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某些后续+两腿不保(四)
在顾音这里得到一定的安全感后,邱明泽总算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一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他准备去满香苑找舅舅,让他做点好吃的,再从他舅舅那拐来一个徒弟,过来给他做几天的饭,免得李佩芸在他的吃食上下手。
要问他为什么不直接搬出去,既然李佩芸有本事找大师换他的腿,说明不管他住在哪,这女人也一定有办法对他下手,他在这个节骨眼冷不丁搬出去,还会打草惊蛇,李佩芸说不定会立马改变计划,让他防不胜防,还不如将计就计,让她把这台戏唱完。
邱明泽捂住揣在怀里的圆形金属片,只要他不乱吃东西,随身带着这玩意,就不怕李佩芸对他下黑手。
反复确保东西就在自己怀里,邱明泽才慢吞吞的下楼,还没到楼下就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看去,一眼看到了之前在照片上见过的那个陌生男人。
如果不是经过了顾音的默认,邱明泽怎么也想不到对方会是一位有本事的大师,男人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长相普通,气质也普通,属于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特意看一眼的那种类型。
“小泽,你要出去啊。”李佩芸发现了邱明泽的身影,含笑询问。
态度谈不上多热情,但也不冷淡,以往家里有外人在场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的态度,即便那些外人很清楚邱家是什么情况,有些表面功夫也是要做好的。
只不过这次李佩芸的态度又比往常热情了那么一点。
“你要去哪啊?什么时候回来?”
邱明泽抬眸看去,目光扫过李佩芸对面的男人,对方见他看来,还礼貌性的笑了笑,怎么看都是一个平易近人的长辈,邱明泽再次庆幸昨天碰见了顾音,不然恐怕他真的会防不胜防。
“关你屁事。”邱明泽依旧用一贯的态度对待这个恶心的后妈。
李佩芸看不出一丝不悦,甚至还温声细语的开口:“今天是丞丞的生日,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行不行?丞丞也想和你道个歉,他知道错了,就当阿姨求你了行不行?而且丞丞现在这样,也不可能跟你争什么了,你永远是你爸的儿子,谁都改变不了。”
邱明泽正要翻过去一个白眼,就听到李佩芸说了一句:“我和你爸爸商量了,公司迟早是要让你接手的,所以吃完了这顿饭,明天房子就去挂在你名下。”
李佩芸很清楚邱明泽之所以搬进来除了是想膈应她,也是想要把这栋房子的所有权抢回去。
打蛇要打七寸,利诱自然要正中他人的下怀。
邱明泽既然提前得知了她的阴谋,自然也十分清楚她在抛饵,如果他不上套的话极有可能让李佩芸起疑心。
于是他只沉声问:“你说真的?”
李佩芸暗中勾起嘴角,小孩就是小孩,平时再闹腾又如何,只要有了软肋还不是随便任人拿捏?
“嗯,丞丞都这样了,你觉得阿姨还有什么必要骗你?往后我们母子都还要仰仗你呢。”
如今所有人都认为她儿子彻底废了,她只能默默的接受现实,眼睁睁看着继子拿走属于她家丞丞的一切,她会低头讨好邱明泽这个继子也委实正常。
“看情况吧。”邱明泽没有拒绝,也没有表现出太过惊喜的神色,依旧不冷不淡,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这种克制的冷淡在李佩芸的预料之内,他如果太过惊喜,她反倒还会起疑,确保邱明泽真的离开之后,李佩芸才收起脸上的虚伪笑意,看向一直坐在旁边的男人。
“洪大师,今天真能让我儿子恢复吗?”
洪大师十分有把握地点头:“现在材料已经集齐,只要按照流程来,我保证能让贵公子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得到肯定的回答,李佩芸也松了口气,不得不说这个日子还真是好,丞丞,妈妈马上就会送给你一个最棒,也是独一无二的生日礼物了。
邱明泽一路往外面走,路过一栋别墅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车,他想了想,转动脚步走过去敲门。
开门的是葛妈妈,看到门口的少年,她略显惊讶:“小泽你怎么来了?”
邱明泽妈妈还在世的时候,她们两家走得很近,她女儿葛雯雯也经常和邱明泽一起玩,后来邱明泽妈妈去世,邱明泽也去了龙鲸市,两孩子就没怎么联系了。
“我来看看雯雯,她怎么样了?”
葛妈妈这才回想起女儿出事那天,邱明泽也在场。
“雯雯已经好了,那天谢谢你啊。”
邱明泽摇头:“是大师出手救了雯雯和叔叔,我什么也没做。”
葛妈妈点点头,那天她的意识太混乱了,很多细节都记不太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差点失去了女儿和丈夫。
“阿姨,你们今天才回来?”自从邱明泽搬到这里,每次路过葛家,他都没看到有人在。
“嗯,那天我和雯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特别是雯雯,溺水的时候她是能感觉得到的,所以那天以后她就特别怕水,精神状态一直都不太好,我们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得了PTSD,你葛叔叔就把手边的工作放下,带我们出国散心,顺便做一些心理治疗。”
葛爸爸在国外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才会专门带着妻女出国治疗,顺便转换心情。
邱明泽能理解葛雯雯的恐惧,他之前撞鬼的时候,也担心受怕了好久才缓下来。
“没事就好,我就不打扰了。”既然人家刚回来,肯定想好好休息。
“小泽等等。”葛妈妈连忙叫住他。
邱明泽看去:“有什么事吗阿姨?”
“你和那个女同学很熟吗?”
邱明泽:“也不算太熟,她现在和我读一个班,是我同桌。”
葛妈妈愣住,她没记错的话,那位小大师和她闺女都是火箭班的学生,邱明泽读的是国际班,怎么一个多月过去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不过这些并不是她该关心的重点,葛妈妈很快切入主题:“那你知道她家住哪,或者有她的联系方式吗?之前我们都太慌了,又忙着带雯雯出去治疗,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
“住址我不知道,但我有她的联系方式。”
交换好了联系方式,葛妈妈还有点事情要请教:“小泽,阿姨也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情,你既然和那姑娘有点交情,你觉得我和你葛叔叔要怎么感谢她才合适。”
钱,他们家自然是不缺的,就怕这个礼送不到小大师的心坎上,他们也是想借机和小大师交个好,以后碰上什么事情也好请她帮忙。
邱明泽认真想了几秒:“不低于五百万吧。”
他的两条腿顾音跟他要了五百万,顾音救了葛雯雯的命,起码不能低于这个数字。
葛妈妈点点头,很快又面露迟疑:“直接给钱会不会太俗气?”小大师不似常人,平时肯定不缺钱,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为难。
“不如去问二姥姥吧。”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门外的两人一起看去。
是葛雯雯,和之前比起来她清瘦了不少,看上去也没有以前那么灵动活泼了,但只从气色上来看的话,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顾音之前去二姥姥的店里买过不少东西。”送礼肯定要投其所好,既然顾音去那里买过东西,就说明二姥姥那里有她需要的东西。
葛妈妈想到这位血缘上的亲妈,神色复杂,点头:“就按照你说的来办吧。”她以前一直觉得老太太干这行确实有些晦气,不如把房子卖了享清福去,没曾想自己才是那个傻子。
顾音是在下午放学后见到的葛雯雯一家。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联系,顾音早就忘了之前的事情,对她来说水鬼的任务已经过去了,和水鬼有牵扯的人和事,她也会抛之脑后,所以葛雯雯一家联系上她,还要登门感谢的事情完全在她的预料之外。
把人迎进门后,顾音看向葛雯雯,客气地问了一声:“你身体怎么样?”
葛雯雯点头:“已经好了。”
顾音看得出葛雯雯的气质内敛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活泼了,想必之前的事情给了她很大的阴影。
葛妈妈将他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大师,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小小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顾音看去,除了朱砂符纸之类的东西,还有一对摆在精致木匣子里的龙凤翡翠牌。
不得不说,全送到了顾音的心坎上了,常用符纸卖完了,她手里的材料也不多了,也确实该去林奶奶那里进货了。
还有这对龙凤翡翠牌,不仅看起来成色极好,雕刻之后也没有破坏里面蕴藏的灵气,比她之前在珠宝店看中的那些玉好太多,一看就知道是藏品级别,不会轻易放在市场上卖的精品。
起码可以做三十颗的灵气糖丸,顾音上一次碰到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在五年前。
符纸朱砂这些杂七杂八东西,花了葛妈妈她们两万多,葛妈妈觉得太寒碜,又从家里找到了这对龙凤翡翠牌,这是葛爸爸六年前在拍卖会上以一千五百万的价格拍下来的,现在市值起码翻了三倍了,不管是玉石的品质,还是雕工都是少有的极品,是葛爸爸专门放在家里收藏的。
就这样他们也觉得拿不出手,所以现在正小心观察顾音的表情。
“很合我的心意。”顾音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很喜欢。救葛雯雯是顺带,所以他们不管给不给酬劳,给多少酬劳,顾音都讲究一个随缘。
葛妈妈和葛爸爸见她是真的满意,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们继续留在这里也不合适,两人很识趣的起身道别,葛雯雯跟在父母身后,想到一件事又停下来,对顾音说:“我之前见过柳文静了。”
她是因为柳文静的水鬼爸爸才会差点死掉,所以柳文静特意来过医院找她们家道歉,当时葛妈妈正愁着没有可以迁怒的对象,柳文静的出现无疑成了葛妈妈发泄怒气的活靶子。
纵使她的过往经历再如何可怜,可她的水鬼爸爸差点害死了葛雯雯,葛妈妈自然做不到同情她,没有把她打一顿出气已经算是她素质好了。
后来葛雯雯跟着父母出国治疗,偶然在街上碰上了柳文静,两人聊了一会儿,得知柳文静是来这里留学的。
顾音不明所以的看着她,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葛雯雯犹豫:“我们在国外见面后,她正式跟我道歉,又和我说过她爸爸的事情,也知道了她和另外两个女生之间的恩怨,她看起来外向了不少,像是放下了,但我觉得她不太对劲。“
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葛雯雯其实是认识柳文静的,因为柳文静是高一火箭班的人,开学那几天学校把火箭班的人聚集起来搞了一个比赛,当时她们被分到了一个小组,所以有过短暂的接触。
在葛雯雯的印象中,柳文静是个安静内向的女孩,一直独来独往,可是葛雯雯在国外见到的柳文静,变得十分开朗,身边也有了很多朋友,这样的变化听上去很美好对不对?
可是……
葛雯雯想到无意间看到的画面,皱眉:“她好像在霸凌另外一个女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人就是杨思宁。”
因为柳文静的道歉,葛雯雯之后特意去网上了解警方公布的案情,结合评论区的留言,她基本弄清楚这次案件的几个关键人物,也在网上看到过杨思宁的照片。
苏诗曼这个杀人犯的女儿,联合另一个受害者的女儿,一起霸凌同样是受害者家属女儿的这件事,在案件公布的那几天闹得还挺大,甚至还引起了一番“两个受害者的女儿究竟谁最无辜”的讨论。
“所以?”顾音还是不明白葛雯雯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件事。
“柳文静会不会被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葛雯雯猜测,“我听说那个杀人犯的女儿跳楼自杀了,是不是她缠上了柳文静,才让她性情大变,然后去欺负杨思宁?”
顾音抖眉,开口:“你很单纯。”
葛雯雯不解。
顾音只道:“我只能和你说,万事万物皆难逃因果。”
早在之前,她没有用任何玄学手段,仅凭肉眼就已经可以预见那两人的未来了,所以听到葛雯雯的所见所闻,她并没有产生丝毫意外。
葛雯雯似懂非懂,她之所以会告诉顾音,也是因为顾音接触过柳文静的爸爸,还有柳文静本人,所以以为她应该会对这件事感兴趣,既然顾音并不在乎,如今同样是局外人的她似乎也没必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师叔你在想什么?”
太清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就看到顾音用手摩挲着一块玉牌,坐在沙发上走神。
顾音将玉牌放到了盒子里,轻轻盖上,摇头回应:“想一些比较可惜的事情。”
柳文静终究还是没有听进去她说的那些话。
也罢,一切都在命理循环当中,在这场事件的背后,不仅仅是柳文静,其他人同样逃难恶果。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此时,某国还是早上。
这个时间,正好是学生来学校上课的高峰期。
一个齐耳短发的女生,内心十分抗拒地走到了教室的门口。
“宁宁。”
这道在外人听来悦耳的声音传入杨思宁的耳边,堪比恶魔的低语,她身体瑟缩,怯懦的看向坐在中间位置的少女。
那个曾经留着厚重的刘海,永远只会畏畏缩缩看着她的柳文静已经不见了,此时的她整个人看上去阳光又明媚,笑起来还有甜甜的酒窝和可爱的小虎牙。
因为妈妈工作变动的缘故,杨思宁比柳文静早了半个月来的这所学校。
国内发生的事情让她迟迟无法走出来,对国外的生活始终不适应,在班上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基本天天坐在后排睡觉。
杨思宁原以为自己要浑浑噩噩几个月,直到某天班上又来了一个新同学。
当时她似有察觉地抬头看去,就看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曾经让她恨到刻骨,后来又让她避之不及心虚不已,所以她果然选择和妈妈逃到了国外,想要彻底逃离那些不堪的过往。
在此之前,杨思宁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平平无奇的一天,看到柳文静本人。
那时候的柳文静已经和在国内的形象大相径庭了,阳光开朗的模样瞬间将杨思宁拉回了小时候,那时候的柳文静还叫戴燕儿。
那天,她看到柳文静冲她笑,在所有人的面前和她惊喜的打招呼,就如同现在这样,用着一张甜美的笑脸,一次次亲昵的喊她“宁宁”,对所有人说她们是最好的朋友。
那天的柳文静笑得很甜,兴奋地挽着她的手,不断对周围的新同学展现她们情比金坚的友情。
那一刻,那张笑容和窗外的阳光同样的明媚,而杨思宁却感到如坠冰窟。
只因为柳文静在她耳边,用只有她们才能听得懂的中文,笑盈盈地开口:“宁宁,我终于找到你了,真的是太好了。”
而此刻,杨思宁畏怯地望着坐在课桌前,一如既往的用甜美笑容朝她打招呼的少女,她睫羽颤动,内心充满了绝望。
学姐,原来这就是我的报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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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明泽慢悠悠地进了屋,果然看到了一个大蛋糕摆在桌子上。
邱爸爸看到儿子回来了,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回来了。”
自从小儿子没了腿,邱爸爸对邱明泽这个大儿子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不然还能怎么办?他只有这两个儿子,如今小儿子成了残废,怎么继承他的家业?就算让他再去搞出一个健全的孩子,他也要等他一点点长大,期间需要消耗太多的时间和精力,还不如扭头去培养现成的大儿子。
不管他们之间有多少恨,始终是血脉相承的亲父子,卫家那边终究和邱明泽隔了一层,除了平时多给他一些零花钱,难道卫家还愿意把家业分给一个外孙?
邱爸爸认定只要自己给的利益够多,大儿子终究会知道他的好,以后会好好孝敬他的。
至于妻子说大师可以治好小儿子的腿,邱爸爸其实压根没报任何希望,之所以任由妻子折腾,无非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省得成天在家不是哭就是发脾气。
邱爸爸看向被佣人推过来的小儿子,表情立马变得严肃:“丞丞,我听说你今天又惹你哥哥生气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还不快和你哥哥道歉!”
邱丞丞闻言,立即握紧轮椅的扶手,眼眶通红的瞪着正一脸讥讽的看着他的邱明泽。
“说你几句就哭了?你知不知道你哥哥以前受了很多苦,他在卫家那边寄人篱下的时候,你在爸爸妈妈身边开开心心的长大……”
“行了,再说我就要吐了。”邱明泽打断了渣爹恶心人的话,“我在外公外婆他们那里过得很好,房子车子票子我一样都不缺,别人有的我都有,别人没有的我也有,可没你说的那么可怜。”
邱爸爸被驳了面子,心中恼怒,又不想为此和唯一健全的儿子闹得太僵,只能干笑:“当初你妈在卫家就是掌上明珠,宠你也是应该的。”
看着儿子气哭的模样,李佩芸在旁边都要心疼死了,还不能发作,只能连忙打岔:“老邱,今天是丞丞的生日,你就少说几句。”
然后,她又对邱明泽说:“你弟弟知道错了,保证以后会乖乖的,阿姨在这里帮他跟你道个歉。”
邱明泽抬手打断:“行了,我也不想看你们一家三口在我面前演戏,你老婆说你答应了把这套房子还给我,是不是?”
邱爸爸点头:“但前提是你必须要把户口转回来。”
邱明泽闻言冷笑:“那算了,这个破生日你们自己过吧。”
李佩芸连忙拉住丈夫,用眼神求他,邱爸爸只能强忍不耐:“行,只要你今天陪你弟弟过个生日,房子就是你的。”
反正口说无凭,事后还不是他说的算。
邱明泽就知道他会这么想,掏出手机:“口说无凭,你当着镜头的面说,到时候你要是反悔,我就在云西市所有的屏幕上,反复播放这个视频。”
就算录视频承诺赠予无法产生法律效应,他也要让云西市的人好好看看某人言而无信的嘴脸。
邱爸爸见状,终于忍不住要发作,李佩芸死死拽着他,在妻子眼神的祈求下,男人只能点头,他对小儿子本来就不报希望了,这房子也迟早要给大儿子的,录就录吧,到时候妻子别来跟他闹就行。
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亡妻的嫁妆,如今以邱爸爸的地位,不是没有其他更好的房产,就是住惯了这里不想搬,而且到手的东西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所以他才迟迟不肯把房子腾出来
“行,我录。”
录好了视频,李佩芸连忙示意:“吃蛋糕吃蛋糕。”
她首先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邱明泽。
邱明泽看着眼前的蛋糕,想起了顾音的话,迟迟没动。
李佩芸本来就心虚,拿着蛋糕的手抖了一下,催促:“小泽快吃啊。”
邱明泽接过蛋糕,看着对他努力挤出笑容的女人,淡淡:“我先上楼了。”
李佩芸急了:“你好歹坐会儿啊。”她要确保邱明泽真吃下去了才行。
“懒得看你们的恶心嘴脸,我怕吃下去还得吐出来。”邱明泽端着蛋糕,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坐在轮椅上的邱丞丞恨不得杀了这个哥哥,偏偏妈妈再三叮嘱过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许惹邱明泽生气。
李佩芸坐立不安地看向楼上的方向,担心邱明泽没把蛋糕吃下去,过了一会儿,她又切了一块:“我再上去看看。”
屋子里的邱明泽听到外面传来的敲门声,不耐烦地去打开门:“有什么事?”
李佩芸举了举手里的蛋糕:“我担心你没吃饱,又给你切了一块。”
“不用,我吃一块已经腻了。”
李佩芸察觉邱明泽的嘴角有奶油,看来是真的吃下去了,她终于放下心:“要不我让厨房给你做别的?”
“不用。”邱明泽很干脆地关上门,然后快速冲到洗手间,把嘴边那小块奶油清洗掉。
他当然不会傻到吃了蛋糕,开门前只拿了一点奶油弄在嘴边,他就是担心这玩意碰到皮肤也会有问题,所以反反复复用肥皂洗了又洗。
邱明泽将余下的蛋糕丢在马桶里冲掉,沉思,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玩意。
可能是让人昏睡的药?让他无痛换腿?
时间不早了,邱明泽上I床前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衣服底下时刻揣着顾音给的东西,又把之前在顾音那里买的符纸一股脑的放在兜里,不管有用没用,图的就是一个安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躺在床上的邱明泽始终没等到什么异常,他的眼皮逐渐发沉,进入了昏昏欲睡的状态,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他这才陡然清醒过来。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继续装睡。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邱爸爸刚才逼问了妻子,总算知道她所谓的办法是什么,他十分不赞同如此冒险的作法,把一个活人的腿换到另外一个活人身上,他闻所未闻。
如果失败了,小儿子依旧是个残废,大儿子也因此变成一个残废,他岂不是后继无人了?
“不会的,洪大师很有把握。”
“邱先生放心,我既然接了这个单子就有十成的把握,我敢保证放眼整个玄学界,也只有我才会这种移花接木的能力。”
这个在说话人,应该就是邱明泽早上看到的那个大师。
“你们可以把贵公子放在他旁边了,我保证半个小时后,他就会有一双全新且完美契合的腿。”
很快,邱明泽感觉身侧产生了塌陷感,应该是有人将邱丞丞放在了他旁边。
“好了,我施法的时候不方便有人在场,你们二位先移步吧。”
邱爸爸还在犹豫,李佩芸劝他:“邱明泽是什么性格你很清楚,你真以为他肯回来当你的宝贝儿子?别忘了了,卫家对他,比你对他要好上千倍万倍,就算他肯继承邱家的一切,难道就一定会念着你的好,善待你?”
邱爸爸咬咬牙,如果不是小儿子的这场意外,他确实没想过要把家业给大儿子,这小子的心里根本没把他当成父亲。
如今也只能赌一次,大不了,他再去找一个能生的生!
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邱明泽一直没听到邱丞丞发出动静,猜测他应该也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
呵呵,把我的腿给你儿子当生日惊喜,这算盘打得好啊。
下一秒,邱明泽感觉被子被人掀开,听到男人嘀咕:“有这么冷吗,穿这么多,算了,先弄这个小残废也一样。”
邱明泽不敢睁开眼,也不知道男人对邱丞丞做了什么,之后又想对他做什么。
等到他快熬不住的时候,总算听到了其他动静。
仔细听,似乎是念咒的声音?
他感觉腿有点痒,还有点热,难道这就开始下手了?!
邱明泽立马吓得睁开眼,生怕自己的腿真要来个移花接木,接到邱丞丞的身上。
“你怎么……”洪大师没想到邱明泽会冷不丁坐起来,打出去的符咒正好要击在邱明泽的身上,正当他暗叫不好的瞬间,那道符咒如同撞到了什么有弹性的屏障,迅速反弹回来。
“啊——!”
一道惨叫响起,洪大师躲闪的时候终究慢了一步,硬生生被符咒割掉了半张脸肉。
这道咒法原本是想割下邱明泽的腿,邱明泽坐起来的时候洪大师还担心割错了地方,怎么也没想到咒法会反弹过来,伤到了他本人。
“卧槽!呕——”
邱明泽看清楚了男人血淋淋的脸,脸肉还挂在下巴那摇晃,割掉的地方几乎可以看见白骨,邱明泽只觉得胃部翻涌,想找个地方好好吐一场。
见他要逃,洪大师下意识想阻止,等到出手,他才想起邱明泽身上似乎有什么法器保护他,可惜为时已晚,他又遭到了反噬,趁自己还有气,他连忙跳窗而逃,害怕给邱明泽法器护身的大师会冷不丁冒出来要他的命。
“大师怎么了?”
楼下,李佩芸恍惚听到了惨叫,担心儿子出事,急急忙忙地冲上楼,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那位洪大师,只在地上看到了血迹,和一滩像肉一样的恶心东西。
李佩芸没在床上看到邱明泽,只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看清楚儿子的情况后,她险些晕厥过去。
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是会失声的,李佩芸扶着床尾的沙发,浑身抖如糠筛,嗓子眼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惊惧的看着儿子身上被完整切下来的部位,是之前没有截掉的一部分大腿。
因为没了大师护法,伤口的血早已浸染了大片的床垫。
男孩被疼得醒过来,哭喊着:“妈妈、妈妈,我好疼,我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妈妈不是说了他一觉醒来就会变成以前的样子吗?为什么他现在好疼?比那天跳楼的时候还要疼。
紧随其后跑进来的邱爸爸,看到这一幕也险些晕过去,意识到什么,他四处寻找:“邱明泽?邱明泽?”
听到卫生间有动静,男人连忙过去查看情况,看到大儿子完好无损的腿,男人顿时松口气:“还好,还好。”
至少保住了一个。
外面,女人终于反应过来,爆发凄厉的哭喊声:“丞丞!丞丞!快打120,打120!”
邱明泽听着外面的哭喊,再看看眼前这个露出庆幸神色,丝毫不关心外面情况的男人。
邱明泽终于没忍住踹了这混蛋玩意一脚。
“操!一个比一个还恶心!”
邱明泽冲出房间,把藏在角落,一直暗中录像的手机拿在了手上,飞也似的跑下来了。
这是证据,免得李佩芸这个女人反咬一口说他害死了邱丞丞。
一直到跑累了,邱明泽才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发抖的腿,终于找到了几丝真实感。
还好还好,保住了。
保住了就好,至于其他的,关老子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