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女配 第十五章

乔甜 · 重生小说 · 99 KB · 2021-01-08 12:16:05

  第十五章


  

  芝芝身子打抖,知道自己这次大祸临头了。

  柳南之的眼神像淬了毒般,死死瞪着她。

  芝芝被押到了兰苑,院内摆放着各式刑具,本繁华的院子如今像个吃人的牢笼。

  梅姬哭的伤心欲绝,发疯地上前撕扯着芝芝 “你这贱婢,明明听见那毒妇谋害我孩儿一事,为何知情不报?”

  “为何知情不报!”梅王姬眼睛早已哭肿,此时声嘶力竭质问着。

  芝芝的脸被梅姬扇的高高肿起,她眼神空寡,心如死灰,像是坠入深渊,压的她心口喘不上气。

  她若是有权有势,定是会将郡主有害之心一事告知梅王姬,救那未出世的孩子一命。

  可她如今这处境,保住自己都艰难,哪来的能力去救不相识的人。

  除了装作视而不见,别无他法。

  那夜若是她将这事告知柳南之,想必她都活不到今日。

  恭亲王府怎会放过她,虽落败了,可捏死她还是如同捏死只蚂蚁那样简单。

  她的命比野草都轻贱,她眼眶泛酸,突兀笑着,“奴不知王姬在讲些什么。”

  ‘‘奴那日在屋里睡着觉,什么也没听见,更没瞧见。’’

  身后的侍卫手持木板,重重敲在芝芝背上,芝芝的五脏六肺像被震碎了般,一口鲜血猛地吐出。

  她心口被堵住了气,哪怕大张嘴也无法呼吸,第二板子敲在芝芝身上,这一板敲的芝芝眼冒金星,直直倒地。

  她手指扣着地,那手扣出了血,而身后的板子却没停,活生生要给人打死。

  她无望地看着柳南之,此时他正环着梅王姬,轻声安抚着她。

  她眼前闪过了江慕和荣妃,陆清和公主。

  芝芝眼前起了水雾,竟咧嘴笑了起来,那笑叫人听着慎人。

  柳南之眯着眼打量着芝芝,他微抬手,侍卫收起了板子。

  芝芝本以为他尚存良知,岂料耳边传来他轻描淡声音,“把她舌头剪了。”

  梅王姬的泪止住了,柳南之轻抚她脸颊,“她那舌头留着没用。”

  还未等芝芝反应过,一旁的小厮拿着剪子,正向这走来,侍卫已捏住了她的下巴,小厮动作极快,手起刀落,一条舌头便被这么拔出。

  芝芝瞳孔紧缩,清秀的脸上已满是鲜血。

  梅王姬没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尖叫一声。

  柳南之笑着拥梅王姬入怀,“别怕。”

  芝芝瘫软在地,鲜血直流,泪水已和血迹掺杂,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她手指扣着地,带动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爬向柳南之。

  她恨柳南之,她从未对不起他,对不起柳家。

  前世她费劲心力照顾着他,撑起柳家。

  重活一回,她处处躲着他,为何如今还是这般结果。

  她太累了,明明没移几步,却已耗费了她全身力气,她移不动,疲惫地合上眼。

  柳南之冷冷丢下去,“扔去乱葬岗。”

  芝芝的魂随着尸首跟去了乱葬岗,她瞧见本就不漂亮的自己,被饿狼撕咬着。

  她上前阻拦着饿狼,可自己是透明的,旁人瞧不见也摸不着。

  芝芝飘了很久,也不知飘去哪,她无家可归。

  虽成了鬼,却也不是厉鬼,杀不了柳南之,近不了江慕的身,只因他是九五至尊。

  至于陆清,公主府供奉着佛像,有佛祖庇护着,她每每靠近,只觉得自个要魂飞魄散。

  芝芝飘累了,活着她没法子对付这三人。

  如今死了,也化不成厉鬼找他们索命。

  许是上天有眼,瞧芝芝太过可怜,她耳边传来声响,“话本子可曾看过?”

  “你生来便是这话本子的女配,你怨恨的那三人才是这话本子的主角。’’

  ‘‘他们生来便是人中龙凤,你心掏出来给他们也没用。’’

  ‘‘这话本子中的女主不是你。”

  芝芝自打死后,许是无心,也不会落泪了。

  她瞧见她怨恨这三人过的和和美美时,心中没了任何波澜。

  她以为她不在乎,当她听见女郎这番话。

  她竟落了泪,紧接着她魂疼的很,像是要破散了般。

  芝芝蜷着身子,生怕自己魂飞魄散。

  接着她就陷入了长久的昏迷,前两世的种种在她眼前浮现着,她竟又觉得了心口绞痛,便昏死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处在一间陌生的屋子。

  耳边尖锐的女声传来,“都日上三竿了,竟还未起床,成何体统?”

  芝芝茫然扫着屋子,看着眼前的红杏,不由瞪大双眼,“你怎在此?”

  有些惊恐道,“你瞧得见我?”

  红杏嫌恶皱眉,“又在说些什么胡话?”

  芝芝怔怔举起手,见自己那双透明的手,如今竟有了□□,她呆了好久,才缓过神来。

  她用力捏着自己,痛感传遍全身,她这是又活了一遍?

  芝芝急忙下塌,拉住要出门洗衣的红杏,“如今是几年几月?”

  红杏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更加奇怪, “晋安三年七月,过几日便花灯节了。”

  芝芝瞳孔紧缩,双目瞪大,僵在原地好久。

  红杏尖锐的嗓音再度响起,“你不会是想要偷懒?”

  芝芝缓过神儿来,接过红杏捧着的衣衫,“怎会呢?”

  ‘‘不会便好,若是叫我瞧见你偷懒,我定会告知夫人。’’红杏丢下这句话,扭着腰肢便离开了。

  芝芝无奈叹气,她捋着这两世的过往,以及她昏迷前女郎说的那番话。

  她心底难受,他们三人于她是彻头彻尾的恶人,怎能顺意安康的过往一生。

  芝芝不再向上回重活那般恐惧柳南之,只想逃离柳家。

  她算是明白了,不管柳南之重生与否,都不会放过她。

  哪怕躲到天涯海角,这人若有心寻她,她依旧逃脱不掉。

  芝芝从前不信命,如今也不信。

  芝芝眼神晦暗,也不知如今被当做奴隶发卖的江慕如何了。

  芝芝只当什么也未发生过,老老实实的做着差事。

  寻了个日子,便偷偷溜去了黑市,同前世那般,她晃悠一上午,空手而归时。

  老板拦住了她,‘‘姑娘要这奴隶不’’

  芝芝打量着衣衫破旧,浑身鞭伤,却能看出面容俊美的江慕,故作思考番,‘‘多少两银子’'

  人伢子打量着芝芝,衣衫破旧,不像是有钱人。

  他又回头瞧了眼江慕这奴隶性子倔的很,还有些武功在身,前几次差点偷偷溜跑,留在手里怕是赔钱。

  人伢子试探道, ‘‘五十两’’

  芝芝立即摇头,‘‘太贵了,一口价五两银子。’’

  芝芝没指望人伢子以这个价格将江慕卖给她,她只想瞧瞧人伢子手中那鞭抽上江慕。

  她心底便得劲,可人伢子却皱眉沉思了番。

  上一回她买江慕花费五十两银子,这银钱同打水漂了差不多了。

  芝芝将人伢子拉到了最旁边,从袖中掏出十两,笑了笑,‘‘一两一鞭,当我面抽他十下,这十两银子便是你的。’’

  人伢子愣了愣显然不信她的话,芝芝直接将钱放于人伢子手中,‘‘狠狠地抽,我就在这瞧这。’’

  人伢子掂量手里银钱,只当面前女子有病,芝芝拄着下巴深思了番,‘‘这般漂亮的公子,应是卖去青楼楚馆,方才赚钱。‘’

  人伢子微眯眼扫着江慕,岔开话道,‘‘你在这瞧好,我这去打。’’

  人伢子拿钱办事倒是痛快,手中的鞭特地换成了挂满倒刺的,还洒了酒。

  江慕背后本就有着伤,这一鞭下去,他眉头皱起,疼的呜咽出声。

  芝芝抿紧唇瓣,忍不住笑,只见那人伢子一鞭抽的比一鞭用力,心中暗爽。

  人伢子眼神频频看向她,无声道,‘‘您瞧我打的如何’’

  芝芝忍住笑,一本正经点头认可,趁江慕疼的在地上闪躲时,偷偷溜走了。

  这十鞭疼在江慕身,却在喜在她心。

  这不一下午,芝芝都笑容满面,如今她就期盼着那人伢子能听取她意见,将江慕卖进青楼楚馆。

  想到这,芝芝就忍不住偷笑,她在柳府这些年,也听过不少污秽事。

  这朝中爱慕男色的不少,多的是去那风月之地寻求刺激,江慕生的那般俊美。

  若进了那,逃不掉的。

  九五之尊被五大三粗的官员,压在身下的模样,她想想都觉得好笑。

  芝芝盘算一番,若是那人伢子并无此意,她明日便蒙着面纱,去将江慕发卖。

  还得买些蒙汗药,不能叫他瞧见她脸。

  这厮日后还要回宫,到时定不会放过欺辱他的人。

  第二日 ,芝芝又偷着出门去黑市寻人伢子。

  那人伢子还在原地, 芝芝快步走去,拉扯着那人伢子去树荫下。

  人伢子走南闯北多年,一眼认出芝芝是昨日女子。

  他许久没见着这样的冤大头,笑意盈盈道,‘‘贵人今日来还是瞧打鞭子的’’

  芝芝扫了眼垂着头,一脸阴郁的江慕道,‘‘三十两卖不卖’’

  人伢子见芝芝来买人,给的价又这般低,脸色变了变,‘‘这价也太低了。’’

  芝芝低声道,‘‘那多少能卖‘’

  人伢子笑着,一副狗腿样,‘‘至少一百两。’’

  ‘‘你这是在抢钱,昨个还说五十两。’’

  芝芝眉头皱着,‘‘怎么今儿就变一百两了?我在你这可买不起。’’

  语落,芝芝抬步便要走,人伢子急忙伸手拦住,他本当芝芝是冤大头,想宰她笔。

  可却不成,也是奇了,昨日他本想这人卖去青楼楚馆,可那些地界开价低的离谱,连三十两都未有。

  他脸上堆满笑意,‘‘贵人,莫生气。’’

  他心里打着算盘,昨日这女郎走后,也有不少人来,出价都在三十两左右。

  人伢子不打算拖了,想着昨日那十两,笑着道,‘‘贵人说五十两那便五十两。’’

  芝芝冷哼一声,‘‘还真当我是冤大头,四十两。’’

  人伢子同芝芝磨了好一会价格,芝芝就是不肯让步,最后只得四十两将江慕卖走。

  芝芝掏出银两交于人伢子手中,‘’我这有些蒙汗药,去将我给他蒙晕。’‘

  人伢子没多言,按照芝芝要求弄晕了江慕。

  江慕瞧着瘦弱,实则却重的很。

  好在芝芝有力气,费了好一番功夫将江慕抬去风月之地。

  那老鸨扫了江慕一眼,竟良心发现般,‘‘你这人我这不敢要。’’

  ‘‘这公子气度不凡,定是富贵人家出身。’’

  芝芝深吸口气,苦笑着,‘‘什么富贵人家,真是说笑。’’

  ‘‘若不是家里实在没了法子,也不会将这弟弟卖到这种地界。’’芝芝直叹气。

  ‘‘上有八十老母等着喝药看病,还有两个半大的弟弟,不卖便活不下了。’’芝芝说到动情处,擦着泪。

  可无论芝芝怎么说破嘴皮子,老鸨只是冷冷丢下句,‘’这人便是送我,我这也不敢收,好妹妹,你去旁的地界问问。‘’

  语罢,老鸨扭着腰肢离开。

  芝芝也被护院请了出去,她想起女郎那番话,人中龙凤,顺意安康。

  芝芝眼神晦暗,冷笑着,这蒙汗药药劲大的很。

  她不再扶着江慕,任由男子直直倒地,扑通摔地的声响叫芝芝心底舒坦不少。

  她才不管江慕会不会摔死,亦或是摔坏脑子,她抬脚狠狠踹向江慕心口。

  江慕的眉皱在了一块,可却未醒过来。

  芝芝解了气后,又将江慕抬起,挨家青楼问着,可却无一家要。

  而江慕也一直未醒,芝芝从前置办了处屋子,想着嫁人后便同夫婿住进去。

  可最后也没嫁人,那屋子也一直闲着,她看着怀中江慕,如今可算有用了。

  芝芝的蒙汗药还剩不少,等明早天亮,她便去打把锁和铁链,将江慕锁在那屋。

  那风月地界不敢惹事,芝芝倒是不怕,也没什么可怕的了,她如今这样同他脱不了干系 。

  苟延残喘的活着也是活,肆意妄为的活也是活,如今江慕落入她手里,什么九五之尊,人中龙凤,照样得被人糟蹋了。

  芝芝盯着地下昏死的男子,捏住他下巴,一股脑将蒙汗药都喂了进去。

  芝芝也不知倒多少,更不在乎这般多的药量会不会伤及江慕身。

  见他一时半会,不会醒了,芝芝这才踏实睡过去,第二日,芝芝起了个大早,见江慕还在昏睡,赶忙去打了锁。

  好在,她赶在江慕醒来前回来了。

  芝芝给江慕脖颈系上长长铁链,拴在踏前,手同脚也都上了锁,她看着地下姿势诡异的男子,笑了出声。

  这锁一上,莫说跑了,就连吃喝拉撒都不行。

  周国人寻江慕寻了两年有余。

  这般久的时间,她定要毁了他。

  芝芝只觉得从前的自己真是傻,江慕的狼心狗肺,竟半点没看出。

  他遇毒蛇被咬时,她就不该救他,叫他被那蛇咬死,岂会有后面那些糟心事,害得她不得善终,连个全尸都未留下。

  江慕昏昏沉沉,再睁开眼时身处的不是繁华宫殿,身旁躺的不是美人。

  而是个昏暗破旧屋子,他身上被栓着铁链,浑身上下也是酸痛无比,头也甚是疼。

  他这姿势也是诡异,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下,他神色难堪,声嘶力竭吼道,‘‘来人,给朕松绑,松绑!’’

  芝芝听着屋里动静声大便知江慕醒了,她停住脚步,没进屋,而是将屋门上了锁,任由江慕一人闹。

  芝芝拿着木板,从外将窗定上,屋内的江慕慌了神,仅剩的光被昏暗取代,他喊的声音沙哑,可却没人回应他。

  江慕几日未喝过水了,如今喊那么几句,更觉得口渴,窗被封后,江慕无法辨认如今何时,心底愈发不安。

  江慕背上的鞭伤也在隐隐作痛,他如今的诡异姿势,更是叫他觉得耻辱。

  等他抓到这贼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千刀万刮。

  那晚,江慕忍着口渴,喊叫了一整夜。

  次日,芝芝去时,住在附近的人家受着了惊扰,同芝芝道着,‘‘你们家昨个闹了一夜,没事吧。’’

  芝芝挑眉,倒是意外,江慕几日未进食,竟还有力气。

  芝芝脸上有着歉意,‘‘那是我家养的狗,近日夜里不安分,闹的很,真是打扰了。’’

  说着,芝芝从菜篮子拿出地下,‘‘这糕点是主子赏的,婶子带回去给孩子吃。’’

  糕点对穷苦人家来说,太过奢侈,这街上的热都知晓芝芝在柳家做差事,妇人一听主子赏的,脸上挂着笑 ,“都是领里领居的,这点小事,你客气。”

  芝芝笑了笑,“婶婶快拿回家给娃吃,我这还有事,便先走了。”

  妇人倒也知趣,没再和芝芝攀谈,高兴地回了家。

  她今日本是来给江慕送吃食的,可目前看来,他不饿更不渴,芝芝未进大门,便走了。

  江慕盯着暗无天日的屋子,心已跌入谷底,昨个喊了一夜,喉咙已经沙哑的说不出半字,却没一人来看,如今他也分不清这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他只想喝水,江慕舔着自己干裂的嘴唇。

  他被铁链拴住动弹不得,芝芝在桌上放置了杯茶水,屋子不大,明明没几步的距离。

  可对江慕来说,却是万分远,他被铁链牢牢栓着,费劲全身力气,也只移了一点 ,离那桌子还有好一段距离。

  这番折腾后,江慕的喉咙更干,他眼神无望,身心俱疲,嗓子哑的也说不出句完整话。

  他长时间跪于地下,膝盖酸疼,白皙细嫩的脖颈被铁链捆住,背上的鞭伤更是火辣辣的疼,就连想躺下歇息片刻也成了奢望。

  江慕何时吃过苦,唯一的遭受的苦难便是先皇驾崩,他遗落在外那些年。

  那两年里,有芝芝在他身边照顾他,细无巨细,从未受到这般委屈。

  后来,他便回宫了,他恍惚间想起了芝芝回了晋安,至此便再未见过她了。

  江慕 ,许是天生贱骨头,喂不熟的狗。

  在他平安顺乐时照顾的人,被他随意丢弃,遗忘。

  在他坠入深渊,生命垂危之际拉他一把的人,哪怕是将他害的落入这般田地的,他也会心存感激。

  芝芝故意冷了江慕好些日子没去,女郎道着他平安顺意,定不会这么轻易死了。

  江慕这几日可谓是生不如死,从未遭受过如此屈辱,任由他喊破嗓子也没个人。

  就在他以为称撑不住时,芝芝方才出现,那扇门被打开时,刺眼的光亮照着半死不活的江慕脸上。

  他微动嘴,可却说不出半句话,可他心底狂喜,有人来救他。

  他带着这个想法昏死过去,芝芝见江慕这幅狼狈样心情大好。

  她蹲下给江慕喂了水,是有人有救他濒临垂死的命,不过下步便是要将他拉入更黑暗的深渊。

  芝芝瞧着江慕因挣扎铁链脖颈的红印,背上的鞭伤也因没人处理,化了脓,想必定是疼的很。

  她这几日也纠结了,如今江慕失忆,那时的江慕还尚存的良知。

  可她如今到这,瞧见江慕那刻什么怜悯心都不甚存在了,失忆的江慕骨子里也是瞧不上她的,她从前便是太过仁慈。

  见江慕可怜,便好生好气照顾他那般久,可人却将他随意丢弃。

  幸得上天眷顾,给她重活一次的机会,她算是知晓自己从前有多傻了。

  给江慕喂了水后芝芝没处理他的伤口便走了。

  江慕昏昏沉沉再度醒来时,见他还身处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只当自己还未清醒,闭上了眼又昏睡起来。

  也不知是何时辰,江慕总算惊醒,他鞭伤附近生的脓包破了,疼醒的。

  他猛地睁眼,想要斥责跪在塌前的太医。

  话还未说出口,他这才发觉自个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屋里,像狗一样栓在地下。

  除了铁链束缚更紧外,其余的别无变化。

  江慕瞪大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切事。

  睁眼闭眼,可无论试多少次,他还在那间暗无天日的屋子,以如今屈辱的姿势被栓起。

  芝芝故意晾着江慕,呆在那样没有光亮的屋子,没水没吃食,普通人都熬不住。

  更别提天子骄子江慕,芝芝一想到他那满背脓包,便忍不住想笑。

  这么些日子未清洗,想必定是浑身上下馊极了。

  芝芝倒有些期待下次同江慕的见面,他会不会大小便失禁,浑身骚臭,胡子邋遢,看她像个救世主般。

  芝芝这几日被困在了柳府,本想出府给江慕送些吃食。

  无奈,柳南之同前两世变化颇多,不止花灯节未去,还时不时去柳夫人院中请安。

  芝芝能感觉到柳南之这厮定是也像她这般重活了,人家才是这话本子中的主角。

  她像往常那般做好个丫鬟该做的事,如今她不是柳南之的对手,她上一世唯一能近身的便是柳南之。

  柳南之爱的不是谢小姐,也不是何梅王姬,而是宰相府姨娘生的一房庶女,名讳温静怡。

  静怡小姐生的极美,谢小姐比不了,梅王姬更比不得。

  芝芝曾以为柳南之是真心欢喜谢悠,捧着她尸骨为她寻遍名医。

  后来谢悠惨死,芝芝以为他是欢喜梅王姬的,为替她腹中胎儿报仇,将她活活打死,将郡主折磨的没了人样。

  再后来,柳南之同静怡小姐相遇,一见钟情,这回芝芝可真真切切感受到何是爱了。

  静怡小姐心底喜欢新帝。

  柳南之这回呢,毕生温柔都给了静怡小姐,也没做出将人囚禁府中的荒唐事。

  他为静怡小姐遣散后院,这对已出嫁的女子可谓是耻辱,实属天下之大稽。

  梅王姬一时没想开,投江自尽,柳南之得知后只是淡淡一句,‘’知道了。‘’连尸首都未派人打捞。

  真是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如今看来,她们这些生来便是配角的,最后都逃不过一个不得善终的结局。

  尚在花季便被折磨惨死的谢小姐,投江自杀的梅王姬,以及她活了两回,为人撑起柳家,却被剁了手指头,拔了舌头,被扔去乱葬岗。

  她们都是有血有肉的。

  芝芝送完茶水,急忙退下,她在那屋每待一刻钟,都有同柳南之同归于尽的念想。

  柳南之扫了眼芝芝,‘’将我这茶水换一杯。‘’

  芝芝脸上没怨言,乖巧地端着茶水退下。

  柳南之视线却从未离开过芝芝。

  柳夫人扫着自家儿子,喝了口茶道,“近日里怎来的这般勤。”

  “本就该晨昏定省的来看母亲。”

  柳夫人笑了笑,“是来看我这老太婆,还是瞧旁人的。”

  柳南之冷着一张脸答道,“自是来看母亲的。”

  柳夫人示意身边丫鬟退出,她试探道,“你这几日来目光可一直放在芝芝那丫头身上。”

  她细想着自己这儿子这些年连个通房丫鬟也未曾纳过。

  这么般岁数,也该成家娶亲了,就算不娶妻,也该有个妾室了。

  “若是喜欢,便纳了,芝芝那丫头虽容貌上差些,人踏实可靠,算的上贴心人。”

  柳南之怔了好一会,无声笑了笑。

  他眼神晦暗,说来可笑,他前两世痴迷两个不爱自己之人。

  温静怡自己将心都掏给她了,可人家呢,心里装着新帝,他本以为他想坐上皇后宝座,未曾想人家只是想坐新帝的皇后。

  也怪他像着了魔般,为她起兵谋反,人转头就将此事告知新帝,他到最后落了个众叛亲离,战死沙场的结果。

  直至他临死,才发觉自己是身处话本子中,所以他痴迷着谢悠,痴迷着温静仪,真是可笑至极。

  细想这两世,唯一待他好的竟只有芝芝,想到这,柳南之讽刺一笑。

  上一世,他重生时,芝芝可也重生了,躲得他远远的。

  他眸光微暗,沉默良久,怎么这回还跟没事人一样。

  他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冷冷丢出几字,“是挺喜欢的。”

  这回轮到愣的是柳夫人了,终归是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芝芝出身虽低些,但在我这也侍奉这些年了,位分便抬到妾……”

  “母亲,日后我总是要娶妻,芝芝出身低,若真抬妾成何体统”柳南之打断柳夫人的话。

  柳夫人秀眉皱了皱,点头叹气道,‘‘终究是委屈芝芝那丫头了。’’

  柳南之笑了笑,委屈他想起芝芝吃的苦,当他的通房已是恩赐了。

  柳南之起身,‘‘那就劳烦母亲同芝芝说说。’’

  他大步出了门,扫了眼在门口乖巧守着的芝芝,嘴角勾起嘲讽笑。

  唯一真心待过他,竟是芝芝,真是荒唐至极。

  如今温静怡也不知夜里睡的是否安稳,想到她,柳南之脸色沉了下去。

  芝芝不知柳南之前世死的凄惨,只当他不去花灯节,应是等着同温静怡琴瑟和鸣,白头偕老。

  可柳夫人唤她进去,说的那番话却令芝芝变了脸色。

  她直直跪地,态度坚决,‘‘夫人,芝芝只想嫁个寻常人家,相夫教子。’’

  柳夫人未料想到芝芝不同意,柳家哪是寻常人家能比的了。

  她脸色变了变,叹了口气,劝道,‘‘芝芝,虽说现在分位低些,待日后公子娶了正妻,定会将你抬妾的。’’

  她拉起跪地芝芝,摸着她的发,‘‘你是打小在我身边长大的,夫人疼你,不会亏待你的。’’

  柳夫人接着道,‘‘日后若是给南之生个大胖小子,夫人便做主抬了你贵妾。’’

  芝芝胃里反着酸水,她心底知道柳南之瞧不上她,此番只是想试探她的反应。

  可哪怕仅仅只是听见同他生孩子,她便想吐,芝芝强忍下不适,委屈巴巴地摇头道,‘‘夫人,芝芝不是嫌位分低。’’

  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宁为穷□□,不为富人妾。’’

  若是平时柳夫人定是不勉强,而是自家儿子已这般岁数,房里连个贴心人也未有。

  这好不容易瞧上芝芝,柳夫人已有些不悦,‘‘芝芝,公子的才能你也知晓,日后定有番大作为。’’

  ‘’保不准会封异性王,那时你怎能叫妾室呢?‘’

  ‘‘若是公子喜爱你,你有孩子傍身,当个侧妃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拉芝芝的手,‘‘听句劝,公子生的俊俏,为人也是正直,后院也未有一人,虽说是通房丫鬟,可也是能执掌中馈。’’

  ‘‘不过那也是在夫人未进门前,你是个懂规矩的孩子。’’柳夫人松开了手。

  芝芝面上还是挂着笑,若是果断拒绝会显得她的太过不知好歹。

  芝芝心里自嘲笑着,是啊,以她这等身份来讲,能嫁与柳南之是多大的荣誉。

  真是令人作呕,芝芝犹豫着,‘‘夫人,我再考虑考虑,这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柳夫人温声细语道,‘‘你从小便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是将你这孩子当亲女儿看了。’’

  芝芝点头,便退了出去。

  她心口堵着口气,不管何时柳南之都能轻易决定她的生与死。

  芝芝指甲深深嵌在肉里,她克制着自己恨意 ,也不知这话本子究竟有几个女主,她也没找那女郎细细问清楚。

  若只有温静怡,她眸光一转,纳妾的事若传到她耳里,她不信柳南之坐的住。

  以他那痴情性子,芝芝冷笑,只觉得胃里反着酸水,恶心至极。

  回了院,她满心欢喜,一脸娇羞同红杏说这此事。

  红杏自是不信,只当芝芝疯了,“公子怎会看上你?别在这白日做梦了?”

  芝芝一副沉浸喜悦的模样,“你怎不信,夫人今日亲口同我说的。”

  红杏冷哼,只当芝芝疯了,可直至午时,柳夫人送来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红杏目瞪口呆,只当自己还未睡醒,她用力捏着自己,是痛的,不是在做梦。

  红杏见芝芝一脸娇羞的模样,更觉得不可置信,她生的比芝芝好看那般多,为何夫人会瞧上她,许她做少爷通房?

  芝芝看出了红杏的心思,红杏生的美,不管前世今生都未嫁个好人家,心中自是不平。

  芝芝拿着玲珑玛瑙镯子,那镯子颜色通透,样式精美。

  她走到她面前,塞给她,“这些日子,你也照顾我不少。”

  芝芝眼神有些期待,故意道,“日后若我成了主子,你可愿来照顾我?”

  红杏一把甩开她的手,翻着白眼,出了门。

  她越想越觉得火冒三丈,芝芝长的那般丑,凭什么她能给公子当通房丫鬟。

  芝芝看着手上镯子,心里有些滋味,她此番算是利用的红杏的嫉妒心。

  以红杏的性子知晓这事,定会去勾搭柳南之,认定柳南之连她这般丑的人都收,自己定是更是能飞上枝头。

  以柳南之那阴郁脾性,应是不会放过红杏的。

  芝芝犹豫良久,终是在红杏有这心思,及时阻拦了她。

  见她消停回屋,芝芝心才安不少,有些庆幸,若是红杏因此惨死,她同柳南之等人又有何区别。

  如今,只好自己想办法。

  柳南之此番也只是试探,若她表现的像个娇羞少女,他消了疑心,自是不会让她当何通房丫鬟。

  可芝芝还是没拦住红杏,她只觉得芝芝是怕她被公子看上,所以才在少爷回房路上拦住她。

  红杏在芝芝熄灯后,又偷偷溜出去,许是该着了,柳南之正巧那夜回府晚了。

  他瞧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红杏。

  次日,芝芝再起身,丫婆们议论纷纷,红杏的尸首从江中捞出。

本文共33页,当前第16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16/33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女配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