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胭脂香味
叶素素瞪圆了眼睛, 眼看聂铎越靠越近, 她下意识地向后躲。
聂铎抱着她的手臂忽然一紧, 向前一带,直接将她向怀里扣过来, 低了头准确地含住她的唇瓣, 丝毫没有给她逃走的机会。
叶素素如遭雷劈,整个人僵在原地,不自觉地睁大了眼睛, 傻愣愣地望着亲吻她的聂铎。
她活了两世,她的唇从来没有被任何人碰过, 她有些意外,原来唇舌相接的感觉竟然是如此旖旎!
叶素素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她的小手还无意识地搭在聂铎的胸口, 隔着衣裳能感觉到他飞快的心跳,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聂铎跳得还快。
后知后觉,叶素素才朦朦胧胧地意识到,她的铎哥哥在亲吻她!她的铎哥哥竟然真的在亲吻她!
她虽然是个没经过人事的小姑娘, 可是她活了两世, 看了无数的话本子, 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话本子里那些书生和千金小姐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她却不知道话本子里那些文字描写的事情,做起来竟然如此甜蜜。
叶素素被聂铎吻得七晕八素, 什么也顾不上想,先是发愣,慢慢地就沉浸在他温柔的怀抱里,眼睛也不自觉地闭上了。
聂铎看见怀里的小姑娘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微微闭起的双眼睫毛不停地颤抖。他心情大好,不安于品尝她唇上的胭脂香味,更想知道她碧齿之内的味道。他的行动显然快于他的意识,当他回过神来,小姑娘的香甜已经在他口中了。
胭脂香味,食髓知味。
他不自觉地双臂将她搂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扣进胸腔里似的,仿佛她曾经就是他身体里的骨头,这么多年遗失在外,如今找回来抱在怀里,他才觉得圆满。
曾经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喊着“铎哥哥好看,我长大要嫁给铎哥哥”的那个小姑娘,竟然一转眼就长大了,软软糯糯,比小时候更加地让他怜爱、让他珍惜、让他不舍……
五年前,他跪在叶太傅面前求娶叶素素时,从未想过自己日后会这么爱她。那时,他不过是个少年,叶素素不过是个小丫头。他想娶她,只是因为她天天在他耳边说的那些童言无忌。他想,她这么可爱,如果真的娶回家,母妃一定喜欢。
当叶太傅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之后,聂铎满是失落,却也没有再坚持。如果不是这一次回京再一次遇到叶素素,他或许会在西南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成亲,会把那个年幼时让他疼惜怜惜的小姑娘放在心底深处,如果日后听到她的消息,也只盼着她能过得平安无忧,却不会如此刻骨铭心。
可是,那个人就是注定的那个人,一旦遇到她,他即使压抑着所有的情绪,她依旧还在那里,还在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无人可以替代。他以前的那些设想统统都只能化为泡影,就算是千难万难,他也只为这一个人挣扎!
聂铎亲吻着怀里的小姑娘,心头升起了一股绝望,无法反抗的绝望,却也是命中注定的甜蜜。
这世间就是有命中注定,有些人注定要相爱,不管你如何挣扎,也不管你何时遇到她,注定都是那个人会让你心动。
是啊,这是他的小姑娘,不管是遇到五岁、十岁的她,还是遇到十五岁、二十五岁的她,甚至是遇到年纪苍老、满头白发的她,他终究是逃不过的,他终究是会把她放在心尖尖上,他终究是要为她沉迷的。
这是他的小姑娘,是属于他的小姑娘!
叶素素闭着眼睛,感受着聂铎的吻。他的吻从平和到狂风暴雨,从小心翼翼地疯狂占有,叶素素被吻得发晕,已经快站不稳了,整个人全靠聂铎手臂支撑。两个人唇舌相交,她能感受到他的情意,也能感受到他的不安。
铎哥哥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他会不安,为什么他的不安中还带着毅然决然?
叶素素所有的情绪都在聂铎的身上,他的丝毫变化她都能敏感地觉察出来。她心疼她的铎哥哥,不由地回手抱住了聂铎的腰。
什么姑娘家的矜持,什么礼教束缚,叶素素统统不在乎,这是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是她想嫁的男人,她想要把他捧在手里,放在心上,想要好好地喜欢他。
两个人在抄手游廊里相拥在一起,旁侧是清澈的湖水,微风袭来,阵阵清爽,不远处是柳岸翠堤,柳枝拂动,袅袅动人。
可是无论风景多美,都无法让两个人移开彼此的视线。
世间美景,哪个能胜得过心上人?
春风十里,皆不如你!
聂铎先寻回了理智,意犹未尽缓缓地放开了叶素素,但是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却一直没有挪开,扶着她的腰怕她摔倒。
叶素素虚软地靠在聂铎身上,眼睫上带着些许水珠,晶莹剔透,眼眸里含着羞意,脸颊红得滴血,即使这般害羞,她却没有避开聂铎的眼,满眼欢喜地望着他,亮晶晶的眼眸里倒映了聂铎的影子,专注又唯一。
如此情谊,欲说还羞,聂铎怎么会不懂?
他忍不住唇角上翘,满心欢悦,他的小姑娘,果然也是如此地爱慕他的!即使她一个字也不说,可是她所有的心意、所有的欢喜都那么明显地摆在脸上。
聂铎满足地轻笑了一声,低头朝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
反正两个人亲也亲过了,抱也抱过了,该做的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叶素素也豁出去了,见聂铎又低了头,索性也没躲,扶着他的腰,踮脚迎了上去,不多时,两个人的唇舌又纠.缠在一起了……
乐竹几个原本是跟着聂铎宅子里的仆人一直走在后面的,那些仆人见自家主人的情况不对,反应极其迅速,立即带着乐竹她们几个避开了。
可是,饶是如此,乐竹还是看到了。
她们家娇滴滴的郡主被聂公子抱进来怀里,然后……乐竹吓得当场想要尖叫,可是她们家郡主脸上不仅一点怒色也没有,甚至还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乐竹是想叫也不敢叫了。
情意绵绵,你情我愿,任谁舍得打扰?
乐竹正想得出神,忽然身边走过来一个极其严肃的男人,鼓着腮帮子气鼓鼓地似乎在找人:“铎爷太过分了,把我们扔西南收拾烂摊子自己跑了,他在哪里了?我要去找他好好说道说道。”
那男人走近一些,乐竹已经认出来了,那人正是聂公子身边的陌暮。那个陌暮风尘仆仆地一路走来,没有注意到乐竹,大步流星地朝着抄手游廊放下走去,幸好被宅子里的管事眼疾手快地拦住:“陌大爷,铎爷有客,现在不方便见您!”
“什么客人啊?”陌暮一边问一边抻着脖子朝着抄手游廊方向看过去,瞬间满脸涨得通红,显然是看清了那边的情况。他也没等管事回话,立即拔腿就跑。
乐竹正望着陌暮的背影目瞪口呆,忽然那陌暮停了脚步,向后又退了两步,停在了乐竹面前,笑着和她打了一个招呼:“乐竹姑娘,你也来了?你先忙,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罢,根本就没有给乐竹答话的功夫,一溜烟的就跑的没有影了。乐竹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那边聂铎扶稳了叶素素,两只耳朵早已经控制不住,绯红一片。
叶素素借着聂铎的手臂站稳,小口小口地喘气,心跳得飞快,好像下一刻就要跳出来的似的。
她微微抬头,一眼就看到聂铎的唇角有些许的红痕,仔细一看,竟然是染上了她的口脂。
叶素素羞得满脸通红,急得想要去找帕子,可是越是着急,越是找不到帕子。她急得不行,生怕别人看见聂铎唇上的口脂,下意识扶着聂铎的手臂抬手去帮他擦。
她细长白皙的手指碰触到聂铎软软的唇上,两个人彼此一对视,双双红了脸。
叶素素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你唇上有我的口脂”这类的话,只得顶着聂铎的目光,硬着头皮给他擦。也不知那口脂究竟是什么做的,以往叶素素还没觉得那么难擦,可是今日也不知是她过于慌乱,还是那口脂故意和她作对,她竟然试着擦了几下都没能擦下来。
叶素素急得要哭了,聂铎却一动不动,任由她的指尖在他的唇上忙来忙去,也没有出声揭穿她,就那样静静地等着。
终于,叶素素总算是把那些口脂擦净了,小脸却已经红得要烧起来似的,恨不得寻个地缝躲起来。
聂铎也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原本绯红的双耳此刻红得都能滴血了,热得他极其不自然,他生怕被叶素素发现,只能故作镇定,装得若无其事。
叶素素还红着脸,收了手,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聂铎。她以往因为年纪小,很少用口脂的,今日是因为想要见聂铎才用了一次,没想到……想想她就觉得要羞死人了。
她微微抬头,无意中偷瞄到聂铎绯红的耳朵,顿时忍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原本以为只有她一个人羞得无法见人,没想到一向杀伐果断的铎哥哥竟然也休成了这副模样。
叶素素忍俊不禁,抱着肚子“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聂铎自然知道叶素素在笑什么,尤其是她那双如葡萄似的大眼睛,更是紧紧地盯着他的耳侧,丝毫没有掩藏。
聂铎侧过身,长臂一伸,把淘气的小姑娘搂在身侧,低头就朝她皙白如玉的小耳朵咬了上去。
叶素素原本还在笑着,猝不及防地跌倒聂铎怀里,瞬间自己的耳朵就要咬了。耳朵被咬的痒痒的,她不由地缩了脖子,下意识就要跑,可是聂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给她逃跑的机会?
最后,叶素素被逼得没辙,只能可怜兮兮地连声求饶:“铎哥哥……铎哥哥……”
一声比一声软糯,一声比一声娇滴滴,聂铎听得心更痒痒了,好在他理智还在,还能记得这是在外面,后面还跟着仆人,没有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他放开了手,决定放过叶素素一马。
叶素素终于逃了出来,退出聂铎的怀抱,两步站定,忽然指着前方的湖面大喊:“铎哥哥,你看那是什么?”
聂铎下意识回头,叶素素已经趁机扑了过来,攀着聂铎肩头试图去咬他的耳朵。
叶素素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可是聂铎实在是太高了,她根本还没来得及碰到聂铎的耳垂,就被聂铎抓了个正着。
叶素素被抓了,不低头认错,挂在聂铎的臂弯里,“咯咯咯”地笑个不停,明显就是一副知道聂铎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聂铎更是气也不是乐也不是,也只能无奈地笑了笑,索性直接抱着她将她一提,让她的双手搂在自己脖子上,把绯红的耳朵送到她面前,任由她玩。
她想要的,他都会给。
叶素素学着聂铎咬她耳朵的模样,一小口一小口地磨着聂铎的耳朵,弄得聂铎哭笑不得,却只能干挺着,从牙缝里勉强挤出来几句话:“素素,我备了午膳,我们先去用膳,下午我陪你喂鱼、荡秋千如何?”
他说到最后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飘,他肩头上的小姑娘却还在乐此不疲淘着气,咬他的耳朵不松口。
这是他的心尖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哄着她玩了。
午膳备了整整一大桌,叶素素发现大部分都是她平日在家里喜欢吃的菜肴,也有一些没见过的,叶素素叫不出名字,但是看起来极其美味。
聂铎向她介绍:“那些是我从西南带过来的厨子做的,你尝尝看,味道合口味吗?如果喜欢,我送两个厨子去你家,到时候你若是想吃,就不用出门了。”
叶素素咬着筷子望着聂铎,心里更甜了。他总是知道她喜欢什么,也总是能变着法的把她照顾的那么好。
想到刚刚两人在抄手游廊地的事,叶素素终于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咬着筷子低了头,不好意思去看聂铎。
聂铎拿着筷子碟子帮叶素素布菜,一抬头就看见她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连脖颈都染上了红色,那红晕顺着她的交领一路延伸向下……聂铎眯了眯眼睛,心中了然,小姑娘这是害羞了。
可是,这未免也太后知后觉了吧?刚刚不害羞,现在竟然害羞了?
既然知道叶素素害羞了,聂铎也不点破,只得故意催她:“快点吃,吃完我们去喂鱼,池子里的那些鱼可都饿着肚子呢!”
叶素素一听,不由地撅了嘴小声嘀咕:“我这是第一次来,我没来之前,它们不也没饿肚子吗?”
她说的声音极小,可是聂铎早年习武,耳聪目明,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笑着接话:“嗯,以后让它们天天等着你来喂食,不然就罚它们饿肚子。”
“我又不能天天来!”叶素素反驳,说着说着,忽然就明白了聂铎的意思,顿时就红了脸。
聂铎是盼着她天天的来的吧?
叶素素眉眼弯弯,笑眯眯地想,其实她也是愿意天天来的。
她愿意和他,日日夜夜,永不分离。
已经是午时,聂铎不舍得让叶素素饿肚子,也就不再逗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用了一顿午膳,时不时地给叶素素布菜。遇见她喜欢的,就多帮她布一些,对的小蝶小碗满满的;看到她不喜欢吃的,他暗暗记下来,吩咐厨房下次不许做了。
这一顿饭,叶素素吃的极好,不由地把小肚子都吃得鼓鼓的,懒洋洋地瘫在一旁。聂铎不让她这些就睡,劝她动一动消消食,好声好气地哄她起来去喂鱼。
叶素素虽然不想动,可是一想到能和聂铎一起去喂鱼,顿时就从小榻上坐起来,兴高采烈去喂鱼。
收拾好后,聂铎带着叶素素去给池子中的鱼喂鱼食。
日头高照,烈日灼顶,原本不适合出门的。可是,聂铎的这个宅子设计的好,似乎早就考虑到日头的问题,特意在湖面上做了几条水上走廊。走廊棚顶把日头挡的严严实实,从内院走出来,不仅不热,还能感受到湖水的阵阵清凉。
叶素素真是喜欢极了!
一路上,聂铎牵着叶素素的手就一直没有放开过,一边走一边和她介绍,最后牵着她到了一座湖心亭,这才放开了她的手。
他把仆人递过来的鱼食盒拿过来,朝着池面撒了一大把。
随着鱼食落水,一群红灿灿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游了过来,那些锦鲤中,还没有几条金闪闪的。
金色的鱼鳞在日头和水光照射下格外的耀眼。
叶素素喜欢极了,挪到聂铎身边,也要喂鱼。
聂铎把鱼食盒放到她手里,小心叮嘱她:“小心点,不要翻进湖里了。”
叶素素一下子就被聂铎逗乐了,鼓着腮帮子说:“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掉进湖里?”
聂铎挑了挑眉:“这可说不准。”
叶素素不服,朝着他吐舌头做鬼脸,随后隔着帕子扬了一把鱼食。她倚着栏杆低头看湖里的锦鲤争先恐后地抢食,忽然整个人被聂铎从后使坏地向前推。叶素素吓了一跳,心头一颤,忍不住大叫了起来。
聂铎眼疾手快,迅速地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大掌轻抚着她,哄她道:“不怕不怕,铎哥哥逗你玩的。”
叶素素回过神来,后背抵着聂铎坚硬的胸膛,是怒也不是,不怒也不是。她回头瞪了一眼聂铎,可是在看到他一脸担忧神色,叶素素就不舍得了。
她只不过被吓了一跳,又没有怎么样,自然是没事的,没想到始作俑者竟然被吓成了这样。叶素素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估计聂铎是想起她上次落水的那件事了。
她回头对聂铎道:“铎哥哥,我不怕,你答应过我,日后要教我凫水的。”
“好,日后我教你凫水。”上一次叶素素在骊山院落水,聂铎心有余悸。今日他是兴奋过头了,竟然失心疯地想要吓唬她。
聂铎自责不已,抱着叶素素的手臂却一直箍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
两个人甜甜蜜蜜地靠在一起,叶素素也不急,一点一点地撒鱼食,逗着它们吃东西。她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日后聂铎究竟有没有机会教她凫水。
她的婚事由皇上做主,聂铎又是与皇上才势不两立的。她可以私下里见见聂铎以解相思之苦,可是要她名正言顺地嫁给聂铎,无异于比登天都难。
一想到这里,叶素素不免有些失落。
他们如今在一起的时间,都是偷来的,自然要好生珍惜。
叶素素放下手里的鱼食,把帕子也放到了一旁,双手覆住了聂铎抱在她腰的手背上,用力地抓着他的手。
聂铎从背后拥着叶素素,下颌正抵在她的肩头,很是意外她竟然过来握他的手。聂铎忍不住笑了,笑声在她耳边轻轻浅浅的。
叶素素忍不住回头,两个人脸颊相撞,又是面对面,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眼眸里都是对方的身影,缠缠绵绵,依依不舍。
聂铎不再迟疑,低头靠近叶素素,又吻上了她带着胭脂香味的唇……
池子里的锦鲤们还在争先恐后地往湖心亭方向靠过来,摇着尾巴,等着吃食从天而降,可是它们左等右等,却什么也没有等到,反而是那两个相拥的人影模模糊糊地倒映在湖水里,一直都不肯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当然是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