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7(2/4)
盛夏埋头乖乖吃饭,爸爸妈妈都盯着她,害她都不能偷懒。
吃完饭,方橙把餐具放到厨房,给盛夏换衣服穿鞋,直到牵着她的手出门,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跟爸爸说。
盛夏肯定地在心里点头,爸爸妈妈真的吵架了。
去幼儿园的路上,盛夏都没说几句话,方橙察觉到不对劲,问她,“夏夏在想什么呢?”
“爸爸和妈妈,是不是吵架了?”盛夏抬头问。
方橙清了清嗓子,假装咳嗽了两下,“不是,没有吵架。我喉咙痛,怕传染给你们,才没说话。”
真的没有吗,盛夏半信半疑的。
方橙想了想又说,“你听到妈妈骂爸爸了吗?”
盛夏摇头。
“那你听到爸爸骂妈妈了吗?”
又摇头。
“妈妈没有和爸爸打架对不对,昨天爸爸还给妈妈带了礼物呢,你忘啦?”方橙蹲下来和盛夏说,“你和小朋友是怎么吵架的?”
盛夏听了觉得有道理,她们吵架都要哭的,还会越说越大声,爸爸妈妈并没有!
和妈妈说了再见,蹦蹦跳跳进了幼儿园。
但回到小孩堆里,还是忍不住问了小伙伴,“你们爸爸妈妈吵架,多久能和好呀?”
香香想了想说,“第二天起床就好啦。”
还小大人一样地说,“没有不吵架的爸爸妈妈的!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是爸爸妈妈的爸爸妈妈,那么大了,还吵。”
盛夏在心里记下,看看爸爸妈妈明天说不说话,说话就是没事,没说话就一定是吵架了,妈妈骗她呢。
臭臭等香香说完,也迫不及待地参与,“等妈妈去姥姥家住几天,没人煮饭给爸爸吃,去找她回来,就好了。”
还数着手指,“大概要两天,三天。”
盛夏在心里记着,两三天,可是她不想妈妈去姥姥家里住,好远啊。
而且他们家爸爸也煮饭,会不会爸爸有饭吃就不去接妈妈回来了。
真烦恼!
说完,香香问盛夏,“夏夏,你爸爸妈妈吵架了吗?”
夏夏点头,又摇头。
臭臭问她,“打起来了吗?骂你了吗?有没有说话说得很大声?”
夏夏撅起嘴,他们都不说话呢,也没有打起来。
香香摸摸她,“没有打耳光就是没吵架啦!”
臭臭也安慰她,“没有骂你就没有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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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橙回到家里,盛长沣正坐在院子里给盛夏专属的小板凳加底板。只有四只脚的小板凳,盛夏总是要扭啊扭,扭着扭着就要摔倒,在下面加一块板子,就不会了。
抬头看见门口方橙进来,还特意打了招呼,“回来了?”
方橙风风火火从他旁边走过去,丢下一句,“你没长眼睛啊。”
盛长沣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但在笑。
愿意开口了,迈出了一大步啊。
敲敲打打,很快就把凳子改装完毕,拎着凳子走进去,一脸你没事儿吧的表情,问:“你怎么了到底?”
电视屏幕从雪花跳到新闻播报,方橙脱了鞋坐到沙发上。
看方橙扫了他一眼,想起她昨晚欲言又止甩门进去的样子,又用一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语气问,“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昨晚,方橙还真是有话要问他。
方橙点头,“我是有话想说,如果我让你别去,你会听我的吗?”
盛长沣站在茶几边上,摸摸脑袋,原来是为着这事儿啊。
“为什么不去?这一趟跑了,抵得上我东跑西跑大半年。”盛长沣像是听到天方夜谭一样,“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要,傻子才不要。”
你就是傻子。方橙在心里说。
就知道他半句话没听进去,大概是刚复员出来,就赚了一笔小钱,让他有些飘了。
没有人保驾护航的人,学费总是要交的,上一世经历了这个劫后,再次出来,他的事业路确实稳了许多。
而眼下,他显然是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眼前就是一个大坑。
只看到眼前有一块肉,但没有上帝视角,不知道这块肉含在野兽嘴里,等着他送上门。
“你有没有想过,那么大一批货,要是有点纰漏,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被抓进去怎么办?”
盛长沣没想到她是在担心这个,笑了,意思是让她放宽心,“不会,我和祖飞,还有好几个兄弟,心里有数。”
刚说完,外面的门就响了起来,“大姐,在家吗?”
是方梨来了,下午电脑培训班开课,方橙答应和她一起去城里。
方橙朝外面喊了声,“来了。”
转头又和盛长沣说,“那正好!你们几个兄弟一起进去,还有伴!”
然后转身去给方梨开门了。
有伴?
盛长沣气笑了,单手叉着腰,一手指着她的背影,表情别说多五味杂陈了,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转头对着空气低骂道,“怎么就不盼着我好呢!”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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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培训班2号开课,今天去报到办手续,方梨背着个挎包,带着资料在院子里等。
方橙换了衣服,拿着包走出来,走到一半,回去跟盛长沣说,“下午你去接夏夏放学,跟二姐说不用去了。”
城里来回,她怕耽搁,昨天就拜托了盛华晶今天接甜甜放学的时候,顺便把盛夏接回来。
既然亲爸在了,就不麻烦别人了。
盛长沣看着院子里关上的门,无语道,“还罢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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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的结果一个星期前就出来了,写在大字报上,贴在政府办公楼门口的宣传栏上。
那天,方梨一大早就揣着包包去等,张榜公示出来时,马上就挤了上去。
在一整片方块字里找自己的名字,就跟古代人考科举等张榜一样,别提多紧张和兴奋了。
结果真给她找到了“方梨”两个字,方梨开心得简直想哭,她跟旁边别的人心态不一样,那些人是胸有成竹的高兴,她的心情更复杂。
她拿着工作簿,把旁边另一张公示上的每字每句都抄写了下来,上面写的是报道的事宜,还有准备事项,她怕错过每一个细节。
回到家,她就把衣橱里的毕业证找了出来。
毕业证放在衣服最下面,装在一个原本装饼干的铁皮盒里,已经放了快四年了。
方梨把毕业证装到一个油纸档案袋里,放到包里,每天跟着她上下班,她怕马英要是不同意,把毕业证偷走。
之前她想高考,马英不让,直接把她的书全都没收了。
两人坐上公交车,方橙才开口问她,“怎么样,妈没有为难你吧?”
马英什么性子,方橙还是很清楚的。
方梨放在挎包上的手拧了拧,说,“没有,就是说了几句,一直念。”
说她闲着没事儿瞎折腾什么,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净整些没有后路的名堂,电脑学了又怎么样,问她买得起电脑吗?
还说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净会做白日梦,浪费时间读一个不三不四的培训班,等出来又不分配工作,回头镇上的位子被人占了,也回不来,高不成低不就,白白把坑给了别人……
还说早知道不让她读到高中了,认识多了几个字,不听话不听劝,跟牛一样……
方梨是乖,但不是真乖,也不是真像面团一样由着人又揉又搓。
她心里也一直憋着气,她质问马英,她是癞蛤蟆?她想吃天鹅肉?要不是当初她阻止她高考,她至于吗?
马英说她就是去考也考不上,方梨被她的笃定刺到了,又问她,如果她考上了呢?她为什么想去上电脑培训班,还不是因为她不让她去更大的地方?
方梨说得眼睛发红,方橙搂着她的肩膀,轻轻地拍。
明明是一只飞鸟,却要亲手折断她的羽翼,把她当成家禽养。
还有一件事方梨没说,马英问她能不能让她省省心。
方梨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要炸了,从小到大,私下里马英不知道跟她重复过多少次这句话。
因为她流的不是方家的血,因为她是跟着马英嫁进来的,所以永远要她省心,要她懂事,要她不给她惹麻烦。
马英在外人面前对她不好,但私下是慈母;在外人面前对方橙是慈母,但私下里没少说方橙这里不对那里不好。
方梨很理解为什么当初家里给大姐找了姐夫,大姐只看过照片,二话不说就答应嫁了。
她们是一样的,都不容易。
她被马英的话说得火大,直接跟她挑明了,这个书她非读不可!学费、生活费她全都自己出,不会跟家里要半毛钱!
体谅省心了这么多年,这是方梨第一次对马英发火,直接“嘭”的一下关上门走了。
她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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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额确认,报到没有当初报名那么难。
办公室的办事员一手端着搪瓷缸子喝茶,一手拿着笔,悠哉悠哉的,“都别急,排队啊,一个一个来,都先把表填了,节省大家的时间。”
办公室不大,方橙就在外面走廊等着,方梨自己排队,一点点挪到办公室里。
交学费,填表,贴照片,盖章,领学员证,还领了须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