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下
太医院的太医们火急火燎的赶去养心殿给皇上看诊,最后诊断,皇上只是肝火旺盛,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晕倒。众人闻言,都略略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希望皇上有事。因为一旦他出了事,按照祖训那便只能是太子继位,她们的希望也就会落空化为泡影。
太医施针,皇上醒来,一众嫔妃接连的往皇上身前凑,一个个哭的是梨花带雨,生怕皇上不知道她们担心他一样。
皇上无心在意这些假哭的妃嫔,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叫了许怡然,然后命人将殿内的众位妃嫔送出去。
众位妃嫔心生嫉妒,但是皇上的命令她们又不得不从,一个个绞着手绢,愤愤离去。
养心殿内,只留下许怡然照料皇上,皇后都没有这个殊荣。
许怡然将太医的诊断告诉皇上,叮嘱他千万要保住身体。皇上听了,想开口跟她说前朝之事,但顿了顿又将事情忍下,只点头说以后会注意。
接下来两日,因为晕倒一事,皇上都没有去上早朝。但尽管他早朝没去,有些事还是会如影随形的在他面前转悠。
皇上很生气,那日早朝他分明已经把话说清楚了,绝不废黜太子,但还是有些不长心的官员写奏折提及此事。
对于废黜太子一事,朝中大臣其实都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他们有些人并不是楚奕的人,但仍然支持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如果皇上有任何意外身死,拥有太子之位的人就拥有名正言顺继承皇位的权利。
他们担心竹篮打水一场空,所以早早的把太子给废了很合他们的心意。
所以这些个大臣们都非常不死心的联名上奏,皇上在养心殿看个奏折都差点被气晕了过去。他在养心殿发了好几次脾气,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也跟着遭了不少罪。
而后又过了一日,四皇子楚阳突然进宫求见皇上,皇上本不想见他,但四皇子言之凿凿说有了赈灾银两的消息,他便让他进去了。
四皇子进殿见到皇上,立即大声呼喊着楚奕欺人太甚。
皇上问他为何如此说,四皇子将手中的“证据”,呈递给皇上。皇上打开看,四皇子在下面怒声的数落楚奕所做的事。
皇上看完,再次大怒,直言楚奕胆大包天,肆意妄为。
四皇子接话,添油加醋,皇上怒火更甚,他捏紧手里的证据,当即写圣旨,命楚阳带兵去五皇子府搜查,务必将他人赃并获。
楚阳暗喜领命,他即刻出宫,带着御林军去了五皇子府,然后强行在五皇子府内搜查。
结果,自然是搜出了刻有官银特殊字样的赈灾银两,楚阳得意洋洋的命人将楚奕擒获收押,然后他自己回宫将事情如实禀报给了皇上。
皇上知道真的从楚奕府内搜出赈灾银两后,大怒不已,他下令将楚奕关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楚阳领旨下去执行,大都城内不少大臣得此消息后,纷纷换上朝服进宫为楚奕求情。
皇上拒不见他们,皇后便携着那些大臣便跪在养心殿前。他们希望皇上能查明事实,不要冤枉了楚奕,但在皇上看来,他们这就是在威胁他放了楚奕。
原本他还有犹豫的心,在见到这么多大臣为楚奕请命时立即硬了起来。当天他便又颁了一道圣旨,昭告天下:楚奕为了一己私欲,私藏灾银欺君瞒上此乃不孝;在灾情严峻的情况下,枉顾灾区百姓生死此乃不忠;暗中陷害兄长,毫无兄弟情义,此乃不义。
如此逆不忠不孝不义之人,实在难当大任,皇上下旨封了楚奕一块最为贫瘠的朔北之地作为他的封地,并命他即日离开大都赶往封地继任,不得有误。
皇后与大臣们跪地求情,皇上无动于衷,甚至他还接连下了三道圣旨,命人即可执行。
皇后心绪大恸,晕倒在养心殿前,待她再醒来之时,一切也已经尘埃落定,楚奕早已被人带出了大都城。
皇上这次是铁了心的要将楚奕除去,出手强硬又果断,谁都阻拦不住。
皇后因此事卧榻不起,患上了重病。朝中之前接连遭受打压的江国公府此时却突然活跃起来,他们开始挑滕国公府的刺,搜罗了不少滕国公府这些年来仗着有皇后五皇子撑腰所干的一些肮脏事,上奏给皇上。
皇上见了,又动手肃清滕国公府。
皇后卧榻久病,滕国公府遭受打压,楚奕遭受流放,一时间原本风光无限的五皇子一系,顿时土崩瓦解,顷刻倒塌。
朝中人人自危,皇上也因此事身体变得虚弱,越发依赖许怡然。
他时常称病不上早朝,朝中一应事宜尽数交给了楚嘉。楚嘉上位后,并有什么大作为,每日只是勤勉的处理朝政,对于一些官员的可以迎合,他也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不结党营私,不滥用职权,三皇子楚嘉并不吃往日楚奕楚阳那套,那些想走近路讨好他的大臣们见无计可施,便只好乖乖的收了自己的小心思,在朝中战战兢兢的做事。
此后不久,四皇子楚阳自动请旨离开大都城,皇上不许,但他执意要走,皇上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他给楚阳封了一处还算富饶的封地,并赐封号为景,称景王。
四皇子叩谢皇上,而后在他离开大都城之前,他去了曾经辉煌百年的营国公府旧址,在那里矗立了良久,并在临去前跪地给那座已经破败不堪的府邸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许多人都不明白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但数日后,当新科状元郎手捧一卷状纸,将一桩被封藏了八年的往事揭开时,所有人这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年前外敌来袭,营国公府北上迎敌,却最后与外敌同归于尽,一府男子尽数死于战场。而消息刚刚传回大都城时,营国公府又突然燃起大火,一府众人尽数死于火中。
当年又不少人对营国公府的事提出了质疑,但却不知为何那些人总会销声匿迹,直到最后没人再敢提这件事,八年前的这桩旧事,便成了一个疑案,被淹没在时间的河流之中。
而在八年之后的现在,在大都城风云变化,人人自危之时,新科状元郎手执一卷状纸,以营国公府旧人的身份,将已死的谢皇贵妃,患病卧榻的皇后娘娘,以及他们的母家,江国公和滕国公告上了金殿。
*
一卷状纸,数千字眼,却将被尘封良久的往事,前因后果都娓娓道来。
八年前营国公府的宣威将军带着他的两个儿子,与十万兵马北上迎敌。两军交战,宣威将军发现外敌并非是之前所说的十几万之数,而是可能有三十多万兵马。
对方人数可能有三十万,而他们却只有十万之众,这仗打不了,宣威将军亲笔修书一封,交给时任镇国将军的永昌侯苏成仕,命他快马加鞭回京请求增派兵马。
苏成仕领命,但他手里的那封求救书信却并没有送到大都城,因为就在宣武将军察觉敌军数量并非是那般多时,军营之中有人私通敌军,将此消息传递给了敌军。
外敌知道后,立即发兵,攻打过来。
宣武将军率兵与他周旋,想尽量拖延时间等苏成仕带来援军。但他却不知,苏成仕在赶回大都城的途中遭到了苏成铭的截杀,苏成铭扣下了他手里的求救信,然后在路上拖延了数日才回到大都城求救。
而后等他再赶回战场之时,宣武将军他们其实还活着。虽然凭借着强大的兵家策略,宣武将军以少敌多,将外敌击溃,但也是两败俱伤,苏成铭赶到之后,并不是立刻乘胜追击外敌,而是让手下之人将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宣武将军兵马尽数屠尽。
宣武将军和营国公府的两位少将都是死于苏成铭之手。
说什么是与敌人两败俱伤死于战场之上,其实都是有些人的谎言。滕国公和苏成铭勾结,使得原本忠心耿耿的营国公一门死伤殆尽。
更可恨的是,他们担心事迹败露,在苏成铭对宣武将军动手的时候,大都城内的滕国公与江国公也携手对营国公府下手。
一府妇孺,两代名将,数千奴仆,被尽数屠尽,营国公府里流的血将偌大的府邸都染成了鲜红。
百年豪门,钟鼎世家,到最后仅剩下新科状元郎一人活下。
旧事揭露,举国震惊。
新科状元携状纸,以及从当年那场屠杀活下来的几个将军,进宫高御状。
人证物证具在,朝中大臣跟随新科状元一起,跪求皇上查清当年之事,为营国公府上下一门忠烈一个公道。
明楚国百姓得知当年之事,自发抒写万民书,求皇上为宣武将军营国公报仇,一定要严惩当年涉事人员。
皇上被迫受理当年之事。
几日后,因为证据确凿,当年所有背后下手的人都被皇上下命重惩。
皇后,江国公,滕国公,永昌侯苏成铭被废黜爵位称号收押,判秋后处决。
施行当日,大都城内所有百姓都围观,咒骂他们。想起当年英明神武的宣武将军,他们对苏成铭等人的恨意溢满心头,丢东西,吐口水,咒骂声,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发泄心中的仇恨。
法场上,看着他们人头落地,百姓们停下手里的动作,由一个人带头,渐渐所有人都跪地长声哭喊,只为当年他们心中的守护将神。
苏璇在马车之中,远远的看着这一切,然后放下车帘看向一直阖眼的楚昭。
楚昭不动也不言,马车沉寂片刻,随后他睁开眸子声音轻缓的一字一句道:“就剩他了。”
苏璇闻言眼圈泛红,她走近楚昭,双手环住他紧紧的将他抱住。有多爱他,在知道一切之后就有多心疼。
她一直都知道楚昭身上背负的东西很多,却不曾想到竟是有这么多。这么沉重的一切,苏璇完全无法想象当年他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她只是旁观都觉得呼吸都痛,更何况是他呢。
苏璇收紧手臂,她轻声道:“虽然臣妾已经说过很多遍了,但臣妾还是想说,殿下,臣妾爱你,前世今生来世,都会陪着你,不离不弃。”
楚昭将苏璇揽进怀里,他埋头在她的颈项处,苏璇抱着楚昭,仰起脸,泪流满脸。
都会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她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殿下。
*
法场事了,明楚国百姓自觉门挂白幡祭奠营国公。
一月后,宫中突然传来消息,皇上不幸中风倒地,许皇贵妃传皇上旨意宣太子进宫觐见。
楚昭去了皇宫,见到了皇上。
仅仅只是数月,他的模样已是大变,许怡然暗中给他下的药,使得他苍老的就像一个六十老者,丝毫不再见数月前的意气风发。
楚昭远远的看着他,心里出奇的没有任何喜悦。
眼前的这个人是他的父亲,是明楚国的君王,同样也是他的血海仇人,因为他的忌惮,猜忌,害得他的祖父一家身死,母后也被皇后逼死。
他是恨他的。
这么多年,他连做梦都想杀了他,为祖父舅舅还有母后报仇。
但看到如今的他,他却没了报仇的喜悦,心里空荡荡的,竟是觉得有些茫然。
躺在床上的皇上咿咿呀呀的出声唤他,楚昭缓步走近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今的模样。
皇上瞪大眼睛艰难道:“.....你....”
楚昭垂眼缓缓道:“我怎么了?”
“......逆,逆子.....”
楚昭轻笑。“那又如何?”
皇上动了动嘴唇,很想说话,但却没有办法张嘴,许怡然对他下的药已经深入骨髓,他药石无灵了。
楚昭望着他,没有说话,这是许怡然端着药走了进来。皇上愈发激动,他看向许怡然的目光凶狠,仿佛要吃了她一般。
许怡然不为所动,她给楚昭福身行礼,然后端着药碗靠近皇上。皇上身体颤抖,目光带着恐惧,就是这个药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不想喝!
许怡然看的出皇上的抗拒,她浅笑着搅动汤匙,温柔如雏菊道:“皇上,不想喝这个吗?”
皇上拼命的眨眼,不喝,不想喝!不要给他喝。
许怡然见罢,笑了笑,道:“可是不喝不行呢。当年你派人用药毒死了臣妾的丈夫,却骗臣妾说他是暴病,臣妾这些年一直留在你身边,如果不让你喝,臣妾怕死后臣妾的夫君不愿意原谅臣妾。”
皇上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望着许怡然。
许怡然继续浅笑,道:“怎么皇上很惊讶臣妾知道这些?”
皇上不回应。
许怡然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皇上,你是人,人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说着,她将手里的药,强硬的给皇上灌了下去。
楚昭看着这般场景敛眸转身离开了养心殿。
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他从皇宫离开,有些急切的运气向太子府飞去。
他现在只想快点见到她,很想很想。
楚昭从屋檐略过,他快速的回到太子府,太子府暗中站岗的影卫见有人靠近,提刀准备迎敌,但在见到那人是自己主子后,立刻收了暗器融入夜色。
楚昭从屋顶落下,从新房的窗口钻了进去。
此时,新房烛火通明,苏璇坐在桌边,听到动静,回过身,看见楚昭,立即绽开笑颜道:“殿下,你回来了。”
楚昭心口微动,他疾步上前一把将苏璇揽入怀里,苏璇乖巧的靠着他的胸膛。
过了一会儿,楚昭道:“都结束了。”
苏璇明白他话里面的意思,她顿了顿握住楚昭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处,扬起小脸道:“还有个新的开始。”
楚昭错愕,随即想明白苏璇话里的意思,他声音颤抖道:“真的吗?”
苏璇笑着点头。“大夫说,只有一个多月。”
楚昭心绪翻滚,他有很多话想说,但话到嘴边,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两个字。
“真好。”
苏璇仰起脸亲了亲他的眼睛,也道了一声:“对,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香菜在这里给几位一直追文的小可爱道个歉。虽然我还是顺着大纲把所有原定的东西都写了,但最后几章的剧情跟坐火箭一样,实在很抱歉,我这么仓促的完结。这篇文7月5号开始发表,迄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两个月来非常谢谢小天使对香菜的支持,让我这么菜的人坚持把它写了下来。真的很感谢。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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