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田恬真的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七月的太阳,四五点依旧热辣。
阳光照在她的皮肤上,她的胸腔似有一把火在燃烧,像是知道她的激动。
中考已经完成,考得如何已经不在她的计划范围之内,因为她无法回到过去改变。
现在,她有现在的事情和计划。
田恬没有立刻回去宿舍收拾东西赶着回家。
她走出校门,找了个电话亭。
兜里装着攒下的钱,田恬拨出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喂,你好,这里是一家人食品公司寻亲专线,缺问您是有信息提供还是其他事情呢?”
李洁是家属院里最早一批从齐韵田东成那里进货去卖凉菜的人。
后来开工厂了,齐韵问她愿不愿意跟在她身边做助理,她当然愿意!
齐姐人好,做办公室可比在外面跑轻松多了!
她和另一个年轻姑娘一起负责这个专线以及齐姐需要处理的一些生活琐事以及工作琐事。
和齐姐认识好几年的人,就没有不知道齐姐和田哥对寻找大女儿的这事儿有多上心。
培训的第一天,齐姐就和她们说,无论对面怎么说,语气如何,她们的态度一定要好。
李洁兢兢业业按照培训那样说,可是话筒对面,却许久没有声音。
“你好?”
田恬回神:“你好。”
她没想到这么快接通了电话。
好像做这么久的心理准备,都白做了。
田恬心跳加速,握紧话筒,声音有点颤:“如果,我看到了一个和你们老板娘老板长得很像的姑娘,需要怎么做?”
李洁听到这样的问题,已经见惯不怪了,她详细地说明了认亲需要的步骤:“我们国内已经引进了DNA技术……”
热线开通这么久,一开始,她们每接到一个电话,都会高兴万分。说不定这其中就真的有齐姐和田哥的女儿呢?
来咨询怎么做的不在少数,可是,居然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那会儿,齐姐和田哥有空就守在电话边上,听到有人说看到很像的人,都开心得不得了,决定亲自去看看。
他们真的去了,还引起了好些地方的轰动。
那些姑娘和家人一听到说要验DNA,都退缩了,连连摆手说搞错了。
这分明就是想要占便宜认亲!
齐姐和田哥无奈,他们是真想找到女儿,可是并不想当冤大头!
李洁熟练地报出流程,最后问那边的女生:“您还有什么疑问吗?”
田恬心安了。
有这种技术就好,肯定不会弄错。
于是,她的语气轻松起来:“那我要把……”
说漏嘴了。
田恬抿抿唇,也不掩饰了:“最后把东西寄到包装上的地址,是吗?”
李洁心一提,别说,这声音听起来应该还真是十几岁的女生,声线也和齐姐有点像,就是比较稚嫩。
她尽量平静道:“是的,记得是带有毛囊的头发,不能是剪的或者自然脱落。地址是……”
田恬早就将地址背得滚瓜烂熟了,可这会儿,还是很认真地动笔,确保对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
李洁挂了电话,看了一下始终,八分钟,不长不短,该交代的重要信息都交代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生说要寄头发了,可过后都不了了之了,她和齐姐还特地去邮局问过,真的没有。
李洁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女生,会寄东西来!
所以,当晚李洁回到家属院,特地在门口留意齐姐和田哥什么时候出差回来。
今天他们要去一个市看看产品销售情况,谈一单大生意,要不然,当时肯定是齐姐或者田哥亲自接电话。
想到这儿,她忽地觉得,要是齐姐在,说不定一听声音就能判断出来。
不,不可能,还是用那个亲子鉴定的技术比较保险。
等到月亮都老高了,她终于看到了一家三口的身影。
“齐姐!田哥!蜜儿!”李洁一口气打完招呼,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说话,连忙将今天接到电话的始末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齐韵和田东成对视一眼,眼底涌起激动,终于有点进展了。
不管这个打电话的女孩儿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大女儿,有人说要寄头发来就好啊。
田蜜蹦跳着吸引注意力:“是姐姐打电话来了吗?”
田东成按住孩子:“还不确定,我们要等她寄头发过来检验之后,才能有结果。”
虽然他心里也很希望这是大女儿。
齐韵面上还算淡定,送走李洁后,她还招呼父女俩赶紧去洗漱。
一躺到床上,她翻来覆去的动作暴露了她的真实心情。
“睡不着?”田东成从背后揽住媳妇。
齐韵:“你不也睡不着?”
上辈子,夫妻俩也是这样,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田东成捋了老半天思路,道:“李洁说应该是从电话亭打过来的,我刚翻了一下电话本,那个小县城,我之前去过。”
齐韵翻了个身,转成面对田东成:“你一个人,怎么可能看到那里的每一个人。”
“是啊,”田东成怅然,“我当时只能是走马观花地看了一下,来不及不可能细看。”
这也是他们出去找人的弊端。
茫茫人海,就算一个小镇子,有人存心避开某一个人也能做到,更何况他们更像是无头苍蝇那样,漫无目的。
“你说,今天打电话来的那个女孩子,是我们的女儿吗?”田东成希冀看向齐韵。
这个问题本来是田蜜问田东成的,现在田东成问齐韵。
齐韵道:“要是今天我们在办公室就好了,亲耳听听,说不定就有心灵感应。”
“我觉得真有心灵感应,”田东成褪去眼镜后的眼睛会比较无神,但现在一反常态,闪烁着某种情绪的光,低声道,“我觉得,真有可能是我们女儿。”
“我现在恨不得到那个地方去。”齐韵的希冀一点都不比田东成少。
田东成摇头:“不行,你忘了,我们上辈子……”
“我们上辈子就是自己打车去见女儿的路上被撞了,”他握紧媳妇的手,“别的事情都听你的,但这次,一定要听我的,我们保险为上,等出了结果,如果……如果真的是,我们就请jing局的同志陪我们过去,这事儿肯定要官方出面,我们就坐他们的车去。”
齐韵想到上辈子的哪一场车祸,心有余悸。
她沉默几秒:“你说得对,我们上辈子被撞了,多出了一辈子,可是这辈子被撞了,说不定就真的没有了。”
“还没找到大女儿,我不甘心。”
田东成给齐韵拉了拉被子:“这样想就对了,我们这辈子一定要爱惜身体,保持健康,争取多陪陪大女儿几十年。就像是现在,早点睡。”
齐韵终于露出一个笑,她轻轻拍了一下丈夫:“你也睡。”
夫妻俩都没有睡意,但为了让对方安心,都闭上了眼睛。
心里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挠,怎么可能睡得着?
而这个晚上,远在县城的田恬,也难得失眠了。
她打完电话,从电话亭里出来,一路沉思回到学校。
她没有立刻去拔自己头发,去寄头发。
她有另外一个打算。
田恬独自一个人收拾完东西,回到小镇上,回到家属院,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李大妮第一次在门口等田恬,望眼欲穿。
等到月亮都出来了,她终于看到田恬,不由骂道:“滚去哪儿玩了?不知道要回家?”
田勇听到动静,也探出头来,见田恬终于回来,松了口气。
这样的场景出现在面前,田恬只觉得离奇。
简直不可思议!
李大妮和田勇居然会等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心中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应对。
她没立即过去,而是站在一家邻居的门前,特地委屈辩解:“我只有一个人,要收拾行李,要赶车……”
邻居们听到声音,八卦地出来。
田恬瘦弱的手腕和偌大的行李袋子行程鲜明对比,正常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起恻隐之心。
他们不赞同地看向李大妮和田勇。
“你们两口子有这闲工夫骂孩子晚回来,就没有时间来搭把手吗?”
“就是,你们不是下午不用上班吗?怎么不去接一下孩子?”
看,连不是亲人的人都能知道这些个道理,可自她出现到现在,一个人拖着那么多行李,李大妮和田勇两口子却只站在门口,抱着双臂,纹丝不动。
田恬垂头,敛去表情,一语不发,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小可怜了。
李大妮没想到一句话会引来那么多讨伐。
她本来心里就有鬼,这儿的人家可都去新开的那家超市逛过了,不少人还买了一家人食品的东西。
田勇也是如此,他们当年年轻气盛,有贼心有贼胆,现在有贼心却没了贼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