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人鱼
“亲爱的小乔， 你今日的美貌值为……”
“世界一号，你给我的任务都不是普通任务吧？”失眠了一夜的林乔冷静地打断世界一号的日常播报，在脑海中质疑道。
直到现在为止， 排除世界一号最开始的那个试探， 林乔总共接到了两个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邀请陈实， 第二个任务是送信，看起来普普通通， 却都在关键时刻起到了重大作用，似乎存在着某种巨大意义。
林乔并不傻，世界一号绝对不简单！
听到林乔这么问，世界一号顿了顿，回道：“那是当然！我不是说过， 我是个正经系统？”
林乔沉默。
世界一号顿了顿，再次开口， 这一次它的语气沉稳了许多：“好吧，我承认，我不是什么系统，我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为平衡里世界的负能量而出现。当里世界的负能量过多， 就会对外世界造成巨大伤害，比如暴走的树灵，比如因怨生灵的冯玲，它们会影响到外世界的和平， 所以， 少女，我是为了让你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而出现！”
林乔：“……”
或许是这些日子她见多识广， 听到这里，她虽然震惊，却也很快接受了这些震撼的信息。
她哑然无声，半晌问道，“我不做任务颜值就会跌是真的吗？还是你诓骗我的？”
世界一号道：“是真的，这是因为你的蜕变来得太晚了。但不用怕，我会做你的美貌修复师的，只要你完成任务。等我离开，也会赠你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保你美貌值终生不跌！”
“……”
世界一号道：“做你的日常美貌修复师是选你做公务员的工资，最后的大礼是年终福利，怎么样？跟我混待遇不差吧？”
林乔嘴角抽抽，懒得和它贫。
世界一号的开诚布公解了她的疑惑，她一向心大，虽然并没有成为拯救世界的英雄那种雄心壮志，但系统既然已经在她脑中住下了，也就没有驱赶它走的打算，话说回来，她也不知道怎么赶走它。
有个问题——
“你什么时候离开？”她问。
世界一号老神在在：“当我该离开的时候。”
林乔她……她选择屏蔽了它。
世界一号：“……”
方烨和何绵绵横在A戏对面的锦苑小区，这种事件本该成为大新闻，但事实上并没有，毗邻于锦苑小区的A戏里的学生甚至不知道对面出事了，这是因为警方的信息封锁，也因为异调局的人来处理过了。
一周后的又一个周末，林乔坐上城郊公车去了郊区的一个墓园，将一束百合放在了冯玲的墓前。
墓碑上冯玲笑容依旧，林乔心中唏嘘，在此地停留许久，最终带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墓园。
走出墓园时她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她见车门打开，谢合从车上走下来。
两人都因为看到彼此而惊讶了一下，下一秒，他们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好巧。”谢合笑说。
林乔说：“嗯，是啊。”
说完余光扫到她要乘坐的公交车来了，便想告辞离开，可谢合叫住了她。
“等等，小乔！”
“嗯？”林乔疑惑，“谢哥，有什么事吗？”
谢合表情微妙，他有些犹豫，有些困惑：“小乔，你跟哥说说……上周在那个奇怪的地方，你最后拿出的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会……”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那个时候，他明明从那个黑影身上感受到了毁灭一切的决心和暴虐，为什么林乔突然拿出的那封信会让黑影平静下来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
谢合困惑，林乔也很困惑。
她只是听从世界一号的指示拿出信而已，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她也不知道啊，她甚至不知道这封信来自哪儿，出自谁的手！
她迷茫的样子被谢合看在眼里，他打量她许久，最后重重抹了一把脸，叹道：“算了，当我没问！”
他朝林乔道，“小乔，我进去看看冯玲，你要是愿意，可以等哥一会儿，我开了车来，等会儿开车送你。”
林乔看一眼公交车站的位置，见她要坐的车已经开走了，“哦”了一声：“那谢谢谢哥了，我等你！”
林乔乘坐谢合的顺风车回到了学校，回校后快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她没有多少食欲，只从超市里买了只面包应付。她带着面包来到吉绿的树身之下，坐在树下的长椅上。
她家红红正在树上和吉绿闹腾，看到她拍拍翅膀飞下来落坐在她的腿上。
林乔帮它顺了顺毛，拿面包粒喂他。
红红撇开头，拿嫩黄嫩黄的喙啄她的手心。林乔会意，将手摊开。红红低头，将一个小小的绿色的东西吐在她手心。
“……”林乔嘴角抽抽，手有点抖，“这是什么？”
第一眼她以为自己躺在自己手心上的是只绿色虫子，是自家小家伙捉来吃的，然而仔细一看，发现不是。那其实是一只青蛙，准确来说，是一只身长不超过一厘米的雨蛙，此时那只可怜的雨蛙正翻着白肚皮，吐着舌头，小小的四肢正在抽搐着。
“宝贝啊，对青蛙友好一点，它是我们的朋友。”林乔将手心的雨蛙放在地面，放它离开。
一沾地，雨蛙立马翻身欲逃，却被红红一个猛扑，再次被捉。
林乔：“……”
红红雄赳赳气昂昂地抖了抖毛，偏着头看林乔，豆豆眼里闪耀着光辉——我超厉害的！夸我！
林乔终究不舍得让小家伙失望，昧着良心道：“红红，你真棒，所以……你能放开它了么？怪可怜的。”
红红很听她的话，伏低脑袋将雨蛙轻轻放下。见此，林乔立马准备了一箩筐的彩虹屁，可夸奖的话刚到嘴边，小家伙对着欲逃的雨蛙再次敏捷扑上去，一爪子将其摁在地面，然后再放开，再摁……
林乔：“……”
吉绿从树上飘下来，坐在林乔旁边，翘着腿一副观戏姿态。
林乔眼角抽抽，赶在自家小家伙再一次伸爪子之前把他抱了起来，可大魔王被人收走了，可怜的雨蛙却也没力气逃跑了。
“死、死了吗？”林乔咽了咽口水。
吉绿晃了晃腿，一派悠闲：“没死，死不了。”
林乔探头去看，却见那指头大小的雨蛙充气一般瞬间大了好多倍，竟变得有红红那么大了！
变大的雨蛙霎时发难，又细又长的舌头飞快地击向林乔，林乔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躲开了，那雨蛙见一击不中，转身跳入草丛，借着草丛的掩护消失不见。
红红见自己的玩具跑了，想追上去，被林乔摁住。
“……乖，别追了。”放人家一条生路吧，怪可怜的！
红红偏了偏头，在“追回玩具”和“待麻麻怀里”两个选择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他在林乔怀里打了个滚，四仰八叉地躺在林乔的腿上。
林乔见他安分了，开始吃面包。
红红啄她的手向她讨食吃，林乔将面包掰成小粒小粒的喂给它。本来红红是不能触碰到人类世界的东西的，但经由林乔的手，两界之间变得毫无阻隔。
林乔一边喂小家伙一边问吉绿：“刚刚那个也是里世界生物吧？”
能变化大小，又能被红红触碰，应该就是里世界生物了。林乔一向不怎么会分辨里世界和外世界生物，除非对方有明显的里世界生物特征。
吉绿“嗯”了一声，说：“是前段时间跑到A戏来的，嘴里一直叨念着找什么信，被红红那个家伙当成玩具给抓住了。”
林乔抓住了一个关键字眼——信。
不怪她敏感，她可是刚刚才结束了送信任务，心里头还对那封信抱有强烈的疑问呢，怎么可能会不敏感？
她有点急切地问：“信？什么信？”
吉绿耸耸肩：“谁知道呢？”
林乔冷静下来。她想起了她在冯玲的心情日记里看到过的话，冯玲说她曾经救过一只被蛇追赶的雨蛙，难道那只雨蛙就是现在来A戏的这只吗？
发生在陈实身上的事情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人类在将死之前是有可能看到里世界生物的，冯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看到了雨蛙吗？
推测一下，冯玲救了雨蛙，雨蛙为感谢她写了一封感谢信，信被世界一号偷走交到了林乔手上，林乔拿着信给了冯玲的怨念化形，唤起了冯玲善良的本我……
完美的逻辑链，只差证实了！
这么一想，林乔想立刻找到那只雨蛙，向它证实了。
她猛地站起来：“吉绿，我先走了，我去找那只雨蛙，我有点事想问它！”
红红正躺在自己麻麻的腿上享受，猝不及防“床”翻了，幸亏他反应灵敏，在掉落地面之前拍拍翅膀飞起来。他在林乔的肩膀降落，头颅高昂：“伟大的红红知道雨蛙在哪儿！”
林乔侧头看他：“你知道？”
红红精神抖擞地抖了抖毛发：“当然！”
吉绿插话道：“精怪灵物之间在小范围内会有感应。”
林乔闻言一顿，表情微妙：“那……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吉绿抬头看她：“有什么感觉？你不是人类吗？”
林乔沉默半秒，随即哈哈讪笑两声：“是的，我是人类，我就是随便问问。”
吉绿用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她。
红红不愿意自家麻麻的注意力都被吉绿吸走，在林乔肩头又蹦又跳地喊：“快点，麻麻，再不去找那雨蛙，它就逃掉了！”
“……哦，好。”
红红一个冲刺飞出去，身先士卒引领林乔去追雨蛙，而林乔，她正分神在脑海中呼叫世界一号。
“世界一号，你不是说我属于强大的精怪灵物吗？为什么吉绿说不能感应到我？！”
按吉绿所言，精怪灵物之间存在感应，可她既不能感应精怪灵物，也不能被感应，完全被排除在外了嘛！
世界一号悠然上线：“因为你是特殊的，你只是拥有精怪灵物的能力，却仍然属于鱼族，只要你不暴露自己的能力，里世界生物看你仍觉得你是普通人类。当然，介于这一点特殊性，你也不能凭气息认出里世界生物。”
林乔将世界一号的话嚼了嚼仍觉半知半解，最后泄气地总结，总之她是特殊的，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思绪回到现实世界，她脚下一顿，呆住了。
红红呢？去哪儿了？
原来在她分神的时候，红红过于亢奋，没注意身后她个小卒子，一溜烟呈单枪匹马之势追雨蛙去了！
而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怪她分神了，林乔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四处搜寻起来。
找了一圈，她终于在男寝那边的一棵大树上发现了红红，不止红红，连雨蛙也在！两个都被熟悉的金色绳子给捆得严严实实，正挂在男寝门口的一棵树上！
红红一脸羞愤，即使被绑住了也不能阻止他气得又蹦又跳，雨蛙就要老实得多，它依然维持着大块头模样，被捆着吊着就乖乖地呆着，并不反抗。
林乔这是第二次看到红红被绑了，相比较第一次，她这一次要沉稳得多，她使用了时间暂停能力，以保证自己的行动不会被来往的男生看到，然后才去把红红和雨蛙解救下来。
那捆绑红红和雨蛙的绳子依然很快消失，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这让林乔基本确定了作案者就是上次那个。她猜测是红红去追雨蛙，结果遇到了那个一直蛰伏在A戏的强大里世界生物，对方见到两个小家伙，将他们双双捆着吊了起来。
从那个里世界生物的行为来看，对方并无恶意，至少没有杀意，不然红红和雨蛙就不是单纯被捆了。
这是林乔的猜测，尽管如此，林乔仍然觉得，她有必要快点找出那头里世界生物，以亲自确保对方对红红对吉绿对自己是无害的！
一定要把对方找出来！
林乔坚定这个想法，不过，当务之急是询问雨蛙。
这么想着，她熟练地安抚好红红，随后戳了戳雨蛙的肚皮，在后者掀开眼的时候适时展露笑容：“你好，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雨蛙瑟缩了一下：“呱！”
林乔见它害怕便放柔了声音：“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问完我就放你走。”
雨蛙被她的笑容所蛊惑，晃了晃神：“呱！你……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为一个人类写过一封感谢信。”林乔道。
雨蛙本来就鼓鼓的眼睛顿时睁大：“你怎么知道的？！”
林乔听它这么说，心里有谱了：“是为冯玲写的吗？”
“呱！”是的！
林乔的笑容温柔了一些，她道：“我捡到了你写给她的信，并交到了她手上。她很高兴收到你的信，雨蛙先生。”
雨蛙愣住，半晌，欢快地蹦跳起来：“谢谢你，人类！谢谢你帮我把信送达！”
“呱呱！呱！信送到了！我的心意送到了！我可以继续我的旅行了！呱！”
雨蛙欢快地原地转圈圈。
它曾经被天敌追赶，被人类所救，之后为了传达自己的感谢，拿起了自己并不擅长的笔杆，用最大的诚意歪歪扭扭地写下“谢谢”二字，如今他的谢意送达，他可以继续前进了。
“人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雨蛙激动不已。
林乔内心柔软成一片，她会心一笑：“举手之劳而已。”
“呱呱！”
雨蛙得知信被送达，放心地走了，它离开了A戏，继续旅途。林乔目送它离开，看着那小小的身影，感觉心里暖洋洋，那是因为她从雨蛙身上感受了善意，那么温暖。
雨蛙离开之后，林乔便收拾收拾心情着手寻找红红口中的“怪物”了。
她找了吉绿帮忙。
之所以不找红红带路，是以为红红三番两次被那个里世界生物捉弄，她怕红红见到对方恨得眼红，场面控制不住。
所以还是找吉绿帮忙稳妥。
“想要我带你去找他？”吉绿说，“不要，我和他签订了互不侵犯的君子协议。”说完，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供一点情报。”
“什么情报？”林乔等着树灵的情报。
吉绿道：“对方喜欢鱼，经常在A戏教学楼前的镜湖前看鱼，你可以上那儿去撞撞运气，说不定就认出来了。”
林乔感觉双腿有点麻：“喜欢鱼？”
吉绿说：“嗯。”
林乔觉得吉绿的建议说不上好，但也不坏，便听进去了。
这天，她久违地戴了口罩来到镜湖前守株待兔。
A戏的镜湖风景一绝，湖面平静如镜，镜湖由此得名。尽管风景美如画，但驻足欣赏的学生并不多，学生们更愿意把精力挥洒于外面的灯红酒绿，或者躲在寝室虚度光阴，所以愿意静下心来看一湖水的学生并不多。这对林乔来说是好事，因为这样一来无疑大大缩减了目标范围。
为了不让人起疑，林乔借了吴青青的速写本对着镜湖写写画画装作写生以作掩饰。
几分钟后，一个受疯狂英语影响颇深的男生来到镜湖前捧着单词本嚎了半小时后走了，又过了几分钟，一对小情侣来到镜湖前说了一堆甜蜜悄悄话后走了，他们里面没有林乔要找的目标，因为他们一眼也没有注意湖中的红鲤。
林乔又等了一会儿，远远地看到一个男生朝这边走来，她赶紧拿着笔装模作样地比划比划。
不久，男生的脚步声停了……停在了她身后。
咦？
她疑惑地仰头去看，正对上居高临下看着她的江景延的目光。
“你选择就读表演系是正确的。”江景延意味深长地说道，说话间视线扫了一眼她的速写本。
林乔低头看看速写本上她的“杰作”，脸有点热，扯下口罩问：“师兄怎么认出我来的？”
江景延走到镜湖前，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只面包，撕开包装袋，将面包扯成小粒扔进湖里，瞬间，红鲤从远处聚了过来，争先恐后地抢食吃。
他一边喂鱼一边漫不经心地回说：“反正认得出。”
林乔吹马屁：“师兄真真慧眼如炬！”
江景延没接她的话，专心喂鱼。
林乔刚刚看到师兄来本来没有多想，但眼下看着这一幕不由心情复杂，吉绿说过了，那个里世界生物爱鱼，而江师兄……她突然心跳如鼓鸣，嘴唇发干，问：“江师兄经常来喂鱼吗？”
“嗯。”
“经常？”林乔加重了语气。
江景延回头看了她一眼。
林乔拿速写本挡住自己的脸，怕自家师兄从自己脸上看出她对他的怀疑。
她干咳两声，笑问：“江师兄很喜欢鱼吗？”
江景延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他再次撒下面包屑，看鱼儿们浮出水面。
林乔的心跳越发快了，她眨巴着眼：“那个……师兄啊，你上次掉进那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出来的呀？”
江景延淡淡道：“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
林乔语噎。
她先前以为是游戏漏洞，后来才发现是因为自己能力觉醒自个儿出来的，但她不能跟江景延说啊！
江景延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面包屑拍干净，转过身面向林乔，问：“晚上有空？”
或许是光线和角度的原因，有那么一秒，林乔发现江景延转身的时候眼眸像是带了金色，为此她走了会儿神，嘴里脱口回道：“有的。”
江景延看着她说：“戏剧社有聚餐，要不要参加？”
“啊……哦，好的。”林乔稀里糊涂地答应了，等她醒神发现自己答应了什么，再想拒绝却已经晚了，因为江景延抱着包已经走了。
林乔：“……”
她蹲下身抱着头懊恼得想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不该答应的啊！
年轻人们聚餐一般离不开酒水，那对她来说就是毒药，要是不慎喝了可就糟糕了！
啊啊！
她懊悔抱头，想哭。
而且，她问江师兄的问题也没得到答案！
湖面吹来一阵风，吹动镜湖涟漪阵阵，吹得林乔的心头拔凉拔凉的，她没心情继续待在这儿侦查了，回了寝室。
施雯正在电脑前敲敲打打，听到开门声扭头看一眼，问：“你猎艳回来了？收获如何？”
林乔噎了噎：“谁说我去猎艳了？！”
施雯施施然道：“不是猎艳，难道是真想转修画画？”
林乔：“……”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含泪吞下这个误解，破拐子破摔道：“我就是去猎艳了，还猎到了咱们的校草呢！”
“江景延？”施雯一点也不惊讶，“他不是早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吗？”
林乔双眼突突：“我怎么不知道？！”
施雯道：“A戏还有不少你们的cp粉呢，活跃于A戏论坛，扎堆吃糖。”
林乔：“……”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走过去趴在施雯的肩头，有气无力道：“晚上我要出门聚餐。”
施雯侧头看她：“玩好。”
林乔：“……”
施雯又道：“青青和玥玥不在，要不要由我来帮你搭衣化妆？”
林乔扯了扯嘴角表示敬谢不敏：“幸好她们不在！”
施雯笑了笑，拍拍林乔的头：“说真的，玩得开心一点。”
“……嗯。”
晚上六点。
林乔在校门口和戏剧社的大部队接头成功，一群人浩浩荡荡朝目标饭店进发。这一次参加聚餐的戏剧社成员足足有三十几人，相当于一个班的人数，由社长牵头，去吃火锅。
火锅的氛围是最好的，到了店里，大家自发地选位置坐下，七八人一桌，很是热闹。林乔懵头懵脑地随人群坐下，等坐定，一侧头看到自家江师兄正提着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水。师兄见她看自己，神色自然地问：“要来一杯？”
林乔愣了愣，不敢劳烦师兄动手，自己抓了桌上的一罐饮料，大致扫了一眼，似乎是果汁，便勾起拉环一拉：“不用了，我喝这个！”
她喝了一口，是果汁的味道，但……味道和她以往喝的有点不同。
她没细品，朝江景延笑笑：“好喝。”
江景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这是一家自助火锅店，食材自取，林乔被同桌的女生拉走一起取食材，等取完食材回来，感觉有点热，便把出门前特意穿上的外套脱掉了。
脱衣服的时候发现场面有点安静，抬头一看，看到数双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她！
她被吓了一跳：“……都看着我做什么？”
话一出，那些盯着她的眼睛的主人齐齐撇开头，脸色有点红。
“咳咳！吃、吃火锅吧！”
不知道谁发了言，带动着大家开动起来。
得吃得有个小半饱，社长端着酒杯前来说要喝一杯，林乔以为自己躲不开，但见同桌的女生也有喝果汁代替的，安心下来。果然，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儿。社长在他们这桌待了一会儿就去下一桌了，而林乔……她喝了几口果汁，感觉更热了，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热，不仅热，还头晕。
眼前视野变得有些模糊，她不由甩了甩脑袋以便保持清醒。
有人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常，调笑道：“小乔，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哈哈，喝几口果酒就醉了？”
林乔正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闻言心中一惊。
果酒？！
不是果汁？！
林乔从出生起就没沾过酒，不知道酒是什么味道，竟错把果酒当果汁喝了！
不行，她得离开这里！
她后背生津，不知是酒的原因还是被被吓的。
她猛地站起：“我有点醉了，得回去了！”
大家抬头看着她。
“现在？”
这饭才吃到一半啊！
林乔又晃了晃脑袋：“我对酒精过敏，得回去睡一觉。”
大家惊讶之余有些担忧：“原来是这样！”
有人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吧。”
林乔哪敢呢。她知道鱼族沾酒会露出尾巴，但并不知道酒精的作用什么时候出来，万一中途露出尾巴来把人给吓着怎么办？
她努力保持笑容，让自己的情况看起来不至于太糟：“我没事，你们继续吃吧，我出门打个车就行。”
旁边的江景延从容放下擦嘴的纸巾站起身，他伸手扶住林乔，道：“我来送。”
大家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最后——
“那就拜托景延了。”社长闻讯而来，一锤定音。
林乔还想拒绝，可社长决不允许她一个人独自回去，没办法，她只好妥协。
她踉踉跄跄地走出饭店，江景延亦步亦趋地在后面跟着，等走出饭店，林乔感觉脚软得不行，不由向前栽倒，所幸江景延伸手捞了她一把，把她给救了回来。
“……谢谢。”她说道，表情已经有点迷乱。
江景延看着她，顿了顿，没有将扶住她的手收回。
出租车来了，江景延扶着身边人上了车。此时的林乔已经有点迷糊了，整个人变得软软的，座位都兜不住她，这使得江景延不得不伸出手搂着她，她又热又晕，意识几近消失，整个人不断往江景延身上蹭，蹭得对方浑身僵硬。
出租车即将抵达A戏，一直半睡半醒的林乔突然诈尸挺身坐直：“我不回寝室！不回寝室！”
她还记着呢，要是回寝室，她的鱼族身份恐怕就要被沈玥几个知晓了！
“不要回去，我不回去……”她不断嘟哝，伸手抓江景延，“师兄，我不回去……不……”
“送我去旅馆，我不回……”
她不想回到寝室去的诉求如此激烈，这让本来并不在意她的醉言醉语的江景延微微皱了皱眉，眼见A戏就要到了，他突然改口：“师傅，劳烦送我们去锦苑小区。”
林乔闹半天想去的可不是锦苑小区，她想要去的是旅馆或者酒店，总之，她需要一个独自待着的空间！可江景延怎么可能把一个醉酒的女生独自扔到一边呢？他见林乔不想回寝室就自主主张把她带回家。
林乔想继续闹，然而一阵剧烈的头昏席卷而来，她弱弱地呢喃两声，便趴在江景延身上不动了。
江景延最终还是把林乔给带回了家。
他在锦苑小区的房子是单人公寓配置，一室一厅一厨一卫，他把人事不省的小师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又抱起来抱进卧室把人放到床上。
他盯了床上之人几秒，转身去找换洗衣物洗澡。
当他离开卧室后不久，林乔呻|吟着醒来，她热得厉害，双脚发麻。她在床上翻滚，双腿逐渐合并又慢慢被留宝蓝色的鱼鳞所覆盖，几分钟后，她的双腿完全消失，化作一条一米多长的华美鱼尾，鱼鳞熠熠发光，仿佛一颗颗上等蓝宝石，流光溢彩。
此时的她美得惊人，长发凌乱，额发微微汗湿，美得不可方物的脸，以及同样美丽的鱼尾，这个世上，没有比她更美的生物！
然而没有人欣赏。
林乔的裤子在变化中被撑破了，变成了一缕缕的破布，人身鱼尾的化形让她清醒了一些，她撑着手臂坐起来，将破布收集起来全部塞进床底下，而后她艰难地挪到卧室的书桌前，翻找出笔和纸，在纸上写下：感谢师兄照顾，我酒醒了，先回学校啦！
写下留言，她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同样塞进床底下，而后掀开卧室中那个巨大的水族箱的顶盖，化作一条五六厘米大小的蓝色孔雀鱼，跳入其中。
她吐出两个鱼泡泡，昏沉沉地沉到了人造水草中，露着肚皮，不动了。
与此同时，江景延一身水气地推门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凉成这样，有种力不从心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