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热闹
莫景今年十六, 较阮瑶清长上一岁,比之行二的莫贺之小三岁不止。
莫瑶瑶闻言笑着看他,眉眼一转手指往下巴一指思索道“三哥哥不是说今日不大得空, 特地推了城郊的捶丸赛才来的?你要去便去吧,现在去或还能赶得上,清姐姐我跟二哥陪着就是。”
说着也不待他回答, 上前莫着莫贺之就走, 左手还抱着阮瑶清, 拉着就走出了厅上。
莫景怎可能如此放过, 手拿着扇子忙就追了出去。
莫明在眼看着他们四人走出了厅上, 才往两个儿子处看了一眼,他们也皆有默契的回看他, 莫瑶瑶此举, 颇明显了些。
柳氏率先笑道:“瑶瑶这丫头撒泼惯了, 倒是头一回见她如此喜欢一个人的, 想来瑶清丫头与她是有些缘分的,我看着也很是喜欢。”
诚然, 莫贺之的婚姻大事一直是她心头一桩大事, 可他却似个闷石头一般, 于女色一事上从不开窍, 但方才见他片刻失神,为他母亲的柳氏一眼就看出了苗头。
先不说阮家的家世如何显示, 她从也不是个攀权富贵之辈,但这阮家丫头她是真真喜欢,长得就赛似天仙, 人又知书达理文文弱弱,几乎是长到了她心坎上了, 再看儿子对她的态度,便起了心思,自家丫头明显也是瞧上了这个嫂嫂了,她自是先起了话头挑了起来。
她说的也算明显了,二房的王氏怎会听不出来。
王氏笑着拿帕捂嘴道“是喜欢,我瞧着也很喜欢。”
她眼睛对上了柳氏瞧过来的视线,眼里头似乎有火花闪过,说来她们两房向来不大对付,尤其是两个妯娌之间。
即便老大老二关系甚佳,三番两次也被她们两个闹的有些局促。
老大老二闻言便知这又是对上了,双方对视一笑,是丝丝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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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姐姐,这回真的只能住三天吗?“莫瑶瑶拽着阮瑶清的衣袖便走边问道。
莫家两兄弟闻此皆是竖着耳朵听。
“嗯,父亲身有公职,三日后必要出发,耽误不得公差。”
莫瑶瑶转头看了眼莫贺之,眼里头略有些失望,叹口气又道“那你们这回到哪?”
阮瑶清闻言只是摇了摇头,拿手轻抵着唇瓣,竹兰香气扑来,凑近她道“公事密钥,说不得。”
莫贺之伸手敲了莫瑶瑶的脑袋一下,冲着阮瑶清道“瑶瑶这丫头不知事情重要,随口问的,你莫要当真,自是公差,事关重要,我们省得”
莫遥遥摸着脑袋撅了撅嘴,抱着她更紧莫,虽然怨怪的回头看了眼莫贺之,却是冲着阮瑶清歉道“说不得便说不得,姐姐莫要在意。”
莫遥遥也不知道怎的,自打第一眼见到阮瑶清,就是喜欢她,或者是她生来没有姐妹,如今见到个来自京城里的仙女姐姐,便心生近意。
她身如墨兰一般,独独站在那处,就叫她喜欢,这样的人,不拐回来做自己嫂嫂,她都觉得可惜。
可,她却只能在这儿呆上三天。
她忽然灵机一动,看向阮姑秋:“清姐姐,明日还有捶丸赛呢,一起去嘛,好不好。”
她娇娇悄悄,实在是惹阮瑶清喜欢,只是她对捶丸一项实在是不大懂的,好看的眉眼微微一凝。
“清姐姐不会吗?”莫瑶瑶眼眸微怔,有些讶异,一般世家,十一二岁便会外出约玩,捶丸在榆阳近乎是所有世家公子姑娘的娱乐项目了。
阮瑶清是不大会的,往年在方州,她没什么机会玩乐,多是被那老妇人拘在后院里,稍是抛头露面便会被斥不安分,这捶丸一项,她从未玩过。
她已许久不想过往了,很快消散眉宇间的愁思,对她笑着点了点头:“幼年身子不大好,弟兄不让我上场,不大会呢,我若去了,遥妹妹可别嫌弃我呢。”
她淡淡掀过,不留痕迹。
“怎会,姐姐既然身子不好,咱在坐台上观看便是了,让二哥哥他们上场就是,明日的头彩好似很贵重。无论是什么,都让二哥哥赢来好不好。”
莫瑶瑶说完还回头,古灵精怪的冲着莫贺之道:“二哥哥,明日你可要好好打,别叫清姐姐失望呢。”
小丫头年纪略小,又是头一回拉着红线,实在拙劣的很,阮瑶清叫一声声羞红莫脸,却只是垂眸泯笑不语。
莫贺之见阮瑶清面色微红,桃腮粉面似凡尘仙子,不自然看痴了,肩膀忽然叫人摸上,耳畔响起老三的声音。
“瑶妹眼里只有二哥哥?明日我也上场,断不会叫你与秋,清妹妹失望。”他耳畔微红,一脸笑意盯着阮瑶清瞧。
莫瑶瑶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白了他一眼,心里直腹诽他讨厌的很,又口不能言,只得应道:“是,是,是!三哥哥勉励就是。”
说着就拉着阮瑶清往前走。
他们在莫海苑呆了约莫半个时辰,才散去,莫瑶瑶原本要央着夜里跟阮瑶清同榻睡的,却是被莫贺之拖拽走了,他难得严肃劝她:“你清姐姐连日奔波,好不容易能歇一晚,你还要来闹她?我看你也不是很心疼她。”
小丫头只得百般不愿由着莫贺之拖着她离去。却是在临走时道:“清姐姐,今夜你好好休息,我便不打扰了,明晚,明晚你陪我睡可好?”
阮瑶清被磨的无可奈何,只得笑着点头应下,道了声“好。”
得了首肯,小丫头方才委屈尽数扫去,笑颜灿烂的走出了院子。
“姑娘,先沐浴吧,你再好好歇歇,晚些时候的宴席待到了,奴婢再来叫。”菱星很是贴心的安排。
阮瑶清人倒在榻上,深吸一口气,席被上是清淡兰香,她懒懒的“恩”了一声,便等着菱星去安排沐浴。
只是等着等着,便觉得思绪渐迷,舟车劳顿果然累人,她倒在床榻上不过半刻便昏睡过去,菱星准备好,便来喊阮瑶清沐浴。
“姑!”话还没说完,便叫菱月一把捂住了嘴。
菱星不解皱眉看她,却见她拿手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到她耳畔道:“姑娘睡的多香,先让她睡就是了,带晚些她睡好了再沐浴,床榻弄脏了我们再换。”
菱星只觉得她心细体贴,忙点头应下。
两人话刚说完,便听到门被“叩叩”的敲响。
菱星忙轻脚步打开了门,来人正是莫贺之手以下的随侍柳木。
柳木笑着将手上的香炉递上:“大爷担心姑娘择床睡不踏实,特让小的送来这安神香与绫丝软枕,尤其这香奇效,能让人安稳睡个好觉。”
菱星看着柳木手上的香炉发愁,姑娘已经睡去了,那这东西收是不收?
仔细想了想,到底是没好意思驳意,忙道:“多谢贺之少爷的好意了,姑娘方才困极,此刻正躺在摇椅上寐着,待她醒了,必会同贺之少爷道谢。”
柳木忙道:“不必去谢了,大爷让表小姐好生休息便是,自是一家人,是应该的,那东西既送到了,小的便回去复命了。”
菱星见他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才回了小屋,手上拿着东西有些犯难,便将那东西摆在了桌上,便要去忙别事,只还未转身,又听“叩叩”两声敲门声响起。
两个小丫头顿了一下,菱月看了眼菱星道:“我去看看。”
不过半刻,菱月便抱着满满一怀的东西回了,她将东西小心放下边道:“瑶姑娘送来的云丝被,她担心这处久不住人,被子阴人让姑娘让姑娘睡的不踏实,特地让人送来。”
菱星伸手摸了摸,果真软的似云朵一般,不禁道:“难怪是兄妹了,竟是体贴到一处去了。”
菱月却笑着摇了摇头道:“体贴的可不止大房了,喏,这是南海的夜明珠,莫三爷心担这院子太偏了些,夜里太暗让姑娘不安,连这都送来了。”
说着便从怀里取出了锦盒,摆在了桌子上。
菱星瞪大了眼睛看那颗闪着微微光亮的夜明珠,有些诧异道:“莫三少爷真是大方,这东西我只听说书的说过,还真是第一次见呢。”
即便是在程家,她也没见过。
菱月笑了笑:“且等着吧,今夜估摸着还有人要送东西来呢。”
话更落下,门又被敲响,两个丫头相视一眼,便都扑哧笑出了声,菱星看了眼床榻上睡的正喊的阮瑶清,想起在程家的日子,不禁心叹,早知道姑娘有这样好的外祖家,姑娘便不必受那些个苦了。
一时间,久不居人的莫海苑便热闹起来,人来人往间东西似流水的往屋子里送,不过一两个时辰,那摆放东西的小桌,已然堆的已有小山那般高了。
阮瑶清难的睡的这般香,只迷迷糊糊知道两个丫头替拉她起来,擦拭了完身子,便又倒在了软绵的床榻上睡去,这一睡,便错过了夜里头的接风宴,莫家人知道她舟车劳顿难的能睡好,心疼她便差小厮来传话让由着她睡去。
这一睡,便睡到了次日辰时,阮瑶清睡的正香,便被菱星拉了起来:“姑娘,莫在睡了,您不是答应了瑶姑娘今日去看捶丸赛吗?再不起,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