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等薛明珠回过神来的时候, 薛鹤鸣已经和蔡思敏拿着户口本和各种材料出门了。
薛明轩站在院子里看着各种状况神色平静,似乎并不惊讶事态的发展,发生那么多事就像跟他没关系一样。
见薛明珠看过来, 薛明轩也没多大反应,还朝薛明珠咧嘴笑了笑转身就回屋继续睡觉了。
薛明珠无奈的叹了口气,薛启民道,“他们如果真的离婚了, 你会失望吗?”
“不算失望不失望的。”薛明珠也没法说现在的心情, 她对她妈已经绝望了, 她妈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也不觉得奇怪了。
即便他们不离婚, 往后的日子里她面对她妈也没有了女儿对母亲的依恋和感情。她大概会和她说的那样, 该养老就养老,但多了就没了。
反倒是她爸, 昨天还说不要主动去举报崔家, 今天就能为了她和薛家硬气的说离婚就离婚,让她有些意外。
薛启民嗯了一声, “收拾一下不是还得上班?”
时候不早了,薛明珠去洗漱然后简单做了早饭, 吃上两口就赶紧出了门。
原本他们说好谢宽来接送她上下班, 然而到了这个时间也没来。结合她爸的话, 薛明珠觉得谢宽可能已经去忙崔家的事了。
然而她推着车子才到胡同口, 谢宽就急匆匆过来了。
只是他脸上虽然干净,但身上脏兮兮的, 到了她跟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我来晚了, 抱歉。”
薛明珠摇头,“没事, 今天应该挺安全的。”
崔家出了事,崔志成估计也不能去上班,所以她今天自己上班也是没有问题的。
谢宽嗯了一声,“我猜测是昨天那个赵强干的,但是他人现在找不到。”
“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薛明珠突然想到,“对了,要不你去家里跟我爷爷说说话吧,我家里出了点事情,我爸妈现在说是离婚去了,我弟弟又小,我不是很放心,你能去陪陪他吗?”
谢宽一愣,对薛鹤鸣和蔡思敏离婚有些惊讶,但他也没多问,当即点头,“好,不过我先把你送去学校。”
薛明珠便没拒绝,她推着车子,谢宽在旁边走,“要不我骑车载你?”
薛明珠抬头一笑,“好啊。”
车子到了谢宽手里,长腿一迈轻而易举的就上去了,薛明珠爬上去扶着车座,说,“好了。”
谢宽脊背挺直,双脚蹬地,车子便慢悠悠的上路了。
薛明珠有些羡慕,这大概就是大长腿的优势了,像她骑车子还得踩着脚蹬子往前溜一下才能把腿甩上去,当年为了学骑自行车还钻过水沟呢。
她不禁抬头看着谢宽的后背,男人的后背很宽阔。哪怕现在天气已经凉了,谢宽也像不知道冷一样,只穿着薄薄的外套。北风吹着,将他衣服吹的鼓起一个大包。
薛明珠看的有些失神,这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的经历。
突然她察觉有人看她,一扭头就看到不远处崔志成满身狼狈的领着崔兰站在那里盯着她。
那眼神像一条毒蛇吐着芯子,让她不禁想起临死前她去公安局探视时他的模样。
薛明珠微微扯了扯唇角,虽然这场火并不在计划之内,也不是她所愿意见到的。但能让崔志成这么狼狈,却让她很高兴。
她伸出胳膊抱住谢宽的精瘦的腰身,将头靠了上去,谢宽的后背直接僵住了。
远处,崔志成看着两人,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崔兰战战兢兢的看着崔志成道,“爸爸……明珠阿姨她和那位叔叔是什么关系啊,她不是要嫁给爸爸的吗?”
啪!
崔志成一巴掌甩在崔兰的脸上,小孩子直接摔在地上,捂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的爸爸,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吭。
崔志成遥看了一眼,咬牙愤恨道,“我还用你提醒吗?”
一次两次的失败,已经将他的耐性耗尽了。
那个当兵的看着就不好招惹,他爸说,那当兵的家里很有势力,就算昨晚崔家宅子都被人烧了,他父亲还是让他忍着,最起码要等着那个当兵的走了,再好好谋划。
可他真的不想忍啊。
“薛明珠,我早晚有一天让你趴在地上哀求我。”
另一边,车子转过弯去,薛明珠松开了谢宽的腰。
谢宽腰上陡然一松,他竟然有些失落,要是再搂一会儿才好呢。
但他也知道不现实,要是让路上巡逻的红袖章看到,那可是会惹出大麻烦的。
薛明珠没说刚才的事儿,到了学校就催着谢宽回去了。
谢宽说,“下午我来接你。”
薛明珠点头,“好。”
谢宽把车骑走了,薛明珠进了学校,到办公室,崔志成自然是没来的。
其他几个老师还不知道崔家发生的事,见薛明珠来了,昨天最后走的林老师还担心的问她,“明珠,昨天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有啊。”薛明珠摇头,“你走了我爸爸就来接我了,我就跟她回去了。”
林老师见崔志成没来也敢说话了,她捂着胸口道,“那就好,那就好。你不知道,我走了就后悔,可我也实在害怕崔老师,回去我还跟我爱人说起来。就一直担心你。”
薛明珠听了也挺感动的,安抚了她一会儿才准备上课去了。
今天语文课上午就一节,上完也才九点多,薛明珠心里惦记家里的事儿,找校长请了假便先回去了。
到家的时候谢宽没在,薛启民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薛明珠抿了抿唇道,“不放心家里,所以回来看看。”
家里很安静,薛明珠也没看到薛鹤鸣两口子,“我爸妈呢?”
薛启民淡淡道,“俩人离婚了,你爸去崔家看看了,你妈收拾东西回娘家了。明轩照常上学。”
似乎除了离婚也没什么大事。
甚至离婚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知怎么的,薛明珠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虽然那人是她妈这样说不好。但生活在她妈身边真的太令人窒息了,她不知道别人的父母是怎么样的,至少这段时间以来生活在她妈的身边太痛苦了。
什么话你说不明白,对方又打着为你好的旗子,你听话了,她就满意,你不听话就说你不识好歹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
现在她妈离开了,薛明珠竟然觉得也挺好的,她妈不用再操心她的事,她也不用再跟她妈做无力的辩解。
薛明珠又问,“那他呢?”
薛启民戏谑道,“谁?”
薛明珠笑,“谢宽呢。”
“去给我办事去了。”薛启民解释道,“我让他去给送证据了。”
薛明珠惊讶,“您把东西交给他去递?他能递上去?”
她能信任谢宽是因为上辈子俩人就有交集,当初也是他帮了她。所以这辈子她能非常信任他,只是没想到爷爷也能这么信任谢宽,这让薛明珠有一种感觉。
两辈子哪怕所处的时间不同,他们的缘分该来的还是回来。不过爷爷能信任他,薛明珠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能。”薛启民拍拍身边的位置,“坐下说。”
薛明珠坐下,心里总是不安稳,“崔志成不会投鼠忌器吧。”
薛启民道,“不知道,不过他这会儿估计忙着找纵火犯,估计没时间找我们的麻烦。而且他又不知道我们有证据,也不会想到谢宽会去递交证据。”
“昨晚我原本打算自己出门交给稳妥的人递上去。可后来想了想这有点危险,他们毕竟所处的职位都不高,再经转手递交谁知道有没有崔宏田的朋友。说不定就有人在这儿守着呢,我一出门估计崔家就得怀疑。而且谢宽说他一个战友的战友是系统里面的,为人很正义,由对方带他过去,他会亲自交上去。”薛启民今年六十多岁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对薛家父子的为人也算有点了解。
以前的时候他虽然知道崔志成这孩子心术不正,但到底是老伙计的孙子,他也从不多想,可就是这些人胆大包天到他无法想象的程度。
今天谢宽一来,一番交谈后他权衡利弊之后提出了这要求,没想到谢宽竟然真的能帮忙。当然这中间也有他对赌的成分,赌的是谢宽这人的品性,看孙女的表现,似乎是对谢宽满意和信任的,他现在就希望谢宽能不让他失望。这也算他对谢宽的考验了吧。
薛启民道,“等等吧,估计很快就有结果了。”
在家吃了午饭,谢宽没回来,薛明珠下午还有一节课,只能赶回学校去。
而另一边蔡思敏也带着自己的东西回了娘家。
蔡家在二十一年前就是普通的城市职工家庭,那时候才五几年,到处都穷,蔡家只有蔡思敏的父亲上班拿工资,一家人过的很是辛苦。
后来蔡思敏偶然一次机会遇见了薛鹤鸣,薛鹤鸣是曾经资本家的少爷,英俊体面,很多姑娘都芳心暗许。但最后薛鹤鸣喜欢上了蔡思敏。从此之后蔡家真的一步登天,蔡思敏的弟弟被安排进了供销社,父母的生活条件也好了。
哪怕是运动开始后,蔡家也因为自身根正苗红没有受到牵连。
不过那时候蔡家也是主动跟蔡思敏划清了界限的。亲母女没有隔夜的仇,蔡母私底下拿些蔡思敏弟弟带回来的东西说些好话关系又恢复如常,甚至比以往更加紧密。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哪怕有运动,蔡思敏也没少往娘家拿钱。
见蔡思敏回来,蔡母还挺高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我听说明珠也回来了,怎么不一起过来?”
不提薛明珠还好,一提起薛明珠来蔡思敏就气的要命,“别跟我提这个死丫头,我没这个女儿,居然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当初就不该养她,竟然养个仇人出来。”
自家闺女什么性格蔡母一清二楚,一听就知道出了事儿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蔡思敏想到自己的梦心里就不痛快,但这事儿也不敢跟她妈说,于是就道,“您知道崔家吧?”
“知道啊,那老爷子是你家老爷子以前的下人,听说儿子在委员会挺风光的。”蔡母问,“怎么了?”
蔡思敏就道,“我一心为明珠着想,崔志成那人多优秀啊,过了年就要去当干部了,一家子两个大干部,多荣耀的事儿,结果明珠那死丫头说什么都不肯嫁还要跟我断绝关系。家里那个老东西和薛鹤鸣也不理解我,跟我唱对台戏。”
一听这话蔡母的脑袋瓜子嗡嗡的,这么蠢的闺女居然是她家的?她当年怎么不多生俩闺女,但凡她有第二个闺女她都不让这个蠢货嫁过去。
蔡母气道,“人家不乐意就不乐意,你非逼着干什么啊,嫌薛家的日子太好过了?”她戳着蔡思敏的脑袋气道,“你这么闹腾,让老爷子和你男人怎么想,日子怎么过?”
蔡思敏支支吾吾道,“我和薛鹤鸣离婚了。”
蔡母开始没听见,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谁离婚了?”
“我和薛鹤鸣离婚了。”蔡思敏道,“他们那么欺负我,我才不跟他过日子了,我要看着他们一家子倒霉,活该倒霉。”
她说完胸腔里的气愤终于纾解开了,她冷笑道,“他们不是看不起我吗,等薛家倒霉的时候我等着他们求我。”
听着蔡思敏的话蔡母傻眼了,“离婚?因为这事儿你离婚?哎呀。”
老太太直接跳起来打她,“你这死丫头,你居然敢离婚,你怎么想的呀 ,你脑子里装的什么呀,丢死人了,一把年纪还离婚。”
蔡思敏不乐意了,“我为什么不离婚,我难道要和薛家一起倒霉?”
“啥倒霉不倒霉的,”蔡母都要气死了,“最厉害那几年薛家都能躲过去,现在管的没那么严了谁还和他们过不去,崔家可是他们家的世交,有崔家在薛家还能倒了?”
蔡思敏跟她妈说不明白,直接坐在那儿了,“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离完婚了,我也不会去复婚的。”
她就要等着看薛家倒霉,等着那个不听话的女儿跪着来求她。
“反正没可能了。”
蔡思敏一句话堵死了所有的路,蔡母也是没奈何了,下午趁着蔡思敏休息的时候直接跑来薛家,要跟薛启民道歉。
薛启民也见了蔡母,蔡母到底是旧社会过来的人,见到薛启民的时候还是有些畏惧,“亲家公,思敏那孩子性子轴,虽然说话不靠谱,但也是能改好的,母女哪能有隔夜仇,就是夫妻间也是床头打床尾和,谁家没个吵吵嚷嚷的时候,怎么就离婚了呢。明珠那孩子也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劝着些。”
“跟我们没关系了。”薛启民神色温和的看着蔡母道,“他们已经离婚了,再喊亲家公也不合适了。他们年轻人的事,我作为长辈的是不想管的。”
听蔡母说薛明珠的不是薛启民就有些不高兴,但他教养在这儿,跟蔡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来,态度摆的很明确,跟他没关系,小辈儿的事儿不管。
蔡母像听不出他的意思,继续愁眉苦脸道,“他们都这么大年纪了,这时候离婚多不好听,我们蔡家小门小户的不怕,只是薛家不一样啊,就是明珠也大了该找婆家了,让人知道她爹妈离婚了,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薛启民道,“薛家也不怕名声不好的。而且爹妈离婚也总比亲妈上赶着卖闺女好好听的多。我们薛家的孩子嫁人怎么样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蔡母哽了一下,“那……”
“孩子的事让他们做决定吧。”
薛启民显然不愿多说了,蔡母也不敢多说。
从薛家出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迎面走来一个青年,身量极高,英俊帅气,惹得蔡母一个老太太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谢宽警觉力超强,几乎在对方看他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再老太太又看他的时候便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到了薛家门前敲门。
蔡母张了张嘴想问是薛家什么人,但想到老爷子说的,自家闺女都离婚了,似乎跟她也没什么关系了。
回去的路上蔡母越想越不高兴,她刚才为什么要害怕薛启民呢?
一个过了气的资本家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们薛家不乐意要她女儿自然有其他人家乐意,况且这些年好歹也生了俩孩子,俩孩子都还在薛家以后还真能不认娘了?
大不了以后让蔡思敏往薛明珠跟前哭,当闺女的还能真的不管亲娘了?反正她不信。
下午下班时分,薛明珠正收拾东西,林老师就拿眼神示意她往外看。
薛明珠扭头看去,就见谢宽正站在门口。
他人高马大,往那儿一站直接将光线都挡住了,整个人也压迫力十足,见她看过来,谢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薛明珠赶紧将东西收拾了出来,笑道,“你忙完了?”
“嗯。现在走吗?”谢宽见屋里其他老师都还没走,就以为自己来的早了,有些不好意思。
薛明珠点头,“走,我都收拾好了。”
自行车还是薛明珠的那辆,谢宽上去,然后薛明珠扶着车座爬上去然后扶好,“好了。”
车子缓慢前行,谢宽说,“今天谢爷爷给我一些东西,让我送上去了。”
这个薛明珠已经知道了,就听谢宽继续说,“这几天关于他们的调查就要开始了。”
这是说的崔志成和崔宏田的事了。
薛明珠欣喜,“那会不会打草惊蛇?”
“不会,因为他们还在抓纵火犯。”谢宽道,“初步认定是赵强,但赵强跑了不见踪影。你说的那些孩子的家也都有人去暗中保护了。”
听他这么说薛明珠就松了口气,崔志成和崔宏田这两位表面看着再和气不过,可实际心眼小的很,睚眦必报,既然他们怀疑是赵强做的,那肯定是要找出赵强来的。
不过薛明珠也不敢掉以轻心,一日不除这祸害,她一天就不能松口气。
薛明珠有些担心,“那他们会不会去找赵强的家人?”
谢宽:“他家里人现在也不见了。”
薛明珠有些意外,那就是说一夜之间赵强兄妹俩带着老娘都不见了?
但带着一个病人想要短时间去外地恐怕不容易,薛明珠觉得他们可能藏在泉城的某个角落里。
尤其昨晚放火崔家一个人都没伤着,赵强能善罢甘休?
这事儿恐怕有的闹了。
回到家谢宽自然而然的跟着进去了,薛明珠就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谢宽红着脸道,“薛爷爷让我来吃晚饭。”
薛明珠笑,“可晚饭还是需要我来做的。”
她突然皱眉,她现在上班,她妈又走了,那午饭谁来给爷爷做?
说着薛明珠便去厨房做饭,她对谢宽道,“你去跟爷爷说话吧,我做饭。”
谢宽不去,跟着她进了厨房,“我来做吧。”
薛明珠惊讶,“你会做饭?”
上辈子的时候她记得清楚,谢宽并不开火的,据他自己说一日三餐都靠食堂,家里家伙事儿都没有。
被她这么一问,谢宽不好意思了,“不会,但我可以学。”
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薛明珠忍不住笑了,“那你给我打下手吧,让我给你露一手。”
谢宽嗯了一声。
于是薛明珠就指挥他洗菜切菜,厨房里竟然难得的融洽。
堂屋里,薛鹤鸣翘脚往外看,对老爷子道,“还别说,这小谢看着和明珠还挺般配的。”
“嗯。”薛启民只撩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敛眉思考事情,过了一会儿他睁眼道,“你去把明礼喊来,我有点事情交代。”
薛鹤鸣起身点头,“您跟我说不就行了?”
薛启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指望你?能干嘛?”
对老爷子的不信任薛鹤鸣也习惯了,他也的确不想管事儿,出去隔壁将薛明礼喊来,一老一少在书房说了半天的话才出来。
薛启民道,“小谢也在,大家一起吃个饭。”
于是薛明礼就留下了。
对于崔家的事,薛明礼早就知道一些,让他意外的是爷爷对谢宽的信任,这男人到底什么魅力能让爷爷这么信任?
就因为是老朋友的孙子?
那崔志成的爷爷跟老爷子还是过了命的交情呢。
晚饭时,薛启民又交代薛鹤鸣,“崔家出了事,待会儿你再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不可以失了礼数。”
说着他又看向薛明礼,“你也跟着去看看。”
对儿子薛启民已经不想管了,但孙子他得好好培养,不过薛明礼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人也圆滑,倒是不用担心。
几乎老爷子说了,薛明礼就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
两家现在还不到撕破脸的地步,该走的人情场面还得走,不能让人失了礼数。
饭后薛明珠送谢宽出去,谢宽说,“崔家的事你不要担心,我会跟进的。”
薛明珠点头,“我知道。”
崔家在泉城势力很深,想要将崔家连根拔起并不那么容易。在这件事上她根本插不上手,唯一能做的就是扯住崔家,然后等哪一天崔志成进去了,再去联络那几家孩子,然后给崔志成致命一击。
现在崔家在找赵强,只要赵强找不到,崔志成他们就暂时不会轻举妄动。毕竟得来的高位不容易,谁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才送走谢宽,薛明珠回到院子里,刚关上门,突然门又被敲响了,薛明珠以为是谢宽,急忙打开门,然后就看见崔志成领着崔兰站在门口。
昨晚的大火让崔家父子大为光火,现在崔家也找了落脚地,崔志成的脸阴沉沉的,有些恐怖。
在看清是他们的时候薛明珠下意识的就要关门,可崔志成却伸手拦住了。
祈求的看着她,“明珠,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跟你道歉。但你也看到了,我家出了事情,我能把崔兰放你们家放几天吗?等崔家收拾好了我就把她接回去,行吗?”
既然之前她和崔志成就撕破脸了,这会儿也不想跟他虚与委蛇,“不方便。怎么,崔志成你又想搞什么鬼?”
“我能搞什么鬼。”崔志成苦笑一声,他伸手摸摸崔兰的脑袋说,“那天话赶话的我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都在气头上你别和我一般见识。你就算气我胡言乱语,也不要怪到孩子身上,孩子是无辜的。这几天家里乱着她一个小孩子在那儿也不像话。”
身边的崔兰扬起小脸,眼眶里满是泪痕,怯生生道,“明珠阿姨,我害怕……”
看着七岁崔兰,薛明珠笑眯眯道,“小朋友害怕的时候要找爸爸妈妈才能获取安全感。”
说着她抬头看向崔志成,“抱歉,我爸妈离婚了,我还得上班,没人能够照顾她。”
崔志成皱了皱眉,薛鹤鸣和蔡思敏离婚了?这么突然?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儿?
呵,有意思,越是这样,那他们就越要留下了。
崔志成走了,薛明珠将门关了。
进屋后薛启民问她怎么回事,薛明珠就说了。
结果薛启民道,“他们还会来的。”
薛明珠惊讶,半晌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崔家他们还得来?他们难道是想从我们家找到什么东西?”
薛启民见孙女都想到了,满意的点头,“我们对他们都了解了,但是他们就得考虑我们到底知道多少了。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薛明珠拧眉想了想,“那让他们进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当然要答应了。”薛启民道,“不过崔志成父子不会要求住进来的也不方便,但崔兰和李玉芬却可以,就是要劳累明珠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些了,看看她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薛明珠想到谢宽说的,上头秘密调查可能还需要几天,索性她就牵扯他们几天。
“好。”
果不其然,晚上八点钟,李玉芬带着崔兰又来了,老娘俩一进薛家就开始哭,哭家里命苦,哭孩子命苦。
然后李玉芬又发挥了她超强的演技开始诉说家里的不容易,好像薛家不暂时收留她们就是绝情无情无义。
薛启民等她们哭完,便道,“你们先在这儿住两天,等那边收拾完了再过去就是了。”
一听这话李玉芬忙点头,“行,薛大哥,还是你最好,除了你们,我们崔家都不知道该信任谁了。不过您放心,我知道思敏现在不在家了,我们也不给你们添麻烦,就晚上在这儿睡觉,早上我们就走。”
说着眼睛瞄向薛明珠,“保证不碍着明珠的眼。”
薛启民点头,“好。”他顿了顿,“大全呢?他怎么不过来一起?”
对崔志成父子薛启民早就不在乎,但崔大全到底跟他是过了命的交情,到了这地步他也有几分于心不忍。
李玉芬叹气,“我倒是喊着老爷子一起来,但他不肯,说是要帮着收拾东西。不然睡不安稳。”
这话前半句是真的,她的确喊崔大全一起了,但他们的目的是让崔大全吸引薛启民的注意力,李玉芬和崔兰动手查看。然而崔大全不肯来,应该说自打崔大全知道自己儿子和孙子的所作所为后就减少了来薛家的次数。
这一次崔家人被人恶意纵火后老爷子就唉声叹气说着是报应,没把一家子气死。
最后李玉芬也不敢带崔大全来了,生怕崔大全在薛启民那里露出点什么来。
薛启民这老东西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崔大全那样傻的老头子才是真的不多见了。
但李玉芬好歹虚与委蛇的演了这么多年了,甭管心里多吐槽,面上该有的态度都很有。也一副很惧怕薛明珠的样子,险些将薛明珠给恶心死。
一通安置,到了快九点,老爷子也该睡觉了,薛明珠扶着他往房间走去,薛启民低声道,“晚上注意书房的动静,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用出声阻拦,随她们找吧。”
薛明珠听爷爷这样说就知道爷爷是都准备好了,便点头,“我知道了。”
“稳住她们几天再说。”
老爷子睡了,薛明珠又忙着找被子将李玉芬和崔兰安排进了薛明珠旁边的厢房。
崔兰扯了扯薛明珠的衣服,一脸的亲昵,“明珠阿姨,我能跟你睡吗?”
薛明珠看她一眼,“我又不是你妈,我可不搂你。”
虽然对一个孩子这么说话很不好,但薛明珠真的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一看到崔兰就忍不住想起上辈子她为崔家做牛做马傻了吧唧的样子。哪怕现在她也不是多聪明,但就是不想给他们好脸色。
这还是仇人的孩子呢,给人好脸?她又不是圣母。
崔兰委委屈屈的咬了咬唇,哦了一声乖乖的跟着李玉芬去隔壁房间睡了。
半夜里,薛明珠终于忍不住困意要睡着的时候,隔壁房间嘎吱一声被推开了。
薛明珠顿时就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