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3/4)
“白叔去就够了。”
玉薇闻言便没再坚持。
之后二人许久都没再开口,沈云商虽很是疲乏,但闭上眼,脑中就不可控飞快的转动着。
雪灾在一月之后,他们只剩一月的时间赶到几处边城并囤好粮草棉衣,预计在年跟前,他们的名字就会呈到几位将军案前。
也不知道能否拖到那个时候。
裴行昭只说与赵承北谈好了条件,却并未细说,但她心里隐约有猜测。
赵承北能答应,那也就说明她之前所想是正确的,并不是三公主看中了裴行昭,而是赵承北看中了裴家的钱财。
那么能让赵承北答应的,自然就只能是钱。
但她猜不到,赵承北要了多少。
且几位将军护得了他们一时,却护不了一世,若赵承北始终不肯放过他们...
不,是一定,赵承北一定不会放过他们,或者说,是不会放过她。
虽然她至今都不清楚她到底有何可以让赵承北急用或者忌惮的。
沈云商突地睁开眼,眼底冒着某种异光。
忌惮…
没错!赵承北对她更多的并非利用,而是忌惮!
否则,他根本不必让崔九珩娶她。
依着赵承北的性子,无利可图的事情他怎么会做,更何况还事关崔九珩。
崔九珩是崔家嫡子,且在赵承北心中占据着极其重要的位置,他的婚事本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却偏偏娶了她。
而且,若非她身上有对赵承北而言极其重要的东西,一开始杀了她便是,何须如此曲折。
不过最后,赵承北还是对她下手了。
她猜想,他多半是想利用她为饵若无结果就将她除之而后快,让她不能成为他的威胁。
可赵承北有什么可忌惮她的。
沈云商自然而然想到了那枚半月玉佩。
那枚玉佩似乎是唯一能回答她这些疑惑的东西。
可再深的,她便无从查起了。
母亲未曾对她详说,她便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况且,那是她成婚时母亲才给她的,现在的她根本还不知道它的存在,所以也就无从问起。
思来想去,最终似乎又陷入了一种循环。
太阳穴突突直跳,沈云商强行从思绪中抽离。
现在想什么也无益,眼下,她最应该考虑的是以后。
几位将军暂且只能解燃眉之急,想要从赵承北手中全身而退,还得另想它法。
首先,她要做最坏的打算。
所以最重要的,是要筹备一条后路,就算跟赵承北撕破脸,大祸临头,她得有能力护住沈家。
白家底蕴相对深厚,族中有人在邺京为官,若非必要,赵承北不会动白家;裴家老爷子那一辈有一位幼弟亦是官身,不过,似乎早年出了什么事,两家已不来往多年,但若赵承北只是图裴家钱财,那自然也不会做的太绝,所以其实最危险的是沈家。
可还是那句话,她现在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哦,钱也没多少了,还有十万的外债。
沈云商再次长长叹了口气。
玉薇听到她接二连三的唉声叹气,便知她心中又在琢磨着什么,遂出声劝道:“小姐今日已很是疲累,不如先好好休息,明日再想?”
沈云商很听劝:“也行。”
她起身时,随口问道:“你说,若是有朝一日大难临头,有什么办法能保住沈家。”
玉薇想了想,道:“小姐是指二皇子吗?”
沈云商轻轻点头。
玉薇便顺口回道:“若是他的话,要么有一个比他更尊贵的人相助,要么逃。”
沈云商脚步一滞,转头看着玉薇。
良久后,她徒然一笑:“或许,这就叫当局者迷?”
这么简单的道理,她竟然琢磨了这么久。
玉薇遂问:“那小姐觉得哪种可行?”
这个问题又把沈云商难住了。
比赵承北更尊贵,且同赵承北站在对立面的只有一个人。
太子赵承佑。
她对东宫了解不深,但隐约知道他的处境。
元后早逝,外家根基虽深,但这一代家主的智谋远不如祖辈,除此之外支持东宫的几乎只有朝中坚持嫡长为尊的老臣。
所以,对比起有皇后和母族鼎力支持的二皇子,太子显然落了下乘。
而赵承北借着这一次雪灾声名远扬,太子从原本能勉强与他分庭抗礼变得逐渐式微。
她想要以太子对付赵承北,那就得帮扶太子度过这关键的一关,可是时间紧迫,她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见到太子,并说服他联手,这听起来就是天方夜谭。
再者她隐约知道,就在年前,太子似乎做了什么让陛下不喜之事,失了陛下的心。
若走这条路,很难。
这似乎并不是最好的选择,那就只有...逃?
沈云商唇角一压,同样,这也不是很好的选择。
“苍天呐,想活命好难。”
沈云商走出厅内,对着冰天雪地哀叹道。
玉薇默默地的立在她身后,望向院中积雪。
回应沈云商的只有一阵冷风,吹的她浑身一个激灵,也顾不得再伤春悲秋,立刻转头就走:“回屋回屋。”
玉薇见她如此模样,唇角轻扬,应声跟上。
走到寝房门口,玉薇却见沈云商脚步突地顿住,而后回头看着她:“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办法同时进行?”
虽然都不是最佳选择,但都有机会保命。
单选选不出,那就一起?
东边不亮西边亮,总能成一个?
玉薇被她问的一怔,片刻后,她眨眨眼,道:“小姐选的那位尊贵的人是?”
沈云商伸手往上指了指:“他的长兄。”
玉薇几番犹豫踌躇,才道:“...可是想见那位,不容易。”
她这话算是委婉的了,以她们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见得到东宫。
沈云商自然也听出来了。
还有一种可能,东边不亮西边也不亮!
她盯着玉薇半晌后,黑沉着脸:“罚你今晚不准说话了。”
说完,她便推门而入。
玉薇在门口伫立几息后,才抿了丝笑意抬脚进屋,关上了房门。
小姐自从那日发热后,就一直心事重重,好像时刻都紧紧绷着那根弦,不得放松,今日倒是难得见小姐耍小孩子脾气。
天色已晚,二人洗漱完后便各自睡下。
冬日的夜好像格外漫长些,亮的也较晚。
玉薇起身时往屏风后看了眼,见里头没有动静,便道人还未醒,便放轻了动作,待她穿戴好再往里看时,依旧没有动静。
但,纱帐似乎动了动。
玉薇顿时就明白了。
她默默走到床前,唤了声:“小姐。”
没人应她。
玉薇便继续道:“小姐,今日要去给夫人请安。”
被子动了动,彰显着主人的抗拒。
“若去晚了,奴婢就要挨罚了。”
这时,被子里终于传出了声音:“太冷了啊玉薇姐姐。”
玉薇:“...小姐比奴婢年长些。”
沈云商砰地拉下盖住头的被子,转身瞪着纱帐外立着的人:“不能去给母亲请个假吗?”
玉薇反问:“小姐觉得呢?”
沈云商瞪了半晌,泄了气。
她觉得不太行呢。
又耗了片刻,沈云商终于咬着牙掀开被子起了身。
玉薇则转身唤了清栀进来,伺候沈云商洗漱。
二人收拾妥当,便披着大氅往白蕤院中走去。
“你说的对,我们暂时是见不到那位的,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先想想怎么逃。”沈云商边走着,边道:“我昨夜想好了,想要从赵承北手中逃走,除了权势,只剩下武力。”
“所以呢,我现在需要一批武功高强的人,越多越好。”
沈家上下几百口人,要全都护住,并不是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