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古谚心里只有代码,对拍电视剧毫无兴趣，可是听到归自谣提起，却觉得万分诱人,当下就道：“好啊，不过由我们演男女主角。”
归自谣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那必须的啊，我们拍的电视剧，我们两个，肯定是主角的。你等着,我尽快把剧本写出来,让你心甘情愿投资，别到时又说我用美□□|惑你投资！”
“这是什么话，你捣鼓的项目，能不靠谱吗？”古谚道。
他不是哄归自谣才这么说的,而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因为担心古宸对付归自谣,他一直留意着这方面的信息,在上周六，他知道古宸查归自谣的航班信息,忙帮忙去做遮掩，这一动手,发现归自谣早就做过遮掩了,航班显示她的目的地不止三个,而且没一个真的。
他因为技术高,所以能看到,归自谣航班的真正目的地是他和归自谣第一次约会的城市，再思及她在夹博上的一系列操作,便猜到归自谣应该是《蒙面歌王》的侠客。
当时他觉得，小姑娘真是太机灵了,办事也靠谱。
归自谣听得笑容满面：“你相信我是应该的，不过剧本我还是会尽快写出来和你一起探讨的，你等着啊。”她突然激情满满，打算马上写剧本，因此又问了古谚的日常表达了关心，很快便挂了电话。
古谚挂电话时，俊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
跟他一起做游戏的周海见了古谚脸上的笑意，忍不住道：“老大，你真的要拍电视剧啊？”他心中不是只有代码的吗？
古谚点了点头：“拍。”
周海摇了摇头感叹：“陷入爱情的男人真是不可理喻。”从没接触过娱乐圈，一心敲代码的码农，为了爱情，居然愿意去拍戏！
他也隐隐替古谚担心，怕到时归自谣像和前几任分手那样，跟古谚分手后，还抹黑古谚。
但古谚看起来明显是热恋状态，他敢说归自谣半个字不好，古谚怕是要跟他翻脸。
古谚俊脸含笑：“并非是我不可理喻，而是她很好，很靠谱。”说完开始琢磨着怎么跟投资商要钱，然后把钱拿去投资归自谣说的电视剧。
周海听到他对归自谣的评价，更觉得他在这段感情里智商为负数。
归自谣接下来几天，一直在埋头写剧本。
到了周五那天，她出去去录《歌王》。
因为不想在排练时被人听到这两首歌，她没唱出来，只是以自己听到的音量低声哼歌。
排练完毕，归自谣回休息室等待。
到录制节目的时间，归自谣扶着小彩虹去抽签确定出场顺序。
小彩虹这次手气奇佳，抽到了最后一个出场。
但是，很显然，小彩虹并不认为自己手气绝佳。
扶归自谣回休息室的路上，小彩虹由于愧疚，一直没有说话。
归自谣没想那么多，直到回到休息室，看到小彩虹蔫蔫的，才惊讶地问道：“你心情不好吗？”
小彩虹看向归自谣：“侠客老师，对不起，我又帮你抽到不好的签。”
归自谣笑了起来：“谁说你抽的签不好的？我觉得很好啊。”
“哪里好了。”小彩虹认为归自谣是在安慰自己，便道，“你那两张卡片的题材不大好，在最后面唱，如果前面嗨起来，你后面连个对比都没有。”到时侠客即使发挥得比第一第二个嘉宾好也没用，大家只会觉得，他不如他前面那个，从而不给他票。
归自谣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倒数第二是孔雀，她嗨起来，我也能嗨。第二，即使我场内投票真的输了，还有一周的场外投票呢。所以，别担心，稳赢的。”
小彩虹哭笑不得，她看着归自谣，想说什么，但见摄影师一直在拍，就没说，心情更不好了。
可怜侠客老师还不知道，这次搞场外投票，本来就是为了遏制他的票数的——其他嘉宾的粉丝应该认出了自家偶像，所以他们肯定会为自家偶像投票的，各家都有死忠粉，没有死忠粉的侠客老师和孔雀老师，得票估计要被碾压了。
归自谣想起一事，就问：“这次补位嘉宾也抽签了吗？”
小彩虹点头：“补位嘉宾性别男，头套是豹子头。上次大家抽签剩下的两张卡直接给了他，分别是‘深夜’‘大海’，很容易出经典歌的两个关联词。”
归自谣听完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补位嘉宾在演唱之前是不跟他们见面的，所以她刚才没见到人。
未几，第一位演唱嘉宾小纸箱上台。
归自谣看到小纸箱，在心里感叹他运气好。
就只有三板斧的跨行演员，居然坚持到了现在。
小纸箱唱的歌叫做《爱情如烟》，很切合他抽到的其中一个主题“爱情”。
对普通观众来说，小纸箱唱得算很好听了，但在归自谣和专业评委的耳朵里，小纸箱这歌唱得相当普通，唱功很是粗糙。
小纸箱下去后，美人鱼上台。
她唱的是《思念你每一天》，虽然标题和“天空”“鱼”都没有什么关系，但是歌词内容，却是和天空有关的，也有“天空”这个词汇，所以她没有离题。
美人鱼唱歌一如既往的稳，可或许是因为太稳，就缺少了点惊喜。
美人鱼之后，是补位歌手豹子头上去演唱。
豹子头唱的是《深夜买醉》，标题和内容都有深夜，很切合主题。
这是二十年前的一首流行歌，甫一出来，便引起了许多人的回忆，加上豹子头唱功不俗，一曲唱毕，获得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是小丑，他或许意识到该扬长避短了，唱的歌叫做《最后一次分手》，是典型的炫技歌曲，音调相当高，唱得猜评团、评委和其他嘉宾都直呼过瘾。
不过也因此，小丑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当然，小丑也许是故意的，因为本期的歌需要场外投票，更多粉丝认出他，就能给他更多支持。
归自谣点评：“小丑这次唱炫技歌曲，很稳的选择，这次得票会比较高。”
小彩虹听了更加紧张，她很想问一句“侠客老师你不紧张吗”之类的话，但又怕归自谣说不紧张，到时播出被嘲讽，所以死死忍住，自己摸摸担心。
小丑过后，便轮到孔雀上台了。
孔雀演唱的是“秋雨不缠绵”，这是一首快歌，她又唱又跳，很是吸睛，因此唱完也获得了海浪一般的喝彩声。
此时归自谣已经在后台等着了，她在孔雀唱完之后，听从工作人员的指示上台。
孔雀虽然获得许多夸赞，但想到侠客的实力，一直很紧张，和归自谣错身而过时板着脸点点头，便走了。
她走到舞台边缘，回头看向归自谣，心中幽幽叹息一声。
多希望，侠客能出岔子啊，若侠客正常发挥，又来整活，她被侠客一衬托，这次得票一定不会高。
归自谣不知道孔雀在想什么，即使知道，她也不在意。
众人对侠客，已经有固定印象了——那就是，每一期她都会整活，或者说开大，给大家带来最新期最爆|炸的体验，所以大家都满心期待。
此时看到归自谣上台，便都兴致勃勃地坐直了身体，万分期待地等待着。
很快，大屏幕上，也出现了歌曲的名称《最炫民族风》。
“又是华夏风吧！”
“嗷嗷啊，我最喜欢侠客的华夏风了，现在华夏风风头正盛，很多歌手都在唱，但没几首能听的，还是侠客的经典。”
也有人不以为然，甚至带着失望：“侠客这一期不整活了吗？他的华夏风虽然惊艳，但是我们还是更想看他整活。”
“有点腻华夏风了。”
正当大家议论纷纷时，配乐响了起来。
所有讨论的人，都住了嘴，惊疑不定地看着台上的白衣侠客。
这音乐……
怎么回事啊？
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所有观众都觉得，有点不妙……
下一刻，侠客开嗓唱歌了。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
所有观众，包括评委的嘴巴，都逐渐张大，最后定格。
这怎么说呢，侠客这首歌，你说歌词不咋地吧，细品却又挺不错的，可是要真说不错，他们的理智上却又不愿意承认。
还有这让人恨不得跟着抖腿点头的洗脑配乐，这特喵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所有观众都凌乱了。
可是他们的脑海里却下意识跟着配乐一起动次打次，一起摇摆！
因为过于震惊，大家甚至忽略了侠客一开唱是用嘹亮的女声的，第二小段侠客则用了较为粗犷的男声。
直到，侠客唱到“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男声语气铿锵地跟了个“留下来”，大家才意识到，这首歌，也用了男女两种声音。
终于有观众反应过来了：“哈哈哈哈，我来对了，侠客果然又整活了！”
“那个男声是什么鬼？为什么每次都跟最后一个词？”
“你们在说什么？是男声唱和声的事吗？重点难道不是侠客在发疯吗？他以前唱的什么歌，现在又唱的什么歌？”
“啊啊啊，还我侠客，快还我侠客！在台上一边唱一边兴奋地跳的绝不是我的侠客！我的侠客可以拔剑大杀四方，但绝对不能围着围裙做饭洗菜和下田插秧！”
归自谣唱得很嗨，虽然许多人说这首歌土，但质量是真不错，她唱起来也很快乐。
唱完之后，归自谣笑眯眯地看向台下。
后台，小彩虹捂住了心口：“我要死了，我要死了。”侠客老师怎么能选这首歌啊！
前台的观众终于反应过来了，纷纷用力鼓掌。
张钧扭头看向李文施：“李文施老师，您觉得侠客这次的歌怎么样？”
李文施点着头说道：“歌很不错，而且又有了新突破。别看这首歌初听不像过去的流行歌，但这确实是一首根正苗红的流行歌。”
归自谣眨眨眼，透过帷帽看向李文施。
难不成，李文施能预料到这首歌会很流行？
这时刘绛也点头：“没错，这首歌也有了创新，我很喜欢你的创新能力。”顿了顿又说道，“但是，恐怕这首歌，并不是那么受观众们的喜爱。”
魏金书笑道：“这首歌，我唱不来。听起来似乎简单，但是，没有一把好嗓子和好的肺活量，是很难唱得好听的。”
张钧盯着归自谣说道：“每次我觉得我猜到一点你的身份，你的声音就又变了。就，到目前为止，你是唯一一个我猜不出任何端倪的歌手了。”他没有评价《最炫民族风》，在他听来，这首歌是下里巴人，很不符合他的审美。
但是，诚如李文施和刘绛说的那样，这首歌放在专业角度，其实是很不错的，但是听起来，愣是有一种土气。
所以张钧的评价和刘绛一样，认为这首歌很不讨喜——和所有创作人创作出来的“艺术”歌曲一样，从专业角度很棒，但不符合广大观众的喜好，这首《最炫民族风》更糟糕一点的是，它听起来像下里巴人，跌破了广大群众对流行歌喜爱值的下限。
听完归自谣唱歌，孔雀便有了些信心，此时听到众评委的评价，她更是信心十足。
这时主持人上台呼吁大家投票，并说明：“这一轮的得票，会和下一轮的得票相加在一起，为内场总票数。之后，加上外场下载量，决出真正的歌王。请大家踊跃投票！”
观众们、猜评团和评委们，都纷纷进行了投票。
没过多久，第一轮票数就出现了。
由于这是内场票的第一轮，不是最终的票数，所以投票结果直接显示在大屏幕上，让现场观众也可以看到。
小彩虹屏住了呼吸，紧紧地盯着休息室的电视机。
当看到票数的那一刻，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了下来，但是，她显然也不喜欢这个结果，却还是努力安慰归自谣：“侠客老师，我们不是最后一名！”
归自谣摸摸下巴：“这个名次，有点差啊，都破纪录了。”
小彩虹艰难地安慰道：“没事，只要侠客老师下次好好唱，名次一定会重新回到前列的。”
归自谣认真道：“我一直好好唱，包括刚才的《最炫民族风》。”
小彩虹干笑着说道：“那可能不大对观众和评委的口味。”
其他休息室，所有嘉宾看到这个结果，心里都涌上了无限的激情。
他们以为，侠客强大不可战胜，所以唱功比较好有志于争歌王甚至总歌王的几个，才想到加上场外投票这个法子遏制侠客，万万没想到，他们刚动手，效果都还没出来呢，侠客居然自废武功！
那什么《最炫民族风》，简直折磨人！
或许，果然如外界说的那样，侠客已经江郎才尽了。
认真分析，这种说法其实很合理。
一个人再有才华，也不可能一直创新的。
而侠客，虽然唱功好，但是，他一路走来，靠创新才能稳坐歌王位置的。
一旦这创新没了，那么他跌落神坛，就是迟早的事。
侠客连自己有两把声音都爆出来了，显然就已经黔驴技穷——这个说法之前是猜测，可是到了这一期，被证实了。
因为黔驴技穷，所以侠客这一期才会大失水准，唱《最炫民族风》这样的歌曲。
休息片刻，第二轮开始！
还是原先一样的顺序。
不过，或许是看到侠客翻车的可能，前面五位嘉宾在第二轮时，都爆发出比第一轮还可怕的能量，唱的歌和唱功，也比第一轮好。
观众们都忍不住讨论：“是因为要拉场外票吗？这一轮，所有嘉宾仿佛疯了似的，疯狂爆发。哦，不包括侠客。”
“你们说，侠客是不是真的江郎才尽了？刚那首《最炫民族风》是他在这个舞台唱过的最糟糕的歌！”
“不是，你们怎么回事？《最先民族风》那么好听的歌，你们觉得糟糕？我就纳闷了，侠客的票数怎么那么少，原来是你们不给投票啊？”
这个观众的话一出，附近所有年轻人都看向了她。
随后，大家纷纷说话：“大姐你真搞笑，你喜欢不代表我们也喜欢啊。”
“各花入各眼嘛。”
大姐似乎还想反驳，但白衣侠客出来了，她忙住了嘴，激动地看向台上。
哎呀，侠客唱了那么多歌，终于唱一首她特别喜欢的歌了，她一定要好好支持。
当然，那首《吻别》也很优秀的。
看到侠客出来了，观众们忍不住讨论：“侠客这次该不会再整活了吧？事实证明，他这一期的整活，压根就不好。”
话才刚说出来，他们就看到了大屏幕上出现的歌名。
《小苹果》
看到这三个字，除了极少数几个观众之外，其他观众和评委，心中都闪过不妙。
这首歌，这样的名字……
还没等他们找到形容词吐槽，配乐响了起来。
听到旋律极强的“咚咚咚”，大家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但是，那位大姐却特别喜欢，她的双眼开始放光，身体也随着旋律抖动。
除此之外，乐子人也特别兴奋：“侠客又开始整活了！”
男性磁性的嗓音响了起来。
“我种下一颗种子
“终于长出了果实
“今天是个伟大日子”
或许是抱了最大的差评来听歌，所以大多数观众和评委听到这里，觉得这首歌还行，听着没那么糟糕。
听到后面的歌词，大家甚至点了点头，觉得没有想象中糟糕，甚至歌词还不错，就是曲调和编曲，好像有点子毛病。
然后，歌曲唱到了副歌。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
“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观众们一下子沸腾了。
“这是什么鬼？”
“这是应该出现在这个舞台上的竞技歌曲吗？”
“侠客是不是疯了？”
“啊啊啊啊，他还‘火火火火’，我疯了！”
“哈哈哈，好好玩啊，侠客果然是最会整活的那个！”
一首歌唱完了，主持人上台时脸色有点一言难尽，但作为一个专业主持人，他很快笑着说道：“这首歌很快乐，我看大家听得也很快乐，哈哈哈……”随后请评委点评。
评委张钧道：“其实，我觉得流行乐就那么多曲风，如果不能创新，可以不用创新的，毕竟有了华夏风这个创新已经足够了。”
他觉得，自己没给差评吐槽这首口水歌，已经够给侠客面子了，当然，也是看在华夏风的面子上才没吐槽的。
李文施的语气也比之前严厉了：“我能猜到你的意图，因为有场外投票，你想多拿场外的投票。但是，我认为，咱们音乐人，还是要优先考虑艺术性的。”
归自谣道：“我认为，艺术可以是高雅的，也可以是贴合大众审美的。一味追求高雅，这是对艺术出现初衷的一种背叛。难道在大家眼里，乡间音乐不是艺术？哩语小曲不是艺术？”她侃侃而谈，甚至拿《诗经》举例，
“《诗经》从内容上来看，分《风》《雅》《颂》，《雅》是周人的正声雅乐，《颂》是周人王廷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而《风》，则是各地的民歌。按李文施老师的说法，莫非《风》就不是艺术了？”
讨厌侠客的观众以及想干掉侠客上位的嘉宾听到李文施对侠客的批评，心里都是极其激动兴奋的，他们认为，李文施这一波输出或许能干掉归自谣。
此时再听到归自谣直接怼李文施，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引吭高歌一曲。
这侠客，他以为他是谁？
居然敢怼评委，别想有好票数了，不止这一期，就算下一期，即使李文施不会明面里扣他票数，暗中肯定也会少分几票的。
不仅嘉宾们，就连猜评团和观众们，都紧张地看向李文施，认定李文施会发难。
却不想，李文施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随后点着头道：“你这话也有道理，或许是我狭隘了。不过，对你的理论，我暂时不支持也不反对了，等外场投票结束，我们再来看看。”
刘绛笑着说道：“我认为，这确实是需要探讨的一个点，我也很期待场外下载量。”
魏金书也点头附和。
张钧之前就表达了自己极其讨厌这一类歌曲，在他心目中，这甚至不能算是一类歌曲，想着李文施已经开炮了，他直接道：“我也很期待节目播出之后的场外下载量。我希望，侠客在看到场外下载量之后，不要再做这方面的创新了。”
归自谣笑着说道：“我等着各位认同我的理论。”
众人很吃惊。
侠客他哪里来的自信？居然认为观众会喜欢他这种口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