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后
王若迎在书房外头敲了敲门,宋传代扬声说了句:“进。”
这厢刚一推门进去,发现赵玄良正懒散得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折扇不停摆着,一双魅惑得丹凤眼满是笑意,还冲着她眨了眨眼睛,真有一种风华绝代得感觉。
饶是王若迎瞧过赵玄良许多次,还是觉得他长得的确妩媚,若是个女子也不知会迷了多少青年才俊。
突兀得,宋传代轻轻咳嗽了一声,朝赵玄良那里扫了一眼。赵玄良惯会看宋传代得眼色,知道他是有些情绪了。
但今儿他心情好,就是多了几分挑逗的心思。
“几日不见,你们两位倒是感情越来越深了。嫂子,你可不知道,我这兄弟有个毛病,就是不喜欢女子进她得书房。”
王若迎没什么反应,也不是她故意装傻,实在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一个书房而已,进了就进了,不进就不进,也不知这赵玄良究竟说个什么劲儿。
赵玄良觉得,这王若迎和正常女子不一样。若是换作旁的女子,听他这般说,那人估计立刻就面色羞红,心里指不定如何偷笑。自觉自己在宋传代的心里地位不同,不然会不会准许随意进出书房。
但见王若迎这般,显然是没把宋传代太当回事,压根就没有往那方面想。
赵玄良同情得看了宋传代一眼,觉得他这兄弟十分可怜。娶进门的媳妇,心思不在他身上,就好像他是个摆设。哎,这以后想要相敬如宾,恩恩爱爱,估摸着还需要大把时间。
宋传代突然开始剧烈咳嗽了两声,吓得王若迎和赵玄良两人齐齐朝那边看去。赵玄良赶紧替他顺背,王若迎手忙脚乱得倒水。
忽地,宋传代得心里头多了几分踏实。
“我这病太医瞧过,也请了不少江湖郎中,都说从医这些年从未见过。这病开始时我并未察觉到,也就是近两日才感觉到虚弱,四肢无力。”宋传代叹气,眼神有绝望得情绪闪过,但更多得是不甘。
王若迎心头一堵,那种感觉委实难受,想必上辈子宋传代病去时,一定恨透了下毒之人,更是不甘心自己为何没有能力应对。
“我是个妇人,见识短浅,说出来你们也别笑话。想必这毒一定是经过了长时间得积累,不知你们可查过随你们回京的人?”王若迎问道。
赵玄良点点头,这也是他们之前得猜测:“自然是调查过,而且京城那边的人我们根本没有带,一路伺候延香哥的人都是我从祖父家里调来的,那个女人不可能将手伸进我祖父家中。”
这是自然,以赵玄良和宋传代的小心谨慎,一定不会让可疑的人留在身边。听赵玄良的口气,他外祖家应该势力不小,所以他才有如此底气。王若迎有些好奇,赵玄良的外祖家,究竟是京城哪家高门大户。
王若迎拉回思绪,皱紧了眉头,继续分析道:“可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也不一定是夫君身边的人,或许是旁的什么人,令人容易疏忽,和夫君没什么直接关系的人……”
这一声夫君叫的王若迎有些别扭,赵玄良适才还没反应过来,过了良久才晓得称呼的是宋传代。
而宋传代呢,面无改色,但这心里头觉得这声夫君听着还挺顺耳的。
“没有直接关系的人……”这让赵玄良面露难色,他认为自己做的面面俱到,不可能有疏漏才对。
事情也没个头绪,三个臭皮匠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究竟是如何神不知贵不觉得给宋传代下毒。
三人只好先散了,为了保险起见,王若迎向宋老爷子提议,在自个院里开个小厨房,宋传代的衣物用品什么的,都由王若迎经手置办。
宋老太爷是个精明的,自然也想到了那层,这件事一定和他那个公主儿媳妇,西然公主有很大的关系。这厢听王若迎这般主动提议照顾宋传代的衣食起居,亲力亲为,宋老太爷这心里头就涌上了一股子暖意。
“孙媳妇,你果然是旺我们老宋家,我老头子没瞧走眼!以后这老宋家还是要交到你们夫妻手中,你们可不能被打垮。只要能扛过这段日子……延香和咱们宋家也就可以彻底平安无事了……”
宋老太爷欲言又止,这里头有许多王若迎不知道的事。王若迎心中疑惑,但也没有追问下去。有些事老太爷不说,那就是时机未到。
王若迎第一次感觉到了危机感,宋家或许会经历什么劫难。就如上辈子一样,宋传代的死或许就是事情的开始。
王若迎早在准备嫁进宋家时,其实是有个守寡的准备。但这些日子被宋老爷子看重,宋家的人都对她非常友善,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个家坐点什么,不然这心里头怎么都不安生。
且最近越发觉得宋传代也没那么讨人厌,眼睁睁的看他去死还是做不到。
王若迎希望能够依靠自己上一世的经验,能够为他做些什么。
这时,宋老爷子突然皱着一张脸,唉声叹气道:“孙媳妇,若是延香的并无法治愈,你……你们还是早点要个孩子,也好为宋家延续香火。”
虽是这般说,但这心里头不知道是如何心疼,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孙儿,宋老太爷说放弃,这心里可不知如何疼的滴血。
王若迎只能应了王老爷子的话,心中想着这些日子可一定要查清楚是何人给宋传代下的毒。
宋传代搬进了王若迎的屋子里,美其名曰是让小两口促进感情。其实是想让王若迎照顾宋传代的日常起居,最重要的是能让王若迎生下一个孩子。
宋老太爷这个决定,让府中众人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全府上下都在传,说宋传代重病无法可医,怕是命不久矣。
宋家下人都知晓,其实这新进门的少夫人和自家公子感情并不好,从刚成亲那日就一直分房而睡。
如今宋老太爷这般着急的让两人搬到一块住,怕是就指望着赶紧抱重孙子,好给宋家以后留个后。
这几日的风言风语,王若迎是听在耳中的。当采佩和王若迎八卦这些时,宋传代也在屋里听了一耳朵,他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反倒是觉得这件事是个危险。
“你要小心那个女人!”宋传代有心提点王若迎。
王若迎不是个笨的,立刻就明白了其中关键。西然公主不想宋传代活着,那就更不希望宋传代能够留后。若宋家留后,也应该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这样她可以更好的掌控宋家。
所以,西然公主很可能会加害于她。
“你放心,我会小心行事。”
这宋家的人各怀心思,不知何时宋二夫人和西然公主聊得颇热络。王若迎听说时,也并没有觉得意外,经过这些日子浅薄的了解,他倒是看出二夫人是个眼皮子浅的。
宋二夫人不似宋大夫人出身读书人家,而是和王若迎一般出身商贾。也不是说商贾就眼皮子浅,最关键的是宋二夫人在嫁进宋家七年后,娘家突遭变故,不仅赔了生意,还积欠下了许多债,这么多年娘家那边还是没有缓过劲儿来。
这些年宋二夫人都偷偷那宋家的钱贴补娘家,这并不是个秘密,宋家的几位主子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这些年宋二夫人也养成了习惯,眼中就琢磨着如何多弄些钱出来,所以说她是个眼皮子浅的,只会盯着脚尖过日子。
宋二夫人和西然公主突然走的亲近,说宋二夫人没其他心思,怕是没几个人会信。
“这二夫人做人也是势利,西然公主没来宋家时,她和大夫人对这位公主弟妹颇有微词。如今这西然公主来了,出手阔绰,二夫人就公主长公主短的。怕是从公主那处得了不少金银珠宝贴补娘家。最近西然公主总是为难少夫人,又和二夫人走得近,可得提防着些。”采荷对宋二夫人的印象不太好,但失了身份也要提醒王若迎要小心着些。
“我成日里都是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近些日子公主总派人送来糕点,就是我去请安的时候也总是让我吃糕喝茶。不用想也知道,她是想给我下避子药。要我说,她这也是多此一举,我们都还没园房呢,也辛苦她仔细算计了。”王若迎说的轻描淡写,还有心情让采荷给她挑一个好看一点的簪子。
可采荷都快要愁死了,她为这事愁的最近都在脱发。自家小姐和姑爷总不圆房,这也不是个事啊。
这时,采佩突然推门进来:“少夫人,那湘姨娘又来了。”
王若迎瞬间没了梳妆打扮的兴致,眉头不禁微微蹙起,她和湘儿没什么交情,就算有赵玄莨这层关系,但她们之间也没好到隔了两三天就要走动的要好。
王若迎想烦躁的将人打发了,却突听外头湘儿的声音传来:“宋公子,您回来了?最近身子可有什么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