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4楼的会议室里, 黎姐面色阴沉地坐在席位上，一言不发。
这个月末有两个人发新专辑，林经理干脆一起召开了会议, 商讨一些事宜。
“黎姐，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不好看呀。”黎萍的死对头经纪人唐艳艳，幸灾乐祸的开了口，当初挖墙脚那事，就是她和柯姿在背后联手捅的刀子。
自那以后, 元气大伤的黎萍半退隐了一年, 才重新回来带新人，也就是盛明夏。
黎姐绷着一张脸, “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自从知道明夏和柯姿的发专时间一致，她心情就一直存在了谷底。
“你自己的艺人不争气, 冲我发什么脾气啊？”唐艳艳有些恼怒，本来只是看黎萍笑话, 被对方这么冷硬的怼回来, 心里不爽, 又轻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黎姐语气很平静:“我的艺人没什么不争气的, 她很优秀。”
对于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唐艳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没再说什么，心里却是不认可。
你就继续吹吧。
简皇天王天后这么多，还有个实力不容小觑的新生代歌手柯姿珠玉在前，盛明夏一个新人的“优秀”压根不打眼。
盛明夏现在不仅得罪了林经理, 还在发行首张专辑的时候, 好死不死地撞上了金曲奖提名的热门女歌手柯姿, 盛明夏这张唱片在所有人的心里，已经打入了死刑。
如果盛明夏的第一张专辑卖得不好，公司会顺理成章的雪藏她。
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也是既定的事实。
“好了，开个会吵什么吵？”林经理皱着眉发了声，“今天我们主要讨论一下，有关歌手们月末新专辑的宣发。要吵的，都到外边吵去。”
说是两个歌手的专辑宣发，其实说的只有柯姿的宣发，光是大现场就给她搞了好几个，可见之隆重，捧柯姿捧得也太明显了吧？
可明夏的呢？
呵呵，有个大股东父亲做靠山就是好。
黎姐终于忍不住了，打断林经理的话，“林经理，你不会真的决定给明夏的第一张专辑零宣发吧？”
林经理面色沉了下来。
这个黎姐和盛明夏都一个德性，连看人眼色都不懂。
唐艳艳见机会来了，连忙帮腔，“黎姐，话可不能这么说啊。盛明夏是个新人，柯姿已经是金曲奖提名的热门歌手，孰轻孰重你稍微掂量一下也该知道。公司砸钱搞宣传，也是要获利的。谁让就这么巧，两个人同时撞上了发专的时间。林经理就算忽略了盛明夏，也是情有可原的。”
黎姐脸色更加不好了，“所以明夏的专辑，你们真打算搞零宣发？”
林经理说，“公司也是为了赚钱，你总不能让公司亏本吧？现在音乐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你也知道，我们没有这个耐心和成本去特别培育一个新人歌手，没时间让她去适应音乐市场，等着她磨练风格，带给公司回报率。你也看到了，她也不服公司帮她定位，靠她自己瞎搞能红吗？公司投资都不要成本啊。”
黎姐冷笑了一句。
“说来说去，就是不给我们明夏任何宣发呗。”
她本来也觉得林经理不会给太多的宣传，但应该也不会做的那么过分，今天亲眼看到后，她的胸口都堵着一口气。
零宣传，这是哪个唱片公司会做出来的事？
他们就这么笃定，明夏这张专辑一定在市场上打不出水花来吗？
想想明夏最近这么拼的宣传自己的首张专辑，她心里还有一点愧疚。酒香也怕巷子深，现在这个局面，对明夏不利。
林经理见黎姐的脸色都黑了，觉得自己也不好做的太过，他是盛明蓉这一派的，就算要挤兑盛明夏他们，也要尽可能做到合理公正。
“你也别跟我赌气，要不这样吧，我们举手投票决定。”
“行。”所有人都赞同。
黎姐都不用猜，也知道结局是什么了。
事实也果真如此，他们决定给盛明夏这张专辑零宣发。
唐艳艳看到黎姐脸色变得更阴沉了，心里一阵快意。
“好，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明夏第一张专辑会好，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黎姐双手抱臂，“既然明夏专辑没有得到多少投资，那专辑的利润分成，我也想和你们谈一下。歌曲发行是在简皇，按常理来说，是算在专辑销售收入的20％。既然公司不打算搞任何的投资，到时候就收个发行成本吧，你们看行不行？”
黎姐一说完，其他人都沉默着没接话。
“这总该不过分吧？”
黎姐很清楚盛明夏的创作才华，就算她的歌没有得到什么宣传，也一定会有收益的。
这些收益，黎姐不想被这些恶心的人占据掉20％。
林经理沉吟了一下，说，“行，就按照你说的，盛明夏的歌曲利润，只需要付掉公司的发行费用就行，到时候让盛明夏过来签协议。”
他也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
反正盛明夏的专辑零宣传，是打不出什么水花来的，又能赚到几个钱？他们才不稀罕。
林经理同意了这个说法，黎姐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
**
此时此刻，录音室。
“何先生，柯姿来交歌曲了。”她的经纪人说了一句，“您帮忙看看？”
“放那吧，我有时间会听的。”
何虎正在监制一段音乐，连头也没回，示意今天特地来交曲的柯姿把demo放下以后，她就可以走了。
虽然柯姿第一张专辑就开始在市面上走红，还被提名了金曲奖，可何虎对待这位也并没有多热情，更别说像其他人一样阿谀奉承了。
柯姿也习惯了他的性格，脸上没有半分不悦。
有才华的人也有资本，人们对他的容忍度也高，或许这也是习惯性的慕强心理。
“这个是？”她看到了何虎矿泉水瓶下压着的曲谱，好像是盛明夏的东西，在电梯里，她看到了盛明夏手上拿着的曲谱，封面和这个一模一样。
真是土包子。
这年头，谁交歌曲还用曲谱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懂曲谱，再者何虎这样的大忙人，根本没时间看。
一般他们交稿子，都是demo，这是可以直接放出来听的小样。
“这是我们公司新人交的歌曲吧？”
何虎坐了下来，心情还有点烦躁。
最近看了太多新歌手的原创歌曲，一个比一个垃圾，虽然柯姿并没有达到他欣赏的水平，但比他看到的那些垃圾要强上百倍。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可怜了他的耳朵，被垃圾污染了。
见她提到这一沓的曲谱，他捏了捏眉头，语气有些烦躁，“对，刚刚一个新人交过来的歌曲，我让她先走，过会儿再看。本来就忙死了，还交一个手写的曲谱，我哪里有时间看曲谱？”
他都怀疑盛明夏是来故意捣乱的了。
盛明夏居然自己走了？还挺有自知之明啊，知道在她面前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不过，柯姿哪里会放过这种在何虎面前奚落盛明夏的机会，假惺惺地提出了建议，“要不叫几个看得懂谱子的新人歌手帮个忙，用吉他弹出来，我顺便也帮忙点评点评。”
“也好。”
反正他的耳朵里已经全都是垃圾，也无所谓了。刚好这里也有个人，可以顺便帮他承担一下看稿的责任。
柯姿叫了三个新人，两男一女，一起帮何虎看曲谱。
周子寒是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少年，精致的五官，轮廓深邃，额前的刘海特意撩了上去，样子又狼又奶，非常受现在的小姑娘喜欢。
他刚刚还在练习室苦联吉他，就被柯姿的经纪人叫过来了。
他拿起曲谱扫了一眼，对着曲谱轻轻的哼了起来。
哼着哼着，他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这……是谁写的歌？
他看到曲谱上潦草的写了一个名字。
《你该快乐》，盛明夏。
周子寒打心底相信，这绝对是首好歌。他把曲谱拿在手里，像是握着一个宝藏。
周子寒拿起吉他，迫不及待的把整首曲子弹唱出来，一时间，整个录音室都是音乐轻快的调子，一如这首歌带给人的情绪，他的脚已经情不自禁就随着拍子律动。
这大概就是音乐的神奇之处和魅力。
少年清理温柔的嗓音，将这首歌的感情细致地传递出来。
原本坐在椅子上，还有些漫不经心的何虎，也震惊的睁开了眼。
这曲子……
“换一首！”
还沉浸在演唱气氛中的周子寒，被制作人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听到他说换一首歌曲，脸上也看不出其他表情，还以为他对这首歌不满意。可他非常喜欢这首歌，甚至可以说一下子就爱上了。
何虎也管不了周子寒心里想的什么，他站起来，翻了一页曲谱，刚好看到那首《雨天》，让周子寒唱这一首听听。
《雨天》和上一首不一样，悠扬的曲调里带着淡淡的伤感，词曲清新不做作，给人焕然一新的视听感受，暗藏的情愫，一下子就勾起了他学生时代的往事。
这是什么神仙写出来的歌！
“下一首，看看下一首！”
何虎已经亢奋了，让周子寒再换一首。
周子寒也还擦了擦眼泪，那是惊喜的眼泪，同为创作型歌手，他太明白这些歌曲是什么水准。
《流火》，盛明夏。
这是一首听起来很安静的歌，不管是词还是曲，都给人一种打心底里的宁静，这首曲子的境界非常的辽阔，又糅合进了少女特有的细致情感，听的时候更有感觉了。
听这首歌的时候，何虎脑子里浮现了一条大江大河，鲲从里面一跃而出。
从词里可以听出来，《流火》很明显写的是妖仙恋，曲风和词都是那种又妖又仙的味儿。
这到底是什么神仙写的歌！！！
何虎已经顾不得听曲子了，出了录音室就去找那个上交的歌曲的新人，她最后应该还在公司。
柯姿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脸色难看的站在原地，看何虎的反应，心里也已经知道了结果。
她输给了一个来自底层的女生，还是一个没有受过任何高等音乐教育的新人，这是柯姿打心底无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