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33
昨晚被盛长沣痛揍了一顿, 林保根连夜被人抬去了镇上的卫生所,打了石膏回来。
今天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不得动弹, 鼻青脸肿的,整个人都有些不像人样。
朱梅心把在镇上和城里的两个儿子都喊了回来。
一来, 是让他们看看自己的爹被欺负成什么样。
二来,也是想让他们为林保根出出气。
朱梅心坐在床头, 说得义愤填膺的。
“真是太欺负人了,现在会赚钱了不起了, 真是只手遮天, 比旧社会还不如啊!”
“你看他把你爹打成这样, 还有没有良心了, 咱们家养了他那么久,怎么就一点都不记得咱们的好!”
“昨天晚上一回来,抓着你的爹拳打脚踢, 要不是有人拦着。他那个眼神,我都以为那小子要杀了你爹了。”
朱梅心在他们面前,称呼盛长沣为那小子, 这是因为这些年来, 从盛长沣小时候到他成人, 整个林家都不把他当回事。
朱梅心坐高惯了,言语间, 自然而然就流露出一种对他的轻视和蔑视,以为盛长沣还是以前那个只会干硬仗的小屁孩。
她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但几个儿子面面相觑, 却都没有争着抢着多说什么。
朱梅心说完一大串的话,原本以为三个儿子都会跟着为林保根抱不平, 没想到停顿下来,室内好一会儿都陷入了沉寂的空气中。
居然没有人先开口说话,好像是在互相等着别人先开口。
徐春兰昨晚在村里,林金虎也看完了全程,所以多多少少还有些帮着朱梅心说话,站在一边的意思。
空气僵硬了有半分钟左右,徐春兰和林金虎也七嘴八舌开始说话,指责盛长沣。
屋里闹哄哄的,但是谁也没有去管躺在床上鼻青脸肿的林保根怎么样。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徐春兰站在床边拍着手,一副为林保根感到痛心的样子。
林猛飞想说什么,被站在他旁边的媳妇拉了拉。
要出头,应该大哥和大嫂去出头,他们这些小的,当初安士君和盛长沣在林家的时候,林猛飞和林永飞都很小。
林猛飞的媳妇觉得,这不干林猛飞的事情,不想让他掺和。
她也听说了现在镇上都在拉拢盛长沣回来投资,怎么能得罪他,要得罪,他们自己去得罪,还嫌闹得不够难看啊。
林保根躺在床上,嘴里一直哎哟哎哟的,在心里不断痛骂盛长沣,那家伙打人不往死里打,但是每一下都打到要害。
昨晚还没有这么疼,今天反而比昨晚更要命了。
林保根也不想想,盛长沣是怎么长大的,就是在他的棍棒和拳脚之下挣扎着长起来的。
再加上小时候上学,没人护着他,他遇到什么事,怕安士君担心,又不会跟她说。
从小就得自己护着自己,这么一路打着长大,怎么会不懂如何切中要害。
朱梅心半天没等来自己想要的反应,气呼呼地说,“你爹三个儿子,要是都在,哪有他什么事儿?”
想仗势欺人,就是以前林保根在村里横行霸道的那一套。
林金虎啧着嘴,林猛飞和林永飞互视一眼,朱梅心依旧没等来想听到的话,觉得是自己说的太含蓄了。
便又说,“他这样欺负你爹,你们就不想想怎么替你爹出头?咱们林家养了他们母子那么久,现在翻脸不认人了,真是不要脸。你们得好好替你爹出出头!”
这种话谁不会说,谁又听不懂她的意思,林猛飞的儿媳妇一向和朱梅心不和,最听不得她这些只顾自己的话。
“昨晚村里的长辈不都过来了吗?这事儿昨晚就处理完了吧。”
她的意思是,这事儿已经翻篇了,不好再翻起来,而且昨晚是那些人都是村里的老者。
他们今天回家里来,不过是来看看林保根,而不是来惹事儿。
林猛飞媳妇以为,他们老的拍板说的就都算数了,这些小辈再翻旧账算什么。
朱梅心一听就血液往上翻涌,“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这就算了,要被人笑话的!”
林保根在桃李村横了这么多年,朱梅心虽然一开始是做小的,但是那些人见着她,也不会给她脸色,而是因为林保根的面子敬着她。
她觉得昨晚盛长沣这一闹,把林家的面子都丢光了。
林猛飞的媳妇儿又悠悠的说,“村里的老的都没觉得他做得不对,我们找过去,才更丢脸。早知道丢脸,当年就别那么对人家母子。”
朱梅心一听,脸黑得跟抹布一样,逮着儿媳妇又要立婆婆的款,“你们不要脸,我还要脸,你爹被人欺负成这样,一个个跟孙子一样!”
林永飞听了这话也不愿意,“昨晚你在家,大哥在家,你们说得倒是硬气,怎么没有当场给爹找面子,隔天再来找,隔夜菜都凉了。”
朱梅心听到这话,差点嘴里喷出一口血来,偏生这还是她的亲儿子,她原本还想让两个儿子来给自己撑场面,谁知道娶了媳妇,全都胳膊往外拐了。
林金虎和徐春兰一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痛快,什么叫他们昨晚没找面子,林金虎去拦架,也挨了好一顿揍,“你别拿了他好处就替他说话啊,谁是你爹都不知道了。”
当初林永飞的职位,是拿盛长沣复员的好处换来的,谁不知道啊。
林永飞最不乐意别人说这些,他拿好处?“那你们就没拿好处了?村里的地,你们两口拿的最多,都是儿子,凭什么,年纪大了不起啊?”
朱梅心两眼一黑,想让他们来出头的,结果三个兄弟吵起来了。
躺在床上的林保根虽然动弹不了,但全都听在耳朵里,听他们说这些,气的咳得喘起来。
朱梅心赶紧过去扶他。
——
拜祭完安士君,中午回家,方橙顺路去市场买了些碱水面,从河边回来,时间已经不早了,准备中午炒面吃。
碱水面煮八分熟,炒西红柿、鸡蛋、洋葱和青菜,又香又抵饿。
早上在河边下雪又有风,虽然穿得都很暖,但冬天冷,一家人食欲都特别好,围在一起吸溜吸溜,很快就把各自盆子里的炒面吃完了。
方橙怕大家腻,还煮了个青菜汤,加了很多胡椒,家庭版的胡辣汤。
吃完手指尖都暖呼呼的了。
盛长沣一边吃饭一边和她说,“长雁姐回来了,下午去他们家一趟。”
刚刚方橙在厨房煮饭的时候,马祖飞打过来的电话。
原本吕长雁是说不回来的,要就在春城,趁着过年多赚钱,所以回来的时候,他们几个才没有带着她,不然三辆车,带她和儿子回来,正好方便。
方橙也没想到吕长雁突然会回来,心里只想着,只怕是出了什么事。
“那孩子下午就跟着二姐吧。”方橙提议道。
盛长沣点点头,今年这个年过得,真是一阵一阵的。
吃完饭,盛长沣去洗碗,方橙从抽屉里拿东西,装了一袋子零食,带着两个孩子去隔壁,交给盛华晶。
这些事方橙都没瞒着盛华晶,跟她说了后,盛华晶把盛意接过去,点点头说,“好好好,是得去看看。”
方橙回了家,也没休息,喝了杯茶,马不停蹄就跟盛长沣一起往陈焕发家里去。
两人还去镇上买了些水果,拎着一袋子水果过去,到了陈家的时候,陈焕发父母都在,马祖飞也到了,带着赵咏霞。
陈焕发无影无踪,自然没回来过年,吕长雁本来的意思也是不回来过年,跟儿子留在春城。
陈家二老以为他们不回来,家里也没怎么收拾,只贴了春联,今年家里这个年过的有些冷清。
过年前才见过吕长雁,这才几天没见,看上去好像又瘦了一些。
陈家二老也看在眼里,心里心疼的不行,瞧着赵咏霞,以前多干涩的一个人,脸色也是偏黄的。
自从去了南边,还是不白,但是气色显见的越来越好,看上去也圆润了不少,看样子就是小日子过得很不错。
方橙就更不用说了,一直是好看的,陈家二老见这几个兄弟,即使现在他家焕发不像话,也没有嫌弃,依旧来走动,心里感动得不得了。
两句话说着,就泪眼婆娑的。
大过年的,方橙说话一直是笑着,笑着和吕长雁聊天。
这才听吕长雁说,过年的时候,陈焕松悄悄回去了,她和儿子都在餐厅,没有碰上,但是家里梳妆柜上压着的一万块不见了。
“幸好没碰见。”吕长雁瞅了一眼儿子,正在院子里和以前的发小玩,这才低声和方橙说,怕他听见。
陈焕发现在这样,想想都知道不像人样,她看过公安局科普的那些吸毒人员的照片,电视里也播过纪录片,吕长雁就怕被儿子看见他爸不像人了。
怕他过年这几天又发神经回家吓到儿子,这才关了餐厅,带儿子回来过年。
方橙心里悠悠舒了口气,只是回去一趟,拿了些钱倒是不要紧,没发生什么吓人的事情就好。
吕长雁准备在家里过完元宵再南下,还在琢磨着要不要让儿子回来家里上学,顺便给自己放个假。
她撑了这么久,能转的钱都转了,不差钱,就怕影响到儿子。
他们要待到元宵后,但方橙她们过完明天初七,后天初八就要回去了。
春城这段时间度假村最忙,他们待太久,盛长沣心里也挂念那边,想早点过去看看,顺便公司也要发开门红了。
初七这天,夫妻俩依旧很忙,早上,盛长沣和方橙一起去镇上看地皮。
盛长沣和方橙暂时还没决定好要投资什么厂,但地皮可以先买下来。
村里的人来动员了好几次,但经过初五那件事,盛长沣更加确定了不会在桃李村投资。
他们这回要去看的地皮,不在桃李村,也不在田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