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对于以后的事情, 楚宁心里是默许了的。
她觉得，这辈子也许她都不会遇见像裴洛书脾气这么好的人。
他不会和自己生气, 不会和她吵架。
什么事情都考虑的周全。
只是……
楚宁和裴洛书并肩站，手臂靠着手臂，道：“那可不好说, 等你上了大学，遇见了漂亮又聪明的女同学，楚宁是谁可能都想不起来了。”
他们的高中在E市。
这么小的一个城市，一所中学, 优秀又好看的姑娘只有孙路雪一个。
裴洛书就像是一棵树长在灌木丛里。
可等他到了大学, 才是真正回归森林。
那时候他身边都是无论学识，还是才华能与他比肩的女孩子。
而且她经常要比赛，要训练, 见面的次数又少得可怜……
“你啊……”裴洛书停下手中的动作, 斜睨着身边的女孩。
她嘴角虽然挂着笑, 像是开玩笑，可是眼底却失去了光芒。
很明显，她在用开玩笑的语气，阐述内心担心的事实。
裴洛书转身，用手轻轻托起女孩的下巴, 问她：“在你心里, 到底把我和哪些渣男归到了一个地方？”
“没……”
楚宁扬起下巴的同时，正好对上裴洛书的双眼。
少年的双眼永远都是这样，沉静如湖面一般。
清澈见底。
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裴洛书看着眼底满是心虚的楚宁, “我要怎么样才能让你安心？”
他不想告诉她，其实他也不安心。
他也隐隐担心纪明煜这个人。
截至目前，他还没和纪明煜正面打过照面。
楚宁后来也极少提及这个人，每次说起来，对他的态度都是：这个人真的非常欠揍！
“没有啊，我很安心啊！”楚宁想了想自己刚才的话，补了句，“至少最近都很安心。”
不止是现在，还有未来的几个月。
楚宁户口所在地是E市，她高考必须要回E市。
去年体校那边已经联系E市三中，帮她高考报了名。
按理来说，她高三就该回三中和大家一起复习。
可她比赛太多。
去年10月去R国参加世界青年田径锦标赛。
今年就开始参加全国的田径比赛。
3月份参加了全国室内田径锦标赛。
这次参加完A大的体育特长生考试后，还要直接飞去B市。
在当地训练，准备参加4月底在那里举行的田径大奖赛。
等这个比赛结束了，楚宁才能回E市参加复习。
时间满打满算也就是一个月。
能死能活，就看这一个月……
楚宁考A大，走的是特殊类招生，分数线只要求上本科线。
但也要400出头。
之前裴洛书拿了一套去年的高考题让她做。
她做了一天。
最后成绩只有350多分。
楚宁当场怀疑人生。
甚至连4月底的大奖赛都不想参加了，一心只想回学校复习。
却被吴豪无情的拒绝了。
进了省队，就要服从省队安排。
为了让楚宁安心，裴洛书向她承诺，从4月去A大参加考试开始，他会一直作为她的贴身辅导老师陪着她。
一直到高考结束。
等高考结束，裴洛书就要去省里的奥赛夏令营。
备战7月份的全国奥赛，以及8月份的国际奥赛。
她也有全运会要参加。
如果成绩好，还可能去参加8月底的亚洲田径锦标赛。
等他们再见面的时候，应该就是A大报到了。
“那怎么能让你一直安心？”裴洛书脸一点点压下来，俊逸温和的面庞在楚宁视线范围内放大，顿了顿继续说，“要不，我把自己交给你？”
房间里很安静。
楚宁刚想问“什么意思”的时候，裴洛书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直接落在了她的唇上。
大掌扣在她的后背，将她推向自己的怀里。
四月，A市的天气二十几度。
已经到了可以单穿T恤的季节。
楚宁只觉得有修长的手指游走在T恤下边缘。
因为裴洛书刚刚洗过手的缘故，这会手指上虽然没有水，指尖却有些冰凉。
这份冰凉延伸到了她的后背。
楚宁打了个寒颤。
大脑在空白中挤出一点点的思想……
想明白裴洛书那句“把自己交给你” 什么意思……
楚宁的右手紧紧抓着裴洛书的手臂。
大脑唯一那点储存只思考出裴洛书那句话的意思，却没有想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今天吗？
还是……
裴洛书的吻从她的唇上移向脸颊，耳畔，似乎想继续往下……
楚宁越来越紧张……
闭着眼睛，最后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个：“不……”字。
她……
她没做好准备。
虽然裴洛书吻的很轻，动作也很温柔，可这一切对她来说依然很突然。
她还没有完全做好准备……
裴洛书听见她的这个字，没有继续，直起腰，用右手整理了一下她身后的衣服，之后又整理了一下她耳边的长发，道：“那下次吧。”
楚宁这会羞红了脸。
低头时才发现，裴洛书穿着半袖T恤，左手手臂刚才被她抓过的地方，已经留下了五个明显的手指印。
除了这手指印，其他地方也红成了一片！
裴洛书皮肤白，这片红印在厨房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楚宁这才意识到，她刚才太紧张了，大脑里又没多余的空间思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抓疼裴洛书这件事！
“对，对不起啊！”楚宁赶紧把裴洛书的胳膊拉到自己这边，问他，“你怎么不说！”
语气里满是自责。
她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手刚才这么用力。
“没事，不是很疼。”裴洛书把胳膊抽回来，说，“你如果不想做题，就看一会电视，我做饭，刚才打电话订了蛋糕，一会儿会送过来，你记得开下门。”
他的语气温和，一点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生气的迹象。
楚宁却自责的不得了，“怎么可能不疼！”
她的力气多大她自己能不明白？！
以前那些被她捏手捏胳膊的人，哪个不是疼得面目狰狞，跪地求饶。
裴洛书居然连表情都没变！
更没有出声。
吻她的时候动作依然很轻。
一点也没有惊扰到她。
这才让她忽略了这件事情。
“真的不疼。”裴洛书看着楚宁一脸自责的样子，催她，“去做题吧，东西都在我行李箱里，一会我去检查，你要考不上A大，大学四年就都没法和我一起了。”
她如果考上A大，就可以在A大里训练。
考不上，就算进了国家队，也只能去国家队训练基地。
那里上次她去过，离A大几十公里，见面非常不方便。
“好……”楚宁又看了一眼裴洛书的胳膊，说了句“对不起”转身离开。
这次裴洛书来的时候，帮她带了不少题。
楚宁回客厅，打开裴洛书的行李箱。
因为天气热的缘故，偌大的行李箱里只放了几件换洗衣物，其他都是习题。
楚宁拿了一本，又拿着笔袋去了书房。
确定她进了书房，裴洛书到水槽旁，将水调至最冷，冲了一下左手手臂，免得等一下这里肿起来，让楚宁更内疚。
生日蛋糕在一个小时后被送了过来。
蛋糕是用纸盒装着，上面有一层透明的塑料薄膜，可以看见里面的蛋糕。
楚宁把蛋糕放在餐桌上，趴在那边看蛋糕的样子。
好像是巧克力蛋糕，上摆着两个小玩偶。
因为是从上面看，看不出来是什么图案。
裴洛书见她这么好奇，调侃：“想吃就先打开吃吧，少吃一点，留一点地方插蜡烛。”
一般女生，这么大的蛋糕，一天是吃不完的。
可楚宁不是一般女生……
她一个人吃完一个蛋糕是没问题的。
与她相比，裴洛书的食量小很多。
楚宁撅了撅嘴，没有拆蛋糕，而是说：“你都陪我过两个生日了，我还没陪你过过生日……”
裴洛书的生日是10月初。
上个生日，她在R国……
“那就今年的一起过。”裴洛书一边做菜一边说。
楚宁趴在那里看着蛋糕，突然想到一件事情：“裴洛书，你是不是比我小？”
他们两个，一个10月，一个4月。
怎么想她都比裴洛书大半岁。
在楚宁正考虑要不要叫一声“弟弟”欺负一下他时。
裴洛书无情打破了她的幻想：“我比你大，我属虎，你属兔。”
“这样吗？”楚宁刚刚脑袋里想的好事情，这会全成了泡影。
裴洛书这会炒好了最后一个菜，盛到了盘子里。
打开另一个锅盖，看红烧肉也炖的差不多了，也拿另一个小砂锅装上。
见他要端，楚宁先跑过去说：“我来我来！”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裴洛书就做了三菜一汤。
两荤一素。
颜色搭配的也好看。
楚宁看着桌上的菜，想偷尝一块，还是忍住了。
她要等着裴洛书来了再吃。
裴洛书转身把碗筷都拿过来，才对楚宁说：“可以拆蛋糕了。”
“好！”
在楚宁拆蛋糕的时候，裴洛书看着女孩，眼底的笑意满溢，问她：“刚才没当成姐姐很失望？”
楚宁这会正小心翼翼的拆着蛋糕上的丝带。
听见裴洛书的问题，手没有停下来，摇头道：“没有，我这样，哪能当姐姐。”
“安安心心当我的小朋友就好。”
裴洛书看见蛋糕上的丝带被打了死结，楚宁半天也拆不开，才说，“我来吧。”
当蛋糕拆开，楚宁才看清上面的玩偶。
是一只兔子，加一只老虎。
现在是晚上6点多。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了下来。
裴洛书帮着楚宁把1和8两根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只好，才去关灯。
窗外的微光不足以照亮房间。
屋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能吸引目光的，只有蛋糕上的两束火苗。
暖色的烛光将女孩脸的轮廓映衬的更加柔和。
“我唱歌，你许愿。”裴洛书说完，就开始唱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中文唱了一遍，又用英文唱了一遍。
在歌声与烛光中，裴洛书看见女孩闭着眼，双手合十，认真的许着愿望。
在生日歌快唱完的时候，楚宁才睁开眼睛，吹灭蜡烛。
房间暗了下来。
裴洛书起身开灯。
等灯打开，楚宁没有现吃蛋糕，而是先拿起筷子问：“我可以先吃红烧肉吗？”
这红烧肉卖相简直太好了。
一看就是非常好吃的样子。
“想吃什么都可以。”裴洛书笑道，“这本来就是你的生日餐。”
听见裴洛书的肯定，楚宁就先夹了一块红烧肉，直接放进嘴巴里。
这红烧肉炖得很烂。
入口即化，嚼起来一点也不费劲。
味道中还带着丝丝甜意。
“好吃！”楚宁一脸崇拜的看着裴洛书，“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
“喜欢吃？”裴洛书很自然的说，“以后一起生活，我可以每天做给你吃。”
虽然年龄还是高中生。
但他心理年龄已经不是了。
上一世裴洛书一个人住院的时候，旁边房间住的那个人，妻子会经常来看他。
那时候他就很希望自己也能有个喜欢的人，然后有个家。
和那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
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可是当时他的心是空的。
对于那个人，他没有没有任何轮廓。
连想象的对象都没有。
直到后来楚宁去世，他手术成功出院后……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去找楚宁，想了解她生前的事情。
也许在找的过程中，她已经成了他心里，那个与家有关的人。
“好！”
这声音来自一个被红烧肉收服的楚宁。
等到饭吃完了，生日过完了。
生活还要继续。
裴洛书收拾了东西，对楚宁说：“来，把刚做的题拿来给我看看。”
楚宁本来吃的酒足饭饱，裴洛书一句话，她的心情马上又变得沉重起来。
书房里。
楚宁双手捧着练习册交到裴洛书面前。
自己做过的那一页用，中间还夹着一支笔。
裴洛书接了过来，打开只看了一眼，神情马上就变得严肃起来：“一个月不见，又退步回去了？”
“对不起，我明明每天都有做题的……”楚宁看着裴洛书，很有底气，“真的每天做！”
她是真的每天做。
可脑子里学数理化的那块好像就不太够用，只有反复做一种题型才能熟练掌握。
稍微换个样子，她就看不出来。
可每天训练时间太长，她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裴洛书其实也不是生气。
他也担心楚宁进不了A大。
楚宁不是笨。
而是基础差，加上这种一天好不容易挤出来一两个小时时间自学。
很难出成绩。
裴洛书拍了拍她的发顶：“没事，我现在给你讲一遍，然后你把同样的题再做一遍。”
“好！”
楚宁刚才是用铅笔写的。
用橡皮擦就可以擦掉。
裴洛书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在楚宁旁边，开始给她一道题一道题的讲。
讲了一个多小时才讲完。
讲完之后问楚宁：“哪个没懂，我再给你讲一遍。”
楚宁其实还是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
裴洛书讲题特别好，逻辑清晰，她听完总觉得自己会了，一时之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想了想才说：“要不我先做吧？”
“行。”裴洛书想了想才说，“超过60分睡主卧，低于60分陪我睡次卧。”
楚宁：“啊？”
裴洛书：“好好做题。”
作者有话要说： 每天都在开假车的作者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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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点还有一更。
虽然日万活动参加不了了，但是状态好会尽量多写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