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28
盛长沣和方橙是第三天早上回的春城。
这天正好是周六, 回到家里盛夏正坐在餐桌上吃午饭,江阿姨陪在旁边包饺子,要放到冰箱冷冻起来, 随时饿了就能拿出来煮一下垫垫肚子。
盛意读幼儿园,今天星期六还要上学, 不在家里。
方橙和盛长沣一回来,盛夏赶紧就把嘴里剩下的面条都塞到嘴里, 然后就围着爸爸妈妈转
主要是围着爸爸手里的袋子,盛夏眨巴着眼睛, 有种要拆圣诞老爷爷送的礼物的感觉。
盛长沣把手里的袋子递给她, 盛夏立刻拎着袋子, 跑到客厅, 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左翻右翻,想要看看爸爸妈妈给她和肉肉带了什么礼物。
盛夏在袋子里翻来翻去,最后只翻到几盒猪肉脯, 饼干,还有一堆写着繁体字的药。
爸爸妈妈居然没有给他们带礼物,盛夏一时有些小失望。
方橙推着行李箱进来, 看她这样, 在她旁边把行李箱打开, 从里头拿出两条裙子。
“怎么会忘了你和妹妹。”
盛夏拿着布灵布灵的连衣裙,一下子笑开了, 觉得这套衣服可以当她和盛意过年的新衣服。
方橙爱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盛夏就是比较节省,还想着等到过年再穿。
如果是盛意, 绝对立刻就想把这套衣服穿在身上。
妈妈一回来,盛夏整个人就像无尾熊一样挂在妈妈身上, 和她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学校班里又有什么趣事。
方橙一边听着一边整理行李,不过他们没办法在家里待太久,还得和盛长沣出去一趟。
回来的路上,接到了林永飞打来的电话,说他到春城来了,想和盛长沣见一面。
怕他们不肯见,还很不好意思的表示没有什么事情要麻烦他们的,就是过来谈生意,想见个面,吃个饭。
盛长沣看着方橙的意思,方橙对林永飞和林猛飞早就没有了前几年那种敌意,点点头说,见面就见面吧。
所以收拾完行李,又和盛长沣出了门。
盛夏一个人在家里拆着妈妈带回来的猪肉脯,觉得这种伴手礼当礼物也挺好的,立刻就能吃到,不像衣服。
她的衣服够多了,穿来穿去也就刚开始的时候特别开心,还是有吃的更好。
方橙和盛长沣没有把林永飞约到自家的咖啡厅,而是跟他约在了市区一个粤菜馆。
林永飞是林猛飞的弟弟,也是林家最小的儿子。
和林金虎不同,林猛飞和林永飞这两兄弟,虽然是朱梅心生的儿子,但这两人出生的时候,盛长沣比他们年长几岁,比起林金虎那种快可以当爹的,更像兄弟。
一起长大,在学校里看着自己这位哥哥打架,在男生堆里很有号召力,所以林猛飞和林永飞,都莫名的对盛长沣有些不一样的感情。
林永飞这回到春城来,也是因着公司的生意。
他在瑞城一个粮油贸易公司工作,这一次来春城,是来这边谈生意。
这几年,瑞城陆陆续续有很多人到大城市打工,林永飞看了听了不少别人发财的故事。
这一趟到春城来,原本也琢磨着一个想到这边找工作的心思。
谁不想一个月的工资比在老家翻几翻啊。只要在大城市,似乎这些都可以实现。
虽然他现在这个贸易公司很稳定,但跟这边的工资相比,林永飞心里也是痒痒的。
他来这边好几天了,趁空去人才市场逛了一趟,林永飞却又生出了退却的心思。
那些人那股拼命的干劲,争着抢着要把自己的履历表递给人事经理的样子,让林永飞吓了一跳。
在瑞城老家找工作这种事情,现在还是要找人靠关系,礼和红包送过去,就能成事。
所以第一回看到大家这样拼命的争取工作,林永飞说不得十分震撼,以至于觉得自己和他们压根就比不过。
盛长沣和方橙点了一桌子的粤菜请林永飞,林永飞是内陆人,第一回看到别人这么下馆子,鱼虾蟹,都是当场从玻璃箱里抓住来,说是现杀现煮。
林永飞这回到这里找盛长沣,还要跟他说一件事,“哥,我娶媳妇了。”
方橙一听,赶紧跟他说恭喜。
心想难怪这回到春城来,林永飞会特意约盛长沣出来吃饭,原来是当人女婿了。
盛长沣给他倒了杯酒。
林永飞喝了,有些不好意思,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和盛长沣和方橙说,“也不怕你们笑话,我家媳妇,还有三哥媳妇,都跟我妈处不下去。”
其实何止是他们俩的媳妇,林金虎的老婆徐春兰,和朱梅心也是面和心不和。
林永飞还羡慕的看了方橙一眼,“还是嫂子运气好,都不用跟我妈打交道,她这个人,也是有些难缠。”
方橙脸上笑眯眯的,但心里却冷笑了一声。
她幸运?
那是因为之前的不幸,都是盛长沣在承受。
这算是哪跟哪?
林永飞又开始抱怨说,“我妈自己也是当过别人的儿媳妇的,现在我们俩娶了媳妇,她也摆起婆婆的款,要给他们立规矩。”
朱梅心哪里算是当过别人的儿媳妇,当初原配在的时候,她还没跟林保根。
后来,安士君嫁进去的时候,朱梅心已经跟着林保根一段日子了。
给人家做小的,哪里能算得上儿媳妇?
再到后来安士君去世,林保根一把年纪,懒得再折腾,干脆把朱梅心扶成老婆。
那时候,婆婆早就坟头都长草了。
她什么时候伺候过婆婆,顶多就是会窝里斗。
看安士君不顺眼,整天吹枕边风,说安士君的坏话,挑拨他们的关系。
不过那毕竟是林永飞和林猛飞的亲娘,况且那时候他们也小,对自己的亲娘有些滤镜挺正常。
林永飞叹了口气又说,“以前哥在,还没觉得我妈那么讨人厌,哥一走了,这个家就没完没了地闹。”
方橙给盛长沣夹了一块鱼肉,然后给自己舀了碗汤,趁着喝汤的动作,掩盖住了嘴角的笑意。
这个林永飞年轻是年轻,也是天真的好笑。
什么叫盛长沣在的时候家里很和谐,他一和他们断绝关系了,他们就变得皆家宅不宁?
难不成盛长沣还成了他们的镇宅之宝了?
左右不过是当初有盛长沣在,林家人有共同的敌人,全都一致对着他这个外人欺负。
后来盛长沣和林家断绝关系,他一走,朱梅心和林金虎就没有人可以摆弄,就开始摆弄自己的儿媳妇,开始窝里斗。
这顿饭,吃得方橙,哪哪都不顺。
她故意和林永飞说,“你们不还有个大哥吗?有大哥有大嫂,多让你大嫂照顾一下你媳妇儿呗。”
林永飞“害”了一声,不仅婆媳不和,妯娌之间也不太和睦。
从当初分房子开始,就埋下了种子。
后来林猛飞和他的媳妇怨怪朱梅心偏心他。
可林永飞也没得到什么好处,他们说朱梅心偏心他,他和他的媳妇可不这么觉得。
人人都指责朱梅心和林保根偏心,这个家人和睦才就怪了。
方橙心里总算舒坦了一回,想当初林永飞这个这个饭碗,还是林家用盛长沣复原军人的岗位换来的呢。
林家对盛长沣可算是吃干抹净,现如今听说他们这样,方橙心里只有痛快。
林永飞和林猛飞也不是跟盛长沣多好,当初盛长沣在林家什么待遇,他们难道不清楚?
心里都门儿清。
只不过对他们都有好处,就睁眼瞎,现在自己自立门户,在家里受到蹉跎了,就想到盛长沣这边来找安慰。
客客气气的和他吃了一顿饭,吃完饭,方橙便去了服装店,盛长沣回公司上班。
放了几天假,还有一堆事情和会议要处理,盛长沣一走进办公室,手里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
一接起来,那边就是盛意有些收敛着的声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听到女儿这个做贼一样的声音,盛长沣就笑了,“怎么了?”
盛长沣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还早,盛意放学了,到家了,“怎么突然要给爸爸打电话?”
那边的盛意手里抓着电话,坐在沙发上,两只脚扭来扭去,想等爸爸回来再说,“爸爸,你今晚能不能早点回来呀?”
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爸爸商量,得赶在妈妈回来之前。
“你是不是闯祸了?”盛长沣一语道破。
盛意却不承认,立刻说没有。眉头和拿着电话的小手都在用力,又跟爸爸重复了一遍说,“没有。”
盛长沣才不信,女儿那点小伎俩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的。
挂了电话,盛长沣就给幼儿园的老师打了电话,盛意果然惹事了,和小朋友打架。
老师在电话里把前因后果和盛长沣说了一遍,最后还解释了一下说,江阿姨来带盛意回去的时候,幼儿园跟江阿姨交代了,所以就没有给家长打电话。
盛长沣点点头表示理解,事情就发生在下午幼儿园快放学的时候。
幼儿园以为去接孩子的就是家长,所以才直接和阿姨沟通。
盛意在家里捏着手指,求神拜佛的一样在心里祈求着希望是爸爸先回家,这样就可以先和爸爸串通,爸爸还可以保护她不被妈妈骂。
江阿姨一定会告诉妈妈的,盛意知道,所以一点想跟江阿姨串通的心思都没有。
但是盛意求啊求啊,求了一个下午,最后还是妈妈先回家了。
方橙到家的时候,盛意没有像往常一样哒哒哒跑过来门口迎接她,只有夏夏和阿姨过来开门。
方橙脱了鞋走进去,就看到盛意坐的板正,坐在茶几旁写写画画,抬头看到妈妈,还笑眯眯的跟妈妈说,“妈妈我在写字。”
一脸的求表扬。
方橙笑了笑,还夸了一下,说她乖。
晚上在家里吃饭,都是江阿姨提前给他们炖好的汤,所以方橙回到家里,就到厨房准备炒几个热菜。
本来江阿姨应该回家了,但没想到今晚却跟着进了厨房,方橙一看就知道有事情。
盛意在客厅里坐如针毡,扭着小屁股,烫着脑袋想过去厨房,又不敢过去,心里紧张得不得了。
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呀?
爸爸不回来,等会儿没人保护她怎么办?
江阿姨有没有跟妈妈说了呢?
为什么江阿姨都回家了,妈妈还没有问她为什么在幼儿园跟小朋友打架。
盛意歪着小脑袋想了想,一颗幼小的心灵松了松,觉得妈妈没说,可能阿姨真的忘了!
耶!
等妈妈炒完菜出来,爸爸也回来了。
盛意一下子尾巴又翘起来了,觉得自己有靠山了。
谁知道等坐上了饭桌,妈妈就当着全家人的面问她,“肉肉,听说你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打架了。”
啪嗒,盛意原本要咬鸡腿的嘴巴僵硬着,张开着,也不好意思咬下去。
她摇摇头说,没有打架。
全家人的眼睛都在看盛意,只有盛意自己一个劲的看着爸爸,在向爸爸求救,心里觉得只有爸爸会跟她站在一边。
盛长沣轻咳了一声,主持公道说,“你跟妈妈说一说,为什么跟小朋友打架?”
盛意摇摇头,手里还拿着鸡腿,瘪瘪嘴和妈妈说,“杨杨说我是肥妹。我就生气了。”
盛意捏着小拳头,小眉头倒竖起来,说道“肥妹”这两个字,有些不开心,很生气的样子。
看她这样说出来,方橙一时间险些笑场。
但当着孩子的面,还是得保持威严,便问她,“那你为什么打他?”
盛意端详着妈妈的脸,觉得妈妈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一时间脚趾头都舒展开了。
朝爸爸眨眨眼睛,然后摇摇头说,“我没有打他。”
“没有吗?那老师为什么说你们打架了?”
盛意拧着眉头,觉得爸爸说的对,先出手的人就是没有优势,她先欺负了杨杨,杨杨打回来,老师就以为他们打架了。
盛长沣揉揉女儿的脑袋,“好孩子,说吧。”
盛意的视线在餐桌上巡视了一圈,琢磨着妈妈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批评她,和她算账。
琢磨了一圈之后,扭着屁股从凳子上滑下来,挪到爸爸身边, 挤着爸爸的腿,抱着爸爸的手。
像有了靠山一样,这才抬起小下巴,说,“我没有打他,他骂我肥妹,我就坐到他身上去了。”
夏夏吃着饭,噗的一下笑了。
盛长沣扯扯嘴角,想想那个画面,莫名的搞笑。
盛意一脸正义的,“他先骂我的。”
盛意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字而受伤,而是因为这位男同学对她的不客气而生气。
既然骂她是肥妹,她干脆就把他推倒,然后一屁股坐在他身上,让他看看她到底是不是肥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