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公安同志说完就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客气的跟薛明珠打声招呼。
薛明珠问，“大哥回去了？”
“嗯。”谢宽回神，问她, “上课累吗？”
薛明珠笑，“那你以前训练的时候累吗？”
谢宽：“还行，习惯也就不累了。”
见薛明珠张嘴要说，谢宽忙道, “你肯定想说, 你都这么说了, 其实我也一样, 习惯了就不累了。”
薛明珠白了他一眼, “讨厌。”
“我以为我挺讨人喜欢呢。”谢宽看着她笑了起来。
薛明珠噗嗤一声笑了，“就你现在皮包骨头的样子跟讨人喜欢还真差了一大截, 真想变得人见人爱你可得多吃点, 早点把身体养好了，身上有肉了, 才真的讨人喜欢了。”
“讨你喜欢吗？”
薛明珠理所当然道，“那当然了, 女为悦己者容, 男人也是一样, 你现在太干瘪了, 不够好看。”
她顿了顿，“太瘦了抱着也会不舒服。”
谢宽眉目柔和起来, “我会好好养病, 都挺你的。”
薛明珠没问公安来干嘛, 谢宽显然也不想说，无非是涉及到这次任务的事儿。
不过公安说的, 对方在见到谢宽之前不会开口，薛明珠还是忍不住嘱咐，“就算去帮公安调查，也得等身体好的差不多之后，不然我不会同意的。你要知道，你的身体虽然是你的，但你这人是我的，你也说了，要听我的话。”
谢宽并不反驳，答应下来，“好。”
其实人都已经抓回来了，开口是早晚的事，哪怕一个不开口，还有其他人呢，总有一个会开口的，现在来找他其实也是了解一下情况，并不会逼迫他。
而且就他这身体也实在经不起折腾了。当时抓捕的时候他已经凭着一股子意志力参加的，再折腾，这条命可能真的要折腾没了。
晚上的时候薛明珠还是和谢宽挤在一起。
薛明珠说，“明天就要做手术了，你害怕吗？”
鞋款你笑，“不怕，你也别怕。”
薛明珠侧着身子靠着他，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说，“好，我不怕。”
第二天是周二，一大早，谢正明夫妻还有谢高夫妻都过来了，这事儿没跟老两口说，只跟他们说今天有检查不让他们过来，让他们来了也是担心，还不如做完手术后再跟他们说了。
八点多，大夫过来给谢宽做术前准备，薛明珠和谢家人就在边上看着，直到快到时间了，谢高上前将谢宽抱上推车。
等人被推走了，谢高才感慨道，“以前哪想过我还能抱得动阿宽啊。”
谢宽身高一米八五，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体重差不多一百五六。谢高名字里虽然有个高，但是身高却比谢宽矮一点，估计还没一米八呢，但因为是做政委的人，身材更没以前的谢宽壮硕。要以前谢高根本不敢想，但现在居然能抱得动谢宽了。
这话说的就有些伤感了，文卿眼眶都红了，瞪了他一眼道，“就你这柔弱的样子再不锻炼连孩子都抱不动了。”
谢高哈哈笑了笑，“我这样挺好的。”
文卿也觉得挺好的，看看现在的谢宽，再想想以前，谢宽脱了上衣一身的腱子肉让人感慨，现在倒好。
“没事，以后慢慢养好了就会胖了。”薛明珠昨天下午还借了两本药膳的书，打算再重温一下，挑拣一些合适的，等谢宽手术完了，找个靠谱的中医再调整一下看看怎么样，等回家之后就该补起来了。
几人跟着去了手术室外头，文卿让谢高夫妻回去了，而她则和谢正明一起陪着薛明珠在这边等着。
其实手术在西南的时候已经做了一次，给谢宽做手术的几乎是首都最优秀的大夫了，这次手术问题也不大，但作为家里人还是难免会担心。
正焦急的等待着，走廊里突然传来脚步声，薛明珠抬头去看，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居然是岑行言来了。
文卿其实远远的见过岑行言一次，看见岑行言的时候神色有些复杂。
之前她还真心希望这俩人能走在一起的，这样薛明珠也不至于太孤单。
可世事难料，她儿子回来了，现在文卿反而有些担心了。
薛明珠站起来，岑行言也坦荡荡的到了近前，客气的跟文卿和谢正明打声招呼，“听说谢宽今天做手术，就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行为坦荡，文卿反而有些因为自己的小心思感到窘迫。
她的担心其实毫无道理，如果薛明珠真的和岑行言怎么样，阿宽回来也没用。不管薛明珠还是岑行言，行为都磊落让人挑不出错来，而她这个长辈的反而在这胡思乱想了。
文卿便开口道，“多谢了，不过手术已经开始了，也没什么要忙的，我们也是在这干等着，不过你有心了，还是感谢你。”
岑行言笑，“不客气的。”
气氛有些沉默也有些尴尬，岑行言站了一会儿便准备回去了，文卿道，“明珠，你去送送岑同学吧。”
薛明珠点头，和岑行言保持一臂距离朝外去了。
谢正明道，“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青年？”
在去首都大之前文卿跟谢正明说过这事，便点头道，“是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谢正明也不可否认岑行言的优秀，但夫妻俩有志一同的没再提这事儿，而且谢正明还嘱咐文卿也不要在薛明珠跟前提这事儿了。
文卿道，“我知道的。”
另一边，薛明珠跟岑行言下楼。
到了楼下，岑行言道，“好了，你上去了不用送了。”
薛明珠依言住了脚，“今天你有心了，多谢。”
“客气了。”岑行言朝她摆摆手走了，只是走出几步后又转了回来。
薛明珠挑眉不解。
岑行言在她面前一米距离的地方停下，问她，“如果在认识谢宽之前认识我，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他问的很认真，也的确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薛明珠笑了笑，实话实说道，“我和他在小时候就认识了，虽然没多少记忆，但后来我下乡的时候，也见过他了。认真算起来，是我先喜欢上他的。”
闻言岑行言笑了笑点头道，“好吧，我以为是75年时候你们相亲才认识的。”
说完岑行言这次真的走了。
薛明珠转身，突然顿住，她似乎看到了龙妙。
龙妙也没料到自己会被薛明珠看到，掉头就想走人。
此时岑行言已经走出很远了，薛明珠直接喊道，“龙妙。”
龙妙停住，站在那里咬了咬唇，等薛明珠过来了，才转过身来道，“我来这边是有点事情。”
薛明珠笑，“龙妙，喜欢就光明正大的喜欢，谁也不能说你错，藏着掖着干什么？你是跟着岑行言来的把？你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
现在的龙妙让薛明珠觉得很失望，曾经那个龙妙为了读书努力和家里抗争得到出来读书的机会。可现在的龙妙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偷偷的跟在人家的后面。
不管这个男人是谁，即便再优秀，龙妙的做法都让她觉得失望。
薛明珠的失望龙妙看的一清二楚，也刺激着龙妙的神经，她咬了咬唇说，“明珠姐，你不懂。”
薛明珠觉得有些好笑，“我不懂？”
“你当然不懂。”龙妙咬唇，嘴唇都有些泛白了，她抬头看了眼薛明珠，眼中有羡慕也有淡淡的嫉妒，“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人优秀长的又漂亮，想要什么都能有，男人更是随便你来挑。但我不一样，我生长的环境让我长这么大都很困难。我得到读书机会也比别人难的多，你什么都有，可以随便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我不行。”
说起这些的时候龙妙情绪有些激动，看向薛明珠的眼睛里隐隐发红甚至蓄了水珠，“我喜欢岑行言，却又害怕这样的自己会被他嫌弃，只敢远远的躲在一边看着他如何为了喜欢你苦恼。你永远都不会懂我的心，更不在意别人是不是为你付出了真情。薛明珠……”
她一字一顿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私？你爱人回来了，你毫不留情的抛弃了岑行言，我为他感到不值。”
“所以，跟你有什么关系呢？”薛明珠听着她乱七八糟的解释，眉头忍不住皱起来，“他喜欢我，那么我就一定要给出回应吗？你喜欢他，他也一定要给出回应吗？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接受过他的爱意，在我爱人回来之前也已经明确说了我的意思，他过来看我爱人是出于我们曾经相识，跟你有什么关系？龙妙，我以前很喜欢你，简简单单的，很勤奋也很上进的小姑娘，可你看看你现在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背地里偷偷跟踪对方？”
龙妙轻嗤一声，“那又怎么样呢，就像你说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龙妙直接转身就走，竟不想跟薛明珠再说下去了。
看着龙妙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薛明珠忍不住叹了口气。
估计龙妙的心思代表了很多人的心思，她从小到大什么都有，有人爱她，有人疼她。
可事实真的这样吗？
薛明珠想到还在手术室里的谢宽，心里一片柔软，她不再耽搁，赶紧上楼去了。
手术室的门还关着，文卿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问。
薛明珠坐在长椅上呆呆的看着手术室，心思从岑行言转到龙妙，又转到其他人身上。
不知过去多久，文卿招呼谢正明去买些午饭回来，薛明珠后知后觉的发现已经十二点了。
薛明珠道，“我去吧。”
然而还没迈开腿，手术室的门开了，薛明珠也顾不得买饭了，急忙过去，“大夫怎么样了？”
老大夫点了点头，“很成功，日后好好休养不会影响什么的。”
说完大夫在几个助手的簇拥下离开了，薛明珠几人交集的等待着，没一会儿谢宽被推着出来，薛明珠看了一眼，谢宽还闭着眼睛，护士解释道，“他现在还没醒，估计再有俩小时就能醒了。”
回了病房安置，护士处理好一切交代薛明珠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文卿看着儿子总算放心了一些。
这时候谢高夫妻也带着午饭过来了，因为谢宽手术成功也多了几分高兴。
只是谢宽不醒，文卿夫妻也不想离开，一家人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两点多，谢宽醒来，看神色倒没什么不好。
医生又过来检查一遍便说了没事这话。
谢正明着急回去上班便先走了，文卿却索性不过去了，“要不晚上我在这照顾，你回去休息一晚吧。”
在医院陪床可不是轻松的事，虽然旁边就有床休息，但显然不会很舒服。
薛明珠摇头，“不用，我在这就好，也能方便一些。”
起码上厕所什么的，谢宽已经放弃挣扎了，薛明珠也习惯了。
文卿想了想的确不方便，便点头，“估计过几天伤口愈合了也就能回去休养了。”
薛明珠这周的假都请了，所以倒是不担心，傍晚的时候就催促他们回去休息了。
等病房里就剩薛明珠和谢宽的时候，薛明珠问他，“感觉怎么样？”
“没多少感觉。”谢宽说，“你不要担心。”
薛明珠哦了一声，“这么躺着会不会很无聊？”
谢宽摇头，“不无聊。”
俩人也不是一直在说话，薛明珠看书学习的时候谢宽就扭头看着薛明珠。过去一年多没能看，现在怎么也得看个够本了。
只是薛明珠学习的时候很投入，并没有注意到谢宽的视线罢了。
谢宽到底年轻，几天后大夫重新检查伤口，确认出院可以后便发话可以出院了。
临出院前薛明珠特意去找了大夫询问了注意事项，又跟医院的中医确认了一些调理的方子，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谢高也跟着小张来接人了，到了外头的时候跟薛明珠一起合力将谢宽抬到了车后座上。
薛明珠在后头照顾着谢宽，车子如蜗牛慢跑一样缓缓回家去了。
到家的时候谢文礼和刘文芳早就等着了，见车子来了，忙推出一个轮椅来。
这是谢文礼特意为了谢宽弄来的东西。
谢宽坐在上头还有些局促，薛明珠看着他坐在上头笑了起来，“这规格倒是高了。”
谢宽自己尝试转动，却发现并不能转动，薛明珠推着他，“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吧。”
“快进去吧，鸽子汤熬好了，马上就能喝了。”
四合院的门槛你一般都挺高的，现在也已经拆除了，薛明珠推着轮椅进去，就听见咕咕的叫声，往墙根一瞥，就看见墙根那儿有个大笼子，里头装了七八只鸽子。
鸽子熬汤能帮助伤口愈合，这是薛明珠提前交代的，没想到小张直接弄了这么多回来。
许是看到了她的视线，刘文芳到，“旁边那口水缸里还养着一些鲫鱼，也不老少。”
其实按照规定自然是不能养这么多的，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特事特办，院门一关，谁也管不着。
进了屋将谢宽安置在炕上，薛明珠便忙着给他换衣服了，“在医院穿的衣服都先不要穿了，重新洗过再穿。”
看着她忙忙碌碌，谢宽非常顺从的点头，“好。”
薛明珠收拾完又回堂屋端来鸽子汤喂给他吃，吃完出去找了小张，“能不能找木匠打个小桌子，专门放在炕上给他吃饭用的，或者直接打个小炕桌。”
小张一口答应下来，“行，咱们胡同就有一位老木匠，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看着小张风风火火的出去了，薛明珠不禁感慨，多亏还有个小张帮忙，不然她自己还真不一定能搞定呢。
小张动作很快，傍晚的时候就把小桌子带回来了。
不过小桌子很简单，也没上油漆，还散发着淡淡的木头的味道。
等时候不早了，薛明珠去捞了一条鲫鱼，宰杀清理干净，放上白酒和盐先腌制着，旁边的架子上已经放了一些清洗过后的青菜和肉了。
其他人的晚饭小张会做，薛明珠要做的就是谢宽的晚饭。
鲫鱼腌好，起锅烧油，油热了快冒烟了，轻轻将油浇在鱼身上，将鱼放进锅里小火将鱼的两面煎的金黄，再倒入白开水烧开，慢慢炖一会儿后再将老豆腐放进去稍微炖一会儿，鲫鱼炖豆腐也就好了。
至于香菜，那属于发物，自然不能放的。
做了这个，薛明珠又炒了蒜蓉小油菜，另外菠菜鸡蛋汤。
谢宽现在饭量并不大，一样来上一点也就够了。
饭菜摆上桌，谢宽催促她，“你去那屋吃饭吧，我自己吃就行。”
薛明珠出去，没一会儿端了俩盘子过来，“我陪你一起吃。”
谢宽看了眼她的盘子有些眼馋，薛明珠笑，“你现在不能吃辣椒。”
是的，晚饭做的辣椒炒肉，滋味霸道香气扑鼻，谢宽本身也是个能吃辣的，但现在根本不能吃，只能吃一些清汤寡水的饭菜，嘴巴里都能淡出个鸟来了。
谢宽忍不住叹气，薛明珠一口辣椒一口肉，再啃块馒头喝口粥，别提多美了。
有辣椒有肉的情况下，其他的菜都只能是个搭配。
晚饭后谢宽要吃药，另外还有中医开的调理身体的中药，在停药之后才能做药膳调理。
谢宽捏着鼻子将中药一饮而尽，那表情就别提了，看着都别扭。
第二天是周六，正值大礼拜，首都大学这一天不上课，吃过饭没多久，吴翠翠几个同学就过来探望病人了。
只是她们跟谢宽并不熟悉，说是来看望病人倒不如说是来看薛明珠的。
令薛明珠惊讶的是龙妙也跟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