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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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 两人的方便面变成了三个人的。
夏夏是真的梦到爸爸问她要不要吃方便面,她最爱吃方便面了,一听到就下意识说:“要吃!”
还以为是做梦, 没想到醒过来,爸爸真的要起来煮面!
夏夏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和妈妈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生怕把妹妹也吵醒了。
这顿夜宵夏夏吃得特别美!爸爸还加了好几个鸡蛋!
就是一点没注意到爸爸和妈妈奇怪的脸色。
——
第二天,盛长沣和方橙一大早就起了床。
方橙起来做饭收拾家里, 盛长沣忙着搞卫生。
过年嘛, 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忙活完了, 盛长沣还得出去一趟, 去隔壁银河镇的老盛家扫墓。
那是他生父的家,当初他亲爹没了之后,村里的同姓亲戚, 上赶着把他妈赶出来改嫁,好占了他家的田地和老屋,几个兄弟姐妹分了干净。
几百年没联系的亲戚, 前一阵突然兜兜转转联系上他, 让他过年回来, 回去祭祖,说他既然没改姓, 就还算他们家的香火。
其实盛长沣当年和亲妈改嫁后,是改过姓的,不然林保根不认, 他看中安士君是大美人,但不想给人养兔崽子。
姓, 还是后来盛长沣去了部队后,自己改回来的。
冬天太阳起得晚,盛长沣起来时不到七点,天还没亮,干完活不到八点,天也才刚亮不久。
从这里去银河镇要半个多小时,他简单吃了点方橙蒸的馒头,就着一碗粥,便起来穿上大衣,戴上毛线帽和围巾准备出门。
出门前,跟在卧室里给夏夏穿衣服的妻子打了个招呼。
瑞城冬天干燥得不得了,夏夏穿衣服被静电点怕了,现在不敢自己穿,起来了就裹着被子,在床上喊妈妈。
要妈妈过来抱抱,抱她起来,再给她穿衣服。
“你带两个可以吧,我会早点回来。”
瞧瞧他这话说的,方橙朝盛长沣白了一眼,她难道不都是一直一个带两个吗?
和妻子说完,又和夏夏说,“你是姐姐要乖”,然后这才去开了门出去。
方橙对老盛家的亲戚没什么期待,说起来她还见过呢,也是前世盛夏的葬礼上。
他以前哪里有那么多亲戚,现在是,前世也是!
后来盛长沣发达了,到处是亲戚,就连女儿的葬礼,也有不请自来的亲戚。
方橙心里不喜欢他们,但到底是盛长沣有血缘的亲戚,跟她的关系,说有是有,说没有也可以没有。
方橙知道盛长沣应当对他们也没多少感情,但他这人念旧且重感情,人家跟他说回去祭拜他亲爹,他只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这是人之常情。更何况他亲爹在他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这样的感情,虽然还没建立起来,但却从来没消失,更加难以放下,方橙也没想过要插手。
盛长沣走后,方橙便带着盛夏去刷牙洗脸,然后回卧室给她擦脸。
盛夏一进门,就回头跟妈妈说,“妹妹要醒了!”
小丫头睁开眼睛后第一件事,就是踢腿,在被子里踢啊踢,踢的被子像是鼓起一个包。
盛夏立刻知道了!妹妹这是醒了。
第二件事,就是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嘴巴一瘪,要哭了。
“我们盛意醒了呀?妈妈在这儿呢!”
方橙赶紧快步走过去,小丫头睡在最里面,现在的床是两张床并着,旁边堆着棉被,盛意左看右看,只看到被子看不到人。
听到妈妈的声音,翻了一个身趴在床上,抬头看到方橙的脸,哭脸立刻换成笑脸,咧开了嘴,笑了,“mama!”
盛夏也趴在床边看妹妹,“盛意的脸,变得翻书还快!”
又是不知道从哪里学的话。
方橙看盛意一瞬间阴天转晴天,也跟着乐,每天看到她,就跟着也傻乐。
看到妈妈,盛意立刻一轱辘的“翻山越岭”爬到她身边。
天气冷,方橙赶紧拿着衣服给她穿,拿过来的衣服先放到被窝里暖一暖。
盛意睡觉,穿的是方橙自制的睡袋,不然小丫头睡觉不安分,老是要踢被子。
穿的少了,要踢被子,怕她着凉。穿多了,睡起来热,更要踢被子了,这种天气动不动就要着凉。
小孩子小病小痛,大人难受百万倍,方橙真的是怕了。
方橙替她把睡袋脱了,拿着毛衣给她穿,套到一半,卡在脑袋上,小丫头咿咿呀呀的,憋红了脸又要开始哭。
盛意最不喜欢穿衣服的时候脑袋被套住,什么都看不到,红着脸就要生气,两只小手到处挥着。
方橙两只手一拽,就把毛衣拉了下去,盛夏在旁边看得直笑,“妹妹是大头!”
“大头大头下雨不愁。”方橙说。
毛衣穿完了,开始给她穿外套,盛意衣服穿的多,人又小,穿完了整个人圆鼓鼓的,像一颗粽子。
脑袋上还没有长出来多少头发,光秃秃的。
穿完衣服,盛夏就知道妈妈要干嘛了,立刻噔噔噔跑去梳妆台旁边,拿了一顶羊毛帽递给妈妈。
“妹妹是光头,光头怕冷。”
穿完衣服,还得给她穿厚袜子,穿鞋子,现在盛意开始会走路,就是走的不稳,走不到几步路,就要掉到地上。
盛夏特别喜欢看妈妈给妹妹穿衣服,她也想给妹妹穿裙子,但是妈妈不允许,说妹妹还太小。
盛夏便每天都盼着妹妹长大一点点,她就可以给妹妹打扮了。
吃完早饭,方橙把盛意放到学步车里,让姐妹俩一起玩,自己便去了厨房,处理昨天买的食材。
昨天回来的时候买了猪肉和大白菜,准备今天包白菜猪肉饺子。
现在天气冷,猪肉放上了一夜也不怕会变质。
准备剁猪肉馅之前,方橙先把大白菜放到盐水里浸泡,等猪肉馅剁好了,大白菜也泡好了。
把大白菜取出来,洗干净,切成细细的长条,再在上面撒上盐,腌一会儿,等白菜有些软塌,再把白菜丝沥干净水分,倒到切好的猪肉末里。
加入白菜丝,又打了两个鸡蛋,还有葱末,以及切得细细的生姜末,然后再加入两勺生抽,一勺老抽,一勺蚝油,再加入黑胡椒和盐,按着顺时针的方向搅拌,这样的馅料不容易出水。
馅料弄好了,方橙便用一条抹布把馅料盖住。
然后再去茶客厅里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反复把桌面擦干净,准备在茶几上擀面皮。
方橙包了很多次饺子,包出了心得,刚刚进去厨房,第一件事就是揉面团,揉成光滑的面团,要醒二十分钟左右,这二十分钟刚好就用来准备馅料。
她在茶几上擦了点油,把面团拿出来再揉一会儿,多揉揉可以让面团更加细腻,然后揉成条状,分成大小均匀的小剂子,包一个擀一张面皮。
她很有耐心,所以包得很慢,一边包饺子,一边看两姐妹一起玩。
盛夏玩了一会儿,就不想跟妹妹玩了,跑到茶几边上,也要跟着妈妈一起包饺子。
方橙拿了一小块面团给她,教她捏小兔子,小丫头学的很认真,就是怎么都捏不像。
“夏夏捏得好好啊,待会一起下锅好不好?”方橙鼓励她。
夏夏被妈妈一鼓舞,高兴得直点头。
盛意带着学步车到茶几边上,伸着小手,也很想帮妈妈的忙。
方橙怕她看什么都觉得好吃,不小心把面团吃到嘴巴里,就没有拿给她。
小丫头哼哼唧唧的,还不太满意,但很快找到别的东西可以玩,又忘记了。
等饺子全部包好了,已经快中午了。
方橙数了数,包了有一百多个,大工程,够一家人吃上两三天了。
她拿木屉子把饺子都装起来,再撒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用一张抹布盖起来,放到外面。
现在外面的温度接近零度,把东西放在室外保存比在室内还好。
方橙数了二十个饺子出来,当做中午母女三个人的口粮。
谁知道饺子煮好了,盛长沣居然回来了。
一回来就抓起个饺子,往嘴里送,一边吃一边哈着气,太烫了。
方橙无语的白了他一眼,“要吃自己去外面拿了煮,这是我和夏夏的。”
盛意现在吃的大多还是辅食,大人吃的东西,有时候方橙也会偷偷拿一点给她吃,但不敢给太多。怕她吃习惯,嘴里有味道了,就不爱吃那些辅食。
但小丫头馋得不得了,看姐姐和妈妈在吃饺子,一直吧唧着嘴,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嘤嘤丫丫说着婴儿语言。
她也想吃!
方橙撕了一小块饺子皮,送到她嘴里,饺子皮也没什么味道,就让她快快乐乐的含着。
小丫头特别容易满足,嘴里有东西吃了,就开心的咯咯笑,眼睛又眯成一条缝。
盛长沣煮了饺子端出来,方橙才问他,“怎么没有在那边吃完再回来。”
“怕别人不安好心。”盛长沣摇摇头。
方橙却听笑了,他心里门儿清,也知道别人是看中他口袋里那点钱。
“还是回自己家里好。”盛长沣戳了一个方橙的饺子送到嘴里,看她的眼神,又从自己碗里戳了一个给她送回去。
方橙:……
他不想留在那边吃饭,那些亲戚对他看上去倒是客客气气礼礼貌貌。
但盛长沣也不傻,自然知道他们是为什么突然又和自己联系起来,还不是看他现在会赚钱了,想要他帮一帮拉一拉族里的兄弟。
明明是去祭祖,一个坟头的祖先,好家伙,一个早上,一个一个都围着他转。
弄得盛长沣都以为自己坟头长草了。
应付人应付的脑子都疼,祭完祖回去,那些人说要留他下来吃饭,桌子都摆好了,他赶紧婉拒,说家里老婆孩子还等着他,这就跑了。
回家里虽然吃的是饺子,没有像那边那样大鱼大肉,但就图一个自在快活。
——
下午,一家四口还要去赶集,不知道是不是被小丫头听进了耳朵里,怎么都不愿意睡觉。
最后没办法,只能盛长沣抱着,两大两小,就这么去了镇上的集市。
今天是过年,镇上的集市特别热闹,人也不少,都是出门来赶热闹的。
有卖熟食的,有卖家禽的,也有卖对联和一些生活杂物的,方橙牵着盛夏,一边走一边搓手。昨晚看了天气预报,天气越来越冷,今天估计要下雪了。
昨天看了天气预报,年夜饭就不想煮菜了,想来想去还是吃火锅好,不然等会儿饭刚煮好,还没送到嘴里,立刻就冷了。
盛意趴在爸爸身上,兴奋的左看右看,这还是小丫头过的第一个年,看什么都新奇。
今天来赶集,主要是想买今晚涮火锅的肉,方橙看来看去,买了些牛肉,羊肉,猪血,土豆,萝卜,新鲜蔬菜,还有一些辅料。
今天人多又热闹,摊位人很多,很多东西一下子就被买得七七八八,都赶着回去过年吃顿好的。
方橙上辈子就喜欢吃火锅,也知道什么部位好吃,一钻进人群里,立刻就指着牛肉,跟老板说要多少要哪里的肉,出来时,两只手拎得满满的。
除了买肉,还买了些牛骨头,准备待会回去炖汤,做个汤底。
还买了牛肚,她就喜欢这一口,爽爽脆脆,沾满酱料送到嘴里,那个味道和口感,真是回味无穷。
前世这玩意特别贵,现在没那么贵,她买得很顺手。
路过鸡肉摊的时候,方橙吞了吞口水,她想吃椰子鸡了,可是现在这个时候还有季节,瑞城是找不到椰子的,不然明天,她就给安排上。
舔了舔嘴唇,只能算了,以后再吃吧。
盛意看热闹,但现在她这个年纪,还不懂得跟妈妈要买东西。
跟盛夏不一样,盛夏这一路走下来,自己也拎着个袋子,买了很多小玩意儿。
盛意走着走着,因为趴在爸爸肩上,就这么睡着了,即使外面很热闹,小丫头也睡得甜甜的,哈喇子流了爸爸的肩膀。
方橙看到了,赶紧拿纸擦了擦,怕太冷冻到她。
集市上除了卖东西,还在表演节目,一家四口站在面前看得美滋滋,方橙不由就想起去年盛长沣为了赚钱,跑去“走穴”的事情,看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
盛夏被那个喷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他的嘴巴里为什么能喷出火来,就像西游记里的妖怪一样!
一惊一乍捂着小嘴,特别捧场。
而且他们还能在一条绳上走路!
看得盛夏,嘴巴张得大大的,最后跟妈妈要了三块钱,过去递给他们。
表演的节目很多都是重复的,盛夏倒是看不腻,但是方橙和盛长沣还想着回家干活,就没有多耽搁,只让盛夏看完一个流程便又接着走了。
路边还有在帮人剪头发的,盛夏突然脑筋一动,拉着方橙,“妈妈我也想剪头发。”
盛夏现在的头发留长了,已经过了肩膀。方橙出来的时候给她扎成两个小丸子,没想到小丫头居然主动提出想剪头发。
“你真的要剪吗?剪了就很难扎丸子头了哦。”
盛夏很坚定的点点头,和妈妈说要剪,“电影里的小孩子,都剪着齐耳的齐头发,好好看啊。”
“那好吧。你想剪就剪。”方橙牵着盛夏,带她去排队。
这年头在路边剪头发的人特别多,老师傅拿着一个手推和一把梳子,就可以给人剪头发。
在路边剪头发的,大多数是只想推个平头的男生,或者是小孩,现在到处都有理发店,女孩子爱美的,都喜欢到理发店做头发。
但路边的理发摊生意也很好,特别是过年的时候,讲究从头到尾都是新的,理个新发型过过年。
轮到盛夏剪头发的时候,她跃跃欲试的,立刻爬上座位,老师傅给她系上雨衣布,拿着一把剪刀和梳子,不到十五分钟,就剪出了一个娃娃头。
方橙左看右看,觉得还挺可爱的,小孩子发质好,黑亮黑亮的,又蓬松,怎么看怎么讨喜。
盛长沣也笑着付了钱,盛意刚好醒过来,看到姐姐,还有些不敢认,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喊了声,“姐!”
盛意会说的话不多,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像是充满了感情一样。
盛夏还是第一回,被妹妹喊得有点不好意思,拿着老师傅递给她的红色塑料圆镜子,左看右看,自己也特别满意。
从椅子上跳下来,就迫不及待跟妈妈说,“妈妈我要赶紧回去,洗头洗澡换新衣服!”
新发型,只有新衣服配得上!
过年了,她知道过年就是要早早洗澡,换了新衣服,和小伙伴一起玩。
今年过年的衣服,她也特别喜欢,妈妈给她买了一套,二姨给她买了一套,二姑姑也给她买了一套!
但盛夏决定先穿妈妈的!
剪了新头发,穿上衣服,觉得整个人都是新的。
这就是新年!
但回到田杏村,在门口碰见穿着新衣服出来的甜甜姐姐,盛夏就有点后悔了。
甜甜看到盛夏剪了娃娃头,也立刻跑过来牵起她的手,左看右看。
盛夏眼睛不错地盯着甜甜姐姐的脑袋,听她说完,才知道甜甜姐姐头上的叫“新娘头。”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后面编得像麻花一样,弄起来,夹了好多好漂亮的小夹子!
还有小花花,还闪闪亮亮的,特别的好看!
盛夏回到家里,就跟妈妈说自己也想像甜甜姐姐一样。
方橙刚放下东西,从厨房里出来,很遗憾的告诉她,“你的头发剪这么短,没办法弄得跟甜甜姐姐一样了。”
盛夏哇的一下就哭了,彻底后悔了!
那要多久才能做跟甜甜姐姐一样的发型啊?
盛长沣正抱着盛意在客厅里,站在门边看着盛夏。
盛夏哭得嗷嗷叫的,哇呜哇唔几声,把刚睡着的盛意也给喊醒了。
小丫头像被惊醒的松鼠一样,搭着爸爸的肩膀,警惕地坐直起来,盯着姐姐看,不知道姐姐为什么忽然哭了。
盛夏后悔的不得了,她怎么就剪了这个头发,回来就看到甜甜姐姐还做了发型呢,她也想做发型。
方橙被她弄得没办法,只能跟她说,“等一会儿洗完澡,妈妈给你扎个像甜甜姐姐一样的造型好不好?”
盛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今天一整天,方橙感觉自己不是在做饭,就是在准备做饭。
东西买回来了,还得处理一下食材,肉都是让档主切好的,方橙把买回来的牛骨头冲了水,放到铁锅里,加入姜片、花椒,还有料酒,焯一下水去腥。
然后把牛骨头捞出来,放到高压锅里,加入新的水,姜片,香叶,八角,大蒜,再滴入几滴酒,把萝卜削完皮,切成块,全都放到高压锅里。
用高压锅直接煲四十分钟,香喷喷的牛骨汤就飘出味道来了,这是今晚的锅底,其他的东西也已经洗好摆好盘了。
但现在时间还早,方橙便擦了擦手,去给盛夏洗澡。
盛长沣拿着背条,把盛意背在胸前,小丫头不肯下来自己玩,就只能背着。
早上搞完家里的卫生,他就背着女儿,在院子里收拾。
方橙朝院子里望了一眼,把客厅的门关上,进去给盛夏洗澡了,不然风从门里钻进来,怕盛夏着凉。
洗完澡穿上新衣服,盛夏还心心念念着妈妈说要给她扎头发。
方橙本来还指望着她会忘记,哪知道小丫头记性这么好。
没办法,拿着电吹风给她吹完头发,便拿着橡皮圈,将她短得快齐耳的头发,很努力的扎成小辫子,一撮一撮往上扎。
最后打着两个小小的丸子,像两个小牛角一样,再从抽屉里拿出小丫头的发夹,每个头发连接的地方都夹上小夹子,还真有几分那个味道了。
只不过甜甜那种新娘头,还要喷上彩粉,金亮晶晶的,这个方橙就努力不来了。
但盛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特别的满意。
“噔噔噔”就从椅子上滑下来,要跑出去给所有的人看。
一打开门发现,“哇,下雪了。”
方橙一听,也走到院子,盛长沣抱着盛意,两人两张脸,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丫头还是第一回看到雪,愣愣的看着天空飘下来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盛长沣捏了一片雪花,告诉女儿,“这就是雪,知道吗?”
盛意依旧呆呆的,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盛夏特别开心,在院子里跳了跳,跳着跳着,转了几圈,然后跑出去找甜甜姐姐玩。
这场雪,一直下到傍晚万家开伙吃饭,还没停。
这个时候电磁炉这种好东西还没有普及到国内,前几年在江浙一带,倒是有一些电磁炉的牌子,但是因为技术不够,线路经常有问题,电流不稳定,那些牌子,几乎都全军覆没。
没有电磁炉用,现在涮火锅,用的是最原始的碳木铜锅。
大大的锅,放在茶几最中间,底部用的是炭火,烟从烟囱飘出来,牛肉汤加在四周。
一家四个人,便围着茶几坐。
方橙调了好几种酱料,有芝麻酱、酱油、韭菜花、辣椒油,还加了香菜和大蒜,特别的香。
开始涮火锅之前,先给每人喝了一碗刚出锅的牛骨汤,加了生姜,还有一些调味料,吃到身体里暖暖的,五脏六腑好像都舒展开了。
蘸羊肉的酱,是卖羊肉的师傅配的,是他们特别调的,方橙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做出来的,但特别好吃。
师傅的手艺也好,每片羊肉都切的薄厚适中,用来涮火锅刚刚好。
八点的时候,电视屏幕跳进了春晚的画面,大大的“90”两个字,盛夏一边喝着饮料,一边晃着腿,“妈妈,亚运会什么时候开始啊?我们到时候怎么去呀?”
她倒是全都安排好了,方橙听笑了。去年以个体户的名义捐钱建设亚运场馆,那时候盛夏特别热心肠,也想参与,方橙就和她说一人出五毛,夏夏还没有零花钱,就在压岁钱扣。
小丫头以为自己出了钱,就像买了门票一样,以为亚运会也会邀请她去参加。
这段时间来,没少追问方橙亚运会什么时候开始,可惜她等啊等啊,等到妹妹都要会说话了,亚运会怎么还没开始呢?
方橙给她涮了一块牛肉,小孩子吃的,涮了十成熟,“亚运会还早呢,得今年秋天了,到时候咱们盛夏都要上小学,上一年级当小学生了。”
这真是个好消息,盛夏可期待上小学了,甜甜姐姐每个星期都可以放假,可是她现在上幼儿园,能不能放假还要看妈妈的心情。
等上了小学,不管妈妈愿不愿意,每个星期都可以放假,想想就太开心了!
盛意坐不住,她早就吃饱了,在推车里摇来晃去,方橙把她抱下来,小丫头现在学走路,正在兴头上,有东西可以给扶,就能站起来,扶着东西到处走。
走着走着,给她摸到了一张塑料凳子。
盛夏叹了口气,捂住耳朵,“妹妹又开始制造噪音了。”
塑料凳子摩擦地板,只有盛意一个人开心,另外三个人都是皱着眉。
好不容易小丫头玩够了,盛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方橙不止买了涮火锅的食材,还买了一瓶酒,和盛长沣一人一个杯子,盛长沣喝的多,她喝的少,倒了一小杯,时不时微微抿一口过过瘾。
两个大人慢吞吞的吃着,咕噜咕噜的翻滚声听在耳朵里,特别的安静祥和。
盛夏早就吃完了,抱着自己的饮料,伸直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到了□□出来演唱,《小背篓》的歌声响起,盛夏听的耳朵都直了。
“小背篓,晃悠悠,笑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头一回幽幽深山中……①”
盛夏听得乐呵呵,盛意一听到歌声就摇摆着屁股,在跳舞。
方橙却听出了一股悲伤的感觉。
当看到盛意那扭动的屁股,忽然想起一件趣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和盛长沣说,“上回村里有老人去世,出殡的时候在奏乐,结果你女儿可好。在路边听到,摇着屁股开始跳舞。”
盛长沣听笑了,把盛意抱在怀里,捏了捏她的脸蛋,盛意被方橙养得结结实实白白嫩嫩的,就一个小胖孩,脸上嘟嘟的,特别可爱。
“就是脑袋上怎么没有头发呢?”盛长沣记得当初盛夏这么大的时候,脑袋上已经能扎小辫子了。
盛意像是听懂了一样,拧着眉头看着爸爸一眼,觉得爸爸怎么跟姐姐说一样的话。
小背篓唱完的时候,盛华晶带着甜甜过来了,端着一碟萝卜糕,煎得两面金黄。
盛夏那抓起一块就往嘴里送,觉得特别好吃,看到甜甜姐姐要走,还嚷嚷着要跟她过去,去她那边看春晚。
盛夏已经吃饱了,方橙也就随她去。
甜甜也早就吃完了,小孩子总是吃得特别快,两人一到隔壁,甜甜就带着夏夏到房里去。
甜甜的房间并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书桌,还有一个窗。
甜甜拉开书桌的抽屉,拿出一个饼干盒子,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张小小的小纸片。
盛夏看了一眼,她都认识,是葫芦兄弟。
甜甜姐姐的铁皮盒子就像小宝藏一样,甜甜把铁盒放到床上,两人坐在被子上,一件一件的拿出来给夏夏看,有闪闪的头花,还有录音带,小人书,夏夏看的眼睛都直了。
她对录音带和小人书都没兴趣,只对那一大捧的头花和发夹充满了兴趣。
“好好看啊。”盛夏看得眼冒星星,其实她也有,妈妈也会给她买,但看到甜甜姐姐的,她就觉得别人的好像更好看。
——
隔壁的方橙和盛长沣还在涮火锅,家里有一个烤火的火炉,再加上这个火锅,方橙觉得好像有点热了,大概是两个火炉加上牛羊肉吃的多了,身上暖乎乎的。
时间不早了,小丫头快要睡觉,盛长沣把她抱在怀里,一边喂她喝奶,一边涮着菜往嘴里送。
外面时不时传来鞭炮声,屋里电视机传来春晚舞台热闹的声音,铜火锅咕噜咕噜的,小丫头咿咿呀呀的,平淡温馨,充满烟火气。
和去年过年相比,好像没什么不同,但又似乎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盛长沣牵着嘴角,和方橙说起过年前在北市见到许大成的场景。
方橙倒是有听他说过年前回来之前要去见许大成一面,忍不住问他,“没有回来一趟吗?大成哥不回来过年吗?”
盛长沣摇摇头,“回不来,他就过来开个会。当天来,第二天就得走。”
李海宁倒是也想去,但是这边实在走不开,两夫妻难得隔了快一年又在同一个国度,但就是碰不上面。
方橙点点头,那真的有点遗憾。
说着说着,盛意已经在爸爸的怀里睡着了,方橙从她手里接过去,把盛意抱到屋里,抱到卧室里安顿好,又陪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出来。
出来把剩下的都收拾掉,俩人烫了一些青菜,还有面条,就把火炉关了。
电视里在播黄宏和严顺开的《难兄难弟》,方橙舍不得挪开,等小品演完了才去隔壁,准备接夏夏回来,盛长沣则开始收拾今晚的残局。
盛华晶也跟田浪涛在客厅里吃东西看春晚,方橙一来,便领着她到甜甜的卧室里,“你瞧瞧两姐妹处的多好,处着两人都在被窝里睡着了。”
盛华晶一边说一边在笑,刚刚她太久没听见屋里的动静,打开门进来,一看,甜甜和盛夏都趴在被子上睡着了。
今天过年,两人一整天都很兴奋,没有睡午觉,被窝舒服,玩着玩着就都睡着了。
盛华晶这才替两人都脱了厚衣服,把两人都塞到被子里,还加了一床被子,怕两人冷。
“今晚就让她在这里跟甜甜一起睡吧。”盛华晶和方橙说,“反正咱就隔壁,要是夜里娃娃不同意,起来哭闹,我给你们送过去呗。”
方橙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怕等会把她喊醒了,小丫头估计得生很久的气。
回到家里,盛长沣已经洗完了碗,正准备去洗澡。
方橙忽然想起还没给盛意红包呢,甜甜和盛夏的她记得,倒是小丫头一直抱在身上,反而给忘了。
便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拿到卧室里,压在盛意的枕头下。
这是这边的习俗,像甜甜和盛夏那种大孩子,就直接放在身上,但盛意这一种小宝宝就放在枕头下,求个吉祥如意。
晚上吃的实在有点多,方橙躺着不舒服,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走到客厅里看电视,活动一下筋骨,有时候回卧室,看看盛意有没有翻到床边上。
盛长沣洗完出来,喊方橙去洗澡,但方橙很爱看这个时候的小品,正看得乐滋滋的。
轮到陈佩斯和朱时茂在演《主角与配角》,她一点都没舍得挪开,等到他们都演完了,才乐着一张脸,拿起衣服进去洗澡。
方橙本来就觉得不对劲,到了浴室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摸着自己的脸,怎么红成这个样子?
她不过就是喝了一小杯酒,隔了一辈子,对酒精还是这么上头。
全身都热乎乎的,方橙这个澡洗了很久。
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今晚盛夏不在家里睡觉,她很容易就想到了一些什么。
真不是她容易想太多,而是经历过昨晚,盛长沣今晚要是没有什么表示,方橙就要自我怀疑了。
方橙在雾气迷蒙的浴室里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今晚怎么想的好像有点多。
给自己做了很严谨的心理建设,这才擦干身体穿衣服。
走到客厅,盛长沣正大张着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已经开始唱难忘今宵了。
盛长沣撇了她一眼,看她出来,手在找遥控器,“可以睡了。”
方橙以敏锐的步伐来逃避自己。尴,。三两步就到了卧室里,开电吹风,开始吹头发。
在头发的缝隙里,看到盛长沣的脚,他进来了。
此时此刻,方橙真是恨不得吹一辈子的头发。
噼里啪啦一通,把头发吹干之后,收了电吹风放到外面的五斗橱里。
走进卧室,看到盛长沣已经脱了外面的衣服,只剩下一件打底衫,隐隐约约抬起手的时候,还能看到他腹部的腹肌。
方橙有点害怕。
“我忘记拿点东西了。”转身就要往外走。
方橙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孬种,临阵脱逃,简直就是叶公好龙里的叶公。
她在心里默数着自己的步伐,一步、两步、三步,就要出去了,然而却被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大力的把她拽了回去。
下一刻方橙就被盛长沣扑通一下压制在墙上,方橙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被他舔了一脸了。
盛长沣直接将手从她膝盖穿过去,抱着她整个人抵在墙上,腾空的瞬间,方橙差点尖叫出来。
方橙红着脸,强装镇定的推了推盛长沣,“盛意还在呢。”
“没事,她醒了也看不见。”方橙一看,就看到盛意旁边,被盛长沣用被子叠起一座小墙,还真是看不到了。
人一走神,精神就不能专注,下一刻,方橙已经被他抱到床上,倾身覆了过来。
他又急切又汹涌,方橙晕晕乎乎的,只觉。自己若是海上的帆船,估计早就是散了架,沉入海底了。
而他这副模样,方橙在听到外面的座钟敲了四下后,迷迷糊糊间也十分确认,“你是准备把这么久的都从我身上讨回去啊?”
这是方橙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
——
第二天,八点多,盛夏和甜甜就醒过来了,两人一夜无梦,醒来时夏夏还迷迷糊糊的以为在自己家里,醒过来就要找妈妈。
盛华晶给盛夏穿好衣服,带着她回家,回到家里,就看到盛长沣在往洗衣机里倒洗衣粉。
“给你带回来了。”
盛长沣点点头,盛夏昨晚睡得很好,精神特别好,蹬蹬蹬跑到爸爸身上了,“爸爸新年快乐!”
然后探头探讨的没有看到妈妈,“妈妈在哪里。”
“妈妈还没醒。”
盛夏放开爸爸的腿,就想进去找妈妈。
盛长沣一把把女儿抓住,把她抱到身上,“别去吵你妈妈。”
盛夏哪里会听话,只知道妈妈今天怎么睡得这么晚。
盛长沣没办法,和女儿约法三章,“你别去找妈妈,等会儿爸爸带你和妹妹去镇上看戏。”
盛夏眼珠子一转,觉得可行。她发现了一个小秘密,让爸爸给她东西,比让妈妈给她买东西容易的多,今天要是妈妈不去,她就可以多买一些东西了。
然后,就乖乖让爸爸陪着去刷牙洗脸。
盛长沣伺候完大女儿刷牙洗脸,让她去吃饭,到卧室的时候,小女儿也动着手动着脚,已经睁开眼睛,在嘤嘤嘤呀,要开始哭了。
方橙已经有了应激反应,睁开眼睛就看到盛长沣从她身上越过去,下意识就踢了他一脚。
她这一脚踢得用力,以为天还没亮,还要继续。
盛长沣吃痛一声,“你干什么?多大的仇啊?”
方橙捂着被子,醒了醒神才知道已经几点了,但看盛长沣还是一个好眼色都没有。
盛长沣摸摸后脑勺,昨天确实最后折腾到很晚,他确实理亏了。
把盛意抱在怀里,和她说,“你继续睡,我带盛夏和盛意出去走走,不吵你。”
方橙确实身上酸的很,一点想起床的意思都没有,听他这么说,也一点没觉得大过年应该早点起来,转了个身继续睡了,就当做给自己放个假,今天轮不到她带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