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跟车下来,小超失了药力身体被日光晒出了层硬壳,动动都会龟裂。(15/134)
“你拿主意就好。”
“想卖个好价,战线可能要拉长些,有人报价先稳着,等传出去肯定还有人带价上门,久了拖个一年两年也有的。”熊诚怕孟昕急着用钱,试探着说。
“这么久?”孟昕摇头,“合适就出掉,最好不要太拖。”
熊诚只能点头,“想快些出手也行,我尽量帮您卖出好的价钱。”
剩下的时间,孟昕用在了采购上,并提前很多时间回到了私库。
下来的次数多路线也熟,用时越来越短,其他人或因为货品不便携带而分多次来回,孟昕就没这个烦恼。
最多就是多拎几只看似装满的袋子凑数,实际上不占什么重量。
这次都回得早,也是因为这次车上空位不多缩了量,晚饭便凑齐了人一起吃。
在城中行走,都认识几个本地店家,就像是大猛这样跟布店阿丽关系要好,其他人也多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聊起最近世道,都摇头叹气,但想到这对货品价格有提升,又开始抱怨车上位置。
“还是孟昕舒坦,跟着十九层祝区长干事,随便漏点都咱们吃撑的。生意越好位置越少,大头都叫上面赚走了,也不知道咱们这点小生意能干多久。”
回来车上装了不少带回的私货,一看堆得满满地,都知道明天采购还得缩减,很是气馁。
“孟昕在下面一样是干苦活,那可是十九层,你以为多好。”
“听说矿区喘气都难,总要喝掺了药的水。这和咱们上来照日头,得提前用药粉有什么区别?做什么都不容易啊。”
话题绕到孟昕头上,按理她得应两句,可大家转头盯她,孟昕只低头戳着碗里饭菜,也不知道神游到哪儿去了。
“累了就上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大猛说。
“嗯。”
孟昕就听到这句了,放了碗上楼。
睡前打开那份合约,孟昕摸摸上头自己的签名和手印,吁了口气。
范孟昕。
虽然只是第一步,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明天能顺利就最好了!
第二日孟昕去到北三街,徐清茹在家。
昨天回来收到她留下的礼物,徐清茹兴奋得夜里都睡不着,一直想着该怎么回礼。
孟昕当然不能收回礼,新婚礼物又不是别的。
徐清茹拉着孟昕聊好久,说到那个结婚对象,又说起两人订下的婚后住房,一副期待新生活的幸福甜蜜样。
最后是胡柔在孟昕的示意下找了个借口,说要出门采购些东西让孟昕作陪才结束。
“为什么我不能一起去。”徐清茹不高兴地问。
“都要结婚的人了,还去街上抛头露脸像话吗?就在家呆着。”
两人走到巷口,得知孟昕已凑齐一千五百块精矿,胡柔喜形于色。
“我还想着时间紧,怕凑不够呢。”
孟昕向路口张望,“先找辆车,我们一起去银行兑矿,然后直接带东西找你约的中间人,把文书做了。”
“直接去?就我俩吗?这么大一笔钱,托你办事的朋友不亲自过来吗?”
事情办得顺胡柔当然高兴,但孟昕全权代办背后那人又不出面,不由得引人怀疑。
“没什么朋友,身份是给我自己做的。”孟昕微笑,“弄好了,我就是范孟昕了。”
◎70.第 70 章
事情已经进行到这一步, 再质疑身份已没必要。
其实这件事胡柔昨日与丈夫说起的时候,他已提出这种假设。
这么大笔交易,孟昕也没说回去问问买家, 直接就答应凑钱, 不是自己事哪能做这样的主。
好在他们只是做个中间人,买卖双方钱货两清且购买者身份必定做出改变。
收钱的那方, 会尽力把事情铺平, 做到外人查不出疑点。
就像孟昕说的, 以后她的名字前会冠以范姓, 有什么事, 也是找到范家去。
出了问题, 也是神仙打架,犯不到平民头上。
胡柔仅表示了惊讶, 很自觉没有多问。
去到银行兑出一千七百块精矿,包括了小盒子里那五百和卖戒指的一千二。
托银行在外面叫了辆安全的车, 两人便带着精矿去了中间人家。
若不是日子实在过不走,没人会冒这个风险卖身份。
城市边缘位置有许多落魄贵族私宅, 外头看起来高高大大颇有气势, 进去连地板都是破损的, 下脚都千万要小心,就怕不小心踩到腐朽的地方。
两人在仆人的引领下小心进了正厅,孟昕在外面,等胡柔上去说事情。
坐没一会儿有人探头从楼梯口向下观望,好半响才有人下来。
“家里还有个姐姐?若是换了姓,以后可不能往来了。”
下来的夫人穿着身旧袍,端茶姿态优雅,看人的眼神也格外锐利。
“姐姐也是远房表亲, 这么多年一直寄住,早厌了我。”孟昕垂眼,“换了姓,从前认识的人都不会再往来了,这些事父母小时候早提点过我。”
父母身份在车上时孟昕便与胡柔讲了,大概就是平民父母望女成凤自小娇养,认字识数花大价钱教导了却早早离世,孟昕为了完成遗愿,将遗留产业尽数卖了来换个贵族身份,奢望着能就此走入上等人的生活。
“这些精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卖产业这种事听听就好,孟昕才多大年纪,父母能积攒下这么多私产?
不过身份这点这位范夫人倒并不怀疑,看得懂文书会计算大笔精矿数额,自然是受过好教育,这就直接划掉了罪犯身份,交易并没什么大的风险。
只要精矿来源干净,事情就能做。
“实际上,这是我卖了一位贵族给我的赠礼凑来的。”
孟昕面露羞涩,“他也希望我有个好的身份,将来迎我过去,孩子出身无可指摘。”
范夫人与胡柔对视一眼,都有些恍然。
不是问到这个份上,姑娘家的这点私情是不好往外说的,难怪一直没提及,说到价格时也不显得多么为难。
“这只是一半,另外一半需要多久凑足呢?”范夫人神态亲和许多。
“可能需要久一点,大概一两月吧?”
孟昕补充,“我的东西在北一街熊记珠宝寄卖,因为要上展示会,所以得等到价格好的时候再出手。这是我与熊记签的合约,您可以看一下。”
听到需要这么久才能拿到另一半精矿,范夫人表情本不太好。
接过孟昕递来的合约,她眉宇瞬时舒展开了。
“展示会啊!八年前我也参加过,能送到那里面的东西,全是奇珍异宝,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呢。”
她也曾是出入过熊记的贵族夫人,受过好的招待,现在虽落魄了,但说起镇店那些好货也头头是道。
人一沉浸入往日辉煌,整张脸就像是发起了光,端着茶杯絮絮叨叨想到哪儿说到哪。
胡柔坐在一旁陪笑,范夫人眼风都扫不到她。
能让她坐下来就算赏脸了,贵族与平民的沟壑大到就算这家中摆设布置都不及胡柔,气势也足够压倒一切。
不是想要孟昕手里这点精矿,等做好文书也算是个贵族身份,范夫人怕也不会自降身份与她说这么多。
“所以啊,不是好货,根本进不了展示会的。你寄卖的那件,肯定能出个好价。”意犹未尽地放下杯子,范夫人终于结束了这个冗长的话题。
“是的。”孟昕微笑点头。
“你教养不错,有份贵族气度,这身份倒是合该你得去了。”
范夫人肯夸一句,看起来事情已是稳了。
屋内两名老仆去到车上,把清点好的一千二百块精矿取到厅内。
范夫人是见过大场面的,目光在堆叠的精矿上扫了眼,随便抽了块看看兑换银行钢印,便直接让人把东西收进去了。
“你们来的时间正正好。”
让人从楼上取了文书下来,她轻描淡写的说:“最近乱,想抽空子买身份的人可不少,有一家已经跟我谈到文书这一步了,就是钱不凑手,说给半个月时间去弄……”
文书打开,不重要的地方都已书写好了,只剩下名姓和生日还有关于身份一两句简单介绍空着。
“我哪等得了那么些时间,看看这屋里,什么都缺。”
难得范夫人说句实在话,胡柔跟孟昕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接话。
孟昕拿到文书仔细看完,发现这就是一份标准模板。
卖给谁,就把谁的身世往上编,买家年纪名姓填好再压上族印,最后去族谱上找个空位照腾一份就行了。
“这家的位置可够大,下面填多少人都空空的。不过写了你以后也不会有别人了,和平民结婚,孩子倒是可以记在名下,但你也用不上。”
因为孟昕隐约提到自己有个贵族身份的未婚夫,范夫人才这么提了一嘴。
等孟昕看好,在另外的纸上写下自己的年纪姓名,范夫人便将东西收起来。
“事情办起来就快了,等消息吧。”
胡柔赶紧问:“那寄住的事。”
“哦,是了。”范夫人写了纸条递过来,“照这个地址找,最破的那间就是。不过这个老头有些怪,说是说好了,但住进去好不好相处不能保证,而且期限就一年,过了时间他会赶人的。”
做为保证,孟昕留下了与熊记的合约做抵押,范夫人笑眯眯收了。
“现在去看看吗?”两人出了门,胡柔问。
孟昕摇头,“下次吧,今天没有时间了。”
地址写得很清楚,就在北二街近郊,下回自己探探路就行了,反正一时半会儿还用不上这一年居住权。
坐车回到北三街,孟昕取了三十块精矿胡柔。
这比说好的多了十块,胡柔不肯要,孟昕还是硬塞了。
“我就不进去了。”孟昕看看天色,“您跟清茹说一声,婚礼来不了我很抱歉,等下次有时间再来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