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不速之客
虽然乔月身体没什么大碍,但还是被许林知“扣留”在许家。
一个星期的好吃好喝好伺候,乔月捏了捏自己吃饱了的小肚子,叹了口气。
许氏两夫妻十分开明,对乔月的“入住”丝毫不过问,就好像她原本就属于这家庭的一份子似的。乔月投桃报李,陪着两位长辈晨练之余教授他们一套吐气吸纳之法。
许氏夫妇每日按着法子吞吐气息,调理身心,时日久了竟发现头疼和腰背酸痛等顽疾竟是有减轻缓解迹象。于是两人对乔月的喜爱更甚。当然,这已是后话。
归宁堂开了一个多星期的天窗,每天堵门的顾客和记者络绎不绝。
“关门大吉归宁堂,昙花一现女天师。”
“乔月——真天师抑或假李逵?扒一扒她的‘前世今生’。”
“炙手可热女天师携款潜逃,这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全城寻找一个女人,竟是为了……”
各类标题党层出不穷,乔月边躺在床上刷手机边笑得打滚。笑够了滚够了,最终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开工。
天魔已除,无情的赚钱机器又要开始运转了。
乔月现身,各种流言自然不攻而破。归宁堂闭门歇业一个多星期后重新开业,纸扎的订单雪片似地飞来。
金元宝、手机、名牌服装、大别墅、豪车、金童玉女,一张张单子叠在桌上。
前来占卜算命的同样络绎不绝:问姻缘、问运程、问前世今生。当然,也有不走寻常路的——问自家的猫狗去哪儿了。
没了温嘉嘉,乔月一个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一鞭子抽下去便滴溜溜地转个没停,直至太阳下山了才有空闲喝杯水。
“不好意思,我们今天的号已经预约满,不再接待了。”
乔月本坐在一张矮凳上做纸扎,突得感觉头顶上的灯光暗了暗,便头也不抬地说道。
岂料那团黑影一动不动依旧悬着。
这人是耳聋了?
乔月一阵烦躁,不耐烦地猛地抬头,发现来的却是两名警察。因为逆光的缘故,她只看到警帽泛着顶上的灯光,帽檐下的一张脸便显得一团模糊的深沉。
“小姑娘手艺真好。”其中一个说道:“我只有小时候在老家见过村里的老人这样做纸扎,没想到你这样的小年轻竟然也会。”
乔月站起来,两人的面孔逐渐清晰起来。一位是上了点年纪的老警察,估摸五十来岁,但依旧精神头十足,小眼睛里迸射着精光。另一位较为年轻,身材高大,长得端正,国字脸,浓眉大眼,看样子应该三十多岁。
“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乔月疑惑,觉着这两名警察怎么看也不像是来买纸扎的。
“你就是乔月吗?”年轻人开口询问,乔月点点头,听出了点公事公办的滋味。
一旁的老警察掏出一个小本子,低头刷刷地写着什么。
“不用紧张,我们只是循例问一些问题。”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套路?
乔月脸上笑嘻嘻说积极配合,心里却在发着牢骚。
“请问你认识庄文龙吗?”
“谁?”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年轻的又重复了一遍,得到乔月否定后便掏出了张照片。
乔月接过一看,眉头微微地蹙了起来——庄文龙这名字对于她而言的确陌生,但照片上这人却分明正是天魔附身的那具肉身。
“不好意思,不认识。”乔月不动声色地将照片还了回去。年轻的警察盯着乔月云淡风轻的一张脸看,仿佛要看出花儿来。
“那这就奇怪了。”他把照片踹回包里,又掏出另一张来:“那你怎么解释这张照片?”
——只见一栋高楼天台上站了两个人,一个正是第一张照片里的庄文龙,站在天台围栏上,一副要往下跳楼寻思的模样;另一个自然便是乔月,站在围栏的不远处。两人面对面似乎在说着话。
也不知道是什么手机拍的,夜黑风高之下居然都拍得分外清晰。
乔月惊叹,不消说,这自然是粤海花园的某个热心群众拍下的。当晚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花园里的住户人心惶惶,所以对周围的异动都分外注意。
“乔小姐应该不会有一个双胞胎姐姐或妹妹吧?”年轻的警察揶揄道。
乔月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盛海市最近接连发生那么多桩因天魔而起的大型命案,警察自然都绷着一根弦全力侦查。或许是摄像头的一帧镜头,或许是一个证人的目睹的证词,又或许是恰好拍到的一张照片,最终让天魔附身的肉身——庄文龙暴露。
如果真是如此,那警察通过顺通摸瓜,排查到乔月这里自然也不算是件稀奇事。
“没想到警察也这么幽默。”乔月又坐了下去,一边重新扎起纸扎一边回答:“那晚我的确去去了粤海花园,照片里的那个人的确是我。”
“那你还说你不认识庄文龙!”年轻的警察有些按捺不住,声音拔高了几分。
乔月毫不在意:“我的确不认识,我恰好路过,看见有人想跳楼,就上去劝了几句。”
睁眼说瞎话哪家强,归宁堂乔月是榜样。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之后呢?”
“之后小伙子不听劝,硬是要跳,我没拦住。”
这说的却不假,天魔的确是跳了下去。乔月相信,既然那个目击者拍了这样的照片,那他自然也看到了天魔往下跳,这样一来,面前的警察也没理由不知道。至于为什么没有他的尸体,那这就不是她需要解释的事了。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警察压抑着怒火。
“我害怕呀。”乔月手中动作不停,行云流水:“况且当晚现场都是警察和救护车,哪还需报警啊?”
“我他……”年轻的警察粗口还没出口,咋呼呼地便撸着袖子要冲上前去把乔月揪起来。一旁的老警察看样子不妙,连忙将他架住。
“胡队胡队,你别冲动!”
“翔叔!这女的分明就是在胡扯!”胡队大喝一声。
不过话虽如此,他却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止住了自己的冲动,背过身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老警察翔叔却不忍心怪他,这胡队是新调来的刑警队长,有能力,但也年轻气盛。而盛海接连出了这么扑朔迷离的命案,面前这人肩上的压力有多重常人难以想象。
调查那么久,好不容易找到庄文龙这条线索,但他却人间蒸发了。又好不容易找到乔月,但这女的看似柔弱,却是油盐不进,难对付得很。
翔叔觉得自己从警数十年,头一次碰到如此棘手的案子。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两位就请回吧,店里准备要打烊了。”乔月没心思继续应付,直接下了逐客令。
胡队愤愤,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是被翔叔连拖带拽地给劝走了。
一出门,发现警察附近已经围了不少人。
“你看吧,我就说这个女人有问题,警察都找上门来了。”附近妒忌乔月的好事者聚在一起,又开始了日常的嚼舌根。
“经常装神弄鬼,肯定是个骗子。”
“但是警察怎么没把她抓起来?”
有两个壮着胆子上前问道:“打听一下,里面的店主犯了什么事?”脸上分明挂着一副看热闹的神色。
胡队回头瞪了他们一眼,铁青着脸一声不吭地上车了。
“去去去,都散了,啥事都没有。”翔叔赶鸭子似地抬手挥了挥:“快回去吃饭吧。”
警车依旧没有鸣笛,跟来的时候一样,又悄无声息般走了。
“出什么事了?”许林知进了归宁堂,手上领着路上买来的菜都还没来得及放下,便急着问道:“刚才在巷口看见警车了,来找你的?”
乔月点了点头,许林知觉得太阳穴突如其来一阵短暂的钝痛。
“我被警察盯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乔月:想想怎么感觉还有点小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