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薛明珠说完自己也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 嘴角却噙着丝丝的喜意。
她想起了她和谢宽的过往。
幼时的记忆薛明珠早记不清楚,在她记忆里她和谢宽相识时她才十七岁。
那时候村里栽水稻。水田里水沟里全是浑浊的水,有一些蚂蟥混在其中, 要是运气不好,一旦下了水就有蚂蟥沾上来。
她虽然下乡了,但拔稻苗她不会,插秧更不行, 于是就被指派去给干活的人送水。
路上的时候她一脚滑进了水沟里。
田里干活的人看她狼狈只会哈哈笑她, 是路过的谢宽将她拉了出来。
看到腿上粘着几个蚂蟥, 她吓坏了拽着他的衣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宽是个直的跟竹竿是的男人, 一直生活在军营家里又是最小的,哪里哄过小姑娘, 可不就手忙脚乱。
他甚至都不明白蚂蟥有什么可怕的, 取下来不就行了吗?为什么小姑娘能哭的那么惨。
有村里的大婶儿看见了才过来帮忙,谢宽又把衣服给她穿上遮挡这才回去。
临走时薛明珠还嘱咐他, 让他回头来拿衣服。
当时谢宽应了,但并没来, 薛明珠便把那件衣服洗干净放了起来, 打算什么时候见了再给。
之后又有一次, 她去县里的时候碰见了流氓, 又是谢宽救了她,薛明珠目睹了他打流氓的英勇身姿, 便被他一身的正气所吸引, 只是 她根本来不及说出自己的心事, 谢宽又被战友匆忙叫走了。
她那时候只知道他叫谢宽,是个当兵的, 连他在哪所部队家里在哪都不知道。
几面之缘,她的少女心就因为谢宽泛起波澜。
那时候她还满心欢喜的将心事跟崔志成说了,现在想起来真是傻透了,她把崔志成当哥哥,可崔志成只把她当猎物。
甚至于崔志成还好心去给她打听,然后回来告诉他谢宽已经有了满意的对象,很快就要结婚了。
后来再次碰见的时候谢宽已经转业成了一名警察,那时候她单身了,他也单身。不同的是她曾经嫁过人,而谢宽自始至终都一个人。
也直到那时候她才知道,当年动了心的何止是她自己,还有那个正气凛然,挺拔如松的男人。
据谢宽所说,当年他离开后一直在出任务,根本没回去过。后来找去时她已经回城。小泊村的人告诉他薛明珠已经嫁人了。
那时候他彷徨过,纠结过,还跑去远远的看了她和崔志成的婚礼。
他对薛明珠说,“那时候我真想去把你抢回来,可看着你穿着漂亮的衣服嫁人的时候我又不敢了,我怕给不了你那样的幸福,也怕哪怕将你抢走了,有一天我死在了战场上那你该怎么办。”
薛明珠心里泛苦,那时候正是搬倒崔家的关键时候。
她就想,等事情了了,她要主动一下,主动告诉她,曾经她也是动了心的,要不要今后余生一起面对。
若不是从公安局出来那场车祸,她该和谢宽一起吃着包子幻想着美好的未来的,结果她就重生了。
眼前的男人只有二十来岁,比起三十多岁的男人青涩不少。但那一身的正气却从未变过,一双眼睛明澈严峻,看过来时让人下意识的就信任他依赖他,不会生出一点点的怀疑。
这就是上辈子她曾经喜欢过的男人。
上辈子临死前的包子不管是她还是他都没吃上,到底有了遗憾,现在有了这一世,薛明珠突然就松了口气。至少他们回到了最初的起点,重新来过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谢宽又何尝不感慨,几年过去,曾经那个哭的难过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面对歹徒也能泰然自若了。她身上像散发着光,让谢宽不敢直视。
他脸上的红直接蔓延到了耳朵根儿。
气氛竟隐隐约约透着暧昧。
“你们眉来眼去,好歹也顾忌一下旁观者的心思吧。”赵强趴在地上忍不住嗤笑,“怪不得看不上崔志成……”
话未说完,踩在他背上的脚下了力气,男人厉喝道,“闭嘴。”
赵强闷哼一声,嘴里啃了不少的泥,趴在那儿不动弹了。
在泉城这地界儿,能让赵强感觉到压迫的人不多,偏偏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就让赵强恐惧,几乎对上赵强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若不是对方一脸的正气,赵强都怀疑下一秒这男人能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薛明珠瞥了眼躺在地上探究看着他们的赵强,然后对谢宽说,“放开他吧。”
这下别说谢宽惊讶了,就是赵强也很惊讶了。
谢宽看了眼她的脖子说,“他这样的该送去派出所。”
薛明珠摇头,“算了,让他走吧。”
也不是她圣母,而是她现在还用得着赵强。赵强做的坏事多,早晚有他倒霉的时候,但是现阶段她把赵强送进派出所,除了引起崔志成怀疑没有任何的好处。送他进去了,估计又会像上一辈子那样赵强背了黑锅,而崔志成全身而退。
倒不如让赵强走,赵强现在已经对崔志成怀疑上了,那么她就等着崔志成倒霉就好了。退一万步讲,哪怕赵强失败了,也不一定就说出她,她再慢慢想办法就是了。
要不然没了赵强还会有王强李强,爪牙向来不缺。真换个爪牙就不一定有赵强这样的了,毕竟欺负妹妹的仇恨可不是其他事情能够比的。
薛明珠这么说了,谢宽犹豫一下,威胁的看了眼赵强,“滚。”
但赵强并不滚,从地上站起来,瞥了眼气势逼人的谢宽看向薛明珠道,“我会很快调查清楚的。”
薛明珠看着他道,“希望如此,时间拖的越久,伤害就越大。”
想到这个薛明珠忍不住皱了皱眉,崔志成一日不除,学校里的孩子们就一日不安全。她也就一日不安生。
赵强走了,四周天色也暗了。
男人的绿军装染上暮色,整个人站在那里格外的挺拔,一张脸很帅气,但看他时却又不自觉的被他一身的正气所吸引,脸倒成了次要的因素。
薛明珠眼睛看着他,双目明亮,“你还记得我吗?”
此时男人看着薛明珠脸庞微红,微微嗯了一声。
“你的脖子……”谢宽抬眼看了眼她的脖子,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薛明珠的肤色很白,哪怕在乡下好几年了也时常下地干活,她的皮肤就像晒不黑一样,依旧白嫩。回城后薛明珠太阳晒的少了,肤色更白了一些,也细腻许多。
这就显得被赵强掐的地方格外的显眼。
经谢宽一提醒,薛明珠忍不住摸了摸脖子,也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许是因为太疼了,薛明珠呲牙咧嘴,眼中竟染了雾气。
薛明珠抬眼看向男人,发现男人并没有看她。
薛明珠顿时有些委屈,上辈子俩人就错过了,这辈子她都这样了,他为什么都不看他一眼,“喂。”
“谢宽。”谢宽以为她忘记了他的名字,心下有些黯然。
薛明珠哦了一声,“我知道。你……”
她看了眼他脖颈处的红晕,想起上辈子他说的那些话,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弧度,脸上的梨涡也若隐若现。
薛明珠其实很想问问他以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但一想现在的谢宽都不知道后来发生的事,她说了估计得觉得她有毛病了。
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谢宽看了眼手表,然后道,“我还有事儿,就先走了。你早点回家。”
说完谢宽急忙朝胡同外头去了,薛明珠回过神来,哪里还有谢宽的影子了。
薛明珠嘟囔道,“就这么着急啊,那你知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相亲了?”
现在谢宽已经来了泉城了,那是不是就可以安排相亲的事了?
那他们用不了多久又能见面了,到时候她可得好好问问,当年小时候的事情。
薛明珠面上露出欣喜,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一个让人厌恶的人。
崔志成循着她的视线看向不远处,除了零星路过的人什么人都没有。他目光落在薛明珠的脸上,说,“明珠刚才说什么?和谁相亲?”
闻言薛明珠咯噔一声,手下意识的拢了拢领口将那痕迹遮盖住,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家里去了。
崔志成眉头紧皱,方才薛明珠说了什么他并没有听清楚,可薛明珠的反应却让他觉得怀疑有什么事儿。
难道是薛家给薛明珠安排了相亲?
薛启民那老东西看不上他,他能感觉的出来,若真是这样,那就真得赶紧实行计划了。
回到家崔志成将事情跟李玉芬一说,李玉芬当即就要去找蔡思敏说个明白。
崔志成忙拦住她,“后天就是周天了,不是已经安排好了,就不要再打草惊蛇。 ”
——
另一边,周楠见谢宽回来脸还红着,不由打趣,“知道的你去干好事儿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处对象去了呢。”
谢宽看了他一眼没吱声,周楠还在说,“唉,刚才那女同志挺漂亮?不然你怎么还脸红了。”
说着周楠啧啧道,“没想到咱们的谢小哥也有动凡心的时候啊。英雄救美,怎么没来个以身相许?”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谢宽恼羞成怒直接给了他一脚,“事情办的怎么样。人盯紧了吧?”
“盯紧了。”说到正事周楠脸上也浮现出正色,“老庞在那边盯着呢,晚上我去换他。”
结果谢宽就道,“晚上我去。”
周楠意外,“怎么突然要去了。”
谢宽脸上有些不自在,“过两天有点私事。”
周楠一下子来了精神,缠着谢宽就问,“干嘛去?以前没听说你在泉城有熟人啊。”
“我爷爷的老朋友在这边。”谢宽说着,不由想起那个小姑娘,他其实在乡下见到她那一次就知道她是谁了,可那时候她似乎并不记得她了。
也是,她要比他小了五六岁,以前见过估计也忘了。
不过要不是前几年那次渊源,这次爷爷让他来相亲恐怕他依然不会答应。
但他的反应看在周楠眼中那就是惊恐了,“你不会真的去相亲吧?”
这回谢宽没否认,周楠像怪物一样看他,“原来你老谢也有动凡心的时候,以前一直视相亲为猛兽,现在居然能答应相亲了。对方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痛快答应了?这下可有热闹看了,要是咱们军中一枝花知道了,那不得哭死……”
不怪周楠意外,实在谢宽威名远播。
谢宽是靠自己的本事爬到营长那位置上的,人长的帅气,前程又好,喜欢谢宽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
后来有个军官有事儿去他们那边认出谢宽。大家才知道谢宽家里居然狠显赫。军区的大佬和家属院的大娘大婶儿们看谢宽跟看香饽饽是的。整天琢磨着怎么把谢宽划拉到自己碗里去。
但谢宽这人也邪性,甭管是家里催促还是部队催促,他一概不听,说什么也不肯相亲。
就是素有军中一枝花之称的田苗苗也芳心暗许,多次找人拉媒牵线都被谢宽找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据说田苗苗还放出话去,除了谢宽她谁也不嫁。
啧,这要是知道谢宽要相亲了,那可就有热闹看了。
周楠不好奇才怪了。
想到这些周楠不免想起这次任务,原本来的人该是他和一营的营长,结果谢宽主动揽了这差事。他突然觉得谢宽可能早有预谋了。
周楠看向谢宽越想越怀疑,“你来这儿该不会早就计划好的吧。”
然而谢宽只白了他一眼,恼羞成怒,“关你屁事。”
说完收拾一番想到什么又面色凝重的问周楠,“我记得你有个战友当初转业是转业到这里来了?”
周楠点头,感慨道,“不错,人家现在级别还挺高的,在公安局呢。就是到处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帮我个忙。”谢宽突然觉得这位话多的队友也不是特别讨厌了。
————
薛明珠的好心情被崔志成损坏殆尽,回家后也不高兴。找出一件高领衣服穿了,正好遮盖住那两个青紫色的印子。
不过蔡思敏明显也有心事,也没注意到薛明珠的变化,还嘱咐道,“咱们可说好了,后天咱们去百货商店逛街去。”
薛明珠看了她一眼,“妈,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什么事儿?没有的事。”蔡思敏脸上露出一丝慌张,生怕薛明珠看出什么忙转头干别的去了,“唉,明轩那小子哪去了,我去看看。”
蔡思敏的反应太过拙劣,可惜她自己并不清楚。
薛明珠等了一会儿出来,远远的跟在后面,果然看到蔡思敏往崔家的方向去了。
薛明珠的心就跟大冬天的浇了一盆冷水是的。她已经非常确定她妈背着她和李玉芬谋算了什么。
她们中间能谋算的还能有什么呢?
也只有她的婚事了。
只是百货商店人来人往,要算计她又该怎么算计?
薛明珠想不明白,这时薛启民拄着拐杖出来了,“觉得你妈有事瞒着你?”
对爷爷,薛明珠是非常信任的,便把自己的怀疑说了。
薛启民叹了口气道,“你妈……后天看看再说吧,尽量别出门。”
因为孙女的话,薛启民这几天已经找了稳妥的人去调查崔家了,如果崔家真的有问题,那也不能怪他心狠了。
薛启民不想这些事让孙女担心,转而说起相亲的事来,“估计过两天就能过来了,到时候两人好好聊聊。”
薛明珠脸突然就红了,没好意思说刚才已经见过谢宽。便点了点头,“好。”
重来一世,俩人相亲见面似乎也不是不行。
晚上临睡前薛明珠翻箱倒柜找出了那件白色的衬衫,明明已经隔了好几年,可她像想到男人穿着这件衣服的样子。
不似穿军装时的气质,却多了几分温润,像个读书人。
挺矛盾的感觉。
夜里的时候薛明珠难得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一个旁观者,看到的是谢宽。
谢宽和他其他的战友在一个地方执行公务,然后对方是国外的敌特,在华国潜伏许久年,有些甚至已经结婚生子。之前谢宽他们接到线报就过来这边盯着,目的就是将这一窝敌特一网打尽。
然而她看到谢宽在实行抓捕行动的时候被狗急跳墙的敌特打中了腿部,命悬一线。
薛明珠在梦里急切的喊了出来,可惜她怎么喊都喊不出声音来,她想喊谢宽,可是谢宽却撑着那条腿将地铁抓捕归案。
画面一转是论功行赏的画面,谢宽是瘸着腿上去接受的表彰。
然后她看到领导脸上的遗憾和谢宽的落寞。再换面一转,谢宽就成了一名公安了。
薛明珠睁开眼,外头天色还早,蒙蒙亮。
她想着梦里看到的,心口紧的无法呼吸,难道这就是上辈子谢宽转业的原因吗?
外头蔡思敏已经起来了,正和薛鹤鸣絮絮叨叨。
薛明珠坐起来拿了镜子看了眼脖子,还是青紫的,而且嗓子也有些疼痛。她不由骂了一声赵强,只盼着赵强以后和崔志成一起倒霉才好呢。
难得周末,薛明珠蒙上被子又睡了过去。
中午时候,薛启民告诉薛明珠,“后天中午,在市中区那家国营饭店,你去和谢宽见一面。”
薛明珠得了准信儿,心里藏了喜悦。可一想到周天的事她又忍不住担心,看来还得找理由不去才行。
隔了一天,周末,蔡思敏终于休息了,一大早起来就在厨房做饭。
想起今天的事,蔡思敏又高兴又紧张,一早上的功夫一直在胡思乱想。
吃完早饭,薛鹤鸣出门钓鱼,蔡思敏将薛明轩打发了,便喊薛明珠出去逛街。
薛明珠却捂着肚子去了茅房,“妈,我肚子疼。”
蔡思敏看她脸色有些发白,不由皱眉,计划的好好的,怎么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时候疼了。
“那就等会儿再去。”蔡思敏说着起身去给薛明珠倒了杯热水,忍不住絮絮叨叨,“这两天也不是月事来的时候,怎么好端端的肚子疼了,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薛明珠一脸菜色,愁眉苦脸道,“我也不知道。”
蔡思敏突然一顿,皱眉道,“你不会是故意吧?你是不想和妈出去逛街?”
“怎么可能。”薛明珠连忙否认,“我从回来还没出去逛过,我真挺想出去逛逛的。”
蔡思敏也觉得自己多想了,明珠向兰性子单纯,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心眼儿。
等她看着薛明珠又跑厕所的时候她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样可不是什么事儿。
眼瞅着约定的时间就要到了,这可怎么行。
蔡思敏急的团团转,薛明珠又急慌慌的跑了几趟,出来的时候腿都软了,她看着蔡思敏道,“妈,要不今天算了,下周再去,行吗?”
“你真的没法出门?”蔡思敏这话倒像是只要有一点可能就要拉着薛明珠出门的样子。
薛明珠苦笑,“妈,我也想出门,可是我……完了,又来了……”
蔡思敏听着动静便道,“我出去一趟,回来带你去医院看看。”
薛明珠哪敢让她这会儿出去,忙道,“不用去医院,我在家休息休息就成了。”
“不行,必须去。”蔡思敏也不出门了,干脆拉着薛明珠就去医院。
薛明珠哪能跟着去,去了不就露馅儿了?于是忙头一晕就要往地上栽。
蔡思敏吓了一跳,“你先回屋躺着。”
薛明珠虚弱的被扶着进屋了,蔡思敏道,“我去给你买药。”
直接不给薛明珠反应的时间人就跑了出去。
薛明珠更加肯定她妈是藏了什么阴谋了,不然不会这么迫切。
薛启民从屋里出来,对薛明珠道,“待会儿我装病,你借口留下照顾我。”
薛明珠苦笑道,“你说我妈她不会……”
“她虽然有小心思,但她到底是你妈。”薛启民也不想将人往坏处想,但今天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觉得诡异,要说蔡思敏没动什么心思就连他也不信了。
到底是她妈吗?
薛明珠苦笑,还不如说是崔志成的妈呢。
薛明珠想到崔家忍不住问道,“爷爷,您就那么相信崔家吗?”
薛启民一愣,“怎么?为什么这么问。”
薛明珠抿了抿唇继续道,“您和崔爷爷的感情毋庸置疑,但崔志成和他爸呢?如果崔叔叔真的是那么好的人,为什么要留在委员会?真的是迫不得已还是另有所图?委员会干的那些事儿真的就跟他没关系?真没关系他能稳稳当当的干那么多年?崔志成我就不说了,爷爷您肯定也看的明白。崔爷爷到底年纪大了,崔家的事还是他做主吗?”
闻言薛启民一愣。
薛明珠也不指望一次两次就能让爷爷相信,总之她话说了,以爷爷的睿智肯定会有所防备吧。只要爷爷有所防备,那么崔家父子哪怕现在就去举报薛家都不能成事。
说完薛明珠便回屋了,薛启民却皱眉想起薛家和崔家的事。虽然不愿承认,但他觉得明珠的提醒很有道理。
在委员会中的人,能安然呆了这么些年,真的就清白吗?
以前的时候他相信自己的老伙计,可老伙计到底是老了。
没过多久,蔡思敏去拿了药回来,殷勤备至的照顾薛明珠吃了。
吃完半小时,就问道,“怎么样了?能行了吗?”
还生怕自己多说会引起怀疑,蔡思□□动道,“咱们今天不去了,下周再去。”
这话让薛明珠有些意外,虚弱的道了谢,“谢谢妈妈。”
“谢什么,我是你妈,我还能害你不成。”说着话蔡思敏满腹心事的出去了,临走前还道,“明珠,这世上没有人比妈妈更希望你好的。”
薛明珠嗯了一声,心思复杂。
蔡思敏叹了口气道,“有时候妈做一些决定也是迫不得已,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你们姐弟好的。”
说完蔡思敏就出去了,薛明珠心里难受,借口肚子不舒服,午饭都没出来吃。
第二天是周一,按照之前说的中午的时候也是她与谢宽相亲的日子,担心引起崔志成怀疑,薛明珠穿了往常的衣服,将那件衬衣叠整齐了放在挎包里才出了门。
中午下了课便直接走人了。
崔志成中午最后一节课有课要上,然而从昨天开始他就心神不宁。
前几日他妈和蔡思敏合计的法子因为薛明珠拉肚子搁浅,听这消息的时候他就隐约觉得不对,原本想上门探病,最后一想算了,去了估摸着薛明珠又得多想怀疑上蔡思敏,这才罢了。
早上来上课,薛明珠自然是对他厌恶至极。
这段时间以来崔志成也习惯了这眼神,仍旧温和好脾气。
等他回了办公室却发现薛明珠不见了的时候,崔志成眉头就跳了一下。
问了几个老师都不知薛明珠去向,崔志成有些担心。
而薛明珠提早出了学校,径直朝爷爷说的饭店去了。
——
正值中午,作为屹立十几年的市中区国营饭店人流量很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饭店门前台阶上站了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碰见有人进饭店就不由的抬头看上一眼,发觉不是自己找的人微微遗憾又垂下头去。
小姑娘长的漂亮,一双杏眼清澈水润,隐约透着期待。
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多看两眼,只是小姑娘的视线并不在他们身上停留,让人难免遗憾。
这姑娘是在等谁呢?
竟有些稀奇了。
眼看着时间到了一点,谢宽还没有来。
她不禁想,俩人的缘分还是差了点吗?
一点半她还有课要上,即便人来了,估计时间都不够吃一顿饭了。
薛明珠不免遗憾,直接蹲在台阶上,秋风阵阵,垂落梧桐树叶,薛明珠无聊的捡了两片拿在手里把玩。
过了一会儿面前的太阳被挡住了,一双皮鞋出现在她视线里。
薛明珠惊喜,直接站起来,“你来了……”
她的笑容在看到面前人的时候消失殆尽,顿时感觉日了狗了。
也是,谢宽可是当兵的,估计就算平时也不穿皮鞋吧。
崔志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明珠,你怎么在这儿?等人吗?我是不是耽误你的事了。”
嘴上这么说着,但崔志成一点自觉都没有,站在那里更没打算让开。
“关你屁事。”薛明珠翻个白眼,话都不想说一句直接掉头走人。
她一走,崔志成脸上和煦的笑也尽数收敛,他环顾四周,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路人。
那么问题来了。
薛明珠在等谁呢?
联想到前几天傍晚时候薛明珠说的话,崔志成有种怀疑,怕不是薛家老东西背着蔡思敏给薛明珠安排相亲了。
这就有意思了,薛家是发现什么了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如果现在举报,有胜算吗?
想到他父亲说的话,崔志成免不了皱起眉头。
他转身朝薛明珠离去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想,这事儿该怎么办?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谢宽满头大汗的将人制服住,周楠跑过来拿了绳子将人捆住,忍不住踢了那人一脚,“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能耐的你,还真以为能跑出爷爷的手掌心了。”
将人捆好再交给负责人员,谢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二点半了,距离他答应的相亲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原本昨天晚上就该收尾将人抓获,谁知道这人竟得了消息跑了,他们几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找到,然后一路追赶竟到了这个时候。
周楠拍拍身上的泥土,看了眼谢宽,“怎么了?”
谢宽一言不发,跳上车子直接走人。
只是如今处在泉城郊区,从这里回去到市里少说也得一个小时,等他回去,小姑娘估计早得走了。
谢宽忍不住心里骂了一句,脸色阴沉着,看着就可怖,周楠瞥了他两眼原本想打趣两句,可瞅着他这神色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到了市里的时候谢宽急急忙忙往市中区去了,然而到了国营饭店的时候早就不见了薛明珠的人影。
虽然几天前两人才见过,但到底不是正式的相亲。两家都已经定了时间,结果临了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小姑娘有没有因为他的爽约生气。
谢宽在原地站了会儿直接往实验中学去了,然而此时正是上课时间,谢宽去了才知道薛明珠已经去给学生上课了。
谢宽这人身高大约一米八五,长相又俊俏还一脸的正义,站在那里就让忍不住多看两眼。办公室里的几个老师甭管多大年纪对这样的青年都存有好感,谢宽一问,就有人回答了他。
而崔志成看着此人却莫名的不舒服,眯眼打量了这人两眼,和气道,“这位同志,你找明珠什么事?我和她一起长大,关系一向不错,有话跟我说也是一样的。”
他这话并未避着人,办公室里其他人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心里觉得这人脸皮可真厚的可怕。
他们都不知道这青年跟薛明珠什么关系,可崔志成这话无意于告诉对方他和薛明珠的关系不一般。男女之间哪有什么单纯的关系,这不就是引导着人家往别处想吗。
可即便大家知道崔志成和薛明珠现在的关系状态,也没人敢在这时候出来反驳,都佯装在做事情,其实耳朵都竖了起来。
崔志成说完,便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模样站在那儿,好似薛明珠真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一样。
谢宽似乎这才看到崔志成,狭长的双眸扫过崔志成,却是没言语。
被谢宽扫视的时候,不知为何崔志成心里咯噔一声,一股威压自上而下,头皮都有些发麻。
好在谢宽的目光只是一扫而过并未停留,后知后觉的,崔志成察觉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很疑惑,这人到底是谁,看年纪似乎比他还要小些。身上的气势却堪比他爸给他的。
崔志成呼了口气,挺直了腰背,再次开口,“这位同志……”
谢宽终于将视线挪回崔志成身上,崔志成顶着压力对上谢宽的视线,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我……”
“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落在崔志成的心上,竟突然觉得头脑发麻,不自觉的就回答,“崔志成。”
回答完了,崔志成便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问了俩问题对方都没回答,结果人家只问他的名字他就急忙回答了。
谢宽并不理会崔志成的懊恼,淡淡的嗯了一声,像领导听了属下汇报一样,接着转身走了。
他的身高得一米八多,足足比崔志成高了一头,不说身高,就是那张脸也足够让人羡慕了,更别提谢宽那一身的气度,即便崔志成嫉妒都嫉妒不来。
崔志成看着谢宽迈着长腿出去了,舌头顶了顶后槽牙,眼睛微眯。
崔志成扭头,就见办公室里的人正探头探脑,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不达眼底,几个企图凑热闹的老师忙将视线收了回去。
半个小时后,薛明珠下课回来,崔志成还在办公室,所以办公室其他人并没有人敢提醒她关于有人来找过她的事。
薛明珠接下来也没课了,收拾东西便准备回去。
她还是打算去找一下那几个孩子的家长,哪怕有一点点的希望她也想再努力一下试试。
还有赵强那里,她也得找机会让赵强彻底看清崔志成的嘴脸,省的赵强半信半疑,不然等着他调查清楚那得什么时候。
她瞥了一眼正优哉游哉喝茶的崔志成,真是恨不得一砖头将人给开瓢了。
起身收拾东西出门,崔志成也跟着出来了,“我跟你一起吧,许久不见伯父伯母,正好去看看他们。”
薛明珠厌恶的看他,“我们家不欢迎你。”
这几天她是骑车来的,去推了车子直接骑车走人。
崔志成站在原地看着人走远了,转身随便在车棚里骑了一辆车追了上去。
至于车子的主任乐意不乐意,那跟他什么关系。至于接下来有课,上不上的不都那样?
然而崔志成低估了薛明珠想甩开他的心,就晚了一会儿的功夫薛明珠就不见了踪影。
崔志成骂了一声,将车子一扔往公共汽车那里去了,直到他上了车走了,薛明珠这才从旁边的拐角那儿推着车子出来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只是薛明珠情况并不如薛明珠所愿,那几家家长一看到她话都不让她说直接拿扫帚撵她,还骂她,“你是不是见不得我们孩子好,真要为了孩子好,你就闭紧嘴巴不要来了,我们不需要你给我们主持公道。”
有多少次,薛明珠看着女孩朝她看着,平静的目光下不是没有痛苦。
他们的家长有人是怕丢脸,有人也是心疼孩子,怕事情闹开了对孩子不好。
唯独没人肯站出来。
薛明珠忍着扫帚砸在她身上的痛苦,看着歇斯底里的女人道,“如果我能把他送进去呢,你们愿意去作证吗?”
女人愣了一下,接着道,“滚滚滚,真这么大能耐,你把他毙了。”
砰。
门又关上了。
薛明珠不肯放弃,又走了一遍,终于有几家愿意了。
只要她能将崔志成送进去,他们愿意在保护孩子的前提下作证。
薛明珠松了口气,只要多一个人愿意,那就多了一份可能。
往回走的时候薛明珠就琢磨怎么操作这事儿。如果由她出面肯定是不行的,最好是赵强那边……
反正俩人都不是好东西,那就狗咬狗吧。
走了一阵子,路过一个胡同时就听见两个女人吵架,似乎一个女人过去骂一个寡妇勾引别人的男人。
薛明珠猛的将车子停住,眼前突然亮了起来。
她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