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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小娘子 第31章 五更

青云上 · 重生小说 · 514 KB · 2021-05-21 20:06:07

第31章 五更

  等一家人都坐下来后, 顾季昌问卫景明,“杨大人和你说什么了?”

  卫景明坐直了身子回答,“杨大人说, 让我查黑衣人案。我和他说好了,等岳父身体好了,再回去做班头。”

  顾季昌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瞬间又释然, 以寿安的本事,看不上一个班头也正常,“黑衣人案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卫景明看了一眼大伙儿,低声道, “岳父,我准备把黑衣人当成山匪。”

  顾季昌慢慢道, “也不是不可以,但要圆的合理才行。”

  卫景明点头,“岳父放心,咱们先吃饭,容我考虑仔细后, 我再跟您说。”

  阮氏笑道, “官人, 寿安和华善累了一天, 半大小子又能吃, 让他们先吃吧。”

  顾绵绵也道,“春耕过去了, 天气也热了,外头卖菜的品种也越来也多。这小黄瓜新摘的,可新鲜了, 这条鱼也是早上才从河里捞出来的,还是二娘的手艺好,比我做的好吃多了。”

  阮氏笑,“你针线活那么好,要是做饭还比我好,我哪里还好意思坐在这里。”

  大家都笑了起来。

  等吃过了饭,卫景明和顾季昌留在正屋里说话。

  卫景明道,“岳父,青城山上,我埋了个死人。”

  顾季昌吃惊,“哪里来的死人?”

  卫景明小声道,“当时黑衣人死了那么多,我拖了一个埋到青城山上去了,没想到现在能派上用场。”

  顾季昌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小子肯定早就想好了,“你把他们算成盗匪,要是让你继续抓盗匪怎么办?”

  卫景明笑,“岳父,于知府心知肚明这些人是谁,我继续抓盗匪,万一查到他头上怎么办?”

  顾季昌不再说话,“你去吧,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卫景明出了正房,先去厨房和顾绵绵说话,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她听。

  顾绵绵有些顾虑,“青城山上埋了个死人,如何就能说明那些黑衣人就是盗匪?而且,既然是盗匪,怎么偏偏到我家里来作乱?”

  卫景明坐在灶下烧热水,“这就要看我们的杨大人是怎么想的了。”

  顾绵绵思索片刻,“卫大哥,杨大人是不是在怀疑你?”

  卫景明托着下巴笑看顾绵绵,“怀疑我的人多了,不差他一个。他把事情交给我,可能就是不想管。我把这些人算成山匪,报给于知府,我就不信,于知府会派人来查。”

  顾绵绵小声回一句,“你整天怎么有心思琢磨这些事情。”

  卫景明往灶门里填一把稻草,“绵绵,我跟杨大人说好了,我把黑衣人案处理好,他给我做媒人来提亲,你说好不好?”

  顾绵绵对着他呸了一口,自己回了西厢房。

  第二天,卫景明带着薛华善等人开始查案子。先是排查县城所有客栈近两个月的住宿情况,再查各处路口来往的陌生人,还有各家卖布料的店子里,谁家卖过这种黑布,连谁家来了外地的客人都要问个一清二楚。

  卫景明把锦衣卫查案的稀碎程度拿了出来,满城的百姓被骚扰的烦不胜烦,最后查到一条有用的消息,大概二十多天前的一个晚上,有不明之人大半夜往青城山上去了。

  卫景明立刻带着人上山查看,发现山上有一条人为开辟出来的小路,上面的脚印似乎都是新的。

  郭捕头这两天彻底蔫了,他查案时哪里有这种精细手段,万万也想不到这山上也能有文章。

  众人沿着那条小路往上爬,爬到一半的时候,稍作休息。

  卫景明打开水壶咕嘟咕嘟喝水,“等这事儿办完了,我请大家吃酒。”

  衙役们都欢呼起来。

  稍后,众人继续往上爬。等快到山顶时,忽然发现有个小房子。那小房子搭的特别简陋,给牲口住都嫌弃,但引人注意的是房子旁边的一坐坟墓。

  卫景明带着郭捕头在小房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房顶的茅草夹层里找到一封信,信里的大致内容是,兄弟已亡,埋在青城山,后来者可找青城县顾季昌报仇。顾季昌不除,我等无安宁之日。

  嚯,这帽子扣的大。

  卫景明谈了谈信封,“咱们先去看看那坟墓。”

  新坟的土比较松软,衙门里的破刀很快就挖到了底,里面赫然是一幅腐烂的尸体,连棺材都没有,只有一张破席子卷着。

  旁边有个衙役喊道,“头儿,这人身上的衣服,和义庄里那几个一样。”

  卫景明嗯了一声,“那天夜里,死了几个,跑了几个,但逃跑的人中有人受了重伤,要不然我岳父怎么会伤的那么重。”

  众人把现场稍微收拾了一下,即刻回县衙禀报杨石头。

  杨石头抬眼看着卫景明,“我果然没看错你,这才几天功夫,就找到了源头。”

  卫景明把信呈了上去,“大人,您看这封信,咱们青城县没人用这种纸,像是北边人常用的。这黑衣人身上的料子和义庄里那几个一样,而且,他们的腰间都有同样的牌子,上头刻了个远。”

  卫景明心里门清,当年定远侯身边的人身上都有这东西。方侯爷想延续老父亲的威风,不肯放弃这种牌子,却不知自己实力不如以前,这样讲排场,反而容易落下把柄。

  杨石头把那信翻来覆去半天,问卫景明,“你有什么想法?”

  卫景明凑了过来,“大人,卑职怀疑,这伙人大概就是青城山盗匪了。”

  杨石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青城山没有盗匪?”

  卫景明笑着解释,“大人,若不是盗匪,如何能去我岳父家里闹事,分明就是想杀人。这青城县县衙里,我岳父身手最好,他们想做乱,可不就要先除了座山虎。”

  杨石头放下信封,“这样,你去知府衙门走一趟,亲自向知府大人禀报此事。”

  卫景明深深地看了杨石头一眼,杨石头毫无惧色回看他。

  卫景明知道,杨石头可能已经猜出这些黑衣人来历不凡,也知道和自己有些瓜葛。

  杨石头不管那么多,你们顾家惹来的瘟神,你们自己送走,莫要牵连无辜百姓。

  卫景明低下头抱拳,“卑职遵命。”

  杨石头放下信,“需要什么人,你自己挑选,我给你十两银子路费。去吧,本官要看公文了。”

  卫景明抬眼看见他案头上如小山一样的公文,再次抱拳道,“大人,您答应卑职的事情,能不能先帮卑职办了?”

  杨石头反问,“你是说提亲的事情?”

  卫景明立刻笑颜如花,“还要劳烦大人了。”

  杨石头终于笑了,“好,今日给你放假,你去买些礼物,本官明日就替你上门提亲。”

  卫景明对着杨石头作揖,“多谢大人,大人真是个好官,一心为民……”

  杨石头皱起了眉头,“快去吧,莫要啰嗦!”

  卫景明笑眯眯地走了,把衣裳一换,拉上薛华善,立刻上街去买礼物。

  布料、首饰、吃食,三牲、干果,零零总总花了近五十两银子。

  薛华善直替他心疼,“大哥,你不过日子了?”

  卫景明带着薛华善把东西抬回县衙,“过啊,日子当然要过。但是我一辈子就定亲这一次,难道不该办的体体面面?放心吧,头先我来青城县带了一百两银子,后来卖石头得了三十五两,这回花完,还剩下十几两。我还有块好玉,以后若是急着用钱,我把玉当了,过日子不是问题。”

  薛华善心里纠结,他又希望妹妹的聘礼厚重,又希望大哥能好好过日子。算了算了,义父不会亏待唯一的女儿,肯定嫁妆厚,到时候卫大哥靠着妹妹吃饭也是一样的。

  不愧是结义兄弟,薛华善就是了解卫景明,他一点不在意吃软饭。

  杨石头见到他们抬了这么多东西,吃了一惊,“这是做甚?给本官送礼?”

  卫景明心里骂,你想得美。

  “大人,卑职现在住在岳父家里,这些东西没地方放,就放在县衙里吧。我还给您买了一坛酒,多谢您替我做主。”

  杨石头挥挥袖子,看了看那一坛酒,“不错不错,本官还是第一次挣到媒人酒喝。放心吧,明日一早,你还到县衙来,本官带你去顾家提亲。”

  卫景明立刻高兴地围着杨石头作揖,满口称谢。

  整个衙门里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一个劲地夸这聘礼好,卫景明笑眯眯地看着大家,“等我成亲的时候,请大家吃喜酒。”

  大伙儿立刻起哄,让卫班头买最好的酒。

  有人开玩笑,“卫班头,您这要娶亲了,总得置办两间屋子吧。”

  卫景明咧嘴笑,“我无父无母,置办屋子做甚,我以后就住在岳父家里。”

  大家的眼神顿时讳莫如深起来,难道卫班头要入赘?

  薛华善在一边解围,“义父说,卫班头在外头白费房钱,不如住在一起,既能相互照应,又能省下房钱。”

  杨石头把自己的媒人酒拎走了,“好了好了,各自忙活去吧。”

  卫景明把东西暂时放在县衙里,先回了顾家。

  薛华善把明日县太爷要来提亲的事情告诉义父义母,顾绵绵听到后,扭头回了西厢房。

  她轻巧地劈开屋里的机关,一个人坐在了床沿。

  这就要定亲了?

  顾绵绵心里忽然有些慌乱,比她第一次单独出去接活都慌乱。不管她摸了多少死人,等她回到这小院,家里人都在这里等着她,她能感受到温暖和关爱。

  要是,要是和那个二百五定亲,他是异乡人,以后我要离开青城县吗?我听他的意思,可能还要回京城,我也要去京城吗?

  顾绵绵在屋里一个人思索,正房里,阮氏正在焦急地和顾季昌说话,“官人,明日杨大人过来,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卫景明连忙道,“婶子别忙,杨大人是个大清官,有一壶清茶两样点心就好,也是我没考虑周到,应该提前和家里打个招呼。”

  阮氏笑着安慰他,“你小孩子家家的,一头欢喜只晓得买一堆东西,想不到那么多也是正常。”

  顾季昌安抚阮氏,“不急,你现在带着华善出去买些东西也来得及。明日请杨大人吃顿晌午饭,做简单些。”

  阮氏急忙从屋里取了些钱,带着薛华善匆匆忙忙出门。

  等他们走后,卫景明对顾季昌道,“岳父,非是我不懂事给婶子添麻烦。今日杨大人说,让我自己去禹州府上报黑衣人案,我担心我走后出意外,才想把事情先定下。”

  顾季昌有些意外,“你要去禹州府吗?”

  卫景明点头,“自然要去的,我去会会我们于知府。”

  顾季昌嗯了一声,“我晓得了,你去和绵绵说说话。”

  卫景明得了首肯,强忍住高兴行礼告退,大大方方来了西厢房。

  顾绵绵正在纳鞋底,卫景明打眼一看就认出是自己的鞋底。

  他走上前坐在旁边,“绵绵,我们要定亲啦。”

  顾绵绵嗯了一声,用鼻音回道,“我听到了,你那么大声做什么。”

  卫景明笑,“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去给你买。”

  顾绵绵抬起红扑扑的脸蛋看着他,“你把钱都花了,以后不过日子了?买房置办家具,花费可大着呢。”

  卫景明哈哈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还跟我拐弯抹角,你放心,岳父不赶我,我就住在这家里。”

  顾绵绵顿时眼里冒出欣喜,“真的吗?”

  卫景明开玩笑,“我现在精穷精穷的,哪里有钱买屋子。绵绵你可千万要救我,就说你舍不得离开家,这样岳父就不会逼我买屋子了。”

  顾绵绵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你快住嘴。”

  卫景明看了看她手里的活计,“这纳鞋底是不是很难?你教教我吧。”

  顾绵绵把针头在头发里蹭了蹭,“你学这个做甚?”

  卫景明又靠近了一些,“我穷啊,以后我做了你家的上门女婿,一个月俸禄那么少,还没你挣得多,我得学会做鞋,给你做绣花鞋。”

  顾绵绵拿针去戳他,“我看看你的皮到底有多厚。”

  卫景明扬起脸,“戳吧戳吧,我皮厚不怕疼。”

  顾绵绵收回了针,“你快去吧,我忙着呢。”

  卫景明知道今日不能久留,拉住她的手正儿八经问道,“绵绵,我无父无母,又穷的很,你跟着我可能享不了福,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顾绵绵本来还害羞,闻言看着卫景明俊俏的脸,然后鼓起勇气抬手摸了摸他的眉毛,“不怕,我一年能挣几十两银子,够咱们过日子。就冲你这么好看的脸,也值得了。再说了,我性子倔,去别人家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卫大哥,你以后能一直这样包容我吗?”

  卫景明忽然嘿嘿嘿笑,然后从怀里抽出一条小鞭子,塞进她手里,“这条鞭子送给你,要是我食言,你尽管打。”

  顾绵绵笑着把鞭子扔进他怀里,“快些滚!”

  卫景明站起身,“做针线莫要太累着,不时也要歇一歇,我先去了,今晚在县衙混一晚上,明日我再来。”

  顾绵绵听见他晚上不回来,连忙帮他收拾了一些洗漱用的东西,又从箱子里找了一身新衣服给他,“明日就穿这个,不要给我丢脸。”

  卫景明把东西都抱在怀里,“放心吧,我一定给你挣足脸面。”

  正房里忽然传来顾季昌的声音,“绵绵,给我倒些水来。”

  顾绵绵欸了一声,卫景明抱着衣裳去正房和顾季昌打招呼,看了一眼端水进来的顾绵绵,。

  转天早上,天还没亮,顾绵绵就起来了。

  阮氏一大早就来叮嘱她,要穿上新衣裳,戴上新首饰,洗漱打扮后不要再出门,连早饭都是顾岩岭端过来的。

  顾绵绵吃过饭后漱干净口,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收拾自己的首饰匣子。她今日穿的一身大红色衣裙,头上是上回过生辰时阮氏给她打的金钗,手腕上一对金镯子。虽说满身金子说出去有些俗气,可顾绵绵颜色好,就算金子再多,也只是多添了一分贵气,丁点也不显得俗。

  天已经有些热了,顾绵绵开着窗户,窗台上还有一盆花,花儿开的正艳,仿佛也知道今日是个喜庆的好日子一般。

  顾绵绵把这几个月的日子仔细想了想,卫景明一来青城县,似乎就和她有了扯不开的关系。她有了麻烦,他总是悄无声息就帮她解决掉;她遇到危险,他冲在最前面保护她;她做裁缝,他大力支持,还一直在教她许多新的本领,而不是像别的男人那样,希望自己的女人除了漂亮和听话不要再有别的优点。

  顾绵绵按了按胸口的那只玉制黑白无常,心里涌出一些喜悦,她终于找到一个愿意保护她、包容她又体贴她的人。虽然他穷,又无父无母,还是个二百五,但顾绵绵觉得自己能把日子过好。

  卯时初的阳光透过纱窗照进西厢房,打在顾绵绵脸上,把她颊上的那一抹羞意照的一清二楚。

  忽然间,大门那里传来了动静,一群人吵吵嚷嚷进了门。一位打扮夸张的媒婆大声笑着进了门,“顾班头,顾太太,哎哟,大喜,大喜呀!”

  卫景明今日穿着一身新衣,打扮的光鲜亮丽,从县衙一路走过来,惹来无数的大姑娘小媳妇偷看。和他同行的杨石头恨不得给他脸上抹点灰,一个男人,这么骚/浪做甚!

  卫景明从西厢房的缝隙里往内看,正好瞟到一抹红色的袖子。

  顾绵绵趴的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刚好,顾季昌和阮氏从正房出来了。

  顾季昌拄着拐杖,抱拳给杨石头行礼,“卑职见过杨大人。”

  杨石头虽然年纪不大,却学六部那些老头子蓄起了胡须,闻言摸了摸不太长的小胡子,“顾班头不必多礼,我今日是媒人,不是县令。”

  顾季昌笑着吩咐薛华善,“华善,给杨大人泡茶。”

  杨石头到青城县来任职并没有带女眷,平日也从来不和任何妇人打交道,顾季昌才让薛华善泡茶。阮氏立刻明白,自去厨房准备午饭。

  顾季昌请杨石头进了正房,杨石头坐了上位,薛华善上茶,众人一起吃茶。

  杨石头先说了几句黑衣人案的事情,然后把卫景明夸赞了两句,又道,“我听说顾班头已经允了亲事,今日便替这小子做主来求亲,也赚一坛媒人酒吃。”

  顾季昌也不拿乔,“自寿安到青城县,助我良多。虽说他无父无母,家无恒产,但是个好孩子,承蒙杨大人亲自上门来提亲,卑职自然不能拿乔,希望两个孩子以后能和和美美。”

  杨石头又摸了摸胡须,“顾班头果真是忠正之辈,不认钱财和门第,只看人品。本官看卫班头年纪虽小,却是个能干之人,令嫒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顾季昌也笑,“多谢杨大人吉言,卑职就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希望她平安康泰。”

  卫景明赶紧起身作揖,“岳父您放心,我定会好生当差,让绵绵过上好日子。”

  顾季昌挥挥手,“我晓得,你快坐下。”

  顾季昌觉得女婿今日要是不说话,看起来真是个体面少年,一开口就破坏形象。

  薛华善陪在一边不说话,偶尔看两眼卫景明,大哥今日这一身真好看。也难怪绵绵愿意答应亲事,又能干又好看,谁不喜欢啊。

  那边厢,杨石头又开始当家长,“本官也没做过媒人,家中犬子年纪尚小,本官也没操办过亲事,不大懂这中间有哪些规矩。这小子既然就住在你家里的,索性就免了那些虚礼,我让他买了些聘礼,全当给你的孝敬。”

  顾季昌客气两句,“你这孩子,手里有了些散钱,好好攒着,怎么这般铺张浪费。”

  卫景明刚想开口,又被杨石头截走,“都是他该做的,顾班头受着就是。”

  卫景明看明白了,今日杨石头就是他爹,他只需要乖乖听话就好,不需要插嘴。

  既然有了“爹”,卫景明就开始扮乖巧,给杨石头和顾季昌倒茶,还要去给阮氏烧火。

  薛华善拉住了他,“怎么能让你去,我去。”

  薛华善刚出正房门,只见阮老大和孟氏带着两子一女上门了。

  孟氏不像往常一般大喊大叫,而是放低了嗓门,直接到了厨房门口,“妹妹,哎呦,我说妹妹,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叫我一声。绵绵好歹叫我一声舅妈,虽说不是亲的,我心里也看重她,她许人家,怎么能不叫我呢。”

  阮老大也跟着抱怨,“妹妹也是,你和外甥女关系好,我这个舅舅就算不是亲的,关心她也是应该的啊。刚才我正在卖肉呢,听说杨大人和外甥女婿抬了聘礼来提亲。哎呦,我抱起剩下的一条猪腿就来了。外甥女许人家,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这条猪腿你收着,多吃点肉,把外甥女养的白白胖胖的才好呢。”

  孟氏进来后就把顾岩岭从灶下拉了起来,“岩岭,你去和你表哥们玩,我来烧火。才多大的孩子,哪里会烧火。”

  自家亲哥亲嫂子,带着一条猪腿上门,阮氏自然不会撵人,“大哥大嫂误会了,我家官人说,只是定亲,他现在腿上又有伤,不好大操大办,我们连我们家老太太和小叔子家里都没叫呢,并不是故意不叫大哥大嫂。”

  主要是顾季昌担心老娘在杨大人面前胡说八道,索性不叫她了,正好也不用叫阮家人。

  顾季昌受伤,阮老大夫妇自然知道,但听说他之前丢了班头的差事,还牵连到命案,孟氏再也不肯上门,也不让家里人过来。

  谁知卫景明忽然做了班头,还说动县太爷来帮忙提亲。哎呦,孟氏听说后火速拉着一家子过来了,还忍痛带了一条猪腿过来。

  阮氏看了看那条猪腿,嚯,这要是拿去卖,得好几钱银子呢,大哥大嫂今日真是破费了。

  不过阮氏也没客气,大哥靠着官人,这些年挣了不少钱,一条猪腿算什么,给头猪都不亏。

  阮老大见妹妹并没赶自己走,又慌着去正房,给县太爷行礼。

  杨石头出身市井,并不排斥这些小民,反倒温和地问他一天能卖多少肉,一斤肉多少钱?

  阮老大战战兢兢回答问题,杨石头叮嘱他做生意定要诚信,不可缺斤短两。

  听到这话,阮老大屁股底下跟长了针一样,坐立不安起来。

  卫景明想笑又不敢笑,顾季昌见大舅哥这副模样,连忙解围,“舅兄,我身上有伤不能动,你跟着华善去帮我招待今日来的同僚们。”

  今日县衙里许多衙役们都跟来凑热闹,卫景明索性没有请抬聘礼的人,直接让他们帮忙抬过来,这帮人这会子正聚在两间倒座房里吃茶吃果子呢。

  阮老大如蒙大赦,立刻拉着薛华善,“外甥,我不大认识这些差役,去给你打下手吧。”

  薛华善笑着带他出来,“阮舅舅客气了,您是长辈,义父不便,合该您招呼才对。”

  再说顾绵绵,她本来一个人在西厢房静坐,阮家姑娘一头扎了进来,“表姐,我来啦。”

  顾绵绵大喊一声,“快站住!”

  可阮大姑娘跑的太快,还是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悬挂在半天空,而且,她如果挣扎的厉害,很快会有一波飞针袭来。

  顾绵绵眼看不好,立刻对着正房大喊,“卫大哥,你快来!”

  卫景明一头冲了进去,抬手飞出一把匕首隔断绳子,眼见阮姑娘要摔到地上,他如鬼影一般快步到了床前,把被子扔了出去,阮姑娘正好摔在被子上。

  阮姑娘摔蒙了,立刻大哭起来。

  大伙儿听见哭声,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顾季昌一眼就明白,对杨石头解释道,“寿安这孩子胡闹,在小女房里装了许多机关,舅兄家的孩子怕是不知道,一头冲了进去,估摸着是受了惊吓。”

  卫景明赶紧出来解释,“大人,岳父,表妹已经无碍了。”

  孟氏飞奔而来,把女儿上下摸了摸,“乖乖,你有没有受伤。”

  阮姑娘摸了摸脚踝,“娘,我脚脖子疼。”

  卫景明笑道,“表妹,以后进你表姐的屋子千万要敲门,不要一头扎进去。这屋里机关重重,你不打招呼就进去,怕是要遭殃。”

  孟氏本来想抱怨两句,见到县太爷在,把话噎了回去。这小子现在做了班头,自家的生意以后说不定还要靠他,万不能得罪他。

  孟氏轻轻拍了拍女儿,“你也是,进你表姐的屋子,怎么不先敲门,多亏你表姐夫身手好,不然你今日可就遭殃了。来,谢过你表姐夫。”

  阮姑娘哭哭啼啼起身,谢过表姐夫。

  顾绵绵也出来了,先给杨石头行礼,然后拉过阮姑娘的手,“表妹,跟我进去吧。”

  杨石头见到顾绵绵后,心里大吃一惊,都说顾家女是个绝色,没想到这般貌美,这姿色,比起宫里的娘娘们怕是也不差了。

  杨石头不好女色,虽然吃惊,只是很温和地点点头,又和顾季昌回了正房。

  那些看热闹的衙役又回去吃茶,卫景明在正房待的无趣,也跑去凑热闹。

  等吃晌午饭的时候,那些个衙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抓着阮老大灌酒。

  阮老大有苦说不出,他一个屠夫,衙门里的差爷们给他敬酒,他不敢不吃啊,一杯接一杯,阮老大都吐了两回了,还在喝。

  卫景明伸头看了一眼,该,让你娶个不上道的婆娘,老子的媳妇她也敢打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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