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2/5)
刘迅自觉眼力过人,看到段暄山的第一眼,本能觉得他是那种“漂亮外表”“没啥内涵”的小白脸——他知道黎潼挺有钱,单位里几个熟悉的前辈提过一嘴,说她居然能吃得惯食堂餐,出差时什么盒饭都能下得去嘴,完全不像是个“富家千金”。
这是纯然的赞许,淬着敬佩与感慨,不带任何阴阳怪气。
刘迅捕捉到“富家千金”这个词。
男人的大脑有着劣根性,他涌动着贪慕富贵的念头。他托人查了下,没查到太多,但大抵知道,黎潼的家庭条件相当不错。
餐厅初见,他第一直觉是“他是小白脸”。
到停车场,他开始犹豫,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
上了车,车开了几分钟,他确认美丽女警同事的男友身价不菲。
主驾驶上开车的漂亮男人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出差事宜。
其中,提到一个“京市会议”的行程。
这个行程属国际联合项目的商谈,全国范围内各行业顶尖人物都被邀请前往。
刘迅听得发愣。
结论确凿无疑。不管黎潼男友的职业是什么,他都有资格参与那个“京市会议”,个人身价必定卓越斐然。
他咽下喝昏了酒,想要壮胆来点“雄竞”的勇气之言。
开始庆幸,自己没说蠢话。
快要到达地铁口时,段暄山冷不丁问了刘迅一句:“你和黎潼是同单位吗?我之前没见过你。”
语气相当平和淡然。
黎潼坐副驾,她轻柔抬眸,望向段暄山的侧脸。
他察觉到,微不可见地冲她弯唇。
刘迅结结巴巴:“我、咳咳,我是刑侦的,今年刚考进来。”
代宗菏的案子他压根没碰过核心案宗,入职时,案子都被单位前辈们解决。
是他得知黎潼这个“条件优越”“脸蛋美丽”的适龄警花,心有妄念,故意熬到单位同事们快下班,蹭到这个饭局。
段暄山极稀罕地,超刻薄地“噢”了一声。
向来清冷有礼的男人,很少表达出对某人的不喜。面对黎潼的警察同事们,他更是克己复礼,审慎端正,不愿给伴侣丢脸。
“实习期还没过?”他轻飘飘地“噢”完,又来这一句。
刘迅傻眼,被这状似“促狭”,实则“刁钻”的言语说得无地自容。
黎潼忍笑。
她瞧出他的醋意。
为了保证在其他熟人同事面前的“懂事乖巧警夫”形象,段暄山硬是忍到只有“敌意对象”的场合,开始怪里怪气、夹枪带棒地说话。
刘迅一句话都说不出。
她亦没有解围的意思。
倘若是想要维护单位同事关系的,恐怕这时候就要开口含糊过去。
黎潼当然没这个想法。
她望着大道上簌簌摇动的树影,江边的行人夜跑,几个年轻人骑在单车上,撒手迎接风的鼓涌。
地铁站到达,车停在道路边。
刘迅面色青白,尴尬地冲他们道别。
黎潼稍抬眼皮,在他关上车门时,声线飘悠,徐徐说道:“我是这几年单位里个人条件最好的适龄女警察。”
刘迅木了。
她不留情面道:“小迅,大家都是明眼人。急功近利,谁都看得出来。”
他灰溜溜地走入地铁口。
段暄山面上的情绪还有点残余。
他趁热打铁,故作公正,严肃道:“这个男同事心肠不好。”
黎潼大笑。
车停在路边临时停车位,还没驶入大道。
她和他对视。
段暄山轻轻叹息,深深看她。
他咕哝着,饱含爱意地问:“刚才你看到我,说我今天穿得很好看。”
“嗯,非常好看。”
段暄山骄傲起来,像是一只舒展尾翼被心动对象看到,不免耀武扬威的漂亮孔雀。
他性情冷淡,这种骄傲自得落在他身上,难免有种可爱兴味。
黎潼闷笑。
她嗅到他身上很淡、很清爽的气息,像是盛夏酷暑时冲回家里洗完澡后的味道。
很小的时候,林建刚偶尔没有那么混蛋,愿意掏出几角钱给她出门玩闹,黎潼会用那几角钱和街角巷头的玩伴买上“拍拍卡片”。
趴在青石板路上,手掌拍得通红,玩得不亦乐乎,玩得浑身是汗。
傍晚回家,她蹑手蹑脚地钻进厕所,用被夕照晒得暖烘烘的自来水洗上一个清爽的澡。
黎潼用指捏住漂亮男友的下巴,在他微有错愕,极其信赖地顺从时,亲上他柔软、温暖的唇。
她亲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眼睫颤动,胸膛起伏。
分离时,她依然依依不舍,神采奕奕。
拍他大腿,发令指挥:“回家!”
段暄山:“……”
他眼神发直,好半天,点火开车。
车速平稳驶向住所。
黎潼听到车窗外,这个点仍在外头热闹走动的行人声、犬吠声,嗅到烧烤烟熏味、奶茶蛋糕甜香……
一派温馨和睦的烟火气。
醉意这时悄然升腾。
黎潼扭头看向段暄山,她想到什么,眼眸亮亮,说:“暄山,我有没有说过,我特别喜欢你为我精心打扮的样子?”
不为别人,只是为她。
临近家,段暄山将车平稳驶入停车场车位。
他这才松懈精神,伸手去触她微热的脸颊,“没有说过。我现在听到了。”
“我当然只会为你精心打扮,也希望你不管多久,都会喜欢我的样子。”
黎潼听出他难得袒露情感的言语背后,悄然藏着的“年龄差”焦虑与担忧。
她望着他那张比同龄人年轻许多的清冷俊俏脸蛋。
“当然。”
黎潼翘起鼻子,得意洋洋道:“你是我们单位里最漂亮好看的男性家属。”
段暄山舒展眉眼。
“我将为此,长期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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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漴三十岁生日刚过没多久。
他接到黎娅的电话。
刚接起时,他本能觉得不对劲,就要挂掉。谁料这个陌生号码传来她近乎疯狂、嘶吼过的声音:“哥哥,哥哥,我们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心脏冻结。
黎娅的声线在这一刻,骤然变成他在梦境中听到的那般甜腻。
空气奶油蛋糕上最薄的一层糖霜,咀嚼时只有浓烈的甜,吞咽时有若无物。
虚浮、空荡。
“我们本应该结婚,生可爱的宝宝,像爸爸妈妈一样,做个模范家庭。”
“你会挣很多钱,我们家的公司会变得很好,爸妈会很欣慰,很高兴——”
她喋喋不休,如同破了的水龙头,涌涌不断地宣泄。
“我本该登上舞台,成为江市首席,上节目,微博粉丝量超过五百万……”
黎漴忍不住出声打断:“你疯了吗?”
“说什么胡话?”
黎娅静了一秒,下一瞬,她压抑着尖利声线,喑哑阴森道:“哥哥,你不觉得这很美好吗?你不觉得这是我们本该有的生活吗?”
黎漴想到30岁生日前十小时,他在群魔乱舞的酒吧里做梦,梦到的画面。
他面无表情:“神经病。”
黎娅号啕大哭,大放悲声。
她语不成句,“我做了个梦,哥哥,我梦到了——”
黎漴终于可以确定他做的梦并非偶然。
他近乎窒息地听着黎娅絮语呢喃,疯子一样,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我觉得那本该是我拥有的生活。”
“我本该……”
她还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