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0
50
在陈焕松家一整天, 盛长沣喝了不少酒,身上一股酒味,方橙隔着几步都能闻到。
真熏人, 还有一股二手烟的味道。
擦完手站起来,方橙把手拿到鼻尖闻了闻, 用面霜的香气冲淡鼻尖的酒味烟臭味。
盛长沣看着她绕着自己走进卧室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嘴角挂着笑,脸色却阴沉阴沉的。
还嫌弃成这样了?
知道这下谁也说服不了谁, 可是他怎么娶了这么一个祖宗, 赵咏霞和徐莲芝哪里会这样。
要不是卧室里盛夏和盛意在睡觉, 盛长沣真的很想进去把她架到床上问, 问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想,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怎么跟别人的老婆那么不一样。
盛长沣双手叉着腰, 走到沙发边坐下,倒了杯冷水,咣当咣当喝到肚子里。
气还是没消, 但这次这件事情, 他一点也不想低头, 多好的一个机会啊,她怎么就那么爱过苦日子。
盛长沣今天又是喝酒又是打牌, 累了一个下午,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休息。
正想闭眼睛,卧室的门就打开了, 他立刻像弹簧一样弹起来,坐直了, 看向里面走出来的方橙。
方橙把盛长沣的枕头和毯子都拿出来,放到沙发上。
声线特别平静,“既然要离婚,那就没有必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家里这么大,你今晚就自己找个地方睡吧。”
反正是大夏天,他这个火炉,也不怕睡外面会着凉。
然后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又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自从进入夏天后,方橙一家人在卧室里睡觉,都是没有关卧室的门,通风凉快。
可今晚不知道怎么的,就很顺手,很顺手把卧室的门关了。
方橙靠在门板上,呼吸了一口气,又呼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
没事,这个门她是不会开的,反正卧室里有两个窗,还有风扇,可以对流,也不怕太热。
想通了之后,方橙就爬上床睡觉了。
客厅里的盛长沣还在发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被逐出局了。
那么大一张床……不对,明明是两张床,居然都没有他的份。
这都叫什么事啊。
盛长沣拉开毯子,就想直接在沙发上睡觉,但闻到毯子上带着她的香气,忽然又想起她爱干净。
想了想,还是把毯子放下,摸着头,去了浴室洗了澡。
出来再到沙发上躺下,明明毯子只盖着肚子,但不知道为什么,还能闻见她的味道。
院门关着,他一个大男人睡在客厅里也不用怕,客厅的门干脆不关,就这么对着门,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盛长沣转来转去,曲着腿,伸长手。
太久没睡沙发了,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脚和手都没地方放。
盛长沣在外面翻来覆去,怎么睡都不舒服,偶尔被蚊子叮了,还要啪的一下打蚊子,而屋子里睡在蚊帐里面的方橙,却是一夜好梦。
只不过早上起来打开门,却没有在客厅看到盛长沣。
方橙往外走,院子里也没有看到盛长沣的身影,走了两步去浴室刷牙洗脸,也没有看到他。
刷完牙到厨房里,却在灶上看到温热的小米粥和鸡蛋饼。
一大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这么大一个人,方橙一点都不担心。
刷完牙洗完脸,盛夏也揉着眼睛,光着脚,走出来找妈妈了。
方橙立刻连思考盛长沣去哪的心思都没有了,拉着盛夏带她去刷牙洗脸。
等她刷牙洗脸完,把鸡蛋饼和小米粥端到茶几上,先给她舀了吃,然后便去卧室里看盛意醒了没有。
忙着呢!
而另一边,盛长沣一大早出了门,在镇上晃来晃去,不知道去哪里。
走到汽车站附近,公交车正好来了,干脆招招手上车,买了票,坐着公交车到城里去了。
他实在不耐烦一大早起来就又和方橙吵架,做完早饭,听见卧室里有动静,吃都没吃就出门了。
就怕碰见那个比牛还倔的老婆。
盛长沣自然不是自虐狂,不会让自己饿着肚子,到了城里,挑了一个人流比较多的站下车。
正好路边都是小吃摊,他买了三个生煎包,蹲在路边全都吃完了。
吃完不知道去哪里,又觉得好像还没吃饱,又买了两个生煎包,边走边吃,走着走着就去了路瑞超家里。
一路走一路摇头,没想到自己被方橙弄得都像无家可归一样。
盛长沣吃完生煎包,烦躁的把油纸袋子揉成一团,丢到垃圾堆里,这才拐到巷角,往路瑞超家里去。
路瑞超的父母都是市里煤厂的老员工,现在年纪大了,路伯伯在厂里看门。
夫妻俩很恩爱,只要路伯伯去厂里,路瑞超的母亲就会跟着去值班,所以家里时常只有路瑞超一个人在家。
盛长沣熟门熟路上了楼,他知道路瑞超经常会把家里门的钥匙放在门口的花盆底下。
回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没有人你竖着耳朵,也没有听见有人过来的动静,便蹲了下去,在花盆底下摸了又摸,果然摸出一把钥匙。
盛长沣打开门进去,关上门,走到路瑞超的卧室里,直接把钥匙扔到他床上。
一上床,就给他来了个双手反剪,把路瑞超彻底吓醒了。
“家里进贼了你都不知道?”盛长沣无语的说,“这么大个人了,还把钥匙放花瓶底下,有没有脑子?”
路瑞超醒过来,疼得嗷嗷叫,“大哥你怎么来了?”
也不知道他大哥一大早发什么疯。
盛长沣把路瑞超的手放开,路瑞超甩着手,呜呼哀哉的,“我刚刚做了一个美梦呢,还没开始就被你给叫醒了,真的是作孽啊。”
“你天天发什么梦,赶紧找个老婆吧。”盛长沣嘲讽的说。
路瑞超打了个哈欠,坐到床边上,“大哥说的对,还是有老婆好。”
盛长沣黑了黑脸没说话,坐到床边上,没有接路瑞超的话,他都多久没碰方橙了,这个老婆娶了跟没有娶一样,越想越憋屈。
“大哥你这么早来找我干嘛?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没事吧?”路瑞超伸着懒腰站起来,在家里,又只有盛长沣一个人,干脆就只穿着一条短裤,也不穿衣服。
盛长沣实在不耐烦再聊这些,往后一躺,霸占了路瑞超的床,“我来借你的床用一用。补个眠。”
昨晚他一宿都没睡好。
路瑞超一脸不正经,踢了踢盛长沣的脚,笑了笑,“大哥昨晚上干嘛了,是不是日夜奋战啊?”
盛长沣拿枕头朝他砸过去,日你个头。
“我和你大嫂吵架了,她不同意我出去。”盛长沣言简意赅的,只说了这句话,便不愿意再说了。
路瑞超本来想出去刷牙,一听这话,瞬间醒了,又坐到床边问盛长沣,“怎么跟嫂子吵架了?她怎么不愿意你去呢?”
没等来盛长沣的回答,路瑞超又笑嘻嘻的说,“你和嫂子吵架,就这样被扫地出门?”
一脸幸灾乐祸的。
盛长沣闭着眼睛,语气毫无感情的和他说,“老子不和女人一般见识。”
路瑞超很好奇方橙为什么不让盛长沣去,盛长沣本来是不欲多言的,但长的不行,便只挑了两句最简单的话说,“你嫂子说我不会说苏联话,怕我出去了被人骗,怕我回不来。”
路瑞超一脸羡慕,“还是有老婆好,你看看我,跟不是亲生的一样,我老子和我妈压根就不管,要是能有人这样担心我该多好啊。”
盛长沣微微睁开眼,瞧了他一眼,“瞧瞧你这出息。”
不过路瑞超羡慕归羡慕,也有开玩笑的成分,他是想有人念叨他,但心里还是想去,听许大成那样说,这笔钱,路瑞超也觉得不赚都是傻瓜。
盛长沣心里烦躁,就想清静清静,踢了踢他的腿说,“快去忙你的,让我睡一觉。”
路瑞超闻言,自去了刷牙洗脸,走到卧室门口,还回头问了一句,“大哥那你吃早饭了吗?被嫂子赶出来,不会连早饭都没有吃吧?”
盛长沣眼睛都懒得睁开和他说,“去你的,老子是第一个碰到早餐的。”
这话倒也没毛病。
而田杏村的家里,方橙和盛夏吃完早餐,洗了碗便去给盛意喂奶。
方橙单手抱着盛意,一只手给他拿着奶瓶,现在的奶瓶是玻璃的,有点重,盛意拿不住,方橙也不放心让她拿着,怕摔倒了。
走到客厅的沙发坐着,就听到旁边悉悉索索的声音,回头一看,是盛夏在自己给自己穿凉鞋。
方橙不给孩子追求什么白皮肤,大夏天的怎么凉快怎么穿,就穿着一个小吊带和一条小短裤,都是蓝色的,头上扎着两根小辫子,别着两朵塑料花,还是盛夏自己挑的。
她说,蓝色的衣服就要配蓝色的头花。
还给自己挑了蓝色的塑料鞋,盛夏发现妈妈在看她,立刻就说,“妈妈,我今天全身都是蓝色的,好不好看?”
方橙笑着说好看,然后把盛意抱起来,让她也看得到盛夏,盛意看到姐姐,立刻咧开了嘴。
方橙又笑着和盛夏说,“你看,妹妹也说姐姐好看。”
盛夏喜滋滋的,又回头蹲着给自己倒腾怎么穿鞋,这双塑料鞋是爸爸买给她了,买了很久了,现在终于可以穿了。
蓝色的水晶塑料鞋,里面还有亮晶晶的东西,穿在脚上好好看!
一边穿着还一边回头看着妹妹,一副大姐姐的样子,“等妹妹长大了,姐姐的鞋子就借给你穿。”
她现在有三双鞋子,好几套衣服,盛夏觉得妹妹可太幸福了,可太有福气了。
方橙招招手和她说,“先放着吧,等会儿妈妈给你穿。”
盛夏会穿,但是不知道怎么把那根带子系起来,就那样耷拉着塑料鞋,笨拙的走到沙发边上,碰了碰妹妹的奶瓶,笑眯眯看着妹妹喝奶。
今天方橙要到城里的餐厅去,想了想不放心把盛夏一个人留在春风镇这边。
和盛长沣吵架了,缺少沟通,两人也没说今天谁去带孩子回来,想来想去,最后方橙背着包包,抱着盛意,牵着盛夏的手,和她一起去幼儿园请了假,然后坐着公交车到城里去了。
盛夏开心的不得了,本来以为今天穿的漂漂亮亮的,可以去幼儿园给香香臭臭看,没想到妈妈给她放假了!
要带她到城里,可以坐公车,一路过来就有好多人都看到了她的新衣服啊。
方橙现在隔好几天才到城里一趟,每回到城里都是来处理积累的事情。
今天要继续跟报纸续约,继续给餐厅打广告。
这几个月,餐厅办了好几个聚会活动,有大学生的,有工厂职工的,还有老年的,各种类型都有。
方橙原本是写成文字登在广告上,现在拍了照片,直接登到报纸上,直观明了。
还约了方梨去看服装店的店址,上回只看了两个地方,因为方橙还要带盛意,行动受限,一次能看的地方不多,而且方梨也不着急,所以就说好了慢慢看。
后世瑞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现在还没建起来,还是一条等着翻新的道路,周围是一片工地,按照方橙的记忆,接下来那里就会建起楼房,两边的路也会慢慢开发成瑞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现在商业街还没建成,连个雏形都没有,方橙也不好给方梨画饼。
好在服装店和餐饮店不一样,后世服装店,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遍地开花。
方橙耐心陪着方梨看了几个人流量都不错的地方,又挑了一个服装市场。
卖衣服分地方,还分档次,方梨还在摸索阶段,今天看一个地方,明天看一个地方,时间打得很分散。
今天是周六,幼儿园只有星期天才休息,甜甜是小学生,周末都跟着盛华晶到城里来,盛夏就留在餐厅和甜甜姐姐一起玩,没跟着出来。
方橙抱着生意,也没办法走太久,看了一块地方后就回到了餐厅里。
没想到却在餐厅门口碰到了刘小耕。
自从上回在医院出院,方橙就没碰见过刘小耕了。
现在看到她,居然有种遇到老朋友的亲切感,可能是生孩子那几天虽然短暂,但印象太深刻了。
方橙看出刘小耕脸色不太好,整个人也没有上回在医院那么神采飞扬。
不知道她是碰上了什么事,方橙一手抱着女儿,一手挽住刘小耕的手臂,和她说,“走。进去吧,我请你喝下午茶。”
刘小耕虽然心情不好,但面色还是努力保持的很缓和,笑着接过菜单,点了几个菜,还夸赞方橙道,“其实我之前偷偷来过一次了,不过你不在,就自己,和我儿子点了饭吃,真好吃,你真是太能干了。”
盛意睡着了,方橙给她垫了一块布在沙发上,就让她睡在旁边,笑了笑抬头看向刘小耕,“你最近回娘家住了吗?”刘小耕的娘家在城里。
刘小耕眼神一阵哀伤,其实她回娘家住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从上回医院出来,没过两个星期,她就搬回了城里娘家住。
方橙一听就知道有事,但也不急着问,正好鸡翅和奶茶都上来了,她推了推,让刘小耕吃。
自己也饿了,拿起一个鸡翅膀就开始啃,一口鸡翅膀,一口奶茶,真快活,之前坐月子,什么都要忌口,就不能这样吃。
“怎么了?吵架了吗?”方橙吃了一个鸡翅膀这才问他。
刘小耕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只是吵架,那就好了。
刘小耕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哑,“学冠他,被抓进去了。”
方橙放下手里的杯子,没想到是这么严重的事情。
“怎么会?”
刘小耕摇着头,怎么会怎么会,这句话她问了自己很多次,也问了彭学冠很多次。
她知道他在外面赚到钱,却没想到他赚的是这种钱。
学冠第一次拿着两叠现金回家的时候,婆婆很开心,而刘小耕那时却有些隐隐的担忧,那时她就和彭学冠说,不要一口吃成大胖子,也别做那些什么大富翁的美梦,她可以在家里带儿子支持他在外面闯荡,但希望他一定要守住心中的底线。
可哪里守得住,外面的诱惑那么多,第一次得手之后,他就一直在铤而走险。
“要赚钱就要感冒险。”这是那时候的彭学冠最常说的话,他把这句话奉做真理名言。
可惜那时刘小耕却没听出背后的不对劲,也没想到,他的胆子会大成这个样子。
起初刚出去的时候,彭学冠确实撞的是辛苦钱,但后来他嫌这样的生意太难做,就开始追求极致,想赚快钱了。
彭学冠的嘴巴很厉害,脑子也活,就是活错了地方。
他自己在外面的酒店租了一间房,当作办公室,挂的牌子,名头也很大,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大公司的分区经理。
南边都是各种各样想赚钱的人,彭学冠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开电器行的老板,说要和他做生意,做地区经销商,于是就把他请到自己的“公司办公室”里“谈生意”。
那气派的门面,立刻把那个老板给震慑到了。
去彭学冠的公司的时候,他办公桌上的电话时不时就响起来,彭学冠接起电话,立刻就皱眉,有时笑有时数落人,有模有样的和那边的人说着一些小老板听不懂的话。
办公室还有秘书小姐给他倒水,还特别人性化的问小老板要喝咖啡还是英式下午茶。
就这么,第一步,让人知道自己是个大老板,初步的合作就在口头形成。
但彭学冠要的不止这么少,现在南边的歌舞厅夜总会遍地开花,他邀请的那位小老板去夜总会享受享受。
彭学冠西装革履的,旁边跟着一个秘书小妹,特有排面,那种地方估计是常客,一走进去就有迎宾小姐迎上来,立刻“彭总”前,“彭老板”后的把他引进去。
小老板也去过歌舞厅,但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待遇,那些迎宾小姐把他接到一个包厢里,立刻就有服务员捧着洋酒送进来。
彭学冠招招手,那个迎宾小姐又立刻带了四五个三陪小姐进来,让小老板挑。
迎宾小姐又是给唱歌,又是给喂酒,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让小老板觉得自己好像当了皇帝,飘飘欲仙。
最后付钱的时候,小老板看着彭学冠去结账,包厢费,酒水费,服务费等等加起来,居然要三四千块。
听得他酒都要清醒了,但是彭学冠眉头都没皱一下,立刻就签了单,掏出荷包数钞票付钱。
小老板这下更加确认彭学冠是个有底子的老板,没多久就给他发去了一车车的电器。
彭学冠办公室挂着的公司,“总部”都是在另一个城市。
就这样,他在另外一个城市坐等着,没几天就收到了送过来的各种电器,什么热水器,冰箱,电风扇。
彭学冠把货拿到手,立刻转手全都买了。
这边的钱赚到了,立刻把那边的酒店房间退了,什么公司牌子也全都撤了。
等那个电器行的小老板要去要钱,公司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在一个城市干完,彭学冠立刻又带着团队到了另一个城市,就这样如法炮制,成了小富翁。
刘小耕还以为他真的有发大财的命,谁知道钱都是这么来的。
她一直被蒙在鼓里,直到那天公安局的人到家里来带走他。
因为欠的债实在太多,那些债主联合起来,警方才一步步查到了家里。
婆婆被气得当场晕了过去,刘小耕抱着儿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真的宁愿彭学冠没有发过这个财,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出去多少年,怎么整个人就变得好像她一点都不认识的一样。
说完这些,刘小耕一言不发的,她情绪有些激动,但眼睛已经流不出眼泪来了。这两个月来,已经哭的太多了,眼睛都要哭干了。
方橙伸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安慰她说,“商品经济就是这样残酷,诱惑太多,那边有钱,很难不把人改变。”
刘小耕拍了拍她的手,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没事。我已经想通了。”
她很怕那些债主找到家里来,伤心了一阵之后,就带着儿子回了娘家住,婆婆也去了亲戚的家里借住,都不敢回家。
但是彭学冠这么一弄,诈骗罪的罪名是跑不掉了。
方橙同情又心疼地看着刘小耕,知道她以后的日子,估计会很难过。
“孩子还小,你自己要挺过来。”
刘小耕回握住方橙的手,她就知道自己跟她说这些,是不会被念,不会被嫌弃的。
虽然和方橙认识的时间很短,但她知道方橙不是个落井下石的人。
这段时间回娘家,有很多亲戚都不怎么跟她往来了,父母每天都在念叨,说家门不幸,说贪心不足蛇吞象,说得刘小耕耳朵都要长茧。
说几次也就罢了,每天都重复说那些丧气话,刘小耕听久了心里真的很累,所以才过来找方橙。
果然方橙和他们不一样。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方橙问她,刘小耕以前在小学当老师,要是回去教书也不是不可以,至少有点收入。
刘小耕摇了摇头,她不打算做老师了,没有育人的心境了。她想了很久,想来想去,起码得做一个工资不死的工作,她现在很需要钱。
“没事。好好找一找,只要能吃苦,总是能找到的。”方橙给她打气,“现在到处都有机会,只要你能挺得住,就能有希望。”
“真的谢谢你,方橙。”刘小耕觉得好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香的一顿饭了。
方橙生完孩子没多久,刘小耕也不想跟她说太多丧气的话题。
聊了一会儿方橙出月子带女儿的事情,心情平复了,脸上也慢慢开始有了笑意。
“你老公愿意在家里跟你一起坐月子,带孩子,你这个月子肯定做的很畅快。”
总比什么婆婆的来坐月子的好。
婆婆不是妈,心里只有孙子,如果性格磨合不来,那坐月子坐的哪里叫月子,坐的是一肚子的气。
刘小耕想起儿子刚刚出月子不久,彭学冠就去外面闯了。这几年一年到头也没回来几次,现在被抓了,以后儿子能看到爸爸的时间就更少。
想到这里又感慨,“我老公要是有你老公一半的疼老婆,听老婆的话就好了。”
方橙觉得她把盛长沣想得也太好了,忍不住就开始说他坏话,“他哪有你想的那么好。我都被他气得要死了。”
刘小耕听了在笑,简直有点不相信,想到那几天在医院盛长沣照顾方橙的样子,就觉得他是个疼老婆的。
“他那样对你好,能跟你吵什么架?床头打架床尾,改明儿就好了,我觉得他可疼着你呢。”
方橙不知道盛长沣是给人吃了什么迷魂汤,怎么都说他的好话呢。
喝了口奶茶,撅撅嘴,阴阳怪气的,“他哪里疼老婆了?老婆的话他都不听。”
刘小耕看她这样,就知道这对小夫妻肯定是拌嘴了,笑了笑,“你还真别不信,你不知道我那天在医院,半夜醒过来,就看到他洗完东西回来,那时候你睡着了。”
刘小耕笑的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也不是故意看的,我就是还没有大动作,他可能以为我睡着了,但我那时候睁着眼睛呢,就看到他放了塑料盆,走到床边那时候,弯下来,在你额头上亲了亲了,还摸了摸你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刘小耕看了,就觉得这比什么嘴对嘴,亲脸颊什么的,让人感动多了,虽然动作简单,但不是疼老婆的,谁会这么亲?
说着说着,刘小耕又笑了,觉得很难看到这样甜蜜的夫妻,“你们俩真好玩。都生了两个孩子了,比人家刚结婚的小夫妻还甜蜜。”
方橙没想到自己居然被这番话说得给脸红了。
盛长沣居然偷偷亲了她?
方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好意思,可两边脸就是在发烫。
“哎哟,你看看你脸都红了。”
方橙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嘴还硬的,“没有,我就是太热了。”大夏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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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盛长沣和路瑞超出去小炒店吃了个炒饭。
知道下午路瑞超父母要换班回来,就没有再跟他回家,两人在城里溜达了一圈,盛长沣觉得无聊,又和他告了别,自己回了春风镇。
回到家里,已经差不多快四点,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盛长沣手插在兜里,像是害怕被方橙看到一样,还绷着一张脸,神色严肃,很收敛的在屋里转了一圈,结果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盛长沣这才放开了手脚,去卧室里看方橙出行的包,那个包包不在,那就说明方橙带着盛意到城里去了。
“真会溜达。”包包真的不在,盛长沣吐槽。
她不在家,家里都没人做饭了,一时间盛长沣又想到了盛夏,便想着出去买菜,顺便去把盛夏接回家。
结果去了幼儿园,学校的老师跟他说,今天盛夏压根就没来上学,她妈妈给她请假了。
盛长沣哼哼的笑着,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
回到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无聊,盛长沣转了一圈,坐不下,心想大人不计小人过,方橙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坐公交车太不容易。
便又去了镇上,坐了公交车到城里去。
心里琢磨着和方橙见面,应该又是看谁的眼睛不是眼睛,看谁的鼻子都不是鼻子的。
一路上,盛长沣已经在思考了一串,要用什么样的脸色面对她。
慢吞吞走了一路,动作很收敛,餐厅的门没关,进门前,站在门口,又绷起脸色,这才踏了进去。
谁知道一进去,就看到方橙和两个女儿,还有盛华晶,甜甜坐了一桌,正在吃晚餐。
两个大人三个小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脸,他还听到方橙特别开怀的笑声。
她在笑什么?盛长沣沉默,他们好意思在这里吃香喝辣的,把他忘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