☆、3-25前事不忘
翌日, 延昭帝赐婚的旨意在京中掀起了波澜,商会馆面前早已被喜好热闹的人群围了个水泄不通,颜书语和裴郁宁跪在摆好的香案前, 接了两人的赐婚圣旨。
前来宣旨的內侍是延昭帝面前较为得脸的大太监,在宫中地位也不低, 宣完圣旨后,看着面前一对璧人,笑眯了眼。
纵然帝王不太喜欢这位神威侯府的裴世子,一直压着爵位没给,但不妨碍他们这些人给个好脸色, 毕竟,这位世子同七皇子交情甚笃是众人都知道的,而七皇子背后,站着怡康宫的太后娘娘。
在宫里,得太后娘娘高看一眼的人, 纵然任性如陛下,行.事也会斟酌两三分,毕竟,当年延昭帝能登基,最大的功臣就是太后娘娘, 高家,不过锦上添花而已。
也就底蕴不丰的高家敢抬出高皇后挑衅太后娘娘威严,朝中那些老狐狸们,哪个不给太后娘娘两分面子, 这不,自从怡康宫那里透出看好七皇子的风声,朝堂上瞬间如水入滚油,轰然沸腾。
出宫前得了帝王吩咐的內侍,将面前这个来自庆州商户之家的颜小姐看了个通透,不得不说,容貌确实出众。
姿容艳.丽,气质却皎如秋月,行.事端方大气,难怪让这位裴世子心仪许久了。
知道回宫后该怎么回话的內侍得了旁边严柯弓腰送上的厚厚大礼,同面前一对璧人含笑说了两句,“老奴在这里恭喜裴公子与颜姑娘了,望两位一双两好,恩爱白头。”
“那我这里谢过公公了。”裴郁宁将人请入内堂,那里早已准备好待客所需,颜书语跟在裴郁宁旁边,态度亲和,含笑不语。
宫中都是人精,她没必要出风头,想来延昭帝这赐婚也不是出于什么好意,但对于她和裴郁宁而言,确实不是坏事。
不过,这位蒲公公,她还是有些印象的,陈昑登基之后,就在太后身边服侍,宫中饮宴时,见过几次,只记得他见人三分笑,说话细声细气,也算得上是一位人物了。
毕竟,能在那位精明睿智的秦太后身边有一席之地的,都不会是普通人物。
蒲公公坐了一会儿,喝了一盏茶,简单同裴郁宁说道了几句之后,就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颜书语站在花窗前,看着细心抚平赐婚圣旨褶皱的裴郁宁,敲了敲身旁的桌子,“你再看也不会多出一朵花来。”
裴郁宁朝她笑笑,仔细收好圣旨之后才彻底松了一口气,“这桩圣旨,算是彻底了了我一桩心事。”
颜书语未可知否,转而同他说起了这位前来宣旨的蒲公公,“这人好像是秦太后的人。”
裴郁宁对此并不太感兴趣,“宫中形势复杂,你我不宜涉水太深。”
似是想起自己同陈昑的合作,他多说了一句,“涉及皇位之争,你要置身事外,至于我,行.事自有分寸。”
他不想她插手太多,宫城内的那个世界,人心最不可靠,她心软又容易信任他人,不宜牵扯太深。
颜书语看着他,许久后笑了一笑,“听你的。”
早上宫中內侍宣旨,下午陈昑就上门来道贺了,送的礼物格外贵重,属于有钱难买的珍稀贡品,颜书语坐在一旁,听着裴郁宁和陈昑交谈,偶尔两人谈到正事,也一两句略过,不在她面前深谈。
陈昑饮了口茶,笑容明亮,明显是最近发生了好事,声音里都透着几分轻快,“最近元康姑母的赏菊宴又到了日子,我允了要去,过两日想必你们也能接到帖子,到时候一起去如何?”
裴郁宁想想,并未贸然应下,他对此完全不感兴趣,但她的想法如何,他不清楚,因此只说再看看情况。
陈昑眼神在两人之间流转,笑容揶揄,“当年我就说你们会成,如何,现在得了父皇的赐婚圣旨,这婚事就彻底定下了。”
“承蒙殿下吉言。”裴郁宁也想起当年陈昑的笑言,不得不说,他和她之间确实缘分天定。
“等你们去了赏菊宴,我让你们看看姣姣,”提起自己那个爱若珍宝的女儿,陈昑眉眼间都是疼爱,“虽然还小,但脾气长相都像我,我若一日没见她,这小人儿会哭上一整天。”
陈昑做了父亲,提起女儿心中就满是慈爱,开始拉着裴郁宁絮絮叨叨的说闲话,颜书语坐在一旁,起初还听几句,到后来,人已然走神,侧身看着远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裴郁宁心神时刻放在她身上,终于将陈昑送走之时,他凑过去牵了她的手低声询问,“怎么了,突然这么安静。”
颜书语回神,握了握他的手,“没什么。”
“陈昑他在避嫌。”裴郁宁突然这么道了一句。
颜书语怔了下,反应过来之后点头,“有你在,他不需要和我说太多,再说,事情我已经着人透过口风,他还不至于为难我一个女子。”
天雾阁的事她早已派人同七皇子说清,虽然她损失了不少,但同样摆脱了高家这个大.麻烦,即便作为回报,陈昑也不能任由高家和五皇子对她出手。
再者,她本就不打算和陈昑牵扯过多,从前是为了在望京立足,二者互助互利,如今她已然不打算在望京铺开太大摊子,日后也不会在这里生活,因此退上一步并没什么。
比起在望京这个水颇深的富贵圈子里挣扎求存,她更愿意在南地和西北赚钱,就说如今,她同北地大商的合作也不会太深,毕竟,她如今的根基在西北、在庆州,却不在望京。
“等过了这段日子,我们就去西北。”他亲了亲她指尖,“放心,不会在望京待太久的。”
“听说西北变了很多,我也是时候去看看了。”颜书语笑笑,同裴郁宁一起回了悠然居。
等进了院子之后,她带着人坐到了花架下面,难得有心情泡茶。
日光明亮,空气爽利,花架下是沁人清凉,清茶的袅袅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十足的舒适悠然。
品着清茶的沁人幽香,颜书语突然有了想说些什么的冲动,或许是那位早上来的蒲公公,又或者是他们现在同陈昑做的事,一切都让她熟悉,但又带着两三分陌生。
“从前的这个时候,我们远没有这么好。”她看着茶盅里的碧绿茶叶,轻声开口,“你没有,我也没有。”
听到她的话,裴郁宁饮茶的动作顿了一顿,抬眼专心看她。
她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情绪,只纯粹说起了那些他并不知道的过去,或许,她只是需要他听着而已。
于是,他沉默着,在她身边,听她切身经历过的一言一语。
“裴郁宁,你很幸运,”她笑看他,神色里全是感叹与怅然,“你有现在的我帮你。”
“那时候,我刚嫁给他,对望京很陌生,对那些权贵们的圈子也很陌生,我们互相帮不了彼此太多,他有太多要做的事,我也有。”
“或许那时候他是喜欢我的,但最初,他并不信任我,毕竟,侯府里是那副模样,他身边那些人也见不得他好。”
说起这些曾经,她眉间多了几分苦涩,但并没有太多哀伤,“我那时候还很笨,远不如现在,所以他不在家的时候,吃了不少苦头。”
“你走过来了。”见不得她难受,裴郁宁没忍住开口道了一句。
她笑了笑,情绪似是好了些许,“是啊,如你所说,我走过来了。”
“那时候和现在没什么差别,人还是那些人,大家争的求的也还是那些东西,无论是皇帝陛下、高皇后、五皇子,还是太后娘娘同七皇子,大家从前现在都没怎么变。”
“其实,那时候为了我,他是做了妥协的。”颜书语现在再去看,看到了不少从前不明白的东西,“成亲后,他从西北回来,为陈昑做事,每次回家身上总带着伤,我那时候不知道不明白,现在,是明白的。”
她看着他,既像是对他说,又像是对另一个人说,“你呆在西北,应该清楚那时候他回来望京意味着什么。”
“他是为了我,为了我们那个家,才回来的。”
她喝了一口热茶,压下喉间涩意,“现在你有我,一切都和从前不同,所以你不需要放弃西北,但那时候的他,没有你幸运。”
裴郁宁只能安静的听着她说,情绪一片空白。
“我们那条路走的很辛苦。”她继续笑,“他和我一样,都吃了不少苦头。”
“所以,要珍惜现在的日子。”她没再继续说下去,以这句话结尾。
裴郁宁将她抱进怀里,说出自己心底最不愿意的承认的事实,“我是他,他也是我,我们都在。”
颜书语靠在他胸前,声音轻得像要消失在空气里,“我们两个都做错了很多,我怪他,他也怪我,但无论如何,我们一起走了那么多年的路。”
“他给了我痛苦,我也让他难受过,我们之间的过去太长太多,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清,所以,过去就只能停留在过去,若是沉浸在那些过去里,我,走不下去。”
她和他十指交缠,抓紧他的手,“你不要重复他的错误,我也不是从前的自己,就像你说的,这是新的未来。”
“我也想走一条新路。”
她在他怀里,终于说出了她的祈愿。
裴郁宁除了抱紧她,给她依靠,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只能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誓言,“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我相信你。”她闭眼,给出了明确的回应。
她一个人从过去回来,总是孤独的,这世间,唯有在裴郁宁面前,她才是真正的自己,所以,他总是不同的。
她愿意和他去走一条新路,想看到新的风景,这些,都是她在这段新生中想要去实现的东西,现如今,她的脚步已经迈开,剩下的,只要往前走就好了。
“明日,你和我一起,我带你出门去见见故人。”颜书语嘴角多了点儿笑意,望京城虽然让她百感交集,但除去哀伤与怅惘之外,这里还有许多的故人。
她此番来,同样想再见他们一面,待这次离开望京之后,她大概许久都不会再回来了。
“我都听你的。”裴郁宁在她眉心轻吻了一下,眼里心里终于因她的释怀轻松不少。
还好,陪她走这一段新路的是他。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如题,现在发生的事从前都发生过,不走老路,不忘前尘,才能吸取教训走下去
第二更继续码,这两天困得要死,但是睡眠质量不佳,大概码文累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我容易受评论影响
感觉这样不好,我得更好的调节自己,才能保质保量的完成这篇文,写出一个不一样的破镜重圆
今天白天在构思新文,可能是我现在写这篇的关系,下一篇特别想开开国皇后重生文,它和这篇是同一时期的大纲与灵感,去年到现在也没动笔,咋说呢,感觉有些难写吧,因为涉及换男主,是三个人的感情线,而且中间夹杂着开国乱世波折,谋篇布局上感觉难度特别大,哎,但我还是想迎难而上蛤蛤蛤
我写文,一直都在尝试自己陌生的不擅长的东西,写的时候虽然难,但写完感觉还是有收获的
但凡我文案很快出来的,都是灵感多大纲少,但凡拖拖拖一直不动的,是有完整大纲没主角名字文案不好写的蛤蛤蛤
不提纯爱坑,单言情坑就八.九个,马丹,感觉亚历山大啊,我也是喜欢自虐,哎,等我再想想吧【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