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出镜
真实之镜任务结束
姬霞的笑声弥漫在遍布尸体的官道之上, 混合着血水的腥气，散发出不协调的诡异味道。
司徒巽和萧杰莫名其妙地看着发疯的女人，不知道龙骧的话究竟哪里可笑？
姬夫人则抓着女儿的胳膊, 似乎想要阻止女儿发笑。可她的手却显得那般无力, 就如同她此刻的目光，惊恐、疼惜、悲伤, 但更多的却是无可奈何。
龙骧看着自己迷恋了八年的女人。他曾经无数次期待和幻想着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大笑的样子，可此刻看着那笑容, 他却感到莫名的恐慌。
只有月烑一脸平静, 仿佛姬霞这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看向龙骧, 淡淡地问道：“你确定自己一见钟情的是眼前这个姬霞吗？”
这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龙骧有些疑惑的看着月烑, 不明白她的意思。
月烑道：“那就让我们来说说姬霞的故事吧。”
她没有去看姬家母女的反应, 徐徐开口：“八年前，姬云和姬霞去废弃的矿洞玩耍。没想到有人炸毁了矿洞，两兄妹被困在了里面。还好他们没有被砸死……”
龙骧颤声道：“你说什么？”姬云不是因为塌方被砸死的吗？
月烑微微一笑, 继续道：“那对龙凤胎没有被塌方砸死, 而且借着渗出的地下水坚持了许多天。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等待救援, 直到其中一个饿的不行了……也可能是两个都饿的不行了。”
姬夫人突然尖叫起来：“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月烑却没有停下：“两孩子饿的不行了，他们想吃东西。可矿洞里只有石头，唯一的活物便是他们自己。于是其中的一个用石头砸死了另一个，吃了她的肉, 活了下来。”
听到这里，傻子也明白了, 姬霞活了下来。
龙骧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他纵然弑兄, 也绝不敢吃兄弟的肉。
姬夫人嘶喊着：“你胡说, 胡说！”
月烑平静地说道：“我怎么会是胡说呢？这些话都是夫人前日祭拜姬云时亲口说的啊。”
姬夫人惊恐地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便愤怒起来：“你跟踪我！”
月烑没有理她，继续说道：“接下来，咱们说说活下来的这个孩子。”她看向龙骧，“你还认为活下来的是那个让你一见钟情的姬霞吗？”
龙骧的嘴唇微微发抖。他还记得在矿洞中看到的那个纯洁无瑕的少女，那个与当时的自己所做的事情截然相反的少女，让他一见倾心。可如果月烑说的是事实，那少女跟他一样污秽不堪，甚至比他更加肮脏……
月烑继续问道：“当年在废矿洞里，你为什么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姬霞而不是姬云，他们不是长的一样吗？”
龙骧道：“我看到的肯定是姬霞，她当时穿着女装！”他们是双胞胎，但是是龙凤胎。
月烑淡淡地说道：“穿着女装就是女孩子吗？”
龙骧瞪大了眼睛，僵直地向着姬霞看了过去。
少女的长发在日光下犹如金色的瀑布，碧蓝色的眼眸像湖水般晶莹。她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衣裙，轻盈而飘逸，那无疑是少女的装扮。
月烑突然将扎在脑后的红发散了下来，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对银耳钉戴上，耳钉下面坠着的绿松石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她缓缓地转过了身，看着姬霞问道：“你看我是谁？”
她一直尽量背对着姬霞母女，此时猛地转过来，本就与连秋有七分相似的面孔又戴上了连秋的耳环，一瞬间便唬住了做贼心虚的母女。
姬夫人猛地退后了一步，抢先叫道：“连秋！”
姬霞身躯一颤，说道：“你是连秋？”
月烑冷冷地看着她，说道：“我没死，你是不是很意外？”
姬霞摇头道：“怎么会，我探过你的鼻息，你明明已经死了！”
月烑咧开了嘴，“连秋何德何能，还要劳烦姬小姐亲自确认死亡？”
在场的众人立刻听出了问题。一个丫鬟死了，怎么可能是小姐去探鼻息确认死亡，除非……
姬霞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睁大了眼睛，说道：“你不是连秋！”
月烑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不错。我不是连秋，但我却知道是你用石头砸死了连秋，因为连秋发现了你的秘密。”
姬霞的瞳孔猛地一缩，她的秘密月烑怎么会知道？
月烑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昨天在姬府门口，姬夫人说你会让姬家断子绝孙。当时我听了，觉得很奇怪。这话不像是对女孩子说的，即便是要招赘，也没人会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
后来姬夫人去祭拜姬云，我看到了她拿出来的供品。绢花、布偶、胭脂，姬云明明是个男孩子，可是那些供品却都是给女孩子用的。”
姬夫人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急切地叫道：“云儿就是喜欢女孩子的东西，不行吗？！”
月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所以在夫人离开之后，我便挖出了姬云的尸骨。”
姬夫人不敢置信地抬手指着她，颤声道：“你、你怎么可以……”
月烑却没有让她说下去，“姬夫人，你知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尸骨并不相同？”
姬夫人睁大了眼睛，一脸惊恐，仿佛已经意识到那秘密终于是保不住了。
月烑再次看向姬霞，说道：“你为什么不跟人亲近，为什么连贴身丫鬟都没有，为什么一直不肯嫁人？原因只有一个——你根本就不是姬霞！在八年前的废矿洞中，姬霞就已经死了。而你，是以她的身份活了八年的姬云！”
姬霞似乎听到了这世间最为可怕的事情，一贯清冷的面孔出现了扭曲。她用双手捂住了耳朵，身体不住地发抖，眼神也跟着晃动起来。
她口中喃喃似是自言自语：“不，不是的。我是姬霞，我是姬霞。姬云已经死了，是姬霞杀的人，是姬霞……吃人的也是姬霞……”
姬夫人一把揽住了他的肩头，哽咽道：“不要说了，你们不要再逼他了。我的儿，他心里比谁都苦啊！”
月烑看着姬云，似乎明白了他扮演姬霞的原因。他无法接受自己杀死妹妹并吃其血肉的事实，他宁愿相信活下来的是妹妹姬霞。
一旁的龙骧直愣愣地盯着地面，他追了八年的姬霞其实是姬云……那他这些年又是为了什么？他今天又是为了什么？杀人灭口？哈哈！全是闹剧，这八年来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闹剧！
此时的姬云任由姬夫人抱着，目光呆滞，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似乎又看见了八年前的那一天，妹妹跟在他的后面。
哥哥，咱们要去哪儿啊？
咱们去矿洞里面，去探险！
可是里面好黑，我害怕。
不怕，哥哥会保护你的。
哥哥会保护你的……
月烑感到一片柔和的白光渐渐亮起，虚化了周围的景象。
地上的尸体、路边的马车、笔直的官道，然后是姬夫人、龙骧、姬云，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不见。
然后周围变成了一片白色，真实之镜便立在那一片白色的中央。
月烑走过去，如同来时一样，将自己的镜背碎片嵌入凹槽。镜子立刻翻转过来，镜面上写着两行小字：
身份：连月
任务完成：甲等
紧接着，一颗果子落入了她的掌心。她拿起来观看，只见那果子晶莹剔透，皮肉皆如白色水晶般透明，中间一个红色的光核，看上去有点儿像灵兽的内丹。
这就是真实之果？
刺目的白光亮起，月烑觉得这情景格外熟悉。她闭上了眼，再睁开时果然已经回到了自己出发的地方——丘承运的洞府内，萧杰就坐在他的旁边。
见她回来，萧杰立刻叫了起来：“月烑，你可太厉害了！那些事情你是怎么想到的？还有，男人和女人的尸骨真的不一样吗？话说，你居然去挖人家的坟，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厚道？不过幸亏你挖坟了，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月烑被他一顿连珠炮搞得头晕脑胀，正不知该如何应付，就见丘承运从外面赶了回来。
见到他们二人安然无恙，丘承运才算松了口气。接着又用神识探查了二人的修为，见二人果真都升到了筑基中期，便抑制不住地露出了喜色。
接着，他开始向月烑二人询问镜中世界的情况。
待听到皇甫建试图杀死所有访客的时候，丘承运拧起了眉头。奇宝斋死了两个精英弟子，万剑山也死了一个精英弟子。虽然赤阳谷也有折损，但皇甫建却活了下来。
这意味着从真实之镜出来的皇甫建已经是金丹初期修为，成为了曦晨大陆最年轻的金丹修士！一年多后的三派大比，赤阳谷几乎是稳操胜券了！
月烑看着丘承运的面色渐渐变得阴沉，也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不过那是掌门该头疼的事情，与她无关。
她没心没肺地拿出了那枚真实之果递到了丘承运的面前，然后毫不意外地看着丘承运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一次真实之镜的考验，天灵山毫无疑问是最大的赢家。
而对月烑来说，未来的日子有洞府、仙侍、等同长老的修炼资源，完美！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肩颈犯病，诱发头疼和呕吐，实在爬不起来，导致晚更了一天。
老毛病了。。。最近要减少使用电脑，所以本文之后改为隔日更，还请大家谅解~
看到大家的留言很开心，谢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