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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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华晶性子火辣, 人又能干,店长这个位置,说不得很适合她, 压得住人。
盛华晶离开后,方橙还在感慨自己怎么现在才想起, 在她身边就有很适合的人选,盛华晶多合适啊。
这几天, 方梨为了找合适店长的人选,愁得团团转。
盛华晶每天都会过来弟妹家里看看, 瞎聊几句, 便替方橙关了门回家。
回到家里, 开心得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田浪涛看她这样,以为方橙又给她发分成了,“又赚钱了?”
“差不多。”盛华晶难得笑得这么委婉, 田浪涛忍不住又问了两句,“怎么了这是?”
盛华晶摇头晃脑的在床边走了几圈,话到嘴边, 又转了个弯, 特意卖关子, “我从供销社出来,真是出对了, 这才一年的功夫,日子就跟翻天覆地一样。”
盛华晶翻开被子,躺到床上, 想了想之前的日子,再看看现在的家里, 彩电,洗衣机什么都有了,满足地往被窝里蹭了蹭。
其实之前家里的日子也不能算差,但就跟现在这种每天都有期待,又很自由的感觉不一样。
卖完关子,才把今天的事情跟田浪涛说了,田浪涛听了就说,“你弟妹这个山头,是跟对了。”
“我觉得也是。”盛华晶点点头。
——
方梨要去南边的消息,虽然瞒了这么久,但终归还是得让家里人知道。
去了南边,就不像现在住在瑞城城里,十天半个月能回去黄金岭一次。
以后回家一趟,少说得隔好几个月,多了那就像其他南下打工的小弟小妹一样,一年才能回一次家。
方梨知道会发生什么,但还是得把自己要到南边去的消息跟家里人说。
去年过年听回来的人一吹牛,马英就想把女儿送去南边赚钱,这回听方梨说要去,纠结了一会儿就同意了。
纠结的是,“那你城里的服装店怎么办?难道要关了吗?”
虽然马英明白,方梨要是能在南边混得开,赚的钱肯定比服装店多。
可这事儿谁说得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不行呢。
现在方梨在服装店赚的钱,不说像大女儿家那个女婿那样,但每个月交的家用,可有足足快一百块呢。
听了方梨说服装店要给盛华晶管,马英登时就怒了,“怎么找别人家的人管呢?这家里你小妹,不正闲着,你把这活儿给她啊!”
马英的意思,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但方梨就怕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果实,全都被方梅收割了。
这丫头懒是一回事,还惯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方梅和盛华晶其实都算外放的性子。
但盛华晶的风风火火,是勤劳能干,而方梅的风风火火,是窝里横。
方梨咬着牙,就是不点头,不管马英怎么说,最后被马英骂翅膀长硬了,还没嫁出去,胳膊就往外拐了。
方梨挺直脊背,在社会混久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去南边进货的时候,什么破皮无赖都碰过,但被家里人这么说,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触动和难受。
方梨吸了口气,语重心长和马英说,“小妹要是要做着别的生意,我可以帮个忙,但我的服装店,你们别想碰。家用我每个月还是会按时交,但别的就别打我的主意了,做人还是得靠自己,她要是能行,不用一定是在我的店里,要真的有能力,去谁的手下都可以干得好,我现在要是答应,那才是害她。”
方梅毕业后,一直在镇上工作拿死工资,没有在外头打过工,家里马英捧着,没吃过苦,要是现在直接让她坐到了店长这样的位置,更会助长她这个性子。
马英和方梅倒不是这么认为,什么东西不是学一学就会了的,管一管服装店也没有多难。
可方梨坚持,愣是马英说破嘴皮子,都没有用。
还是方梅年轻气盛,受不了姐姐瞧不起自己,语气也硬起来,“不就个破服装店的店主吗?跟我计较这么多有意思吗?你送我我还不要了!”
方梅气呼呼的,说完就从沙发上“噌”的站起来,进了房间把门摔上。
方橙听方梨把这件事惟妙惟肖的转述给她,听得眉眼弯弯,方梅现在还年轻,要是能改一改这个性子,其实还有的救。
不过方梨却不止想跟她说这件事,“大姐,还有一件事,要是妈去找你,也想让小妹去餐厅工作,你可别瞎答应。”
马英问方梨怎么没让方橙给她的管服装店,方梨便告诉她,大姐也要去南边了。
这么好的机会,方梨琢磨着,马英一定不会放过。
果不其然,第二天,马英就拎着一篮子鸡蛋到方橙家里来了。
方橙心里知道她此行的目的,但还是假装不知道,只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说了一会儿话,就要送马英走。
马英屁股却稳稳的坐在沙发上,这才跟方橙娓娓道来,先是说方梨和她都要去南边了,以后家里四个孩子,就只剩下两个,说方家旺和方梅多孤单哪。
说了一堆废话,绕了一大圈的弯子,才切入正题,说想方家旺去餐厅帮忙做苦力,知道没有人帮忙看餐厅不放心,又说让方梅去给她看店。
方橙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捏了一颗蜜枣送到嘴里,“我们茶餐厅不用人帮忙看店,长沣二姐一个人就足够了,现在后厨不忙,多的的是时间呢。”
马英见方橙语气坚定,也没有硬气的说回去,而是又辗转委婉道了一番心酸,和方橙说起这些年来的不容易,又说方梅和方家旺两个人留在黄金岭,也没什么出息,得让两个姐姐帮带着。
居然走起苦情路线来了,大概是在方橙这里碰了太多次钉子,知道怎么跟她说都没用,所以干脆换了条路。
但还是没有用,“两条腿长在他们自己身上,要走出咱们黄金岭,哪有这么难,不说别人家,就说二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外头打工的机会多的是,梅子和家旺要是想去,哪里不可以?难道妈和爸把他们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来吗?”
方橙一句话,又把马英怼得无言以对。
最后马英自然还是没在方橙这里讨到什么好处,悻悻的回家了。
——
方橙虽然让盛长沣别回来,但八月的时候,盛长沣还是回来了一趟。
方橙之前和方梨说,想等考完试再到春城去,怕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和环境,对孩子不好。
但人算不如天算,成人高考的时间跟正常高考不一样,没办法按照规划的走。
她要10月份才高考,而盛夏9月份就得上小学。
要是留在瑞城,那盛夏就得在这边上一个学期的小学,然后才转到春城去。
方橙和盛长沣商量过后,觉得这样对孩子更不好,还不如9月份就跟着大家一起上学。
一起入学,谁都不认识谁,小朋友之间能相处的更好,要是成了插班生,怕夏夏更不习惯,会被人欺负和排挤。
盛夏的小学,盛长沣已经找好了,就离他们住的地方一条街,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一家四口的新房子,也租下来收拾好了,原本是想买的,但现在能买的都不符合要求,找来找去,盛长沣决定还是租房子,要是想换随时还能换。
“我得有小半年没回来了,你怎么就不打电话给我呢?”盛长沣一回家,就跟方橙算账。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通信吗?电话也打过几次的呀。”方橙几乎一个星期能给他寄过去两封信,这样频繁的沟通和交流,让她都有种盛长沣好像就生活在她身边的感觉,渐渐就觉得不需要刻意打电话。
方橙开始全力备考,城里去的比以前少,盛长沣的电话就变得不好打了。
回来质问她一下,谁知道,方橙居然还是这个态度和语气,盛长沣听了,脸就有些黑。
“那为什么祖飞几天不打电话回家,赵咏霞就立刻打过去查岗,你怎么一个电话都不找我?”
听到这里方橙才恍然大悟,他居然生气了。
气自己没有查岗?
“你都快没时间睡觉了,我相信你。”方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他说。
盛长沣回来之前,一直拖着没开始收东西,总感觉好像还离得很远,一眨眼都八月了,他一回来,要来接她和孩子过去,这种感觉就特别明显了。
方橙这才开始收拾,盛长沣这次回来,也只能待三天。
盛长沣这半年是真的很忙,既要忙工程队的事情,还攀上了位香港富商,人家看上他,让他做厂长。
两边要忙,忙得脚不沾地,工程队那边离不开,建筑公司刚组建走不开,那位富商让他当厂长,要在春城建一个食品厂,这样难得的机会,盛长沣更是一步不敢走开。
“我不相信你。”盛长沣脱光了衣服,直接抱起小女儿躺到床上。
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想来想去就觉得方橙心里装了太多东西,怎么不像别人家的老婆一样,就满心满眼都是丈夫。
“那不一样啊。”方橙把叠好的衣服都收到三色塑料袋里,“那说明赵咏霞怀疑马祖飞,我没怀疑过你呀?我们互相相信,不是挺好的嘛。”
盛长沣逗着盛意好一会儿,半年不见,小丫头却变得不太熟悉他这个“陌生”的爸爸,不太爱搭理他。
心里怎么都不得劲,觉得方橙轻描淡写,太无波无澜,盛长沣揉了把女儿的头发,微微仰起脖子看妻子,“要不你跟我吵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