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到了徐家现在的高度, 并不需要孙媳妇的家世有多好,锦上添花可以有,没有也没关系, 徐爷爷深知一个道理, 妻贤夫祸少, 徐昭是军人, 一年有一半时间出任务,家里的大小事都要是孙媳妇管,他现在有点感谢孙媳妇的父亲把女儿教养的这么好。
徐爷爷是某军区司令,严肃威严, 姜穗涵很敬重徐爷爷, 被他这么一夸, 不禁脸有点红。
徐昭嘴角微勾:“我运气一向很好。”
当初他爸帮他定下和姜家的亲事,他其实心里有点茫然无措, 不知道未婚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担心两人合不来,他运气好, 遇到了合适的人,两人有了晨晨,很快就会迎来第二个可爱的孩子。
部队的男人总说老婆孩子热坑头,娇妻幼儿, 想想就心底发暖。
徐爷爷忍不住乐了,很久没从徐昭的脸上看到孩子气了,他小的时候特调皮, 招猫逗狗, 今天爬树摘果子,明天打破人家里的窗户, 后天和人打架被人家长告到家里,儿子和儿媳妇工作又忙,一个个的都不着家,这孩子没人管,他担心再这么下去孩子要废了,一狠心把人扔到部队磨磨他的性子。
刚到部队很叫人头疼,刺头一个,还好,他徐家的孩子没叫他失望,徐昭天生就属于部队,他就是为部队而生的。
徐爷爷拍拍徐昭的肩:“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了,你都当父亲了,我也老了。”
徐昭有点无语,晨晨快两岁了,说这话是不是晚了点。
姜穗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凌晨一点了:“爷爷,你起床是有什么事吗?”
徐爷爷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正事,真是老了。”
一边懊恼嘀咕一边往厕所走去,徐昭担心光线暗会跌倒,快步走过去拉开厕所的灯,等爷爷上完厕所才回房间。
翌日醒来,一看手表,九点多了,在婆婆家姜穗涵不好赖床,起床穿好衣服下楼。
晨晨和姜乐昀坐在沙发上玩,小孩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东西,走近一看,是一块巧克力,吃得小嘴黑黑的,一笑牙也是黑的。
有了孩子之后,姜穗涵衣服的口袋里少不了手帕,掏出手帕给小孩擦擦嘴:“今天不出去?你爸爸呢?”
回来这几天,晨晨没有一天在家,不是跟太爷爷出去见老朋友,就是和爷爷去其他爷爷家里和别的小朋友玩,比妈妈还忙。
晨晨指着门口:“外面。”
苏英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过来:“他一早有事出去了,中午应该回来吃饭,先喝点牛奶热热身子。”
姜穗涵接过牛奶:“谢谢妈。”
苏英笑着说:“一家人说什么谢,早饭我放锅里温着,记得吃。”
牛奶是苏英知道儿子要带儿媳妇和孙子回来,提前去牛奶站订的,徐昭不喜欢喝牛奶,不习惯那个味,觉得有点腥,姜穗涵和姜乐昀反倒喜欢,晨晨不喜欢也不讨厌,叫他喝他也会喝,不过如果有更好吃的东西,他就会摇头伸手推开。
晨晨看妈妈在喝东西,挪到妈妈身边:“我也要。”
姜乐昀捏捏小孩的小脸蛋:“什么都想吃,徐晨你是猪吗?”
晨晨知道自己叫晨晨,徐晨是谁,小孩表示没听过,不知道。
姜乐昀看晨晨不理他,乐不可支:“姐,你儿子好笨,自己叫什么名都不知道,晨晨是笨小孩。”
晨晨瞪着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小手一抬,给了小舅舅一下:“你笨,晨晨不笨。”
姜乐昀捂着被打的手臂,转头委屈巴巴跟姐姐告状:“姐,你儿子打我。”
姜穗涵表示心累,这一天天的,一个还不到两岁,一个刚满十岁,谁是谁非,她真不想管。
“活该,谁让你说我们家晨晨笨,我们晨晨才不笨,聪明着呢,是不是啊,晨晨?”
晨晨得意地仰着小脑袋:“我,聪明,嘻嘻!”
姜乐昀一副很受伤的样子:“姐,我发现了一件事,有了晨晨之后,我就不是你最疼爱的弟弟了,我有点难过。”
好拙劣的演技,姜穗涵很想眼瞎:“晨晨才几岁,你几岁,你都是大孩子了,吃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屁孩的醋,不嫌丢脸啊?”
有了孩子之后,时间和精力被晨晨占去了很多,毕竟孩子还小,她又是第一次当妈妈,很多事情都必须花很多心思,做不到和以前那样时刻关注弟弟,弟弟感到失落很正常,她不意外。
姜乐昀挽着姐姐的另一只手:“我才十岁,就算是大孩子,也是孩子,还小呢,可以跟姐姐撒娇,不丢脸。”
晨晨是姐姐的孩子,是他的亲侄子,他喜欢晨晨,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吃小侄子的醋,毕竟姐姐只有一个,他很珍惜和姐姐在一起生活的时光。
姜穗涵揉揉弟弟的头,轻笑道:“和姐姐撒娇不丢脸,不管你是十八岁,还是八十岁,你都可以跟姐姐撒娇,我们家的小男子汉还没长大呢,以后大了就不好意思了。”
姜乐昀抿嘴,有点小羞涩,他总说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现在当着小侄子的面跟姐姐撒娇,有点小害羞。
小孩子对妈妈都有占有欲,看到小舅舅粘着妈妈,晨晨爬过去想推开小舅舅:“妈妈,我的。”
妈妈是他的,谁都抢不走,小舅舅也不行。
姜乐昀故意和晨晨闹着玩,逗他:“我偏不,这是我姐,一人一边,不许小心眼。”
晨晨不肯,挥舞着小手打人。
姜乐昀笑嘻嘻地朝小孩扮了个鬼脸:“打不着,打不着!”
晨晨快气哭了,扭头埋在妈妈怀里,瘪着小嘴告状:“舅舅,坏!”
讨厌小舅舅,以后不跟他玩了。
两个小屁孩在耳边吵吵闹闹,吃个早饭都不让人安生,姜穗涵揉揉额角:“弄哭了你负责哄。”
说完,施施然起身去厨房吃早餐。
姜乐昀和晨晨大眼瞪小眼,人走了,还抢什么。
徐昭脚步匆匆往家走,突然听到有人叫他。
乔慧拢了拢身上的大衣,含笑道:“好久不见。”
徐昭轻点头,淡淡道:“好久不见,有事?”
乔慧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撩到耳后,试探性地笑了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变,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我们有三四年没见了吧,老朋友叙叙旧聊会天都不行?怎么,怕姜同志知道,担心她误会?”
她从少女时期就暗恋徐昭,原想着等考上大学了跟他表白,无奈事与愿违,还没等她考上大学,徐昭被徐爷爷送进部队,她曾给徐昭写过信,只是他从不给她回信,后来他调到了别的地方,也就没了他的联系方式。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朋友说她死心眼,非要在一个树上吊死,徐昭是优秀,但是大院里比徐昭优秀的青年不是没有,她长得好,家世也不差,想娶她的人不少,可是她就是看不上眼。
从苏英阿姨那里知道徐昭结婚了,她心在滴血,难受到不行,明明她才是先认识他的那个人,她那么喜欢他,他却看不到她,转头为了所谓的道义,和一个陌生女子结婚。
乔慧不甘心,前天特意去徐家看了姜穗涵,她承认姜穗涵的确长得比她漂亮,性格看上去也还行,不过她不认为自己比她差在哪里,听说姜家除了姜穗涵和她弟弟,没什么人了,姜穗涵死活要嫁给徐昭,肯定是想攀上徐家。
这样一个工于心计的女人,配不上徐昭,她担心徐昭会受伤。
徐昭表情不变:“没有,她不是那样的人。”
乔慧是乔家的小女儿,比他小两岁,都是一个大院的,小时候很爱跟在他们身后,不过男孩子都不喜欢和女孩子玩,嫌弃她们娇气。
徐昭对乔慧的印象还停留在同一大院长大的小妹妹,对于乔慧忽然叫住他,说想和他叙旧,他是真的有点搞不懂,觉得两人的关系没到这个份上。
乔慧看徐昭态度冷淡,有点受伤,扯了扯嘴角:“我听我妈说姜同志怀孕了,恭喜啊。”
她还在原地等他,而他早已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生活美满。
她还在幻想什么?
徐昭微笑:“谢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见。”
乔慧站在原地,望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好像从她的生活中消失。
朋友走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还没放弃?”
乔慧苦笑:“我就不曾拥有过,何来的放弃,有的人本就不属于你,强求不来,走吧。”
徐昭走进门,拍掉身上的雪,脱下大衣挂到衣架上。
姜穗涵:“回来了,我去给你倒杯热水。”
徐昭按住她:“你坐着,我自己来。”
姜穗涵被他冷冰冰的手一碰:“嘶,好冰。”
把手里的搪瓷杯递过去,让他暖手:“你喝我的吧,妈给我煮的红糖姜茶。”
婆婆看她一直喊冷,特意煮了一锅红糖姜茶让她慢慢喝,晨晨也被喂了小半杯,小家伙不喜欢姜味道,嫌辣。
徐昭接过杯子,仰头一口喝完了。
姜穗涵盯着他的脸看,总感觉他的脸色有点白,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出去见朋友了?”
徐昭在首都长大,朋友多,大家有时间都会回家过年,家里经常有人来找他,这几天他都是带着酒气回来,知道妻子不喜欢喝酒,怀孕了更闻不得酒味,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洗澡。
徐昭摇头:“没有,去医院了。”
姜穗涵:“医院?谁生病了?”
徐昭看了她一眼:“不是生病,只是做了一个小手术。”
不是生病,却去做了一个手术,姜穗涵被他说的话弄糊涂了,追问:“什么小手术?”
徐昭默了默:“生完这次,以后我们都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