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志趣不同
郑青菡不无疑惑地想:“世上真有洞彻天机、神机妙算,经天纬地、未卜先知,拥有神一样本事的人吗?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不管“有”还是“没有”,郑青菡都没有在九公子面前揭开面纱的准备。
世上最难猜测的就是人心。
郑青菡跟九公子非亲非故,如何会凭三言两语就相信他?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说不准九公子布个大局,等着她跳下去。
半刻,郑青菡舒缓口气道:“子不言怪力乱神,九公子也是读书人,还是少拿鬼神之说糊弄人!”
九公子犯了强:“我没有糊弄你,说的句句属实。”
郑青菡加重语气道:“将军府四小姐冷诺玉咬舌自尽在大理寺是实打实凿的事,她若真救过九公子,九公子记住她的恩惠就行,逢年过节烧上三柱清香,她九泉之下自会感激不尽。”
九公子还算有眼色,没有插话。
郑青菡续道:“人死如灯灭,回首已是百年身,九公子执迷于过去之事,而我只想苟安于当下生活,冒昧劝九公子一言,有些事、有些人藏在心里便好。”
其意不言而喻!
就算郑青菡是冷诺玉,她也不打算认他。
九公子仿佛大冬天被人淋上一盆冷水,无数日子的期待瞬间化成灰烬。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没有留下去的必要,虽然郑青菡很想问问昏君何时亡,奸臣郑伯绥何时倒台,但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下。
真问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转身走出几步,背后传来固执地声音:“冷小姐,你如何才会信我?”
不是郑小姐,而是冷小姐,九公子董祺始终坚信,眼前的女子是当初救他的冷诺玉。
郑青菡心头一紧,脚步也顿了顿,肃立道:“九公子错叫,我姓郑,不姓冷。”
九公子已道:“我虽无能,但在占星术上造诣益邃,姑娘说我怪力乱神认错人,我就拿事实证明给你看,我生来就有洞彻天机、未卜先知的才能。”
洞彻天机、未卜先知的才能!
郑青菡很心动,身边要有这么一个人,办起恶行岂不是事半功倍,报起仇也再无后顾之忧,转头问道:“九公子夜观天相,下一个预言是什么?”
九公子道:“三月后有扫星坠地,自西南流于皇宫,必引起宫中大乱。”
郑青菡点头道:“真金不怕火炼,三月后天相真如九公子所言,青菡必择时拜见公子,为今日所言道歉。”
九公子激动地向前两步,忍不住兴奋地挠挠头:“冷小姐不必道歉,你借着别人皮囊重生,也怪不容易的,被我认出来,有些害怕、心虑、顾忌的情绪很正常,我能理解……。”
好善解人意,但郑青菡很不受用,她皱皱眉头道:“九公子,你若再叫我一声“冷小姐”,我就把刚才的话取消,九公子切不要胡言乱语。”
九公子立刻明白过来,他也不想冷诺玉重生的事被人知道。
要被人知道,还不被当成妖怪抓去永宁寺烧掉,九公子笑容温和地道:“冷小姐,不不,郑小姐说的对,我日后定当谨言慎行。”
一时无话,两人就此别过。
望星楼前,荣康郡主终于见到久等才露面的九公子,巴心巴肺道:“九公子,你快帮我瞧瞧,观星楼的位置可妥当?”
九公子来相国府,一来醉翁之意不在观星楼,而有郑青菡身上;二来观星术这门学科不是苦学就能掌握,全凭老天爷赏饭吃,出生时自带的灵气和天赋早就决定所成。
只怕荣康郡主并没有慧根!
故随意看了眼观星楼,九公子道:“甚好。”
荣康郡主大喜过望,自觉观景楼建好后,自己下足功夫苦学,定能成为占星大师,对九公子的赞同之意好一番感动。
恰逢郑涛从户部回府,在不远处瞧见对别人爱理不理的荣康郡主,正客客气气跟在九公子屁股后头谄笑,心里头颇为腻歪。
待九公子一走,郑涛对荣康郡主道:“后宅住得全是女眷,你不严防,还把一个外男住里面领,实在是不妥当。”
荣康郡主讥笑道:“你当九公子是一般俗人不成,还能冲撞府上女眷?庸脂俗粉搁他眼皮底下都不带眨的,人家可是奇才。”
郑涛颇有微辞:“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终归难登大雅之堂。”
这话彻底得罪了荣康郡主!
荣康郡主没有别的爱好,只痴迷于占星术。
郑涛等于在说,她的爱好是旁门左道。
荣康郡主本该发怒,不过她和郑涛到底是新婚,强压着一口气道:“九公子十五岁时,依据天象推断出北方必有兵乱,当年母亲正好在北方访友,听闻消息就回到京都,结果刚回京都,北方防城兵士造反,杀戮四起,要不是九公子的预言,母亲还不得身陷危患,你口中的旁门左道,在我看来,却是洞彻天机、未卜先知。”
郑涛不以为意道:“九公子敢情在哪里听到风声,才故意放出的消息,皆是神棍的惯用伎良,你自小养尊处优,不知人心险恶。”
北方防城兵士造反,远在京都的九公子还能听到风声?你当九公子是千里眼、顺风耳呀!
连皇上都没收到风声,九公子一介书生还能逞强过整个京都城的消息网?
这个郑涛说话带不带脑子?
荣康郡主眯了眯眼睛,没说话,冷笑一声。
郑涛暗自留心她的表情,见她面露不悦,便不再往下深究,心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何必跟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争出长短,志趣不同的人永远不能达成一致。”
故换了话题道:“家有千万,小处不可不算,这观星楼于吃穿用度无关,你也不必太费心力。”
荣康郡主的脸彻底阴沉下来。
郑涛极擅察言观色,暗道不好,因忌讳长公主,讨好地对荣康郡主笑道:“我也是一说。”
荣康郡主顺嘴来一句:“这一说,真够拈酸讨人嫌。”
话说得直白,丝毫不留情面。
郑涛面露尴尬,又不好得罪眼前这位身家结实的姑奶奶,只好道:“还有公文要办,我先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