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回家
晨晨抱着奶奶不肯撒手, 泪花在眼睛里打转:“不走!”
苏英搂着晨晨,更不舍了:“好好好,不走。”
徐昭站在一边不动, 一点都没有劝的意思:“既然不想走, 那你就一个人留在奶奶家, 大鸡腿、大虾、糖葫芦都是你的, 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我和你妈妈不管你了,我们回部队那个家。”
小样,你老子我还治不了你小子了!
晨晨一听爸爸妈妈要撇下自己, 顿时不干了, 干嚎变大哭, 小手想要打他爸:“坏蛋!”
说太快了,哈喇子不受控, 晨晨他爸眼神嫌弃。
徐爷爷哈哈大笑, 有一天他带晨晨出去,刚好有人吵架小孩听到了, 也学会了这个词,还是用到他爸身上。
姜穗涵无奈,瞅了眼徐昭,警告他别火上浇油, 伸手想从婆婆手里接过小孩。
徐昭手长,抢先抱走儿子:“这小子越来越重了,你身子不方便, 别抱了。”
晨晨不想爸爸抱, 朝妈妈伸出小手。
徐昭拍拍儿子的屁股蛋:“安分点,再闹你就自己留下来, 晚上一个人睡觉。”
晨晨气呼呼地鼓着小嘴,扭头留给爸爸一个后脑勺,用行动表示不想理会爸爸。
徐昭不惯着儿子的小脾气,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不打算哄小孩。
“爷爷、爸妈,我们走了,天气冷你们就别跟着过去了,小李开车送我们去火车站就行。”
苏英很不放心:“你媳妇怀孕了,晨晨还小不懂事,火车上时间又长,你一个人带着他们两个肯定不行,要不我跟你们回去待个十天半个月,等你媳妇情况稳定些我再回来?”
徐昭不同意:“你跟着过去待隔几天又要坐两三天火车回来,不嫌累啊?再说了,你走了留我爸在家,我爸还不同意呢,你就别折腾了,他们两个我能照顾好,放心吧,家里还有卫雨,她也能帮上忙。”
爷爷年纪大了,他爸平时工作忙,顾不上家,没人在家不行。
苏英瞅了眼徐振国:“我走了没人天天盯着他不让他喝酒抽烟,你爸开心的不得了,就差放鞭炮了。”
徐振国:“你看看你,又说这事,不就是前天抽了一支烟、喝了半瓶酒被你撞见了,剩下的半瓶酒和半盒烟都被你收走藏起来了,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当着孩子们的面揭短,他不要面子的吗?
苏英:“你是一句话都没说,心虚了呗,别以为晚上睡着了我就没看见,你敢说你没偷偷去翻柜子。”
徐振国吹胡子瞪眼,死鸭子嘴硬:“你记错了,那是老鼠,改天问问谁家有猫,借来家里几天。”
晨晨睁着黑亮的双眼,看看爷爷,又看看奶奶,拍着小手乐呵呵:“猫,小猫。”
家里去年养了一只小猫,是徐昭从一个村民家里抱来的,刚来家里时小猫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奶呼呼的一团,特别可爱,叫团团。
晨晨可喜欢小猫了,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先喝奶,喝完奶就去找小猫玩,有一天晚上小孩偷偷把小猫抱到床上和他一起睡觉,问他为什么,他说怕小猫冷,盖上棉被就不冷了,童言童语让人哭笑不得。
姜穗涵捏捏晨晨的小脸:“想团团了?回家就能和团团玩了。”
苏英舍不得晨晨,对着小孩又亲又抱,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在首都生活,各方面条件确实更好些,但是小孩还不到两岁,跟在父母身边才是最好的。
“晨晨,要听妈妈的话,不许惹妈妈生气,多吃蔬菜,知道吗?”
“不要。”
晨晨皱着小眉毛,小孩和爸爸一样,都喜欢吃肉,讨厌吃蔬菜,每次妈妈给他夹青菜,他都是先把肉吃完,青菜剩下。
为此姜穗涵很头疼,绞尽脑汁想办法哄儿子多吃两口青菜,养了孩子之后她算是明白为什么小孩子吃一顿饭像是打仗,真的是劳心劳力。
小孩聪明,吃青菜要妈妈哄,如果换做是爸爸给他夹菜,小孩不敢作妖,捏着鼻子也要吃完碗里的菜,不然爸爸让他吃竹笋炒肉。
徐昭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该出发了,晨晨,跟太爷、爷爷、奶奶说再见。”
晨晨挥着小手:“再见。”
小李是徐振国的警务员,开车很稳,晨晨想坐副驾驶,徐昭不让,小孩子只好坐在妈妈身边,离爸爸远远的。
姜穗涵看着车窗外飞逝的景物,感慨:“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好像我们才刚来就又要走了。”
徐昭摸摸她的头:“没关系,以后只要你想来首都,我都陪你。”
姜穗涵头靠着他的肩,抿唇笑:“你就知道哄我,部队工作那么忙,你哪有时间陪我想来就来,不过就算是说好话哄我,我听着也开心。”
徐昭勾起嘴角,无声笑了笑。
小李听着后座的动静,有些羡慕,首长的儿子和儿媳妇感情真好,老话都说媳妇孩子热坑头,他还没结婚,上个月家里人写信催婚,叫他找个时间回家相亲,他觉得自己年纪还不算很大,不着急,其实有个媳妇和孩子挺好的,每天下班回来有热腾腾的饭菜,儿子乐陶陶地扑过来喊爸爸,想想就美。
晨晨一个人趴着车窗玩,玩腻了,看到爸爸妈妈说悄悄话,还不带他,小孩小脾气上来了,挤到爸爸妈妈中间,抱着妈妈的胳膊,打了个哈欠。
姜穗涵:“困了?”
晨晨点头,平时这个时间小孩早就上床睡觉了,晨晨的睡觉时间很规律,晚上七点睡觉,早上六点醒来,下午一点午睡,睡一个多小时。
姜穗涵拍拍小孩的后背:“睡吧。”
小孩子没什么烦恼,闭上眼睛,可能一分钟都不到就睡着了。
这睡眠质量,谁见了不羡慕。
姜穗涵盯着晨晨看,点点他的鼻子:“也就是睡着的时候乖点。”
行李比较多,婆婆收拾了好多吃的,还有给晨晨做的新衣服,二姑姐也带了好些东西过来让一起带走。
刚过完年火车站人头攒动,小李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开路,徐昭一只手拎着一个大包,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姜穗涵,小孩被妈妈抱着,早上醒得早,在车上睡得昏天暗地,这会儿下车了也没醒。
小李放好行李:“徐哥,那我走了。”
徐昭:“谢了,下次回来再请你吃饭。”
姜穗涵动作小心地放下晨晨,刚接触到床铺,小孩迷迷糊糊醒了,小手揉着眼睛,软软地喊了声:“妈妈。”
姜穗涵捏捏儿子的小脸:“醒了?要不要喝水?”
冬天天气干燥,总是容易渴。
小孩还在醒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点头:“要。”
姜穗涵转头跟徐昭说:“你儿子想喝水,水壶里的水冷了,你去打点热水回来。”
徐昭把行李塞到床铺下面,翻出包里的水壶,拿上水壶往另一节车厢走去。
衣服穿多了不舒服,晨晨扯着衣领:“妈妈。”
姜穗涵看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摸摸小孩的后背,暖呼呼的,没有冒汗,温声细语地劝小孩:“不能脱衣服,受凉了感冒流鼻涕,要喝很苦很苦的药,晨晨想喝药吗?”
晨晨打了哆嗦,摇头:“不要!”
前几天晨晨跟着爷爷到处走亲访友,爷爷朋友的一个小孙子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纪,贪玩到外面玩雪冻感冒了,晨晨去的时候那个小孩哭嚎着不肯喝药,家里人劝了好久,最后没办法,是小孩的爸爸狠下心捏着小孩的嘴巴硬是把药灌了进去。
看到这一幕的晨晨印象特别深刻,他才不要跟那个小孩那样,被爸爸灌黑乎乎的药,太苦了!
喂了小孩喝两口热水,包里有点心,小孩自己拿着吃了两块,坐在床上拿着太爷爷给他买的小狗玩具玩。
“汪汪……”
看着儿子学小狗叫,徐昭摸摸儿子的小脑袋:“不可以叫,不能影响别人。”
晨晨举着小猫玩具递给爸爸:“玩。”
意思是你跟我玩,我就不叫了。
好幼稚的游戏,徐昭满心的抗拒,可是又怕小孩闹脾气,不得不硬着头皮加入和小孩的幼稚游戏中。
对面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同志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晨晨,心里直呼好可爱啊,想要!
忍不住跟姜穗涵说话:“你儿子真可爱!”
姜穗涵笑着说:“谢谢,也就是这时候讨人喜欢,哭起来天崩地裂,跟个小恶魔一样,特别愁人。”
晨晨扭头看向妈妈,小眼神里写着,说我坏话被我捉到了吧!?
女同志在包里掏了掏,拿出两颗奶糖:“给小孩吃。”
今年三月份她就要和对象结婚了,希望也能生个这么可爱的小宝宝。
姜穗涵摆手不要,女同志硬塞过来:“没事,你们不用跟我客气,我带了一大包,还剩好多呢。”
旅途无聊,女同志是个话多了,有人一起聊天还能打发一下时间,女同志坐到半路下车,下车前还跟姜穗涵交换了通讯地址,说回去给她写信。
终于到站了,徐昭扛着行李走在前面,姜穗涵抓着他的衣服抱着晨晨跟在后面,穿过也无意间被人踩了一脚,顾不得找罪魁祸首,只想赶快出去。
这会儿黎省天气还挺冷的,姜卫雨拢了拢外套,着急地朝人群望去:“看到人了吗?”
王大河踮着脚伸长脖子看,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脸上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色:“我看到了!在哪儿。”
他欢快地朝那边挥手:“团长,这里!看这里!”
徐昭循声望过去:“是大河他们,走。”
姜卫雨小半个月没看到小侄子了,怪想念的,上来从堂姐手里抢过晨晨,对着小孩一顿亲热:“乖晨晨,姑姑想死你了!你想不想姑姑?”
小脸蛋被亲了好几下,晨晨很抗拒,伸出小手捂着自己的小脸蛋不让姑姑亲,嘴里喊着:“妈妈!”
快来救晨晨,有坏人!
姜穗涵把晨晨抱过来:“好了,别闹了,外面风大,先回家。”
王大河帮忙把行李放进车,手刚打开驾驶座那边的车门,徐昭走过来说:“我来开。”
王大河有点担心:“团长你都坐了两三天火车,肯定累坏了,还是我来吧,你还能在车上休息会儿。
徐昭:“没事。”
王大河不好跟自家团长抢,屁颠屁颠地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姜穗涵两姐妹坐后面,晨晨夹在妈妈和姑姑中间。
姜穗涵:“你们两个吃饭了吗?”
王大河大声说:“吃了。”
话一落,咕噜咕噜声响起。
车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目标一致看向王大河,王大河脸色涨红,很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实在是太尴尬了。
姜穗涵摇头失笑:“卫雨,打开你脚下的袋子,里面有两盒饼干,我们路上没吃完还剩了些,你拿出来和大河一起吃,先垫垫肚子,回家再吃饭。”
糕点是婆婆特地从百货商店买的,首都有名的糕点,来首都出差的人必带回去的当地特产,和黎省的糕点是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品种多样,口味也老少皆宜。
晨晨很喜欢吃,有一次瞒着大人偷吃了四块,肚子撑得慌,婆婆去找了院里的周奶奶要来了山楂丸子给小孩吃了一颗才消停。
姜卫雨翻出两盒糕点,打开上面的一盒:“哇!好精致的点心,看着就好吃,这一盒应该不便宜吧?”
姜穗涵笑着说:“一盒快抵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你说贵不贵?给大河拿点。”
王大河忙说:“我也不是很饿,很快就到了,一会儿去食堂吃,糕点还是留着给晨晨吃。”
一盒糕点十几块钱,这里面用的都是些什么名贵食材,这么贵!
就算是半价,他也舍不得买,有这个钱还不如吃大肉包大米饭来得实在,起码能填饱肚子,这一盒糕点全进了他的肚子也没能混个半饱。
晨晨扭着小身子把两盒糕点扒拉到他的怀里,抱得紧紧的,:“我的。”
姜穗涵看不过去,捏捏他的小脸蛋:“小吃货!给你小姑姑和你王叔叔吃两块怎么了?那么多你就一张嘴也吃不完,妈妈是怎么教晨晨的啦?要学会分享是不是,我们晨晨最大方了。”
晨晨看看糕点,又看看妈妈,给妈妈抓了一块,姜穗涵摇头:“妈妈不吃,给姑姑吃。”
糕点被晨晨的小手抓得有点变形了,姜卫雨一点都不嫌埋汰,丢进嘴里:“好吃!晨晨再给姑姑一块。”
姜穗涵看着晨晨:“嗯?”
不给的话小屁股逃不过妈妈的魔爪,晨晨又给出了好几块,眼看着盒子里糕点越来越少,小孩急了:“妈妈!”
姜穗涵唯恐小孩闹脾气,见好就收,帮小孩合上糕点盒:“好了,剩下的全是你的。”
晨晨搂着两盒糕点,露出一排小米牙。
姜卫雨:“姐,你和姐夫都不是吝啬的人,你说晨晨这么小气到底是跟谁学的?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全扒拉进自己的肚子里,反正是一点亏都不吃。”
晨晨伸出小爪子给了姑姑的手臂一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坏!”
王大河忍不住哈哈大笑:“看吧,让你说晨晨的坏话。”
推开院门,院子里都是熟悉的场景,姜穗涵这才感觉回到了家,在首都吃得好住的好,就是总感觉不是特别自在。
姜卫雨:“出门前我炖了汤,我先去给你们热一下。”
在火车上两天没洗澡,虽然天气冷不怎么出汗,但是一路奔波,火车上都是细菌,姜穗涵想先去洗个热水澡,顺便把头发洗了。
热水没这么快,趁着煮水的空挡,姜穗涵打算把带回来的东西整理出来,哪些该留在家里,哪些拿去送人,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徐昭:“你身子不便,我来收拾。”
姜卫雨刚好听到了,着急担忧:“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坐车太累了,要不要回房间躺着休息会儿?”
姜穗涵摇头:“我没事,就是晨晨要有弟弟妹妹了。”
姜卫雨愣了下,一脸惊喜:“姐有小宝宝了!太好了!”
扭头,一把抓着晨晨的肩膀:“晨晨你要有弟弟妹妹了,开不开心?高不高兴?”
晨晨哪里知道什么弟弟妹妹,小家伙快要被姑姑晃晕了,小嘴一扁,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姜乐昀赶快跑过来,把小侄子抢救出来,抱着小孩赶紧哄:“乖,姑姑坏,我们不跟她玩。”
吴桂花端着一碗饺子进来,笑呵呵地说:“我看你家院门开着,想着你们应该是回来了,家里做了点饺子,也尝尝我的手艺。”
姜穗涵笑着站起身:“嫂子来就来,怎么还带吃的过来,家里有吃的,快拿回去留给小军他们吃。”
吴桂花:“就一碗饺子,没几个,韭菜鸡蛋馅的,小军他们几个都吃过了,路上都顺利吧?”
姜穗涵:“都挺好的,住在军区大院里,吃的住的都很方便,就是天气比我们这里冷多了,一出门北风一吹,脸都冻僵了。”
在首都住了一个多星期,她借着怀孕在屋里躲懒,几乎不怎么出门,有客人来了婆婆自会招呼,她就负责在一旁保持微笑,每天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比在黎省这边的家里还废材,她还笑着跟徐昭说跟养猪一样。
吴桂花有些羡慕:“我还没去过首都呢,等将来有机会了我也想去看看天安门升国旗,爬长城,就是不知道到那时候,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还能不能爬得动。”
姜穗涵笑着打趣:“肯定有机会的,回家好好督促赵团长加油努力,争取早日调到首都。”
吴桂花一想,拍了下大腿:“哎,小姜你说得有几分道理,我能不能去首都就看我们家老赵的本事了,回家我就催他,叫他多努力努力。”
又聊了一会儿,吴桂花生怕耽误姜穗涵一家休息,先走了,姜穗涵送了点首都带回来的特产让她带回去给三个孩子尝尝。
她让徐昭把要分给各家的礼物一一放好,周政委家的肯定不能少,还有其他几个嫂子家里的,叫她弟跑腿。
喝了汤,吃了面,浑身都热了,晨晨晕晕欲睡,徐昭先去给小孩洗澡,然后是姜穗涵,因为要洗头发,她洗的有点久。
徐昭接过盆里的脏衣服:“一会儿我一起洗了,把头发擦干了再睡。”
姜穗涵:“知道了,管家公。”
徐昭刮了下她的鼻子:“再说一遍?”
姜卫雨刚好路过,捂着眼睛转身跑了,边跑边说:“我什么也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