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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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橙是个处理事情希望尽善尽美的性子, 今天李海宁这桩事情还真是有些突然和棘手。
出了李海宁家,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希望李海宁和许大成和和美美,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浪潮里,很多夫妻都逃不过这魔咒。
但许大成和李海宁不是没感情的, 就怕问出来的答案不是她想听的,习惯性选择了暂时逃避。
这两天的雪下的不大不小, 却很均匀,一直没怎么停下过。
回到家的时候, 院子里积了一层雪, 已经没过脚盘子。
“爸爸, 我们来堆雪人吧。”夏夏踩在雪上蹦蹦跳跳, 抓了一把雪,跃跃欲试地和盛长沣说。
盛长沣一路走回来,就等着方橙开口, 结果一句话都没有问他,反而一如往常跟他聊东聊西,让盛长沣心理反而七上八下的, 一直在打鼓。
回到家里, 也没看到她有什么表示, 便点点头,从门后面拿了一个小铲子, 铲了一堆雪,和女儿一起堆雪人。
方橙就抱着盛意在一旁看着,雪量不算多, 所以堆起来的雪人很小,矮矮一个。
盛长沣堆了一个, 夏夏照葫芦画瓢,也堆了一个。
堆完发现妈妈和妹妹没有,又噗嗤噗嗤堆了两个出来,排排站,一家四口。
“他们就就在门口守门。”夏夏点兵点将地说。
“你又不是狗,还守门。”盛长沣很煞风景地说。
盛夏堆得入迷,跑进跑出的,从妈妈的鸡毛掸子上拔了几根毛出来,插在其中一个雪人头上,“这是妈妈的头发!”
妈妈的头发又多又黑又长,所以只有这个雪人有“头发”。
撅着屁股蹲在地上看,又觉得少了东西,“噔噔噔”跑去隔壁甜甜姐姐家里找东西。
两家之间有一颗梨树,夏夏要去捡枯枝回来当手臂。
“海宁姐说的真的假的,录像带里面那个东欧女人是谁呀?”猝不及防的,方橙忽然就开口问盛长沣道。
盛长沣看了她一眼,若无其事的,“还能是谁呀,都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别乱想。”
“别以为别人看不出来,里面一对一对的,就你们三个落单。”
盛长沣睁圆了眼睛看她,“这都能被你们看出来?”
“别装蒜。”方橙踩了他一脚,这个表情一看就很装。
方橙也没有瞒着他,“海宁姐以为那人是大成哥新的相好呢。”
盛长沣啧了一声,拿着一捧雪给雪人增加下盘,“怎么可能?他这才去了多久,那个人就是普通朋友。”
方橙暼了他一眼,“难不成是你的?我看了他跟你坐的好像比较近。”
盛长沣嘴巴一张,怎么也没想到祸水会引到他身上来,拍拍手里的雪站起来,“我就去见他一面,怎么能跟我扯上关系?”
方橙阴阳怪气的,“跟我说事情多没时间,晚点回来瑞城,原来是跑那种地方鬼混了。”
“我不是回来就跟你说去唱歌了吗?”盛长沣哑口无言的,不知道女人的眼怎么这么尖呢,“真不是,你让海宁别瞎想,回头把自己想坏了。”
许大成回来开会,是华国和费国留学生的交流会,那个女生确实和他认识。
去年北市开了几家卡拉OK,晚上一群人没事干,没地方去,夜里到处黑漆漆的,外面又冷,就说要去卡拉OK,随口问了一句,没想到人家真的想跟着过去,就一起去了。
“我跟她也是第一回见面,别扯上我啊。”盛长沣看着她,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方橙看她这吊儿郎当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又抱着盛意朝他凑过去,“真的?”
“你不懂男人,要是真有情况,大成还会傻傻的把录像带寄回来给海宁吗?”盛长沣还是说。
现在许大成有钱了,参加什么聚会都是呼朋唤友的,都指望着他去还钱,毕竟一群学生里面,也就他口袋里最鼓鼓囊囊的。
那种地方,真是让人情不自禁就掏钱出来,那个氛围,那个灯光,歌一唱,人的情绪就上来了,花钱如流水。
很多人有钱没地方花,内心空虚,就喜欢往里头钻。
盛长沣还没跟方橙说,不止歌舞厅,那种洗脚城更是如此,一进去,洗脚妹都跪着,把人捧得跟皇帝一样,多少男人就梦想当皇帝,钞票就这样一张一张在那里“烧”掉了。
“除了几次躲不开的应酬,我可没有自己去过。”盛长沣跟方橙坦白。
“我又没有问你。”方橙白了他一眼。
兀自在思考着,判断盛长沣这话里有没有包庇的意思,又在思考着要怎么跟李海宁说,也不知道李海宁听了会不会相信,毕竟外面的世界,诱惑无比的大。
晚上又是吃火锅,盛长沣又邀请方橙喝酒。
方橙心里正烦着,急需要借酒消愁,就答应了。
反正盛夏和盛意都在家里睡觉,他怎么着也不能得逞吧。
不过显然方橙还是低估盛长沣了。
晚上哄完两个女儿睡觉,方橙在客厅看电视,盛长沣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湿哒哒的,还没干呢,就走过去抱起坐在沙发上的方橙。
沙发深深往下陷,盛长沣把她放到他腿上,沿着她的脸,到脖子,从上到下,问的方橙一下子心猿意马。
比起前天那种有些热烈的表达,方橙发现她好像更喜欢这种温柔的吻,让她觉得两人之间可以有无尽的缠绵。
所以尽管她本来是不想的,但奈何盛长沣的功夫和耐性都很好,最后还是被他骗着,就在客厅里折腾了一番。
刀枪入库的时候,方橙忍不住捧着他的脑袋问他,“你说的是真的吗?大成哥真的没有那啥?”给李海宁戴绿帽的意思。
盛长沣轻笑了一声,怎么这个时候还能记着这件事情。
他亲了亲她的唇瓣,“真没有,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快。”
许大成才出去一年不到,家里李海宁又不是吃素的,要真想出轨,真有贼心,肯定得掂量掂量。
“你真损。”方橙推了他一把,哪有这样说人家的。
盛长沣的大手贴着她的背,将她往自己身上按过来。
方橙细长的双手攀上他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用一种极尽温柔的语气问他,“那你呢?像歌舞厅那种地方,没少提供这种服务吧?”
还暗示性地攀附着他宽阔结实的背,往他身上蹭了蹭,一阵柔软贴合而来,愣是钢铁都要融化了。
什么服务?不言而喻。
方橙知道在北边交接的地方,有一些远东的女人没有工作,只能在歌舞厅做“三陪一赠”的女招待,现在社会这么随性发展,北方有的,南边沿海肯定也有。
盛长沣一方面因为她这突如其来的柔情似水而想发疯,一方面,也为她这祸水东引气笑了。
“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想着别人?”盛长沣捏捏她有些绯红动情的脸,咬着牙齿道,这种时候还想着这些的,估计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女人会这样。
方橙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盛长沣的鼻梁,“你的鼻子这么直这么挺,也挺大的,应该有不少人看得上你吧?”
盛长沣咬着牙根,简直要为她发疯了。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盛长沣还没开口呢,方橙又软绵绵攀附在他脖子上说,“没事儿,你很多人喜欢,我也很多人喜欢,我不怕的。”
盛长沣一把把她揪下来,捧着她的脸蛋,让她面对着他,看着她水雾迷蒙的脸,还有绯红的双颊,十分肯定这个女人今晚酒喝多了。
不过,他倒是很喜欢。
“你给老子闭嘴吧。”
让一个女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将她的嘴堵上,盛长沣就这么做了,剩下的嘤咛,便全都被他吃进了嘴里。
——
到了初五这一天迎财神,方橙的餐厅新年开业,所有员工都早早就到了餐厅,扫了地,搞卫生,然后便领了开门红包。
盛长沣买了两挂鞭炮,一左一右,挂在餐厅门口,鞭炮放得噼里啪啦的响。
红纸炸裂一地,新的一年,就这样正式开门营业了。
下午,方橙就在餐厅碰到了李海宁。
李海宁还没开工,她知道方橙的餐厅肯定在今天就要迎财神,所以特意过来的。
“怎么样?有没有替我问问你家长沣。”李海宁一来就问方橙。
方橙点点头,然后把自己问到的情况都跟她说了,“他说那人就是开会认识的费国人,那位女生差不多也要回费国,大成哥应该是想着等她回了费国,可以和她学一学苏联话,有什么事情还能让她当翻译。”
许大成虽然现在已经会说苏联话了,但到底不如土生土长的人,而且有时候当地人说的一句话,比他这个外国人说一百句都靠谱,人家点他一句,可能就能少了几万的损失,这也是许大成和她交这个朋友,还有特意跑回来开会的原因。
李海宁这几天都在琢磨着怎么跟许大成说这件事情,说太过了,不好,容易伤感情,往轻了说吧,又显得她好欺负,以为她是小猫咪呢。
她才不受这个气。
现在听方橙这么说,心里多少安慰了一些,但还是要问她,“那你有没有在枕头边问一问?”
李海宁,觉得这种时候问才是最靠谱的。
方橙想到那天晚上,忍不住红了红脸。
李海宁是什么人哪,孩子都生了一个,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好好好,我懂了我懂了,那多半是靠谱的。”
李海宁也有自己的夫妻之道,男人在这时候说的话,比平时清醒的时候不靠谱,什么话都能说,但发生过的事情,却比平时要可信多了,不然从古至今,两国交战怎么都是使美人计套情报这一招。
方橙摸摸鼻子,李海宁也真是的!
但李海宁当然没有就这么算了。
现在没有,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天高皇帝远,男人贱性子,一个人久了,容易以为自己单身了无牵挂,可以逍遥自在呢!
回到家里,李海宁就给许大成通了电话,噼里啪啦一通问,疑问里带着火气,把许大成给问懵了。
然后没等许大成反应过来,又开始哭,说自己一个人在家带孩子,要工作,要照顾小孩,周末还得回婆家,回娘家,两头兼顾,多可怜呢。
这一年恺恺生了几次病,她怕他担心,都不敢说。现在可好,一次性说个痛快!
可他倒好,一个人在外面逍遥自在,书读起来了,人也开始飘了。
许大成赶紧自证清白,“我什么都没做,也还在地上没飘起来,你别瞎想。上回不还喊你过来,你不过来的,要真有事情,我会把录像带寄回去给你吗?”
李海宁心里想的是,那你们为什么故意分开坐的那么远,但不用问,她也能猜到许大成的解释,所以并没有问,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刚刚拿起电话,就是一通发火,是为了出气,后面开始哭,有真的也有假的。她了解许大成,她一哭,他就会自责,这可能比骂多久都有用。
许恺一直在旁边看电视,妈妈说完,他也拿起把手电话筒和爸爸说话,“爸爸,你怎么把妈妈气哭了呀?什么阿姨?”
那边许大成的脸都白了,和许恺说了几句,又让他把电话筒递给李海宁,“怎么说这些话的时候,不避着恺恺呢?”
李海宁撅撅嘴又想哭,“你也不想想我们家就多大,外面那么冷,他还能去哪里?你要真没做,又怕他问什么,你没做,我自然就会跟他说你没有。”
这下许大成没有话说了。
李海宁可不仅自己出马,第二天,就把婆婆和许大成的兄弟姐妹请到家里来。
好茶好水,还有水果招待,不经意就拿起录像带,说要给他们看许大成的近况。
一群人看得和和乐乐,还是头一回听许大成唱歌,李海宁在一旁感慨,把电视暂停在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地方。
自嘲道,“我在家里呆久了,脑子真的跟怨妇一样了,那天看到这些人一对一对的,我还以为旁边这个外国女人是大成的相好呢,害我在家哭得都要昏过去了,又不敢跟他说……”
许大成的母亲脸都黑了一半,现在家里一切都在变好,就怕许大成脑子想不开,真给干出什么糊涂事来。
他但她也没有当着李海宁的面黑,笑笑的跟她说,“那肯定是认识的朋友大成那么老实,怎么会做对不起家里的事情,他要是敢,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海宁弯着嘴角在偷笑。
没过两天,许大成的母亲就拿着钱去了邮局,给许大成打了一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