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2/4)
比起之前,家里有电视的人上涨了三倍多。一方面是港城近两年的发展,电视台节目改进,增加了可看性,另一方面是女神活动的影响。
这个新闻节目的收视很高。
原本等着看新闻的市民,今天却等到了一则特别的新闻。
被拘押在警局的林薇出现在了电视中。
画面里的她素颜出镜,纯白宽大的T恤,牛仔裤,青春简约的打扮让原本就年纪不大的她,此刻看上去更加年轻,尤其是那个宽大的衣服将她衬托得十分减龄弱小,仿佛是还未成年的高中生。
“大家好,我是林薇,赫姿集团的负责人,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现在是1967年4月1日,我提前录制了这段视频,但我并不是为了给自己申诉,更多的是害怕自己没有交代遗言的机会。”
导播看着电视内容,目光朝着沈台长看过去。
对方手里抓着手绢,不停地擦汗,这一天,从他开始找沈台长签字开始,台长就是这个模样,坐立难安,一副要大事临头的模样。
现在看,果然是“大事”。
他们这个台长胆子特别小,做事谨小慎微,这要是换到别的报纸,有这样一个新闻,肯定认为自己是捡到宝了,但是他却吓得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不过他这次确实很佩服台长,他可是做了一个十分“大胆”的决定。
导播看向对方的发抖的腿肚子,第一次看到他们杨台长的“反叛精神”。
“……我想对我的员工说,很抱歉,我要失约了,没办法兑现承诺,和大家一起成长,我的步子迈得太大了,不通人情世故,因为太年轻所以太天真,做事理想化,这两年我做了很多蠢事,我以为能够通过我的努力,可以改变一些什么,但是我失败了,我虽不后悔,但觉得遗憾。”
宋晔和吴铭是被人拽到电视机前的。
“你们看看,这不是林总吗?”杨经理一脸震惊地说道。
宋晔看着电视里那个衣着单薄朴素的少女,恍惚了一瞬,他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和她分别了很久很久。
“……我想对香江的企业主们说,生意艰难,起早贪黑,诸多不易,大家都是各有各的难处,之前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我确实有得罪过大家,实行双休假期制度,推行社保,提高员工福利待遇,做了很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我不是傻子,我一直坚信我们努力的根本是为了自己,但也是为了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我们的亲人朋友,为了他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为了给大家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让弱者也能生存,让普通人有向上的自由,但我做得不好,希望各位同仁能够继往开来,为这里的人们打造一个幸福的家园,因为人间本就应是,清光更多……”
吴铭看着屏幕里的林薇,少女的头发散落在双肩,细直的鼻梁,薄薄的眼睑,纤长的睫毛,柔和的光线落在纯净精致的脸上,拼凑出一个脆弱的少女,她只是坐在那里,隔着电视屏幕,他似乎看到了一支摇曳的荷花,给人一种如水流动的孤寂。
“我成立了一个以我个人命名的爱心基金会,我死后,个人财产会全部捐献到这个基金会,里面的钱将会用于改善港城的教育、医疗、廉租房以及公共服务事业。”
屏幕里的林薇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很高兴能为大家留下一点什么,人生很美好,很短暂,也很……遗憾。”
屏幕里的少女顿住,接下来电视画面也停顿了几秒,然后就切了出去,转给了直播间的主持人。
宋晔漆黑的眼眸泛起丝丝寒霜,冰冷如雪光。
吴铭脸色微沉。
杨经理看向他们,“什么意思?”他不解道,“林总怎么说上遗言了,她怎么不借机给自己伸冤……”
他话未说完,就看见电视新闻出了新的内容,主持人开始播报福升高管和港督秘密会见的新闻。
“我嚓,这是什么,港督?”
只见电视画面中出现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弗里曼将一个信封推给港督,看着有那么一点不太光明磊落。
作为一个有前科的人,这个举动难免不让人多想。
果然,主播开始介绍起弗里曼,他在福升的职位,工作年限,以及伊顿夫人贴身助理的身份,还有之前牵扯出的行贿丑闻。
之后还有一些港督和伊顿夫人约见的照片,甚至还有视频。
上面标有日期,一个月内两人单拍到的就有七次,从衣服就能看出不同时间和地点。
大家平时都是在报纸上报道看丑闻八卦,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电视里看见,如此直观的播报。
杨经理震惊了:“林总有这个东西怎么不早点拿出来?”这么大的一个证据。
吴铭松了口气,笑道:“这样的效果更好。”
宋晔转身离开。
“你去哪儿?”杨经理忍不住问道。
但是青年已经消失在视线中。
……
晚上八点,躺在木板床上的林薇被叫了起来。
接着她被人蒙上了头,送上车,不知是要带到哪里。
一直在面蹲守的人,立时跑到电话亭,把消息传回安保公司。
另一伙人开车尾随。
可惜中间遇到交警,结果等他们应付完这些差佬,车子不见了。
林薇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绕路应该有,后面能感觉到是在上山。
除了最开始她问了一下要去哪里,没有得到回答,她就没有再出声。
到了地方之后,她被带到了一个房间,还有人给了她一把椅子,接着那个人就走了。
房间内安静下来。
林薇能感觉到对面坐着一个人,存在感很强。
“港督先生?”林薇侧过头。
“林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自己取了头套。”
听到男人的英伦腔,林薇心下松了口气,而后抬手取了头套。
还没等林薇适应光线,她便听到对方说道:“我没有太多时间,托林小姐的福,接下来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我,所以我们长话短说,我会放了林小姐,但前提是你要在报纸上做出澄清。”
林薇将头套轻轻地放在桌子上,一边整理发皱的衣服,一边问:“澄清什么?”
“你不要装傻。”英国男人的脸色很难看。
林薇吐了口气,看向对方:“我是说,假的可以澄清,真的要我怎么澄清?”
戴维目光死死地盯着她,冷声道:“那照片就是假的!”
和伊顿夫人的几次见面是真,但是收钱是假,他根本不会给人留下这种把柄。
如此猖狂,这个女人怎么敢?!
林薇漫然地看着他:“怎么证明?你有证人吗,当天晚上你在哪里?”
“你好大的胆子,”戴维终于克制不住怒气,“竟然连港督的假都敢造!”
“首先,照片是真的,”林薇面色平静地看着他,“再有,我胆子不大,但一个人如果遗言都交代清楚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最后,你们在造假证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有没有想过你也会被造假?
走到今天的这一步,她完全是被迫的,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使用这种釜底抽薪的办法。
为了活,她必须要做多手准备,敌人无耻,那么就用敌人的手段来对付敌人。不就是造假吗?那就看看谁做得更真。
现在是没有PS,但是暗房里也可以完成抠图和拼稿。使用叠放套放的手法,是这个时代的设计师传统艺能,赫姿的很多海报都是这么搞出来的。
风险当然有,但证据及时销毁就好了,只留下无法辩识真假的黑白影像。
当天港督先生睡在情妇那里,弗里曼正在和伊顿夫人约会,他们要想找人证,那就接着造假吧。
戴维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怒气,第一次,第一次有人敢如此挑衅他。
在港城这个地界上,没人敢这么对他!
在港督的位置坐久了,一时之间无法适应这样的冒犯,这个中国女人简直是胆大包天。
他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和我说话的女人。”
林薇闻言笑了,眉眼却始终冰冷:“您是走这个路线的吗,在贵国女王面前你也这么说话?”
砰!
冷静没能维持片刻,这个英国男人终于没能控制住怒气,拍了桌子。
他看着林薇,几乎是咬着牙道:“我要是你就不会这么意气用事,林小姐要懂得见好就收,我没有时间和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您的时间宝贵,我的也是一样,”林薇看向面前的英国男人,一字一顿地道,“我这二十天需要一个交代!”
她活了这么久,明白的一个道理就是,忍气吞声除了让你的乳腺增生,不会有任何好处!
能反击的时候,就一定要抓住机会!
将近二十天的牢狱之灾,担惊受怕,每天被噩梦侵扰,一无所有和失去生命的恐惧,让她每天都十分难捱。
她不会让这些人好过,没错,她现在很激进,但要保持理智的前提,至少要是生命有保证,不然她凭什么不能发疯?
死了人,抓了人,封了她的铺子!
想这么算了,哪里有那么简单?
她要给自己讨一个说法。
“你到底想怎么样?”
“把伊顿夫人遣送回英国。”
“不可能!”戴维冷声道,“我劝你提些实际一点的要求。”
林薇微站起身与他平视,目光毫不闪避,黑色的眼珠冷冷的:“不知道在您眼中什么叫做实际,钱算不算实际?赫姿这些天的损失,四个工厂,十几家店铺,加上我二十多天的精神损害,就算一天一千万,两亿,港督先生觉得怎么样?”
“你这是……”
“当然,你要是能给出一个吸引人的价码,我也是乐意接受,”林薇打断了对方,无视对方气急而又拼命忍耐的脸,重新坐下去,慢慢地道,“港督先生自己掂量一下,有什么价值2亿的东西,拿来和我置换。”
戴维坐在那里,不再说话,他看着林薇,沉在一片阴霾当中。
过了一会儿,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冷笑:“林小姐以为只有你有筹码吗?你在港城的家人……”
“我活得好,他们才能活得好,”林薇再次打断他,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陷入血肉之中也浑然不觉,“我要是死了,他们也难有好下场,港督先生,希望你能明白,我现在是在和你拼命,如果你不能拿命和我拼,那就不要胡乱威胁。”她压低的嗓音,明显能听出她在努力克制。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气压很低,戴维的脸色黑得吓人。
但林薇脸上的怒气也不遑多让。
谁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戴维看着她,突然笑了:“林小姐,还真是不一般,换个人怕是已经在庆幸劫后余生了。”
“港督先生,也是不同凡响,换个人现在怕是已经下台了。”
林薇的每一句话都往对方的痛点上踩。
但经过这一番对峙,戴维只能是自己想办法消化,忍受着她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