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儿女债(捉虫) “刘小娥!疯了吧你!”(2/5)
“这人啊, 还是要自己卖力气干,老黑分家那会儿光杆司令一个,照样过得挺好。”
唐贵:“……”
说的轻巧, 难道他没有辛辛苦苦奋斗过吗?谁能防住贼偷儿惦记?真是一群事后诸葛亮!
人的名树的影, 但唐贵根本没工夫挽回名声, 他一面在家里给刘小娥赔礼道歉, 各种伏低做小说好话,一面出门找大队干部吃饭, 送烟送酒地求帮忙。
至于打官司, 唐贵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别的不提,当初百商银行暴雷之后, 他起码收了十几张法院传票,还进去蹲了大半年。
最后咋招?不过是赔光全部家底,再多的赔不出来,也只好算了。
更狠的像李建军大伯那样, 一根绳勒脖子吊死自己,数千万立刻成了洗衣粉泡泡, 压根没地方追讨。
最重要的是打官司时间太长,完全耗不起,不如想办法和派出所搭上关系,冻结李建军银行卡,好赖先保住他的八十万。
唐贵计划得挺周详,进展也非常顺利,可是李建军攥着钱死活不还!
“二哥,我们都是文明人,走法律程序吧。到时候法院判我给你多少,我就给你多少,派出所没这权利,你懂吧?”
唐贵:“……?!”
从来他滚刀肉占别人便宜,不成想遇到了更滚的,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在李建军家狠狠摔打了一通,扬言要耗到底,谁都别想好过。
唐霞吓得领孩子躲出去了,李建军却不含糊,当即拨110报警,把唐贵送进派出所拘留了两天。
告去吧!他这次没想坑人,也没赖谁的账,法官也得堂堂正正把钱判给他!
唐贵并不傻,看李建军的态度就猜到他有后手,回家和刘小娥掰开揉碎了仔细琢磨,最后决定声东击西——
明面上继续找本村干部和西康村干部调解,背地里请个律师查证据,准备充分了立马起诉。
“一分钱一分货,这次说啥请个有本事的,不要新手。”
“经济纠纷拖时间长,咱们争取一次将李建军摁死!”
“对,不能放过那个畜生……”
拿定主意,两口子跑动得更勤了,逢人便骂唐霞黑心鬼,给十里八乡都贡献了不少八卦。
然而受影响最大的不是唐霞本人,竟是村里的银行网点。自从马秀兰出事,就有人拿着银行卡和身份证取钱,想转到信用社存成存折。
“乡亲们,我们是国家正规银行,比信用社级别更高,存款安全有保障的。”办事员拼命解释没人听,加上网点平常为了安全
不留现金,只好挨个登记,无奈道,“取款超过五万以上必须预约,这是规定,哪个银行都一样。
”
办事员好说歹说,勉强镇住了场面,下班后急忙向总行反映情况,申请调派几个能说会道的同事并现金数百万。 为保险起见,夜里把腹稿都打了好几遍,结果第二天开车进村,就见长长的队伍从网点门口蜿蜒了半条街,每个人都要预约取款。
办事员:QAQ
完了,今年的奖金泡汤了……
人从众,众成势,即便行里见势不妙,紧急派出了行长及副行长,照样白搭。
“说那么多干啥?就问你今天能不能取钱。”
“我一下存六十万你们特别痛快,咋取钱磨磨唧唧的?”
“别扯什么银行政策,咱们庄稼老粗听不懂。”
存款是银行的根基,眼睁睁看着运钞车来了一趟又一趟,不停地往外吐钱,办事员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惜在石桥村没有人同情。
田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卖地钱四舍五入就是他们的卖命钱。现在唐贵家出了这种事,谁还敢让自己的钱待在卡上?万一被人偷偷转走了咋整?
最可怕的是,人家哪天转走了你都不知道!还要不回来!
东边不亮西边亮,银行哭唧唧的时候,平村镇信用社简直笑开了花,横幅一条接一条地从自家大门口挂进村里,内容都差不多,“热烈欢迎石桥村父老乡亲”,“农村信用社,农民最可靠的朋友”,“守好养老钱,谨防银行卡诈骗”。
某银行:呔!
当然,也有很多人没往外取钱,姜冬月就是其中之一。她存钱早,卡里只留下三万零八百块,先前给唐笑安转账时用过 ATM机,明白卡和存折不缠搅的道理,只把身份证和银行卡分开放置就行。
但唐墨仍有些不放心,思量半天,让姜冬月把身份证藏到面包车后排座椅的靠枕里面:“你缝个小兜,保管谁都找不着。”
姜冬月“噗嗤”笑了:“藏那么秘密,回头忘了咋办?”
唐墨:“没事儿,我牢牢记着呢,再不行画个记号。”
姜冬月:“……行吧。”
说到做到,她当天晚上就偷偷进车里缝了个布兜,和座套颜色一致,还挺隐蔽。
唐墨专门等到第二天才去藏身份证:“今年村里人多事多,乱糟糟的,小心点儿没错。”
他可不能上小贵子那种当,忒挫了。
……
取钱事件闹得太大,银行为挽回形象,在石桥村连续开展了五天的安全教育活动,还请来歌舞队表演,天天不重样。
现在村里只打了征地款,还没打房屋拆迁补偿款,他们必须亡羊补牢,制止储户集体转移的趋势!
功夫不负有心人——最重要的是联合了派出所民警和乡镇干部帮忙站台——银行终于不用天天派运钞车过来了,办事员又得以照常上班。
等风波渐渐平息,已然快芒种了,天气越发炎热,地里的麦子也一天比一天黄,风吹过沙沙轻响。
对石桥村人来说,这将是他们收获的最后一茬粮食,所以家家户户都格外珍惜,收割机专挑新型号的,连麦穗也拾得比往年更干净。
唐墨甚至舍不得往外粜麦子:“今年价不高,咱们少粜点儿,剩下的晒到平村镇那个院子里。”
拆迁在即,乡亲们到处打听着找房子,能去亲戚家最好,不能的也尽量在一个村,互相之间方便照应。
比如王满仓就跟着儿子一块儿去了儿媳妇的娘家北康村,陈爱军则跟着孙梅芝去魏村。像赵大花和刘根生这样同村的,准备搬到唐家庄,和赵家的舅舅们住同一条巷子。
可唐墨和姜冬月都没啥亲戚,唯一能投奔的高家屯又有些远,不好做买卖,索性就近到平村镇赁了个院子,每年一万块,约好什么时候住进来再交钱。
这价格相对偏贵,但是院子面积大,还带个临街的门市,整体挺划算。
“我开拖拉机过去,捎带拉四口瓮。”唐墨边说边往布袋里装麦子,热得前胸后背全是汗水,“咱家老瓮质量好,这么多年都没裂缝,拆迁砸了多可惜啊。”
姜冬月撑着布袋口,脖子脸同样黑黝黝的:“一口大瓮三百斤,你拉两个足够用了。咱们以后也不种地,还能把瓮搬到楼房吗?真是的。”
“那再添俩小瓮,冬天正好腌咸菜。”唐墨说着,弯腰将卡在砖缝的两粒麦籽儿抠出来,“最后一季了,不能浪费。”
姜冬月:“……”
幸亏笑笑和笑安没在家,在家的话肯定被亲爹一人发一个提篮,撵到地里来个颗粒归仓。
地不让种了,占了耕地的板厂自然也不能继续干。唐墨晒了麦子就守在板厂,等最后两车木方卖掉,给拉锯和起钉的结清工钱,每人额外送个大西瓜,就算正式关张了。
但他没拆板厂的围墙和铁皮门,还想在里面垦荒:“成功说了,咱村七八月才拆,这两亩地闲着也是闲着,种点儿菜吧。”
姜冬月急忙反对:“板厂来回过车,那地早压结实了,不如往自己地里种,肥力壮,还好浇水。”
唐墨:“……我怕有人偷菜。”
真不是他小心眼儿,以前他们家年年种菜,应季的豆角、黄瓜、西红柿等吃不完,后来经常被人偷,这才彻底不种了。
姜冬月笑道:“没事儿,现在不怕啦~”
说着晃晃手里的菜籽,“你出去转一圈就知道了,别人都在种,显不出来咱家,放心种吧。”
果然,石桥村十家里面有八家都在种菜,因为大伙儿着实舍不得把田地撂荒,又怕拆迁了白忙活,所以不约而同地种些油麦、空心菜、小白菜、菠菜等,长十来天就可以拔着吃。
姜冬月也随大流种了几样青菜,在唐墨的坚持下,还往板厂种了南瓜和面北瓜。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改天下雨了我再往河边点两垄棒子,今年争取大丰收!”
姜冬月以前真没发现唐墨这么爱种地:“瞧你觉悟高的,比我爹干生产队长那会儿还积极,啧。”
说归说,姜冬月其实同样舍不得。下过雨之后,趁清晨和傍晚凉快的时候,她和唐墨一个拿铁锹挖坑,一个撒籽埋土,硬生生种了两分地。
管它啥时候拆呢,种点是点,多少能掰几个嫩棒子。 ……
忙忙碌碌中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小青菜探出脑袋长到了一扎长,棒子苗也绿油油地迎风招展。
顶着热辣的太阳,石桥村干部们分头贴出公告,要开始拆迁评估了。
第197章 选楼房(捉虫) “歪歪!全体社员注意了啊!咱村从明天开始评估, 谁家可以评了来大队说一声!来大队找拆迁办说一声!”
“本次评估截止到六月三十号,六月三十号!乡亲们都积极点儿昂,不要拖后腿, 尽快完成评估任务……”
乡下识字的人不够多,赵成功前脚贴完公告,后脚就去大队架喇叭,反反复复地广播了五遍。
评估是正式动迁的第一步,这步迈好了,后面干啥都顺利,他可得打起精神, 不能出岔子。
赵成功干劲十足,其他村干部也挺兴奋——乡里开会明确说了,完成拆迁任务后他们或多或少都有奖励, 以后搬进新小区还能优先参与管理——这必须抓紧时间挣表现啊!
村干部揣着热炭团儿似的心, 一边顶着大太阳东奔西跑传达消息, 一边配合拆迁办工作, 把全村划分成几个片区,每两个拆迁办的人搭配一个本村人, 走街串巷地进行评估。
最先评的是村东头赵大爷的院子, 他上了岁数一个人独居,家里既没翻盖也没装修, 进门就能看清里面啥模样。
“滴滴滴……”拆迁办工作人员手持测距仪,这边挥两下,那边挥两下,很快在本子上记了几个数儿, 接着轻敲墙面,还找木棍抠了抠。
围过来看稀罕的乡亲忙问他在干啥, 对方解释道:“东西不一样,补偿标准也不一样,像砖墙就比土坯墙值钱,预制板浇筑的房顶比砖檩混合的房顶值钱,都得仔细登记。”
“瓷砖当然比水泥地贵呀,具体赔多少得看你们村的细则了,拆迁办不管。”
“下一户还没通知,应该由我同事负责,大伙儿都让让吧,挡住测距仪的光了……”
众人赶忙往后退,等赵大爷家评完又跟着村干部去另一家,直到快晌午了才散开,叽叽喳喳地各自归家吃饭。
“冬月,咱们也吊个顶吧!”唐墨随大流看热闹回来,一进门就兴冲冲地和姜冬月比划,“中间贴PVC板,四边用石膏板,就往外凸那么十几公分,一平多赔八块钱呢。”
家里的新院子一百八十平,旧院将将不到一百平,加上村东的七十平,楼上楼下合起来,约莫能赚五千块,太划算了。
姜冬月却没那么积极:“现在装修的涨价了,会粉家光北屋和东屋吊顶,就花了两千多,你别折腾一回本钱都不够。” “嘿,这点小活儿哪用请人?”唐墨自豪地拍拍胸口,“我以前可是木匠,你只管打个下手,用不着两天就干完了。”
姜冬月:“……行吧,你先试试水,干成了最好,不成咱们再找人。”
唐墨“咔嚓”咬一口黄瓜,含糊道:“不用找,我心里有数儿。”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吃过饭他就翻出皮尺,在家里来回测量,量完开着三蹦子去平村镇,没多久便拉回来成堆的PVC板子和龙骨、石膏板。
又从王满仓家借了气钉枪及气泵,插上电可以歘欻欻地连打上百颗钉子,非常方便。
家当准备齐全,唐墨就搬出爬凳,摩拳擦掌地开工了。他没有正经干过装修活儿,但先前转悠了好几家,还给别人帮过忙,这会儿动起手有模有样的。
然而进度并不像预期的那样快,因为吊顶用的龙骨是三米长的窄木条,彼此间隔一尺半左右,坐在爬凳上最多同时够着两根,稍远些就得挪爬凳。
反复上高爬低几十趟,唐墨忍不住叹气:“要是凳脚带滑轮就好了,我一呲溜钉过去,半天能吊仨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