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89/134)
如果要教导小姐,当然得同处一室,不管是教说话还是教礼仪,见不着面怎么教?
偏偏范原重溺爱过头,居然觉得小孩子喜欢呆在地下室一点也不奇怪。
不仅如此,他还卧室窗户都用黑纸糊上,白日里也漆黑一团,说这样孩子更安心。
所以现在包夫人只能偶尔在范原重进园子弄弄菜,或者上街采买些东西时才能接手小蒙。
不过她这几日也在适应这个小姑娘,尽量按她的喜好做接触。
现在抱着上手,小蒙到也不排斥。
不吵闹的时候,小蒙实在是个漂亮的姑娘,包夫人也忍不住喜欢。
对于祖父的对她溺爱,也能稍微理解一些了。
包夫人轻声说:“喝水。”
“……喝、水。”小蒙两手互相捉捏着,瞪着大眼睛学舌。
坐在靠窗茶椅上的孟昕转头,“喝茶。”
“喝茶!”
小蒙一下挺直了身体,张开双手虚抓,“喝茶!”
在包夫人的一脸不赞同下,孟昕端来泡好的乳茶给小蒙,小蒙接了低头一通猛喝,果不其然弄湿了半身。
“乳茶应该在饭后半小时后喝,坐在幼儿椅上,围上围巾慢慢喝。现在只能喝水。”
“她喜欢就喝,没有规定的时间。”
“但是贵族小姐都是这样做的。午后三时才是喝乳茶的时间,那时要配上精致的杯盏……”
“多教她说话吧。这些规矩长大自然就会了,如果她真用得到的话。”
孟昕摆摆手,懒得听包夫人唠叨坐回原位。
自从包夫人来到家里,竟是拿一份工钱要干两份活。
不仅处处想要教导小蒙,对孟昕这个毫无礼仪知识的大小姐,也时有指点。
孟昕才不管这个呢。
她花大钱做贵族,是为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听人指挥。
专花钱雇个人来教她必须下午三时才能喝乳茶?
那可没意思。
经过孟昕几天反向教育,包夫人收敛许多,只是对小蒙的教导还不肯放松。
不过衣食住行上她没有发言权,这个全由范原重掌握。
包夫人回归到了孟昕请她来的最本质需求,教说话,累的时候换手。
小蒙实在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才几天时间,就包夫人教她的一些简单字词说清楚了。
主要是能弄明白吃喝穿用,会说话能表达就方便许多,能知道她生气到底是饿了还是渴了,或者是想进地下室玩了。
洗澡是每天由孟昕完成的任务,不仅是因为只有她适合做这件事,还有需要在这段时间进行治疗的原因在。
因她传导过去的那股舒适的力量,小蒙现在也很亲近孟昕了。
乖乖脱了衣服泡进水里,背上小小翼翅就会很舒适地展开,有时会说烫,或者冷的字眼。
外部红肿已经彻底消退了,从表面上看不出皮肤有受损的痕迹。
只要每天洗澡做好清洁,并且在她玩出大汗时勤换衣服,味道就一点也闻不出来。
包夫人抱她时,并没提过孩子身上有异味,这也证明了一些治疗效果。
若说完全将小蒙医治好,变成人,孟昕觉得自己做不到。
除非去尝试割除翼翅,但是这种事范原重已经做过了。
翼翅还是会长出来,并且伤处会溃烂得很厉害,上回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好全,而随之而来更浓烈的异味,也一直持续很久。
孟昕觉得也不必用力量去尝试先割除后修复伤口了,她能治疗的只是外部伤势,痛苦且无用。
能维持现状好好教养长大,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范原重接受了孟昕这个说法。
连包夫人都看不出她是个和别人不同的孩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以后长大了再接触到的人,不可能有这么近的距离。
至于以后会不会结婚,有更亲近的人,那就是以后的事了。
虽然小蒙逐渐适应了这边的环境,但是范原重跟孟昕都能感觉到,这个孩子并不快乐。
除了吃到喜欢的东西,和钻进范原重怀时能咧嘴笑笑,其它时间她更爱躲进地下室里,或者回到那个封得严实的卧室里。
毕竟是从小适应了的环境,比起日光,呆在暗处更让她安心。
至于离开父母可能会产生的抗拒情绪,倒没看出。
她应该是没有这个概念,不知道父母是什么,自小就是范原重投喂食物,所以认定了他是亲人。
在孟昕产生,或许陪伴她在舒适的环境中成长更适合一些的想法时,城中的局势也从旁推了一。
不仅是小蒙需要回到安全的地方,孟昕也一样。
城中能提供新鲜鱼肉的地方不多,湖泊在城外,是贵族属地。
打上来的湖鱼首先要供应王室,然后就是转到专面向贵族的市场,最后才是普通平民去的菜市。
孟昕虽然也是个贵族,但她的身份,还不足够进入那种高档的菜市。
那里的菜品就像是她跟车送货时运的那些,都是精挑细选,随便一份青菜都能卖出极高价格。
贵族以吃这种旁人吃不到的菜为身份象征,口味也确实更好些。
进那样的菜市,一次没个一块半块精矿出不来,还只是一餐的量。
孟昕也从没想过要去那种地方购买新鲜鱼肉,反正北街这边的平民菜市也有,就是需要提前预定,三天去取一回。
本该到了取鱼肉的日子,兰婶回来却说买不到鱼肉了。
猫眼兽昨晚就断了餐,虽然能用香丸顶着,但它馋时各种折腾,孟昕也不忍让它饿着。
订货拿不到的原因,是摊主说鱼肉受了管制,以后面向平民的摊贩不许采购。
不止是这一家菜市,北城其他菜市,也都一样。
西东南街上的菜市根本不可能弄到新鲜鱼肉,就算有也是存了几天腐败了的臭鱼,供给平民解馋的。
孟昕虽然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门,但也有让兰婶去几家药店探过风。
不仅是药店还在做登记,连兽宠店制香丸也有了限制,方子上的几味材料,如果有人要求合制,得提供身份证明。
从这些操作中,孟昕已经能确定,是聂城在针对她了。
祝耀或者秦德绝不可能知道香丸的事,只有他,能从这个源头拿捏自己。
感觉这道网越收越紧,孟昕有些烦躁。
好不容易有希望登上鉴钟台,如果被关押起来,那是哭都没处诉。
不能坐以待毙。
在小蒙又一次夜里哭闹时,孟昕下楼敲响了范原重的房门。
听了孟昕说辞,范原重犹豫,“你是说,带她回去住?”
“只是换个熟悉的环境,我觉得应该比这边更好。夜里哭,可能是因为这不是地底,温度湿度都让她不能安睡。”
看范原重很难安抚挣扎不休的小蒙,孟昕接过来,用手贴住皮肤。
不算是做修复,但这股力量很能安抚小蒙,她慢慢止了哭喊,满头大汗地扒在孟昕身上闭了眼。
这只是暂时能让她休息一下,孟昕没办法一直驱动力量,只要一停小蒙就会挣扎起来,试过好几次都是这样。
范原重拿帕子帮小蒙擦掉汗水,心里很纠结。
夜里闹,肯定是有原因,其实暂时回去居住段时间的想法他也有过。
但又想到好不容易带出来了,就觉得也许像包夫人说的那样,可能再继续克服一下就好了呢?
其实住的地方不用担心,孟昕提出这个想法,也是因为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了。
上个星期范原重回了山崖矿区,跟赵胜他们一起,将小蒙父母药晕,转移到了另一个较远的废弃矿洞。
那个矿洞更深更大,十几人合力用巨石建了几道围栏,中间以铜铁矿加固,保证他们不会冲出。
因为离山崖矿洞近,赵胜可以隔三差五过去照应一下,这是范原重很早就想过的安置办法,也算是完美实现了。
没了小蒙父母在,废弃的矿洞便正式进入了开采阶段,目前有一点稳定的产出。
三种原料都达到了数量,镜粉提炼估计也就在这几天了。
孟昕本就说想过去看看,现在网越收越紧,倒觉得与其住在城里担心受怕,不如去矿区住着更自在些。
虽然治疗也做得差不多,但孟昕觉得如果走的话,还是和小蒙一起更好。
小蒙年纪还小,等大些能克服了,再让她逐步适应上面的环境也行。
又或者如赵胜他们所说的,到时候贵族都要进入地下居住,小蒙也不必一定非得住在上面。
反正范原重最初的想法,只是想与孙女一起居住。
是不是在城里,在矿区还是地面,都不重要。
最终范原重被说服了。
他不在乎什么贵族头衔,对生活质量也没要求,城里过日子还是城外过日子,最重要是小蒙舒服。
“兰婶可以辞掉,小回就留在这里看家。至于包夫人……”孟昕想了想,“也带去吧。”
范原重皱眉,“她愿意吗?”
去属地矿区工作,住在地底?
“胜哥他们不是在矿区外搭了几间木屋吗?白天就在那里住,晚上再去下面睡。工钱给高些,包夫人应该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