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47/134)
孟昕笑着收好文书,“我自己看着都信了。”
胡柔长舒了一口气,“这件事办成,我也能安心。不然一直拖着,就怕出什么意外。”
说好的另一半钱,孟昕在两月前就付清了,事情要是办不成,以她们平民身份去理论,怕是很难找回。
幸好中间人是个守诺的,也很要脸面,一直推动着事情,终于在前两天带回了这个好消息。
“我觉得还是得去那里看看?至少认个门。”
胡柔不好意思地说:“时间拖得太久了,一直都是中间人在办事。又说那个老头脾气古怪,万一久了他拿了钱不认怎么办?还说要去住一月的。打铁趁热,你不如先去看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正好找她。”
胡柔的话确实也有道理,孟昕点点头起身。
送到门口,胡柔拉住她,“每回你来清茹都有事情要忙,我去接也不方便。毕竟嫁了人得以那边为先……”
“我知道的。以后我长住北街了,再去拜访清茹。要是夫家待她不好,我去也正好给她长长底气!”孟昕微笑。
胡柔满意点头,挥手目送孟昕远去。
说是清茹认识的朋友,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胡柔跟她怕是话说得都比女儿多。
人正派有礼,金钱的花用上一点也不吝啬。
现在文书下来,已经正经贵族了,待人接物还是和以前一样没什么架子,不像有些人一飞冲天以前认识的人都只当不见。
若是以后真长住北街这块,胡柔倒是希望她能跟清茹多交往交往。
看刚刚答应的样子,应该不会嫌弃以前朋友是平民身份的。
文书上就有范家现在的住址,孟昕叫了辆马车,没一会儿就找到了。
上城就像是一块钟盘,以大广场为圆心,靠上半部分的为北,下方为南。
北贵南贱,越靠近钟盘12点的部分,越是高等贵族聚集。
不过真正的贵族属地,则在这表盘之外,隔着林地与中间丰富的矿产资源,在城市的最边缘划地而居。
那里有高大的堡垒与屋舍,还有极宽广的练兵场和专属的农田耕地。
家奴每日生产,这些吸收过阳光的农作物只会供应顶级贵族与皇室成员,在城中居住的那些下层贵族大多只能吃用坑底出产。
其中品质区别应当是有,不过更重要的是尊贵身份的象征。
像是聂姓,他们就拥有更多的属地与更接近皇族的权威,这是再多钱财都无法换取的无上地位。
孟昕买到的这个范姓,虽然也是北区,但却在表盘的最边缘,几乎接近荒野林地。
这种情况,一般是曾经风光后又落魄。
上过高处又跌落,基本是再难起身,这一片住民可说是下层贵族中的最底层了。
虽然这里也林立着贵族别墅,还有各自的圈地,但真论起居住舒适度,怕是比不上依附于有名望贵族有头脸的平民。
孟昕从马上下来,顺着破损的石板路,深一脚浅一脚地照着门牌号往前数。
最后,她站到了一间三层小楼前。
还不赖。
看着屋前种植的许多杂草一样的野菜,孟昕在心中点头。
至少菜是够吃的。
◎96.第 96 章
这里屋舍虽都建得高, 但大多都太久没有修缮,有些房顶瓦片都要掉不掉的,来场雨或是刮阵风怕就支撑不住了。
面前三层小楼破归破, 收拾得好像不错, 顶上的瓦也整齐。
孟昕推开院门,发现一楼大门微微敞着, 应该是有人在家。
“请问……家里有人吗?”
孟昕敲敲半掩的大门, 半响没人答话。
有心探头顺着缝隙去瞧瞧, 又觉得不太礼貌, 于是便站在门口等。
过了一会儿, 又敲了两下再问。
这回终于有人应声, 拐杖敲地响动,又有鞋底在地上摩擦的声音。
“谁?”
“嗯……您是范原重先生吗?”孟昕隔着门。
“有话就说, 要是收费的,没钱!”
老人声音嘶哑, 气势却很足,话音未落, 门就被从里头拉紧, 又挂了锁。
就好像怕外头人冲进来, 搜身抢钱一样。
“您应该认识范夫人吧?是她介绍我过来的,我的身份,是您的孙女,范孟昕。”
老人许久没有答话,孟昕也耐心等待。
他肯定没走,这人腿脚不好,拐杖声敲得很重,现在静悄悄地, 表示还听着。
“范夫人说,您已经收了该得那份。”孟昕再次提醒。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进来吧。”
孟昕舒了口气,还以为多不好说话,算是个重信的,拿钱办事。
拉开大门,孟昕被屋内浓重的气味给窒了一下。
外头看着收拾得还清爽,怎么屋里像是堆了满满的腌菜,冒着一股臭气。
跟着老人慢吞吞走进客厅,孟昕明白了。
果然是腌菜,腌过后可能是在院外晒过了,现在全收进来在屋里牵了绳晾着,味道重得很。
“都是我做的,味道孤僻行。”看孟昕盯着这堆菜看,老人似乎有些得意。
第一次见面,自然要捧场,孟昕违心点头。
范原重笑笑,“这半年我都靠咸菜过的日子,本以为屋里没什么可卖的了,谁知道姓氏也能换钱。要早有人来找,何必过这种日子。”
“范夫人先前跟您商量过,上了族谱后,我可以在这里居住一年,将身份坐实些。这个您应该知道吧?”孟昕单刀直入。
“有这事?”范原重明显不悦。
“是的,这个条款有签在我跟范夫人写的合约书上,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了,我哪认得字。”
孟昕赌他不认,特意这么说的,其实文书上并没写这些,只是口头约定。
要是他不认,又得再去范夫人来回沟通,还是这样利落。
知道合约上有写,范原重也没坚持否认了。
他捣鼓着茶壶,似是想泡点水来待客,可是孟昕见那茶壶上还挂着霉点,不知是吃东西时溅上去的还是刮蹭到的,时日久了生出白毛。
这水她可不敢喝,包括这间冒着臭气的房子,若不是为了身份,她也根本不想住。
“不必泡了,我不爱喝茶。”孟昕说。
范原重立马把手头东西放下,“那行。你要住就住吧,不过期限定死了,一年后你得搬出去。不管是自己找房子,还是借范姓嫁了人,一年都咱们再无牵连。”
“可以。”
孟昕很满意范原重这个态度,到时候一刀两断是最好的。
“那你什么时候过来?我这里没仆人,收拾屋子很难,我自己都很少整理房间。你要是想添置东西,换换床单窗帘什么的我不管,但是屋里原有的东西都不能破坏。”
孟昕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这房子还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破坏的。
屋梁像是蛀了,很多地方积着粉,感觉拿手一摸就能哗拉拉往下掉渣。
楼梯老旧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门窗更是不提,稍微有点能力的贵族都会弄点晶矿窗采光,这里全是纸糊的,屋里才这样昏暗。
“你要住,就去二楼吧。”
范原重从腰上取出一挂钥匙,叮咣翻看好半天,取下一枚递给她。
门上有锁,挺好。
孟昕接过来,握在手上才说:“我家里还有些事,暂时没办法搬过来,等我什么时候住进来,什么时候再开始算时间吧?可以吗?”
“随便你,反正二楼没人住,一直都空着。”
据范夫人介绍,范孟昕的‘爷爷’年纪在五十左右,算是高龄了。
现在亲眼见到,初时觉得这人柱着拐杖走路慢腾腾,头发灰白一片,很有些老态。
可坐了这么久又说了会话,孟昕觉得他其实还算是健壮那一挂的。
声音洪亮,站立时体态极佳,有些老兵的气势。
脸上手上皱纹很多,但泡茶端水时挽起袖子,小臂隐有线条,平时应该有进行一些体力方面的锻炼。
而且屋里这几百斤咸菜,挂上绳子都很费劲,外头又种了些地,都不是一个体弱老人能干出来的活。
年纪应该属实,但什么一人窝在屋里头病得快死,这家范姓撑不下去的话肯定是假的。
这身体,再活上十几二十年是没问题。
送孟昕出来时,范原重踌躇半响问了一句,“你进来要用水用电,还要额外多付一个人夜间净化费。这个你先给我一点吧。”
“范夫人不是把该给你的那份付了吗?难道还没送来?”
“给过了,但花到了别处。”
范原重不耐烦地说:“你不用管这些,我现在说预交费的事。房间给你留,还免费让你住,提前付一点不是应当的吗?”
如果真住进来,还得他配合坐实身份,孟昕不想关系闹僵。
伸手摸了几块碎矿递出,“听说净化费是按面积算的,我的房间想来不会太大,折算下来一月3克碎矿应该够了吧?这是十克,你先拿着。”
“没想到是个会算帐的。”
范原重接了碎矿,“既然你会算,就该知道在城里租一月地下室是什么价钱。我这房子比地下室可强出不少,都没算租钱……”
他嘀嘀咕咕往回走,也不管孟昕是不是还站在外头,直接把门咣地一下带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