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完结
温热的血, 在这烛火下,漾着异样的光芒。沈长柏的眸色,前所未有的愤怒。
“你做什么!”
苍白的面容, 沈长柏一手抓住了明婉纤细的手腕。衣袖滑下, 白皙的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拧便能拧断。此刻却全无旖旎的心思。因为那一截绷带以及渗出的血液, 在沈长柏眼中, 是如何刺眼!
“我的血里, 有解药。”
明婉在沈长柏欲吃人的目光中,有些结结巴巴。但还是解释道。
“你就这么不想欠我吗?”
沈长柏欲吃人的目光不变,灼热的情感尽皆化为仇恨。似要将人灼烧出一个洞来!
似乎有什么, 一下被戳破了。就像永远横在两人中的那一层窗户纸一样,被沈长柏刚刚的话, 说破了。
沈长柏从未像现在一样恨过明婉。而面对的,只有明婉的沉默。
她的血
她有多少血?
“不要浪费了。”
明婉沉默道。
“呵......”
沈长柏一声冷笑。此刻,沈长柏心中闪过无数念头,“你再放血, 我就杀你爹”、“我要杀了所有人。”、“你在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就给你下毒, 我要让你生不能生,死不能死。”
无数的念头闪过,最终,沈长柏只是放软了语气, 近乎哀求的问道:“我爱你, 你能爱我吗?”
“我的命,是你的。”
这是沈长柏两辈子,第一次求人。
沈长柏的话, 明婉心情愈加复杂。明婉没有答,没有应。沈长柏只是沉默无言。只是心,愈加的冷。
“好。”
沉默的明婉开口道。
他的冷心冷血,或许只是对自己的。在为官上,也许并不是那么草菅人命。或者说,他的冷血,针对的是上一世的自己。
许是没有想到明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沈长柏愣住了。
......
有千机引解药药性的东西,这一点,沈长柏府上的医者早已想到了。只是谁都不知道,这解药药性在明婉身上,明婉的血,更是谁都不敢去要。索要明婉的血,那难度简直是难出天际。最主要的,还是沈长柏不同意。
明婉已经割腕放血了,沈长柏虽然绝对不允许这件事的发生,但明婉只是看着那一碗已经被放的血,然后对沈长柏道:“不要浪费。”
沈长柏攥住明婉的手,只是回以更炽热的吻。眼中的坚定,似能将人灼烧出一个洞来。
沈长柏的气息久久不散,明婉却不为所动,和沈长柏的灼热相比,她就像一块寒冰。
“我已经答应了你,要接受你。可是如果你不在了,刚刚的承诺不就没有意义了。”
沈长柏身形一滞,一种无奈以及苦笑。得到承诺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还有毒舌的潜质?
不过,也只有这样冷漠,才会让他费尽心机。才是那个他得不到的人,才是那个,他先爱上,然后一步错步步错的人。
两个人,先爱上的那个人,是输家。在这里,明婉拥有绝对优势。而相反,她面前的沈长柏,拥有的则是绝对劣势。
沈长柏紧紧拥住明婉,将下巴搁在那纤弱的肩上,最后强调了一句,“不是接受我。是爱我。”同时,心里也默默强调了一遍。这份心意,似要将他吞噬。
被紧紧拥着的明婉,唇微张了张,似要说什么,又无声抿住了。“不要得寸进尺......”
明婉道。
沈长柏却置若罔闻,只是拥的力度又大了些。
他太会得寸进尺了。明婉想道。两颗贴紧的心,跳动声相相呼应。
......
在明婉反应过来时,后院已空无一人了。沈长柏牵着明婉的手,对此未说什么。丢的仿佛不是他的姬妾,只是一堆空气。
“我是你一个人的......”
沈长柏拥住明婉,嘴角微翘,眼眸亮晶晶的。好像,他全部是她的,他很满意。
这......不是我干的。
看了一眼后院,明婉沉默了。却又未开口解释。
......
“所以,皇后娘娘能给臣妾一个解释了吧。”
明婉定日到宫中拜访,但事情,也是被皇后一日一日,拖了许久。
宫中
明婉坐在下首,神情清冷。无傲然,但也没有第一次进宫时那样的拘谨。这很符合明婉如今的地位。太过拘谨,反而让人看轻了。
皇后看了一眼清平王妃,抿了下唇。
明婉要的,是皇后一个态度。能不能弄到解药,是两说。弄不到,凭着皇后的身份,也是能接触到这方面的事的。而如果皇后没有合作的意思,那就意味着皇后和明婉的彻底撕破脸。那皇后要迎接的,就是清平王妃的怒火和敌对。毕竟,药是她下的。
......
“站住!”
一声娇喝,明婉停下了脚步。
在月儿眼中,明婉的做法委实过分且咄咄逼人。她一个清平王妃,视皇后居所为无物,来就想来,走就想走,还随便就威胁皇后姑母。
“你!”
月儿两眼通红的上前,却在靠近明婉时,一个不慎摔在了地上,同时扯住了明婉白色的纱裙。
扯住的纱裙,露出了凝脂一般的皓腕。纤细手腕上,一道纱布已经沁出的触目惊心的血色。可以想见,底下的伤口会有多么深。
割得浅了,血就流得不多。
在月郡主愣住之际,明婉扯回了自己的袖口。那触目惊心的伤,也被重新遮掩。
“我说过了,月郡主,这件事不是你该问的。”
明婉淡淡的留下这一句话,便离去了。留在原地的月儿张了张唇,又不知该说什么。原本她以为清平王妃是站在恶人角度的,可她突然发现,她一直以为恶人的人,结果情况没她想的那么好,反而有点糟糕呢?
现在想来,清平王妃的气色好像也不好。整个人透着一股虚弱,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而去,或被风吹倒一般。
放血,对明婉无疑是有伤害的。包括药性流失,明婉也终于感受到了月圆之夜沈长柏所受到的痛苦。只是这些,她未对沈长柏说过。
她的举动,让人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异样。
......
王妃,你真的不能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看着气血不足的王妃,锦容容微敛下眸,心中如此道。
具体的事情锦容容并不知晓。但也能猜测一些,比如可以确定的是,这是王妃为摄政王所付的代价。
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锦容容眸光微动。复杂以及苦涩。
“后院的人,是你清的?”
明婉道。
“嗯。”
锦容容点头,大方的承认了。
明婉见了,垂下了眸。她没有问锦容容为什么这么做,事实上,她一直感觉,锦容容好像认识她。
清理掉后院的人,是为了撮合她和沈长柏?
明婉思绪不定。
而锦容容究竟认不认识她,这一点,明婉始终没有问出口。
锦容容见王妃沉默,原以为王妃会问她原因,“清理掉后院的人,是不想她们妨碍了王妃和王爷之间的感情”这一早就准备好的理由,是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
“天下有名的医者,都被请去了你的府邸。”
一声微咳,说这话的人,让人分不清他的情绪。
而沈长柏立于原地,神情未有丝毫的害怕。
有的,只是沉默。
或者说,冷漠。
“若不是千机引,朕都不知道你小小的清平王,有如此能耐。”
一声冷笑,宣统帝暮气的眼睛难以言喻的危险。这就是帝王,掌天下生死的帝王!沈长柏的命,在这一刻,只悬于一线。
一个千机引,他就能搅弄朝堂,这无疑是告诉了宣统帝,这是一个权臣!是他眼中所不能容忍的那一类人!是早早要处死的那一类人!
“医者大多漂泊,臣只要放出一点点清平王府优待的消息,那些人自然会来。”
似没有注意到宣统帝的愤怒,或者说无视了宣统帝的愤怒,沈长柏只是淡淡道。
宣统帝凝视了面前这个男人好长一段时间,对沈长柏的说法嗤之以鼻。
而看沈长柏如今苍白的脸色,想必那些医者根本无用。那是他皇室秘药,世上根本没有解法。眸色深了些,宣统帝反道:“你觉得朕的十四皇子如何?”
沈长柏沉默。
觉得如何?他一根手指都能摁死十个。还能觉得如何?
“罢了,你先下去吧。”
宣统帝似突然虚弱了许多,挥手让沈长柏退下。
“是。”
沈长柏行了一礼。
宫门阖上,沈长柏的眸色幽深了许多。宣统帝的做法,不过是宣统帝时日不多,膝下的孩子一个比一个蠢,内有朝臣外有蛮夷,怕这皇室守不住。
沈长柏现在要做的,不过就是等。
清冷男子的眸光,既幽深又危险。
叶府
“我没有想到,你会来。”
叶继衣看了来人,脸上一片冷色。显然很不欢迎来人。
“干爹爹。”
一个三四岁粉雕玉琢的孩子跑了出来,就要抱住叶继衣时,看见叶继衣对面的人,一下停住了,咬着白嫩的手指疑惑道:“大人?”
“大人!”
孩子一下笑了,到沈长柏面前行了个恭恭敬敬的礼,“大人好!”虽有些害怕,但可以看见,孩子对沈长柏的尊敬和喜爱是出自真心的。这就要得益于沈长柏之前特意在外宅花的那些时间了。其实主要还是陪明婉。
沈长柏看了一眼这个粉嫩嫩的小娃娃。
二人坐在室内。
叶继衣心中有些复杂,更多的,应该是心虚。就好像见不得人的秘密,一下被人发现了似的。见的人,还是他的情敌。刚刚那个孩子,父母已经不在了,人又很聪明,所以叶继衣就认为义子。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那个孩子......明婉很喜欢。
“说的是,其实本应该是梅轻臣上门。毕竟,你和他走动得多一些。”
沈长柏淡淡道。
“只不过,这是私事。”
来时,沈长柏一身黑斗篷,怎么看怎么见不得人。
叶继衣沉默了。
私事?
叶继衣虽然喜欢明婉,包括对沈长柏充满防备,但私人之事和朝堂之事,叶继衣是分得清楚的。他和沈长柏之间,有什么私事?叶继衣眉微蹙。
“大人请讲。”
叶继衣冷淡道。
“明婉中了皇室的千机引。”
叶继衣的心一下紧绷。正在斟茶的手突然顿住,那茶水溢满茶杯,然后茶水四流。
“本王走了。”
沈长柏又重新戴上兜帽。
“等、等等!”
叶继衣有心问清楚,却早已空无一人。
那晚,沈长柏格外的黏明婉。目光在明婉的腹部划过,想法几欲说出口,却又移开目光。不能得寸进尺,这样已经很好了,沈长柏这样对自己说道。
他想要一个孩子。
不,准确的说,他想要一个他和明婉的孩子。
这样,明婉才能彻彻底底属于他。
真卑鄙......
沈长柏的眼中,划过一抹自嘲。却又寒凉刺骨。
相比较于沈长柏的自我哀伤,叶继衣的心情,已经用翻江倒海不足以形容了。
明婉中了千机引?
千机引是什么?
如果明婉不在了,他......还是被人害死的,这让他怎么忍?
叶继衣的心绪,一瞬间乱得可以。甚至有了阴郁的变化。明婉是那么好,为什么还会有人要害她,把她当做筹码?!
曾经有那么一个穷小子,他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努力考取功名。考取功名后,女孩却已经不属于他。叶继衣是个心软又自卑的人,他选择了默默守候。要将自己的这份心意埋藏于最深处,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叶继衣心绪杂乱,秀美的面庞久居官场,已经养出了一分上位者的气息。
良久
良久
叶继衣才冷静下来。
面容冷漠,他并没有被沈长柏的话所误导。
沈长柏......究竟想干什么?
沈长柏的说法,其实是有迹可循的。近日清平王府大量招揽医者,叶继衣拿到这一消息时,手微微发抖。但,这也不排除是沈长柏为了误导他而故意如此的。
沈长柏这个人,对他是一点轻视都不能有的。
叶继衣对沈长柏,完全就是当成洪水猛兽来对待的。
“你对叶继衣说了什么?”
梅轻臣对沈长柏问道。
叶继衣最近明显不对,冷肃的气息明显多了些,而至于为何是沈长柏,梅轻臣则表示,那是直觉。
沈长柏看了一眼梅轻臣,什么都没表示。
而沈长柏的这个反应,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比如说,叶继衣的变化,的确和沈长柏有关。
沈长柏将此事告诉叶继衣,主要是有两点考虑。第一点,宣统帝抓住了他的把柄(千机引),而宣统帝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沈长柏守住这皇室。而宣统帝的手段,沈长柏说心中不怨恨是假的。常人都不能忍,更何况是睚眦必报的沈长柏。他是要守皇室的,宣统帝也必然还会有相应的以后的要挟措施。那沈长柏此刻就要布一手暗棋。一个在将来,很有可能从他手中伤害皇室的人。就比如宣统帝认定的皇子。用千机引要挟了他,那就要做好承受千百倍报复的准备。当然,此情况是适用于宣统帝用了某种确保沈长柏不得做出一丝一毫伤害皇室的手段。毕竟沈长柏纵使自认有诸多谋划,也不能和传承了多少年的皇室相比。毕竟,千机引这种东西都出来了。明明有宣统帝满意的皇子,却一下换了人,不是很有趣的事吗?
第二点,则是阻止一下沈辞玉与顽固派联手的可能。起码能稍稍设一点阻力。
此事对沈长柏来说,完全就是一个有趣的选择。但有一点让人心中不愉快的就是,好像有点坐实了他头上绿绿的可能。当然,这一点也可以用叶继衣是明先生的学生这一点可以解释。
不过......
明婉已经答应了爱他。
他已经将人抢在手中了。
明婉的爱,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太过荒谬。那夜的沈长柏,甚至想笑。因为他是“好人”,他用自己的命得来的这一次机会,就这么简单,明婉就能接受他?
开什么玩笑!
太过简单了......不过就是好人,不过就是他的一条命......
这么好哄骗的人,甚至引发了沈长柏一系列强烈的不安。这么简单的人,那是不是意味着随时都有被抢走的可能?
而只要一想到被抢走......
而这些,沈长柏是不可能和明婉说的。他只能爱着明婉,将明婉放在他的心尖上,看着明婉一次次的脸红和愧疚。
如果有人将她抢了,他不介意毁了这个世界。
此时的沈长柏,是多么多么想告诉明婉,她爱人的条件为什么不高一些呢?高到,这个世界只有他能承受得起。
沈长柏的一切谋划都没有错,但谁也没能想到,宣统帝的福,实在是太薄了。他没能撑过他的谋划。
“发誓吧。”
“朕要你发誓,此生不得篡位称帝。”
原来,宣统帝一直担忧的是,沈长柏实在太过有能力了,有能力到,宣统帝都不得不怀疑他会不会造反。
“护朕江山。若违此誓,爱妻明婉,不得其死。”
沈长柏指骨泛白,嘴边被他硬生生咬出鲜血。
皇帝宣召,他不得违命。
殿外三千禁军,就连清平王府也是守卫重重。
沈长柏没有想到宣统帝竟然撑不过几日了。而他现在根本没有和宣统帝抗衡的能力!
文公公看着气氛明显不对的皇宫,焦虑得走来走去。招了一个小太监悄声说了几句。他要派人去清平王府一趟。自从那名单之事后,文公公已经是沈长柏的人。宣统帝身子不佳的事,也是沈长柏透露的。良禽择木而栖,这天要变了。
“王妃......”
小太监从后门入,见到了王府的掌事丫鬟小绿姐姐,小绿则见到小太监,将人悄悄领入了屋内。
这一切一切,都太快了。
或者说,不愧是当了数十年帝王之人。
“发誓,此生不得篡位称帝。”
“护朕江山。若违此誓,与妻明婉镜破钗分。”
......
“发誓,此生不得篡位称帝。”
“护朕江山。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宣统帝让沈长柏一连发了三个誓,最后一个,在宣统帝看来也是最保险的。至于前两个,则是这几日沈长柏的表现让宣统帝考虑了那一点可能性。
宣统帝的誓言很毒,丝毫不留余地。
而沈长柏的嘴角,已经被其咬破了。其面色黑沉,第一条誓言,就让沈长柏在心中杀宣统帝数万遍了。明婉的命......明婉的命......那是他拿命护着的!
他想拥有一个他和明婉的孩子都不敢提,这家伙!这家伙!
发完了誓,沈长柏云淡风轻的将嘴角血迹擦去。要了代价,那就要发放好处了。接过张公公给的天子剑还有摄政王的诏书,沈长柏冷淡的看着这两样物品,眸光幽深。看来......皇帝陛下的寿命不多了。
宣统帝看好沈长柏,看好他的谋略,他的心胸。给了沈长柏莫大的权利,但其实宣统帝也有制衡。新帝认沈辞玉为尚父。由沈辞玉以及保皇党与摄政王沈长柏抗衡。
要说起来
沈家真的是冒了青烟。两个儿子,一个当了新帝的尚父,一个成了摄政王。这儿子生得当真是好。哪像宣统帝,儿子个个都蠢,逼得当爹的在去世之前将大权全部下放。
而即将上任的十四皇子在看见了父皇的旨意后,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他不明白父皇的用意!为什么父皇在驾崩之前,要将大权全部给臣子,这不是让皇家出于极端被动的处境吗?!
“摄政王。”
张公公躬身尊敬地将这两件至尊之物交给了沈长柏,他明白这两件东西的意义,他知道,天已经变了。而文公公,无疑走对了。
沈长柏转身离去,宫门阖上,逼他发誓之人就送了他一份大礼。帝崩。
“陛下宾天了!”
......
丧钟鸣起。
宣统帝之死和沈长柏再也脱不了干系。这弑君之名,沈长柏在这一刻,就背上了。
“摄政王!”
而沈长柏,也在这一刻不一样了。他真正的做到了,将万民、群臣踩在了脚底下。
......
“尚父。”
新帝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沈辞玉看着这多出来的半大的“儿子”,也是无奈。
先帝一手好谋划,将朝臣做了制衡,给了新帝成长的时间。即便这一代是都是蠢的,那还能等再下一代的皇孙。
恭恭敬敬给沈辞玉行了礼,其实小皇帝心里,并不见得对这个所谓的“尚父”有多亲近。先帝与他说了摄政王千机引的事,从某种方面来讲,他掌控着摄政王的命。这种绝对掌控才更让小皇帝放心。(而至于宣统帝为何不给沈辞玉也安排一份千机引,则是因为人家身体本来就不知好不好的,一份千机引下去要了人家的命怎么办?)
而沈辞玉看着面前的新帝,清冷眸光幽深了几分。任何人,在沈辞玉面前,就像一张白纸般简单。
希望新帝能安安分分的当他的皇帝,可不要做什么自作聪明自毁前程的事。
小皇帝自以为凭着千机引掌控了沈长柏的命,但谁知道呢?
沈长柏......
可是会将皇位上的人换掉的。谁让他满意他就换谁。只不过宣统帝确实不是一个昏庸的帝王。他给自己的“爱子”十四皇子选的辅政之人,确实是能牵制沈长柏的。就说手段思维不输沈长柏的沈辞玉,就是牢牢压在沈长柏身上的一座大山。起码在沈辞玉活着的时候,确实是相安无事。沈辞玉的目的很明确,他也不在意皇位上的是十四还是十七还是什么,只不过这天下不能动荡,不能民不聊生。新帝不安分,他有实力将新帝牢牢压制住,但沈长柏视人命为无物的行为,沈辞玉是不会无视的。
但事实上,即使在沈辞玉因病逝去后,沈长柏也并未做出颠覆皇室的举动。他顶多将皇帝换了又换,理由是“皇帝昏庸”,找个更有成长性的人来当皇帝,不也是在保护社稷吗?沈长柏的劣性,让所有人对摄政王敢怒不敢言,史评,权倾天下。而至于那日沈长柏在宣统帝面前发的誓言,则无人可知。以至于后来人一直不知道,当这位摄政王权势到达了顶峰后,为何不称帝。只能当做他不爱权势罢了。
虽成了摄政王,但与沈辞玉达成制衡。但沈长柏与明婉说的是,与长平王府以及保皇党一派达成了制衡。将自己说得可怜了许多。而千机引事件过后,明婉也不会再认为宣统帝会不做任何制约就去了。
她只觉得,这权势真是可怕。
而她如今,是摄政王妃。
“你觉得权势可怕吗?”
牵起了那纤细柔软的手,沈长柏问道。
明婉看向了沈长柏,对方清俊的容颜,带一分孱弱,像极了书中所描述的第一美男子。明婉未语。
“你答应过我的。”
沈长柏的眼睛里带着执拗。
“我答应过你。”
明婉回应沈长柏。
沈长柏嘴角微微扬起。得到守信人的承诺,真的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而明婉,无疑是非常守信的那一个。
“千机引的解药,在新帝手中。我想把它拿过来。”得到了明婉的承诺,沈长柏嘴角微扬,由牵着明婉柔软的手变为从背后拥住明婉,双手环在那纤腰上。
自从哪一日,王爷王妃的感情似乎就变得很好了。白日里,时不时就会有些亲密举动,没羞没臊,都让人没眼看。
小绿面庞微红躲远了。
和小绿躲一处的丫鬟家丁也没脸上前打扰。
不知沈长柏有没有发现,做出没羞没臊举动的,都是他。
但沈长柏是不会在意的,闻着那好闻的女子香,他之前被赶到书房那么久,他都没有说什么。清冷眸光微动,他享受着和明婉亲近的时候。
这种亲近,不一定指男女间的鱼水之欢。而是一种永远。
沈长柏和明婉说了千机引的事,也说出了自己要拿解药。让明婉以为这就是宣统帝所布下的成为摄政王的代价。解药的事,明婉必定能理解。而至于怎么拿,背后的血腥,他也能轻而易举粉饰过去。最重要的是,他在明婉面前,必定是明婉能够接受的。
而至于誓言
则将永远没有人知道......
他会守着这江山,他必然是好人,即使得不到别人(皇帝、天下人)的理解,他也一定是个好人。甚至是不畏劳苦,不被理解的可怜好人。
至于说宣统帝的棋究竟有没有走对,那实在是太对了!沈长柏即使不信鬼神,但牵扯到了明婉,沈长柏不信也会信,他根本不会冒一点险!
至于心中怨怒
则只能用皇室的血来稍作慰藉。
沈长柏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如今,成为摄政王的沈长柏风光 ,而成为新帝尚父的沈辞玉也风光。沈家绝对是最强的一家。但沈辞玉与沈长柏的派系对立,是的的确确被摆到了明面上。但对于明婉来说,朝堂上的事她不懂,沈辞玉曾经帮过她的过往,明婉是不会忘记的。这份柔软和善易亲近,也是沈长柏实实在在痛恨的一点。
那些誓言,这世上绝对再无人知道。
这世上......
只有他一个人对她好。
明婉记着沈辞玉的恩情,心中也记挂着沈辞玉命不长久的事。好在两家也并未过于僵硬,明婉有时也会上山为沈辞玉祈福。当然,这个明婉是会对沈长柏坦诚相告的。而沈长柏,也会每次都陪着明婉一同去。
“可以么?”
一声低问,明婉白皙的肌肤泛上一层粉,眸光如水,带着强烈羞意的微微点头,“嗯。”
热烈而深切的吻袭上
......
帐暖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