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工厂门外, 齐刘海和他的表弟骑上电车走了之后, 宁则玉和阮娇娇才从墙后站出来。
阮娇娇看着紧闭的铁门和上面缠绕的锁链,她有些惊魂未定, 反应过来后第一件事掏出手机拨号码。
她才按了两个键, 手机就被人抢了去。
她抬头瞪宁则玉。
宁则玉比她还急,眉心拧成一团, 几近质问的口吻:“你干嘛?”
“报警啊!”阮娇娇十分不理解宁则玉的行为,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闹。
宁则玉也在用同样不理解的行为看她:“报警干嘛啊?”
阮娇娇伸手去抢自己的手机。
宁则玉侧了侧身闪到一旁。
阮娇娇扑了个空,她只得解释:“沈复和宁宁都被地痞流氓关起来了,当然是报警让他们放人把宁宁和沈复救出来啊!”
“……”宁则玉无奈地笑笑:“放什么,你让他们放什么?宁宁好不容易和沈复相处一回, 让他俩好好相处去吧, 多好的培养感情机会啊。你这不是放人, 是棒打鸳鸯好吧?”
阮娇娇被他说得久久无语。
她吃惊地看着宁则玉:“你魔障了吧?他们被人关了啊!其中一个还是你妹啊!你都不怕出点什么事吗?”
她再次去抢电话,宁则玉握住手机然后把胳膊举得高高的, 阮娇娇踮着脚尖都没能够到他的手。
阮娇娇:“……”
她想了想,最后跳起来去抢手机。
宁则玉见阮娇娇执意要报警, 他只得给阮娇娇摊牌。
“不是什么地痞流氓,是丁落设计的,估计是看阿复不爽故意搞他呢, 搞不出多大的事, 顶多关他们一夜。”
阮娇娇不太相信,她迟疑地打量着宁则玉:“你确定?”
宁则玉装模作样的做了个发誓的动作:“丁落和别人计划关沈复的时候我听到了一嘴,只关一夜, 第二天早上就放他们出来。”
“……”
阮娇娇看他不像是在说假话,于是认真思索了下他的话,总觉得不对劲儿:“丁落那么喜欢宁宁,应该只关沈复啊,怎么舍得关宁宁,而且还和沈复关一起?”
宁则玉打哈哈:“我哪知道,大概宁宁过来是意外吧。”
为了避免阮娇娇问起来没完没了,他催促她回去:“没什么大事,走了,赶紧回去了,过会儿雨下大了更难走。”
阮娇娇往产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下头思索两秒后说:“我不走。”
宁则玉当她是不愿意看沈复和宁宁两个人相处,他劝阮娇娇放弃。
“你跟阿复没戏,除了我妹,你见他身边还有过要好的女生吗?他要是喜欢你,不会对你那么客气疏离的。”
阮娇娇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没宁宁那么厚脸皮。”
宁则玉说:“你什么时候见过阿复受过委屈?他要是不乐意,能让人坐在他身边吗?”
阮娇娇:“……”
这一点她早就注意到了,想跟沈复套近乎的人多了去了,唯一一个能离他一米内的女生只有宁宁一个。
她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原由,只是不愿意去想而已……
宁则玉摇了摇伞,抖落出一圈水花:“走了。”
阮娇娇闷声说:“我不能走。”
宁则玉有点不耐烦,他舔了下嘴唇,硬打起耐心来跟她耗着:“为什么?”
阮娇娇说:“你还好意思说,宁宁可是你亲妹妹,你怎么就放心她跟沈复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了,传出去宁宁会被人戳脊梁骨的好吗?你怎么做人哥哥的,都不知道保护她。宁宁到底是女孩子,你就不怕她被人占便宜吗?”
宁则玉笑了:“沈复不是那种人。”
而且要是真要说到占便宜,谁是被吃豆腐的那一方还真不一定呢!
男人永远理解不了舆论对女人有多苛刻,或许他们知道,但作为得势的一方,他们理所应当地无视了性别上的偏颇,以间接维护男权为他们带来的便利。
阮娇娇皱皱眉。
她非常不喜欢宁宁,但她和宁宁同样都是女生,她知道女生的声誉经不起诋毁。
咬咬牙,她转身走向厂房的方向。
宁则玉快速跟上来,继续把伞撑在了她头上,另一只把她的手机伸到她面前:“你手机不要了?”
阮娇娇不理他,接过手机,径直走到厂房侧面的屋檐下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宁则玉轻微跺了跺脚,最终还是收了伞,问她:“你真不走了?”
阮娇娇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今晚得守在这儿。”
她在这儿坐着,要真里头出点事,宁宁只要大声叫,她就能听见……
宁则玉将伞竖着搁置在墙面上,自己也跟在阮娇娇身边,缓缓蹲坐了下来。
阮娇娇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他一眼:“你干嘛?”
宁则玉心说能干嘛啊。
阮娇娇一外人都知道护着她妹,他哪里还好意思拍屁/股走人,显得他多不靠谱似的。
宁则玉说:“你守着他们,我就守着你呗!”
阮娇娇:“……”
宁则玉心累,本来想算计着宁宁跟沈复“冒个险”,结果下场凄惨的却是他。
里头那俩人好歹还有个房子避雨,他还特地为他们塞了棉被和枕头。
现在倒好,他在外头蹲坐着,只要风稍微大点,就会有雨被带过来分分钟打他一身水……
宁则玉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孤零零地在这儿窝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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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内部。
宁宁把手机举得高高地,四处走着找信号。
沈复冷眼瞧着她东挪挪西蹭蹭。
宁宁手臂抬得时间太久发酸,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垂下手臂,手指在上臂捏捏揉揉,缓解肌肉的酸痛。
沈复盯着她的手看了会儿。
她细长的手指在上臂收收放放,活像只在踩奶的猫爪爪。
这画面引得他忍不住低声轻笑了一声:“折腾那么久,有信号了么?”
宁宁摇了摇头:“没有。”
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十点多。
外头的雨声已经越来越大,从绵延细雨升级成了瓢泼大雨,就连落雨声都从清脆的“滴滴”变成了嘈杂的急促的“哗哗——”声。
听得宁宁沉闷感直线上升。
宁宁说:“我们出来二十多分钟了,乔妹儿等不到我回去会担心的。”
她再次看了看手机,信号建依旧是令人感到绝望的红色叹号。
她嘴角沉了沉。
“这个你不用太担心,小玉既然能把我们骗进来关住,他自然有本事安抚乔妹儿。”沈复说话的功夫,把那床被子抡出来,手指捏在拉链处将包装袋扯开:“与其有时间担心乔妹儿,还不如想想今晚我们要怎么睡。”
宁宁:“……”
沈复不说,她都没发现。
被困在废弃工厂,又是和一个比她体力强上许多的人共处一室,如果他有心对她做什么,她是反抗不了的。
可就在这么一个危险之地,她第一时间想得不是怎么自保不是求助出去,而是担心远处的乔妹儿会不会因为她的一去不回而心急……
宁宁垂了垂眼睛,遮住了情绪。
她不是个分不清轻重缓急的人,只能说明她内心相当信任沈复……
意识到这点,宁宁有些心烦意乱。
她真的很怕重蹈原主的覆辙,眼瞅着和沈复走得越来越近,她心里就越担心。
原主到底是因为什么死在沈复家中的呢??
宁宁头忽然一痛,是发烧重感冒才会有的刺痛,她下意识抬手按在两方的太阳穴上,因为痛苦她闭了闭眼。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是在一个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的别墅中,宁宁头发做成了及肩黑卷发,穿着一袭V领高腰的红裙从楼梯上走下来,行走间发尾轻轻飘至后方,露出了她白嫩小巧的耳垂和上方的一小颗红宝石耳钉。
她对着楼下沙发上的沈复跑了过去,脸上洋溢着浓厚地喜悦,正笑得开颜,两双眼睛弯的有如倒悬月亮。
她一边跑,一边脆生生地同他说:“沈复!从今天我就要住进沈家一段时间啦!你可要保护好我啊!”
疼痛加剧,宁宁更加用力地捂了捂头。
沈复听到动静侧目看过来,目光触及到她的时候顿了顿,他站起身,大步迈到她身侧:“宁宁?”
那副闪过的画面瞬间散了,宁宁睁开眼,并不是什么别墅,依旧在空荡萧条的破旧工厂内。
沈复再次问了句:“宁宁,你好好吗?”
宁宁沉淀了下思绪才说:“没事。”
她走到被子旁边,低下头帮忙释放被子,借机躲开了沈复投来的视线。
她刚才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那个画面,很明显里面的人是未来后的宁宁和沈复。
看宁宁的穿着打扮,显然已经是进入社会开始工作,或许那是原主和沈复的记忆……
宁宁有些懵。
她穿到原主身上以后,这是第一次共享到原主的记忆,而且还是多年后。
她不太确定,但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应该是离原主死亡不久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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