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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榜下捉婿翻车了 第62章 正文完结【下】(4/6)

瑞曲有银票 · 重生小说 · 403 KB · 2021-09-21 21:20:01

第62章 正文完结【下】(4/6)

  除了个隐患,关瑶因此暗喜几日,心道今后唯一的障碍,便是看他如何应对作妖的常太后了。

  近来在朝上,这对祖孙近乎日日针锋相对。而驳裴和渊的政令下裴和渊的脸面,常太后无非是想让这个太子颜面扫地,让他清楚她的权威之广怒意之盛。甚至于要让他明明白白地意识到,若不向她低头,他这个太子之位,怕也难保。

  政事关瑶委实帮不上什么忙,她唯一有做的,便是小心翼翼保护好自己,没有裴和渊的陪同尽量连东宫都不出。而在裴和渊处理完朝政之后,或是在朝堂之上被常太后那头的臣工绊脚之时,尽量温柔小意熨贴郎心,或于床笫间顺意迎合,惹郎开怀。

  而尽管几重危机已过,关瑶也百般留意,但有些事便如宿命一般,任你提防再提防小心再小心,它终会如洪水一般涌到你的眼前,且毫无征兆。

  春分这日,该当祭祀百鸟,犒劳耕牛。

  春分祭日乃国之大典,原该天子出面的仪式,因孟寂纶近来清醒状态堪忧,便只能由裴和渊这个储君代之。

  而关瑶,自然也跟着一道出了宫。

  选定祭祀的地方在一处攒簇的叠山之间,云雾浓密烟岚明灭,景观倒是甚好,就是那祭典忒不顺利。

  典礼刚起便山风大作,礼官的祭文念到一半宣纸被刮出老远,提前画好的春牛图也被吹出个齁大的洞,选作献礼的猪羊还跟发了狂似的齐齐躁动。

  “妖女祸国!天爷不佑大虞!丰年将不至!”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这么一句,关瑶身上便挨了颗小石子,还不待她回神,混乱已起。

  观典的百姓本就数以千计,而方才有人吆喝了那么句后,人群便如同被怂动了似的,本就因天象不吉而焦躁不安的百姓跟着喊跟着冲,没多久便将守卫给冲开了。

  意外来得猝不及防。关瑶被挤开,很快便连裴和渊的身影都瞧不见,而在这混乱当中,围着她向外的人如同相识的一般,竟拥着她朝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

  发觉不对,关瑶待想开口呼喊,后脖颈却又被人重重点了两下。随后的一切,她便悉数不知了。

  再次醒来,关瑶发现自己在一辆奔走中的马车上。而她的手脚未被缚住,口中也未被巾帕堵起来,并不似肉票。

  “东家。”

  车帘撩开,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关瑶摁着有些发酸的后脖颈抬头去看:“宋班主?”

  “东家可还好?”宋韫星满面忧容。

  关瑶费力揉了揉额角:“这是……怎么回事?”

  宋韫星打下帘子进了马车:“听说东家被那大虞太子困在宫中无法脱身,我便一直伺机想要救出东家,奈何先前并无机会近身,幸好今日有了绝佳时机!”

  关瑶愣住:“谁跟你说我被太子困在宫中的?”她脑子发浑:“对了,你为什么会在大虞?”

  宋韫星眸子黯了黯:“东家退了拘星班的股,那班子我便也不想要了。刚好有位旧友在大虞,邀我前来当教班,我便……”

  “等等,”关瑶唤停他:“你先回答我,谁跟你说我被太子困在宫中的?”

  “自然是知情人。”宋韫星急切道:“那晚见得东家不敢与我相认,便猜当中是有隐情的。奈何我在这大虞并无多少熟人,只能暗自心焦。幸好前些时日我识得了一位姓罗的大人,他与我说东家眼下的困境,且道是能力之所及助我营救东家,故今日这春祭……”

  “罗大人?”

  “罗澈升?”

  脑中飞快转了转,关瑶定下神直视着宋韫星:“马车停下来,放我走。”

  宋韫星不明所以。

  “你被利用了。”关瑶一字一顿地刚说完这些,便闻得阵阵马蹄声近,他们所乘坐的马车加速疾驶起来,直将二人颠作一团。

  追赶,打斗,马儿的嘶鸣与刀剑相击的声音混在一处,载着这辆车的车夫将马鞭挥得又快又急,马儿受疼,便如同发了狂似的带着车厢往前狂奔。

  宋韫星到底是受过身训的,他竭力稳住身形,在那颠簸之中揭开车帘子,却见到这马车冲走之处,是料峭的山崖边!

  车夫自是不会跟着一起送死的,早在马儿撒蹄子快要接近的时候他便跃下了车楹。

  想起关瑶方才的话,宋韫星这才开始相信自己着实被人算计。来不及多想,他一把抱过关瑶,在坠落崖前的时刻,带着人奋力向外一纵——

  总算是上天留命,二人在离那悬崖边缘只剩尺余的距离前滚作一团。

  宋韫星一臂揽着关瑶的背,一臂护在关瑶腰间,二人怎么瞧怎么像一对大难不死的逃命鸳鸯。

  追与逃的两拔人已然分出胜负,哒哒的马蹄声近。有人勒住马,于他们数丈开外停下。

  宋韫星无暇顾及旁的,只全心看着关瑶:“东家可有事?”

  关瑶被震得头脑有些发晕,眼前也闪着阵阵重影,甚至腰都像是断了一样,靠自己的气力压根起不了身。而在被宋韫星扶着慢慢起身后,她呲牙咧嘴地忍着痛,余光却瞥见熟悉的身影。

  数丈开外,有人自马上跨下,朝他们这处行来。

  关瑶艰难地侧头去看,见得那行近之人,赫然便是头戴通天冠身着绛纱袍的裴和渊。

  虽冠服都沾了尘,但装扮仍是他今日祭典的礼衫,可那双惯作平和或是倨傲的眸子中,此刻却如有黑色的烟气煞厉俱存。

  而待裴和渊步步逼近而来,在关瑶跟前站定的时刻,他的脸在她面前无声龟裂,幻化作另一张完全一样,却又分明有了变化的面容。

  关瑶怔怔地盯着他,脑子里只有两个字。

  完了。

  ---

  事情很快查出眉目,是常太后作的妖。

  她原想按旧路子,将裴和渊弄成与孟澈升一般的人,再趁机将朝政给夺过来。

  然这老妇半点不知自己是作茧自缚。别说关瑶没死成,就算关瑶真当着裴和渊的面与人“殉情”,裴和渊也不会像孟寂纶那般万事不理,只知饮酒麻痹自己。

  他若犯症,只会变作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毫无底线的乖戾之人。

  便如眼下,明显换了个人的裴和渊一改先前与常太后针锋相对的脸面,还真就装疯卖傻地敷衍起常太后来。

  而关瑶则被他派人拘在一处废弃的偏殿中。整整五日,无人与关瑶说话,即使是伺候她伤势的人,也像哑巴了似的一句腔都不搭。

  第五日晨醒时,关瑶的枕边多了个锦盒。打开盒子,却见得里面是一堆玉石的细屑,且那细屑还特意被拼成了蝉的形状。

  见到那细屑的时刻,关瑶心中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碎成了齑粉。

  轻笑声响起,隐于帘幕之后的身形动了动。身着曳撒的郎君走出暗外,踱步到了关瑶榻边,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娘子入我的梦,是想助他除掉我?”

  关瑶思绪浮离,心里沉得不能再沉。

  她不晓得哪里出了问题,怎么会是这个裴和渊?怎么……会是喜着黑裳的这一个?

  “娘子……”修长的指节在她脸上如作画一般游移着,郎君最后捏着她的耳垂轻轻晃了晃:“还回去作甚?便在这处与我一起罢,咱们地久天长,再无遗憾。”

  关瑶神情怔忪:“你……为何,为何会是你?”

  裴和渊眉眼散漫道:“娘子不知么?娘子的出现,本身便是我的魔障。”

  她是他的良药,亦是他怎么都绕不过的关卡。

  裴和渊低声谓叹:“娘子可知你走后,我一个人过了很多个日夜。那个懦夫跑去沉睡,寂寞和伤痛都是我的。可为何我不能与你相守?娘子何以就这般提防我?”

  阴影伏下,他用唇蹭着她的嘴角,昵喃着问:“他爱你,我也爱你,我们为何不能同时存在?”

  “你知道的,”关瑶掐了掐手心,低声道:“你们……只能留下一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那为何不能是我?”裴和渊将关瑶抱到腿上,坐在榻旁与她抵着额头追问道:“嗯?娘子,为何不能是我?”

  男人湿润的气息近在咫尺,关瑶的心如被鸟兽狠狠叼衔了下。

  她垂下眸子,声音无力地提醒他:“因为那具身体,并不属于你。”

  也因为你,太过危险。

  扑在面容上的呼吸停顿了下,随即变轻,再变浑。

  关瑶的腰被掐住,后脑被裴和渊单手控着,二人的呼吸卷着……

  结束过后,男人浑不在意地说了句:“那咱们就一起毁灭罢,有娘子在这梦中陪着我,我也不亏了。”

  关瑶的力气被抽光,就连这样扭曲森然的话也缓解不了她的呆滞僵冷。

  这个他出现了,是不是就意味着……万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所以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

  关瑶没有搬回东宫,接下来的日子,她始终被半幽禁在那偏殿之中。宋韫星的下落她压根不敢问,生怕引得那人再度情绪波动。

  裴和渊偶尔来看她,偶尔留下来与她过夜。

  在那殿中,关瑶有时能听到路过的宫人私下讨论着宫里的事,道是自从太子殿下宠爱的女子死于祭典之后,太子如今也和天子一般开始疯疯癫癫。

  只与天子不同的是,太子如患失语症一般,整日整日都不说话。不上朝不与人交流,若有人唤他,他便会抬起黑泠泠的眸子,将人盯得发毛。

  而夜间,偶尔也能碰见他游荡的身影,目光涣散无神,对旁人的唤置若罔闻。

  自打太子殿下浑噩,先前争回的权柄功亏一篑,朝政全被太后娘娘把持着,太后娘娘日日红光满面,更有女帝之风范。

  人人皆道这大虞皇宫阴胜阳衰,个个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好太后,且猜测太后会否干脆换掉太子,另扶一个听话的宗室子上位。

  各色言语与猜测纷纷纭纭,只有关瑶知晓裴和渊,定然在谋划着什么。

  而果如她所料,过后的某个夜晚,裴和渊轻轻捏着她的后颈,笑说道:“娘子。我给你寻好了认亲的人家,到时你便能以大虞贵女的身份嫁给我。咱们夫妇相得,今后……再不会有人能拆散你我。”

  关瑶微微退开:“你要做什么?”

  “娘子不妨猜上一猜?”裴和渊目光锁住她:“我相信娘子对我已有足够了解,定能猜到我想做些什么的。”

  关瑶眼皮跳了跳:“你要……除掉太后与陛下?”

  “你也瞧见那老妇有多狠毒,而我那好父皇,真真已成个不人不鬼的模样。疯成那般,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我帮他早死早超生,何必留在人间白受罪?”裴和渊揽着腰把人提到身边。

  关瑶挣扎道:“我劝不动你是么?起码陛下……”

  裴和渊屈起手指敲了下她额头,虽没有说话,态度却已然很是明显。

  关瑶心中泛起氐惆。

  白来一趟,还把自己给折了进来,她可真是好样的。

  翌日用完午膳后,关瑶难得被允许在那殿的中庭走路消食,待行到某段墙根时,忽听到在外看着的宫侍有些紧张的声音:“陛下,陛下怎来了此处?”

  “怎么?这宫中还有朕不能来的地方?”是天子孟寂纶的声音。

  那宫侍连连告罪,解释道:“这殿已废置许久无人住,怕有尘灰沾染龙体……”

  孟寂纶打断那宫侍,问了句:“你可觉得朕是个明君?”

  隔着道墙好像都能听到那宫人倒吸了一口气,接着支支吾吾道:“陛,陛下自然是明君,陛下神勇无极,陛下……”

  笑声打断他磕磕巴巴的假话。墙体传来摩挲的声音,孟寂纶无缘无故地说道:“朕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朕死后去见大虞先祖,先祖们不仅没有叱骂朕,还夸朕把儿孙教得极好。”

  “朕是个无用之人,昏昏沉沉过了半辈子,于国无功,于家有过。名声已然臭得无可挽救,朕当受阴司酷刑,当领极恶之罪,又怎会说朕把儿孙教得极好呢?”

  声音不低,听着像在问身旁的宫侍,可这样的话谁又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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