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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异枕有三年 第90章 消失

扶耳兔 · 重生小说 · 362 KB · 2024-04-23 22:19:29

第90章 消失

  沈烛音抱着两份空白画轴, 遥遥望着新房的方向,不免有些担忧。

  “沈照能看住他的。”谢濯臣拉她进屋,“至少今晚不会再出事。”

  沈烛音点点头, 走到桌边将画轴展开,“真让二殿下成为储君,将来他的话就是圣旨, 言子绪可怎么办。”

  “利害在成婚前就已经与他说清,做了选择,也要面对风险。”

  谢濯臣拿起笔,一边作画一边道:“他说他不怕。”

  “他竟然不怕?”沈烛音觉得稀奇。

  谢濯臣无奈地摇了摇头。

  言子绪当时说的是:有谢兄你在我不怕。

  “他若能在当今圣上还在的时候, 唆使公主求一道允许他们离京的圣旨。将来即便二殿下登基,山高皇帝远, 也奈何不了他们。”

  沈烛音在旁研磨,“关乎小命, 想必他会努力的。”

  两人的注意力都在画轴上, 为着成亲最重要的事情做准备——重新为娘亲画像。

  “你若是累了, 可以明天回小院再画的。”

  “不。”谢濯臣认真道, “宜早不宜迟。”

  沈烛音忍俊不禁。

  如此的代价便是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回小院。

  回来后,熬夜作画的谢濯臣回房休息了, 熬到一半睡着了的沈烛音坐在外面新做的秋千上,和希玉一起摇晃。

  希玉全然不解,摇晃着悬空的两条腿,“这么着急成亲, 他真有出家的打算了?”

  “那倒没有。”沈烛音哭笑不得,“只是突然害怕世殊时异, 寻个心安罢了。”

  希玉眼里闪过片刻的迷茫,“是因为大家进京之后都开始变了吗?”

  “你发现了?”

  希玉踏了地面一脚, 荡起秋千,“说来也奇怪,进京以后,言子绪变得成熟稳重了,你变得大胆果断,反倒谢濯臣……”

  她面露纠结,像是不知如何形容。

  半晌没等来她的下文,沈烛音接茬道:“暴躁?多疑?易怒?”

  希玉迟疑地点了点头。

  “前世也这般。”沈烛音笑容苦涩,“入仕以后他就变得和从前有些不一样。夫子说过,靠近怎样的人就容易成为什么样的人。官场上的人,都难免多疑。”

  希玉柳眉轻蹙,“可我觉得,他是重新跟谢家有了联系之后开始变的。”

  “谢家那个腌臜地,影响他性情有变,不是很合理吗?”

  “不合理啊!”希玉重重拍手,有些激动,“你们去书院前不就是待在谢家吗?换句话说,他原本的性子就是在谢家养出来的。”

  沈烛音一愣。

  “所以影响他性情的未必是谢家,谢家都影响不了他,那所谓仕途中的勾心斗角、沉沉浮浮,应当也不是根本原因。”

  “那还能是什么?”沈烛音迷茫。

  希玉摸摸下巴,“有没有可能……”

  她紧紧盯着沈烛音,“根源在你呢?”

  “我?”

  “对啊!”希玉站了起来,双手乱挥比划着,“这其中唯一的变数,不就是你暂时离开他了吗?就像从前,他不在的时候你会反反覆覆做噩梦,那现在反过来,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失去了你,那他沉不下心静不下气,日日焦虑引发一系 列的问题……”

  希玉一顿,从自己的猜测里恍然大悟。

  “对!因为只有你记得前世,适应过离开他的生活,可是他没有!”

  希玉手舞足蹈,似是惊叹于自己的智慧,“你看你们一起回来之后,他不就情绪稳定了吗?虽然有点过头了吧,但确实没有焦虑了。归根结底,你才是那个根本原因!”

  沈烛音神色微滞,惊得张大了嘴。

  “音音啊,你是他的病,也是他的药啊!”

  希玉捂嘴感叹,“莫非我才是那个感情里的天才!”

  “原来你才是那个旁观者清里的旁观者。”

  沈烛音猛地站起来,掰着她的肩膀摇晃,“我宣布,你就是我们婚仪上最重要的客人!”

  “哎呀!”

  希玉叉腰,“说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虽然面上并无此意。

  ——

  入夜,九皇子府里传出瓷器落地的碎裂声。

  “唱得一出好戏啊!”九皇子一脚踢翻花盆,“什么兄妹情深,什么心系张二小姐,二皇兄真是个好戏子。”

  他朝楼邵冷笑,“你猜怎么着,他擅离皇宫,父皇就只是口头责罚,还给他赐了婚!”

  楼邵若有所思。

  “他逃出宫的时候还是个不管不顾的莽子,回来就冷静了,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就蒙混过关了?”

  楼邵给他倒了杯茶,“别气了,有人暂时点醒了他而已。”

  “谁?”九皇子不用他回答也知道,“谢濯臣吗?”

  “本就没指着这一回踩死他。”楼邵摁着他强行坐下,“你别在这自乱阵脚。”

  九皇子宣泄完也多了几分理智,“我算是看明白了,重点不在二皇兄,只要没了谢濯臣。有熙嘉在,二皇兄自己就能作死自己。”

  楼邵面无表情,“弄倒谢濯臣可比弄垮二皇子难多了。”

  九皇子沉默着盯着他。

  “怎么了?”

  “真的是难吗?”九皇子面无表情,“他的软肋明明就摆在那里,到底是难,还是你不愿意?”

  楼邵别过脸,“牵扯无辜之人未免太不光彩。”

  “光彩?”

  九皇子冷哼一声,“登上那个位置的人哪有光彩的?”

  楼邵不为所动。

  “阿邵。”九皇子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下场无君子,谁的手又是干净的?光不光彩又有何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得……”

  “赢。”

  他咬重字眼,楼邵眸光微动。

  九皇子见状,继续道:“而且我们也不一定要伤害她,只是借她牵制,让谢濯臣无心他事,或分身乏术而已。”

  ……

  沈烛音将画像挂了起来,回头见床上有动静,把手里的红烛随手往桌上一丢,她便跑了过去。

  “你醒了!”

  沈烛音迎面扑了上来,令谢濯臣有些恍惚。

  这般感觉,有些久违。

  “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烛音抿着嘴摇摇头,却又没忍住笑出声,“秘密!”

  “又是秘密。”谢濯臣小声嘀咕,推开她,起身去拿自己的外袍。

  沈烛音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大声嚷嚷,“又生气喽!又生气喽!”

  “我没有!”

  “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谢濯臣:“……”

  他穿好衣袍,转身捏起她的脸,“故意的是吧。”

  “略。”沈烛音扮鬼脸,掰开他毫无力道的手,“我要出门去买红绸子。”

  “好,我陪你去。”

  沈烛音摇摇头,“万一碰上认识的人就不好了,我能带帷帽你又不能。希玉说她陪我去,我们可以顺便去逛街。”

  “哦,我多余。”谢濯臣点点头,“那你们去吧,注意安全。”

  沈烛音抱着他的胳膊踮起脚尖,仰面看他,眨着眼睛明示。

  谢濯臣先是一愣,恍惚的感觉再度袭来。

  他缓慢地俯身,蜻蜓点水付之一吻。

  “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沈烛音像兔子一样脚步轻快地跑了。

  谢濯臣在原地站了许久,等风吹得窗扉作响,他才回过神来。

  蓦然笑了。

  ——

  宫墙厚重,廊道悠长

  言子绪与公主今早进宫谢恩,拘谨地过了一上午,终于要走了,却又在出宫半道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兄!”熙嘉兴高采烈。

  言子绪与她心境完全不同,原本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二皇子恢复了一贯的温煦有礼,“皇兄没能参加你的婚宴,熙嘉可会怪罪?”

  “当然不会!”熙嘉笑着仰头,面色红润,像个惹眼的小太阳,“皇兄受了这种无妄之灾,不能来观礼也是情理之中。”

  她拉着二皇子,一同看向言子绪,“给你介绍一下,我的驸马!”

  言子绪今日一上午都在僵硬地笑着,现下依旧,“见过二皇兄。”

  他话音一落,二皇子便感觉心口被扎了一针,堵得慌。

  他勉强笑道:“为你们大婚,皇兄准备了一份礼物。既然这么巧遇上了,便一起去拿了如何?”

  熙嘉望向言子绪,后者迟疑地点了点头,她便应下。

  三人一同折回,言子绪听着他们兄妹闲聊,总是心里不安。

  忽地一只黑影窜出来,吓得熙嘉连连后退,言子绪下意识将她护在怀里。

  “没事,小猫而已。”

  他一抬头,撞见二皇子瘆人的目光。

  言子绪心一紧,不愿露怯,努力模仿谢濯臣平常的模样,淡然处之。

  待熙嘉拍拍胸脯缓过神,二皇子的视线收回,愠怒道:“哪里来的野猫?”

  “对不起……”

  拐角处,一个衣着简单的小男孩扒着墙面,怯怯地看着他们。

  “十七弟?”熙嘉试探上前,“你养的猫吗?”

  小男孩往后一缩,同时着急解释道:“它平常很乖的,只是今天不小心被宫人踩了尾巴。”

  言子绪将小男孩打量,外头只知二皇子九皇子,但其实圣上子嗣众多,太子死后,便唯他二人有一争之力。

  面前这个小孩看起来不过八九岁,身上还算干净,但无多余配饰。受宠的皇子就该像熙嘉一样胆大无畏,而这小孩却明显畏畏缩缩。

  “走吧,莫耽搁时间了。”二皇子提醒道。

  三人继续往前,与小孩擦肩而过时,言子绪被他拉住了衣角。

  “我……”小男孩咬着嘴唇,“我迷路了。”

  “喜荷。”熙嘉唤她的贴身宫女,“送十七皇子回去。”

  可小孩却死死拽着言子绪的衣角不放手。

  言子绪低头一瞧,小孩眼眸黝黑,神情紧张,似在向他乞怜。

  “要不……”言子绪不明所以,却有些心软,“我跟喜荷送他回去吧。”

  熙嘉大方道:“行,那我去拿皇兄的礼物,快去快回,宫门口见。”

  “好。”

  喜荷在前带路,言子绪牵着小孩在后。

  小孩忽然道:“祝皇姐和皇姐夫百年好合。”

  “谢谢。”言子绪蹲下,在身上摸了摸,“也没什么别的送你,这几颗糖和金子你拿去吃和玩吧。”

  小孩没有推辞,牢牢攥在手里,“给我吃的,我会很听话的。”

  言子绪笑笑,没有多想。

  可小男孩却定定地看着他,“只要有吃的,我就会很听话的。”

  “嗯。”

  言子绪正要站起来,又被他攥紧手掌,听到他虔诚地重复道:“我真的会很听话的。”

  “小殿下可是还想要糖果?”喜荷上前解围,“奴婢这里还有一些,都给你。但驸马该回去了,不然公主会久等的。”

  “我真的会很听话的。”小孩松了手,依然看着言子绪小声嘀咕。

  他重复了四遍的话反覆在言子绪脑海响起,直到坐上马车,返回公主府的时候,也时不时响起。

  “你发什么呆啊。”熙嘉向他展示宝石项链,“二皇兄送的,好看吗?”

  “好看。”言子绪将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抛到脑后,“你不是想吃辛娘子做的糯米糕吗?我们今天回小院吧。”

  熙嘉嘟起嘴,“不可以把辛娘子叫到公主府当差吗?”

  “辛娘子是跟着谢兄和音音的,别人花再多的钱都请不走。”言子绪哄道:“谢兄近来脾气颇好,好到你都不敢相信,不用担心他出言不逊。”

  “真的吗?”熙嘉质疑。

  言子绪煞有其事道:“他要是敢凶你,我们马上就走,啊不,马上把他赶走!”

  “好!”

  熙嘉把玩着宝石项链,眉开眼笑。

  同样在回小院的路上,带着帷帽的沈烛音和希玉走在前面,充当苦力拎东西的沈照跟在后面。

  沈照见她们还要买,很大声地叹了口气。

  “啊!”

  忽的一声惊叫,众人回头,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群人,将原本站在一起的人冲散。

  “音音!”

  希玉被推搡着不断后退,已经见不到沈烛音的身影。

  沈照尚且灵活,率先找到她,带着她躲避。

  “音音呢?”希玉钳住他的胳膊,慌张地问。

  沈照左右张望,人群骚动不止。

  不断有人冲过来,整个街面水泄不通,连只多余的脚都无处安放,无比喧闹。

  但不过半刻钟,人群又各自散去。

  可是,依旧不见沈烛音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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