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称职的是谁(三)+附身结束
周家。
“老姜,要不你下次再来吧?”
周斐然坐立不安地看向坐在对面的班主任,他们都在这坐了一个小时了。
说真的,周斐然从到家开始就打起了退堂鼓,如果不是顾音的那番话,加上当时气氛已经到那了,才让他一个上头,一心只想跑回家和父母说清楚自己的感受。
但很可惜他回来的并不是时候,父母不在家,带他弟弟去医院了,暂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想到自己生病时的待遇,和弟弟生病时的待遇,周斐然的嘴角浮上了一抹苦笑。
即便他知道弟弟这次生病,并不是简单的头疼脑热,他还是忍不住把曾经的自己,和弟弟进行一番对比,毕竟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他依旧是被冷落的那个。
越比较,周斐然越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回来。
钱和爱,他更愿意选择后者,可如今也容不得他选了,爷爷奶奶相继去世,除了这个对他漠不关心的家,他根本不知道离开这里后又该去哪。
说白了,还是他不够强大,依旧需要依靠父母才能生活,不然的话又何必一边痛苦,一边死皮赖脸的待在这个容不下他的“三口之家”。
姜伟凡察觉到了少年逐渐萎靡的情绪。
当老师这么多年,他其实很少去关心学生在学校外的生活,在以前的他看来,学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读书,是如何提升成绩考上一所好大学,所以作为老师的他只需要不断加强自己的教学能力,让学生尽可能拿到高分,这样便是一个优秀教师该做的事情。
可是他却忘了“教书育人”这四个字背后的意思。
想到那天早晨,深深烙印在他脑袋里的血腥画面,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偏偏有些事情越想忘记,就越能记得清楚。
“老姜你怎么了?”
周斐然察觉姜伟凡怔怔地看着自己发呆,而且不到一会儿,男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就在微微发抖。
姜伟凡回神,双手用力交握,试图让不自觉发颤的手恢复冷静:“没事,有点冷。”
“冷吗?”周斐然纳闷,他家屋子里还挺暖和的啊。
“想好要和他们怎么说了吗?”姜伟凡如同闲聊一般将话题引到了上面。
周斐然叹了口气,实话实说:“不知道,其实我又不怎么想说了,网上不是有一句话嘛,和父母谈心交流,等同于在煤气泄漏的时候想点根烟冷静冷静,纯粹在找死。”
这个形容姜伟凡还是第一次听说,想了想,觉得还挺贴切的。
在不少的家庭中,孩子和父母之间仿佛是天然的对立面,谁都不理解谁,谁都不服谁。
他自己也有父母,也和父母有过很多不可调和的问题。
他当初拼了命的学习,就是为了逃离那个让他看不到未来的家,最后也成功逃出去了,后来父母相继去世,他竟然又开始回忆起了当初那个让他总是感觉很想逃的家。
见姜伟凡又开始走神,周斐然开始好奇一件事,询问:“老姜,你当初为什么要来我们学校教书啊?”
姜伟凡这个年纪应该也教了十来年的书了吧?一般来说已经在原来的学校打下了基础,校方应该会给很多福利吧?怎么忽然就换了新学校,换也就算了,还想不开来教他们班。
周斐然学习成绩不好,同时也认为姜伟凡在很多时候相当的不靠谱,但有一点作为学渣的他也无法否认,姜伟凡的教学能力很强,比他们之前的那几个老师强了不止一丁半点。
因为周斐然认真听讲的时候居然听得懂他在说什么,那些愿意学的同学,在他教课后也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样的水平去教火箭班或者实验班都可以,放在他们班简直就是浪费。
面对这个疑问,姜伟凡很坦诚:“工资高啊,事少。”
这个理由够真诚,够现实,让周斐然完全找不到一丝漏洞可言,他们学校的教师工资确实高,但相对的教学任务也高,特别是对于班主任这种级别的老师来说,不仅要教书,还要操心学生的各个方面。
但姜伟凡够幸运,他教的是国际班,虽然在很多老师眼里国际班都是一群不学好的刺头,但只要你不费心劳神的让他们提高成绩,其实还挺省心的。
当然,这仅仅只针对他们这个国际班,其他的国际班是什么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那你之前在哪教书?也是在云西市?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本地人。”既然都聊起来了,周斐然干脆再多问几个问题。
“查户口?那我也来问问你,”姜伟凡笑眯眯的反问,“这次考试你打算考第几名啊,周斐然同学?”
周斐然一脸痛苦:“你这问的也太扫兴了吧。”
他知道姜老师之所以会这么问,分明是不想聊以前的事情,也就不追根究底的问下去了。
周斐然又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的时间,刚决定不继续等了,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动静。
眨眼的功夫,他就看到了父母的身影,他弟弟正被周爸爸抱着,因为服用激素的原因,原本只是微胖的脸变大了一圈,面色还有些潮红,但精神看起来并不高涨。
小家伙正趴在周爸爸的怀里,两双眼睛还泛着隐隐的泪光,想必是因为难受哭过。
周妈妈看到大儿子出现在家里,面露惊讶:“然然。”
儿子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接过他们的电话了,更没有回家住,他们也知道他一直住在酒店,也会去学校上课,只是单纯的不想回家,不想见他们,所以她和丈夫也没有主动去找人,想给他时间冷静。
现在他回来了,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冷静下来了,可以好好说话了?
周爸爸发现了家里的生面孔:“这是?”
“我班主任,姜老师。”周斐然介绍。
周妈妈疑惑:“你们班主任不是个女老师吗?”她记得儿子高一的时候,她去开家长会,见到的的的确确是个女老师,正好也姓周,所以她有一点印象。
周斐然自嘲的笑了笑,上高中以来,他们也就去帮他开过一次家长会,之后要么没时间,要么就是要照顾弟弟,反正总有各种理由去不了,后来他干脆也不通知了,反正也没有意义。
他淡淡解释:“去年换的班主任,之前那个辞职了。”
姜伟凡站起来,和夫妻两人打招呼。
“妈妈,难受。”周爸爸怀里的弟弟小声抽泣,周妈妈对姜伟凡露出了一个抱歉的笑容,将小儿子抱了过来,示意丈夫去接待突然登门的老师。
周爸爸上前几步,示意姜伟凡坐下聊,疑惑的看向他打着石膏的手。
姜伟凡主动解释:“之前不小心摔骨折了,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周爸爸点点头,看了一眼儿子,才问:“姜老师,我儿子是不是在学校闯了什么祸?”老师都找上家门了,还是在本该上课的时间,肯定惹了不小的祸。
姜伟凡含笑解释:“不是,我就是正好有时间,来做个简单的家访,周斐然在学校表现很好,上次月考的排名还上升了不少,他脑袋很聪明,只要好好学,考大学不是问题。”
周爸爸讶异,在他记忆里,他每次接到老师的电话,都是大儿子闯祸的通知,第一次碰上老师上门做家访,他还以为这次肯定犯了原则性问题,没曾想还听到了关于儿子的夸奖。
别说周爸爸惊讶了,周斐然本人也很错愕。他还以为姜伟凡来这,纯粹是为了和他讲一堆大道理,让他不要和他父母对着干,然后再说一些让他爸妈好好教育他,关心他之类的空话。
少年安静地坐在一边,听着两个男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姜伟凡的字里行间都是在夸他,都快把周斐然夸心虚脸红了。
咳咳咳,他有那么好吗?老姜还真是说谎不打草稿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斐然看着和姜伟凡聊得起劲的男人,冷不丁开口打破了这个异常和谐的气氛:“我不想。”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安静下来,周妈妈哄完小儿子睡着,刚过来就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周斐然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没人知道此刻他的心跳有多快,几乎要跳到嗓子眼了,导致他嗓子也紧绷到泛起了疼意,他几乎是艰难地再次张口:“我不愿意。”
哪怕他没有明确自己在说什么,夫妻两人也在第一时间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周爸爸看了一眼姜伟凡,正要琢磨怎么委婉的下逐客令,就听到大儿子说:“姜老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情。”
周爸爸沉默,顾不上大儿子为什么要把家事告诉一个老师,只严肃地看过去,声音发沉:“为什么?”
周妈妈也快速走过去,追问:“是啊,为什么?他是你弟弟啊。”
周斐然深呼一口气,回想顾音说过的话,将那些熟悉的烦躁压了回去,然后用力掐了一下手心,道:“不管你们觉得我自私也好,无情也好,我就是不想,不愿意,为什么一定是我来做这件事?为什么他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从我身边抢走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周斐然眼眶发红,看着眼前的父母。
“你们可以为他付出一切,可是我不能,这是我的身体,我有权自己处置。”
周妈妈以为儿子是在害怕,连忙解释:“医生说了不会伤身体的,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周斐然摇头:“和这个没关系,仅仅是因为我不爱他,我不喜欢他。”
“可、可、可是他……”周妈妈万万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半晌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应对。
在周妈妈想苦心说服儿子的时候,丈夫冲她摇了摇头,周爸爸安抚好妻子的情绪,才看向对面那个明明紧张到声音和身体都在发出颤抖的讯号,却还是倔强地注视着他们的儿子。
他们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坐下来,用冷静的态度面对面的说过话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儿子总是和他们夫妻没聊几句就演变成争吵,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你想清楚了?”周爸爸沉声问。
周斐然一边掐手心,一边从发疼的喉头挤出一个短促的:“嗯。”
“好。”周爸爸点点头,“就像你说的一样,这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有权决定要不要帮你弟弟。”
和预想中的画面完全不一样,周斐然的表情呆滞:“你不生气?”
他原以为会得到暴怒的指责,这也无口厚非,倘若将这件事说出去,让其他人评判一番,想必所有人都会认定他有义务去做这件事,这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还是亲兄弟,他为什么不愿意?他凭什么不愿?
周斐然十分清楚自己做的决定究竟有多冷酷,也知道被人知道后,肯定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可是就在现在,这两个最应该生气的人却没有如他所料一样怒斥他。
少年眨了眨眼,心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茫然,他看了看父母,又看向坐在身侧的姜伟凡,低喃:“老姜,他们居然没生气,我是不是在做梦?”
姜伟凡轻轻叹息:“不是。”
面对这样的儿子,原本还想试图“感化”儿子的周妈妈,最后还是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由来的鼻尖一酸,酸中带点苦,让她陡然起身:“我去看看弟弟。”
果然还是生气了吧。
周斐然苦笑,想改口,可怎么也说不出来。
周爸爸斟酌片刻,才再次开口:“然然,爸爸和妈妈知道这么多年以来是我们对不起你,也不知道怎么弥补你……”
周斐然摇头,打断了他后面的话:“不,你们知道,只是从来没想过要对我付诸实践,而是选择把属于我的爱,双倍给了弟弟。”
周斐然从来没有和父母说过这些心里话,因为他知道即便说了,得到的也只有失望。
既然知道,他又为什么要主动去做这些徒劳的事情?
可是现在,他突然感觉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周斐然注视对面的中年男人,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态度,去面对这个被他叫做爸爸的人。
“我知道,你们只是单纯的不爱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变得再糟,还是更好,你们都不会在意,在你们心里弟弟才是你们发自内心爱着的孩子,你们否认也没用,这就是事实,是我一直以来看到的事实。”
他吸了一下鼻子,笑了一下:“你们不爱我,我不爱弟弟,也算扯平了吧。”
周斐然说完就直接站起来,周爸爸知道他要走,只沉声说了一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等客厅彻底安静下来,一直躲在角落偷听的周妈妈走出来,用通红的眼睛注视儿子离开的方向,又去看看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丈夫。
“那……”
周爸爸揉着眉心:“医生不是说目前控制住了,还没那么急,只能等着合适的出现了,我也会托人到处问问,而且就算然然愿意,也不排除还是会出现排异反应。”
他了解过即便这对兄弟的适配性高,也不能保准手术后能完全恢复,还是有可能再次复发。
周妈妈坐下,掩面而泣:“老公,我们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不然的话大儿子又怎么可能说出那些话,那是和他血脉相连的亲弟弟呀。
周爸爸将妻子揽了过来:“给他时间好好想想吧,同时也是在给我们时间。“
走出房子,注视洒在花园的日光,周斐然终于吐出一口冗长的气息,他扭头问从刚才就没有坑过声的姜伟凡。
“老姜,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狼心狗肺了?”
姜伟凡不表达自己的看法:“你深思熟虑之后,自己认为没问题就行。”
凝视这张充斥着几丝茫然的脸,姜伟凡又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也别后悔就好,为时已晚的后悔,是很折磨人的。”
周斐然歪头看着他,觉得姜伟凡身上肯定有故事,不然不会用这种复杂的语气和他说这番话。
姜伟凡看出了他的好奇,转移话题:“其实有时候接受父母没那么爱你,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周斐然再次吐息,生了一个懒腰,用一种轻松的语气开口:“的确挺轻松的。”
他以前总是很在意这件事,在无数个日夜里承受着内心的煎熬,明明知道答案,却又不敢面对。
现在说开了,他似乎也放开了。
这种心情并非是他原谅了父母对他的不公平待遇,而是他决定放过自己,和自己做一次彻底的和解。
“姜老师。”
听到少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叫自己,男人侧目看去,只见少年迎着日光,嘴角噙着一抹高高的笑容。
“我忽然有点喜欢你了。”
姜伟凡好笑:“难道你以前很烦我?”以他现在的性格来说,应该和国际班的这群小朋友很合拍吧?
周斐然摇了摇头:“也不是,就是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不像老师,谈不上喜不喜欢吧,但也从来没把你当成老师看待。”
姜伟凡轻笑,语气有些复杂:“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不像是个老师。”他不是没想过辞职,只是不知道辞职后,又该干什么,谁让他年轻时候的理想就是一门心思的当老师呢。
更何况就算不做老师,也不代表有些事情就能因此抛之脑后。
周斐人这次认真的思索了一会儿,才发表自己的看法。
“你以前挺不称职的,我读书这么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会一身酒味来上课的老师,但我也是第一次被老师上门家访,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在我父母面前只说我的好话,哪怕他们可能也不在乎我表现的如何,可我还是很感谢你。”
或许在别人看来,姜伟凡刚才的那些行为很微不足道,但是对于周斐然这个当事人而言却有特殊的感受,至少在姜伟凡夸他的时候,他内心是真真切切的被触动到了。
“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姜老师了。”周斐然咧开一口大白牙。
姜伟凡凝视这张充满青春洋溢气息的面容,或许被感染到了,在这一秒,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这一刻,他才清晰的意识到当老师这么多年以来,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
放学铃声响起。
大家纷纷拿起书包往外走。
顾音并不急着走,等顾安远来的时候她还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东西,察觉有人靠近,顾音将笔记本合上。
她对顾安远说:“稍等。”
顾安远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坐下,等她忙完。
顾音他们班没有用来做考场,所以大家并不用特意收拾,不到一会儿,教室里只剩下零散的几个人。
这几个人顾安远都见过,就是昨天来过他家里的那几个人。
卢森往外看了一眼,确保没有人会忽然进来,才对里面的人说:“没人。”
说完,大家纷纷聚集到了顾音的桌前,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坐在顾音旁边的那个男生。
顾安远对这个男生有印象,只因为他昨天莫名其妙的叫顾音姐姐,他就把这张脸给记下来了。
此时,男生正对其他人笑笑:“和你们相处的这几天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说完,男生就扭头看向顾音,仿佛做下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姐姐,开始吧。”
顾音颔首,站起身,抬起手将旗袍少女鬼的魂体从詹长冬身体里抽取出来。
旗袍少女鬼待在这具身体里太长时间了,仅凭她自己的能力出来的话,不仅仅会对她本身,还会对詹长冬造成一些伤害,所以还得靠顾音来帮忙。
顾安远一言不发地注视这一幕,不理解那几个人脸上为什么都布满了不舍和紧张。
在他纳闷的时候,那个男生陡然闭上眼,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脑袋也趴在了桌子上,如同倏然睡过去了一样。
“好了。”
伴随着这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晕倒的男生动了一下,然后抬起脑袋,有些迷茫地看向眼前的一张张脸,意识逐渐清晰,他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詹长冬摸了一下自己的脸,热的。
“已经第七天了?”
“嗯。”顾音点头。
“这么快。”詹长冬一点实感都没有,仿佛只是简单的睡了一觉。
“喂……谢谢你……”
听到这道别扭的声音,詹长冬抬头看去,惊讶的发现他居然还可以看到旗袍少女鬼的魂体。
顾音解释:“你们两人身上残留着彼此的魂息,所以你可以凭借肉眼看到她的存在,不用担心,这种现象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月,而且除了她以外,你并不会看到其他的鬼。”
另外几个人似懂非懂,只知道詹长冬还是可以看到旗袍少女鬼。
宁昭昭三人不仅看不到,也无法听到旗袍少女鬼的声音,只能盯着顾音所看的方向。
顾音的目光扫过旗袍少女鬼脑袋上的任务图腾,认命地轻叹:“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旗袍少女鬼摇摇头:“没有啦,姐姐谢谢你,能当七天的人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你一定还有别的心愿。”顾音语气笃定,既然任务图腾还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旗袍少女鬼真心表示:”真的没有啦。“
“你有,不用顾忌,只要不会违反原则,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旗袍少女鬼见顾音这么坚持,顿时两眼泪汪汪:“姐姐呜呜呜,我好感动……“
那张还充斥着稚气的脸上很快就布满了血泪,詹长冬见到后已经不怎么怕了,小声提示:“你有没有想过去找自己的家人?说不定他们的魂魄还在呢?”
“才不要!”旗袍少女鬼闻言,立马用那双充斥血泪的眼睛,去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詹长冬。
呃,说实话,还是有点可怕的,詹长冬闭嘴不敢说话了。
顾音却不怕,她静静的注视这个死在十三岁生日那天的小妹妹,语气是少见的温和:“真的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旗袍少女鬼捂住耳朵,坚决贯彻我不听我不听。
顾音也不强求,眼下硬逼她去想新的心愿也不实际,还不如等她冷静下来,再认真仔细的去想内心究竟想要什么。
“好,不要,在你想好新的愿望之前,就先跟着我。”
旗袍少女鬼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眨巴眼:“可以吗?”
“嗯。”
“可我是鬼,有阴气,不会给姐姐添麻烦吗?”旗袍少女鬼怯生生看着她,不安地搅动手指,担心刚才的行为会让顾音觉得她是个坏孩子。
顾音摇头:“不会。”说完,她抬了抬戴着魂珠的那只手,“这里有很多和你一样的鬼,只要你乖乖待在里面不要乱跑,对我就没有太大的影响。”
“嗯!我一定会乖乖待在里面的。”
见她听话地点头,一副乖巧样,顾音莞尔:“这东西可以随着我的意识变化,如果你有特别想要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我帮你变出来。”
“谢谢姐姐。”旗袍少女鬼立马欢欢喜喜的黏过去,之前她一直没机会和顾音贴贴,现在终于可以了。
听到顾音的闷咳,旗袍少女鬼又立马松开顾音,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看着她,那天顾音吐血的画面给她留下了不小的阴影,所以她现在正在用两双眼睛紧张地盯着顾音的情况。
这个小妹妹几乎把所有的事情都写在了脸上,顾音完全不用猜就能把她看得明明白白。
那天会吐血受伤,顾音是抱有故意的成分去做的,也幸好旗袍少女鬼当时没有因为沾到了她的血受伤,想必是因为进到她身体后沾到了她的魂息,之后再触碰到她时,会安然无恙吧。
“无碍,走吧。”
她将旗袍少女收进了魂珠,示意顾安远可以一起回家了。
关上门窗,几人一起出了校门。
“詹长冬,那是不是你妈妈?”
詹长冬听到宁昭昭的话,抬眼看去,果然看到了他妈在不远处站着。
“妈,你怎么来了?”詹长冬走过去,发现詹妈妈手里提着什么,他指了指:“这是什么?”
詹妈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看着儿子,听到他的话之后,她才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于是笑了一下:“接你放学,顺便送个礼物。”
“送谁的?”詹长冬疑惑,往袋子里看去。
“送谁的?”詹妈妈被他问住了。
随后她摇了摇头:“大概送不出去了。”
詹长冬一头雾水,詹妈妈收拾好心情,再次注视儿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詹长冬脸一红,羞耻又无措的叫了一声:“妈。”大家都看着呢!
詹妈妈见状,笑着打趣:“害羞什么?之前是谁妈妈长,妈妈短,还抱着我的手撒娇的?”
詹长冬默默望天,开始头疼以后要怎么解释这几天的性情大变了。
詹妈妈收拾好心情,对后面几个孩子打招呼:“要不要阿姨顺路把你们送回去?”
“不用了阿姨,我们打车就好。”
三人立马道别,各回各家,只有顾音和顾安远还站在原地。
“阿姨。”顾音叫住詹妈妈。
詹妈妈看去,她以为顾音想说药丸的事情,正要往这个话题上面引,顾音就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我可以转交给她。”
詹妈妈愣住,不过她最后还是将东西递了过去,才对儿子说:“走吧,你爸做好了饭在家等着呢。”
“我爸做饭?”
“是啊,你不是说你爱吃你爸做的饭吗,这不,他今天特意在家给你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我都不记得我爸会做饭了。”
上了车,詹妈妈听到这话,又好气又好笑的解释:“还不是你,当初说吃腻了你爸做的饭,嫌弃他做得没外面的东西好吃,大发了一通脾气。”
詹长冬摸了摸鼻尖:“有吗?”他有点想不起来了。
“有啊,你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当时你处于叛逆期,没少气我们。”
车子安静了一两分钟,詹长冬逐渐琢磨过味来,小心询问:“妈,你是不是知道了?”
詹妈妈笑盈盈地看着他:“知道什么?”
詹长冬实在看不出其他的异样,只能说:“没什么。”
一直到了家,詹妈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庆祝用的礼花筒。
伴随着猝不及防的“嘭”声,喷出来的花花绿绿的亮片和彩带纷纷落在了詹长冬的身上。
“欢迎回来,儿子。”
对上女人发红的眼圈,还有展开的双臂,詹长冬沉默了几秒,上两步前,双手抱住她。
“妈,我是自愿让她上身的,她没有恶意。”
“嗯,妈妈知道。”
“妈,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詹长冬很好奇。
“昨天晚上吧,总觉得不太对劲。”那个变得异常乖巧的儿子,似乎在默默的和她,还有丈夫做最后的告别。
她想了一晚上,冷不丁产生了一个诡异又可怕的念头,甚至想要立马掀开被子去质问那个可能占据她儿子身体的东西。
可是想到对方这几天的行为,还有白天明摆着准备离开的暗示,詹妈妈只能强忍惊恐告诉自己,再等等,或许明天这东西就真的走了呢。
她等到“儿子”去上学,再到儿子的房间,看着那些短时间内就堆满的毛绒玩具,当时她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去买了一个所谓的告别礼物,又开车去了学校。
她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赌那个乖巧的“儿子”并没有恶意,赌今天真的是ta离开的日子。
还好,她赌对了。
冷静下来后,詹妈妈问:“那孩子叫什么?”
詹长冬尴尬:“我不知道。”
詹妈妈吸了吸鼻子,好笑地看着儿子:“不知道你还敢让人家上身?不怕再也回不来了?”
詹长冬只能干笑,压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来龙去脉,如果他妈知道他买到真的头骨,还不得抽过气去?
等等,头骨……
靠,那东西是不是还放在他房间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