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46(3/4)
其实刚刚在楼下,林金玲就已经问过盛长沣了,知道是个女儿。
方橙跟林金玲不太熟,便也客客气气地笑着和她说是个女儿。
“唉。”林金玲叹了口气,“看来长沣是有女人缘的。”
林金玲看了婴儿床上在蹬腿的盛意一眼,然后又语重心长的和方橙说,“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但没关系,你还年轻。过两年再拼一拼,生一个都不是问题。”
方橙客客气气的跟她说,“不用了,有盛夏和盛意就足够了。”
林金玲打心眼里觉得她就是嘴硬,这年头谁不想生儿子?
想了一下,觉得方橙拼了两胎都是女儿,确实有点没面子,便又开始安慰她。
“女儿也行。”
也行?
方橙最讨厌说这种话,“也行”,就是退而求其次的意思。
都是人,怎么着做女人倒是成了次品了。
前世方橙就是姐姐,下面有个弟弟,这种话她就没少听过,人人都安慰她妈“也行也行”,说久了,她妈本来就觉得不行,更把生不出儿子怪在她头上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的孩子也要经历这种语言暴力。
林金玲说话的调调带着些得意,毕竟是生了儿子的人,要不是生了儿子,婆家也不会让她在医院住三天。
林金玲这一胎是第三胎,她一脸看似垂头丧气的和方橙说,“我都生了两个儿子了,第一胎是儿子,第二胎想要是来个女娃也挺好的,毕竟是爸爸妈妈的小棉袄嘛,谁知道又是个儿子。这次怀孕了,心想着总算是个女儿吧,结果又是儿子。”
“你说这该怎么办呐?家里一溜烟的男人,看着就烦,回头得被几个儿子气死,他爸也算半个儿子,这可好,四个儿子。”说了自己还在笑,觉得自己形容得特别好。
方橙在心里呵呵的笑,很想堵住盛意的耳朵,不想让她听见这些,但好在盛意现在还听不懂。
“金玲姐要是看着觉得烦,那不如就把一个送人,反正你生了三,个嫌多的话就送人好了,反正这个年头把孩子送人的不在少数。”方橙绵里藏针地和她说。
谁敢在盛意和盛夏面前说这种话,不管是谁,她都不会客气。
林金玲听了,愣了愣,不知道这个弟妹什么时候嘴巴变得这么厉害了。
但愣完,浮上脸的便是不悦的神色。
“哪有人把儿子送人的?”林金玲挺了挺脖子,骄傲的说,“只有生了女儿送人的,谁会把儿子送人,儿子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金玲姐,你小声点。”方橙不悦的皱了皱眉,怕林金玲的声音吵到女儿。
“那先恭喜你儿孙满堂了。你生了这么多,到时候你可有的忙了,别回头像你爸一样,一口气娶三个,那真是一窝子的孙子。”
林金玲觉得方橙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骂人。
就在这个时候,盛长沣推门进来了,他去打电话吩咐路瑞超办事,在医院大堂碰见去办退院手续的林金玲便聊了几句,没想到林金玲真的上来看方橙了。
“姐,你们说什么呢?”盛长沣关上门问。
林金玲看到盛长沣回来了,立刻觉得自己有靠山了,转头就跟他告状,“长沣,你媳妇儿怎么这么说话,搁这咒我呢?”
盛长沣皱眉,实在不觉得方橙会去主动惹别人,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方橙的脾性他也看明白了。
方橙是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人,所以也没有去附和林金玲的话,而是走到老婆身边,看到女儿在婴儿床里蹬腿,笑眯眯的心头一软,忍不住把她抱起来,逗了逗她的下巴,才回头看林金玲,“姐,是有什么误会吧。”
以前盛长沣在林家的日子不好过,林金虎那么多个孩子,就只有林金玲稍微对盛长沣好一点,所以这些年盛长沣一直记着,今天碰见她,才会好脾气跟她多聊几句。
“怎么会是误会,你媳妇叫我儿子将来娶三个老婆呢。”那不就是要死两个老婆。
盛长沣听的在笑,打心眼里完全偏向方橙,和林金玲开玩笑,“姐,你不知道男人最喜欢什么吗?就是升官发财死老婆,方橙是祝你儿子升官发财。”
睁着眼睛说瞎话,连方橙听着都想笑。
林金玲脸上的表情别说多好看了,就像颜料盘打碎一样。
“我知道你偏心你媳妇儿,但你听听她这说的是人话吗?有这样做别人的老婆的吗?别出去丢了你的人。”
开始教导盛长沣怎么教训老婆了。
方橙听了冷笑了一下,“你自己做好你老公的媳妇儿就好,不用来管我怎么当长沣的老婆。”
林金玲被怼得无言以对,气急败坏的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方橙又淡淡说:“要不是我刚生完,你就来催我生儿子,我也不会这样。”
听了这话,盛长沣面露不喜的,看了眼林金玲。
林金玲有些下不来台,是真的没想到方橙现在讲话这么直接,丝毫不顾忌别人的看法。
盛长沣脸色不是很好看,把女儿又放回婴儿床上,逗了逗她,然后走过去搂着林金玲的背,“姐,回去吧,你婆婆肯定在等你呢。”直接下了逐客令。
盛长沣送走林金玲回来,开始安慰方橙,“你别跟她置气,她跟她婆婆合不来,就爱去别人身上找痛快。儿子是生了三个了,但不也没人去替她办出院手续。”
生第一个的时候,连金玲确实金贵,但生了第三个,她婆家人都觉得,不就是生个孩子吗?便没有再管她。
就比如这一次,她丈夫只来看了一眼,看到生的是个儿子后,立刻又回去了,觉得医院这地方晦气,不能多待。
“那她真的是嫁了一个跟她爹一样的人,迷信又封建。”方橙说。
刚刚刘小耕知道方橙来客人了,就没有在病房里待着,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一脸欣喜地和方橙说,“本来我以为你明天出院。肯定比我先回家,没想到是我先出院。”
“你要出院了?”方橙惊讶的问,原本刘小耕还说要再多住几天,没想到忽然就要走了。
“我本来也想多住几天,没想到我老公回来了,他说下午就来接我回家,我想着也不差这几天。反正本来也是家里没人照顾,干脆住在医院方便换药。”刘小耕是真的开心。
这两天盛长沣不在的时候,都是刘小耕陪着方橙,两人聊的聊的很起劲,一时间竟然有种和朋友告别的感觉。
刘小耕知道方橙以前在市场开烧腊摊,知道她现在在城里开了店,还和她约好了,以后就到城里找她吃饭,刘小耕就是城里人。
以前还是小学老师,生了儿子后,丈夫一心要到南边闯荡,她没得办法,婆婆那时候还要照顾大伯的孩子,刘小耕便辞职在家里专心带儿子,也很久没有跟人聊的这么顺心了。
下午三点,刘小耕的丈夫就到医院来接她出院。
盛长沣和方橙都在病房里,刘小耕还特意嘱咐丈夫小声一点,别吵到方橙的宝宝。
方橙躺着,位置很方便,她八卦地看了刘小耕的丈夫一眼,西装革履,穿的很时髦,戴着一副方框眼镜,看上去确实是不差钱的样子。
没想到盛长沣从躺椅上翻坐起来,本来想喝杯水,看到刘小耕的丈夫,两人居然认识。
刘小耕的丈夫背对着窗边,在给刘小耕叠被子,没注意到盛长沣。
“学冠?”盛长沣先喊了彭学冠,语带试探。
彭学冠听到有人在喊他转身一看,显然也是没想到是盛长沣。
“长沣?你怎么也在这?”彭学冠扫了旁边的方橙和婴儿床一眼,又问,“你来生小孩呢?”
盛长沣么么脑袋笑着说,“我媳妇生,我来陪着。”
怕吵到盛意,两人搂着出去说话。
刘小耕有些喜上加喜的感觉,怎么也没想到,彭学冠居然跟方橙的老公认识。
一脸笑意的和方橙说,“看来我们是真有缘。”
盛长沣和彭学冠聊了两根烟的功夫就回来了,彭学冠赶时间,盛长沣热情,又送着他俩到医院门口。
回来的时候,方橙正想问他怎么认识刘小耕的丈夫的,没想到盛长沣却说,“也没有很熟。”
方橙觉得自己脑门上都快冒汗了,刚刚看他们那样肩搭着肩的样子,“差点以为你们是穿同一条裤衩的兄弟呢。”
盛长沣自嘲道,“你不是经常说我们男人的兄弟。就跟大白菜一样不值钱吗?”
方橙“嗤”的一下笑了,确实是这样。
盛长沣坐到床边,看到女儿又睡着了,低声和她解释,就一个镇上的人,出去闯的也就那么几个,来来回回几次就认识了。
至于兄弟什么的,在外面跑的人,哪一个凑到一起,不是喊兄弟?
盛长沣觉得这个彭学冠不是很靠谱,所以好几次在南边,他想跟盛长沣合作,盛长沣都没有同意,直接跟他说自己已经有固定的兄弟伙伴了,人手够多了,没办法。
方橙纳闷了,“你怎么觉得他不靠谱了?”
盛长沣站起来,在窗边伸了个懒腰,觉得单人病房真是太好了,说话可以一点都不顾忌,之前刘小耕住在隔壁的时候,什么都得收着。
伸完懒腰,他转头说,“我没见过几次他去倒货,但你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普通有钱的人吗?”
盛长沣点到即止,方橙听了立刻明白了,盛长沣的意思是他的钱可能来的不干净。
既然赚钱的方式不干净了,那这个人的人品也有待考究,所以不跟他合作也是正确的。
一时间方橙又想到了刘小耕,心中叹息一声,只希望盛长沣的猜想不是真的。
医院的时间过得特别慢,明明只有三天,却好像过了一个星期那么长。
方橙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盛夏不在身边,没有了她叽叽喳喳,时间都变慢了。
她已经完全习惯了盛夏的存在,所以她不在的时候,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盛长沣不在,倒是还没有这种感觉。
第二天,医生来看过,确认方橙状况很好可以出院后,盛长沣就去给方橙办了手续,准备出院了。
来陪方橙一起出院的还有方梨。
其实方梨昨天就来过,她放假回了黄金岭,听马英说大姐生了,就立刻来了,不过来的时候大姐在睡觉,就没有吵她。
见到了很久没见的妹妹,方橙也是难以掩盖的惊喜,自从方梨去了城里学电脑,做保姆,见面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半年下来,方梨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比以前更加利落,其实就是本来属于她的气质,凸显出来了而已。
“大姐,辛苦你了。”方梨走到床边,看着婴儿床里的盛意,蹲下,塞了一个金吊坠到她怀里。
“你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方橙觉得方梨给的太多了。
“大姐,没事,我存了点钱。”以前夏夏方梨没给,现在正赶上盛意,自然不能错过。
“我还给夏夏也买了一个呢。”一个金蛇,一个金牛,“不过我要等回去再给夏夏。”
都要给补上。
方梨觉得,这比起方橙带给她的,都不算什么。
小孩子拿着东西容易放到嘴里,方梨把吊坠拿给方橙。
方橙听了她的话,也没有再推辞,牵起她的手,“学上的怎么样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结业了。
方梨整个人容光焕发的,和半年前那个迷茫的女孩完全不一样,眼里都是充满着希望,“大姐,我正要和你聊一聊呢。”
“好啊。”方橙也迫不及待的想跟这个妹妹聊天,太久没见,有太多话想说了。
不过这时候,盛长沣拿着办好的手续回来了,招呼了方橙和方梨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