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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异枕有三年 第95章 哭丧

扶耳兔 · 重生小说 · 362 KB · 2024-04-23 22:19:29

第95章 哭丧

  对言子绪来说, 办丧事可谓得心应手,请来全城最专业的哭丧团队,在小院里哭得惊天动地。

  “倒也……”沈烛音看着院子里哀恸到如同死了父母的一群人, “没必要吧。”

  言子绪满脸认真道:“之前那事我和熙嘉还是过意不去,这不弥补你一下。”

  “你们这弥补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沈烛音没好气道。

  “嘘!”言子绪比着噤声手势, “请不要大声喧哗,你现在是个死人。”

  沈烛音:“……”

  谢濯臣从旁路过,顺手捞走沈烛音, 言子绪像牛皮糖一样跟上, 嘴里还一直叨叨,“谢兄, 你瞧我这事办得如何?要不要再增添点人手?你觉得还有什么不足的地方吗?你跟我说句话呗, 一句也行啊!”

  “差点死掉的是我诶!”沈烛音不服, “你怎么净讨好他?”

  言子绪充耳不闻, “谢兄……谢兄?谢兄!”

  “滚。”

  “好勒。”

  沈烛音对着言子绪离开的背影挥拳头, “他都快成你狗腿子了。”

  谢濯臣拽她回屋, “老实点, 别乱跑。”

  “可我一个人在房里很无聊!”

  “希玉也动不了,你俩可以凑个伴。”

  沈烛音抱着他的胳膊哼哼唧唧, 谢濯臣便留在房里陪她, 直到熙嘉来敲门, 说楼邵来了。

  小院中白幡浮动,哭声此起彼伏。

  楼邵站在门口久久未动。

  谢濯臣一身素白从对面走来,神情麻木。

  他平日也穿得素雅, 却甚少一身全白。

  “谁死了?”

  楼邵神色呆滞。

  谢濯臣心生疑惑, 面前这人的困顿不像作假。

  “昨日淳王府上的事, 楼二少爷没听说吗?”

  楼邵瞳孔一震, “怎么可能!”

  “谢某想见九殿下,原因为何九殿下心里应该明白,还请楼二少爷带个话。”

  楼邵呆站片刻,也不知听没听到谢濯臣的话,猛地往回跑。

  谢濯臣见他消失不见,本欲折回屋里,却在拐角处见到了踌躇不前的二皇子。

  既已露面,二皇子深吸一口气,朝他走来。

  “濯……”

  “淳王殿下有事吗?”

  谢濯臣打断他的套近乎,神情冷漠。

  二皇子掐紧虎口,“我知道你心里怨我,可若你我身份互换,当时的你也会和我一样选择,不是吗?”

  谢濯臣转身就走,似是不想听他废话。

  二皇子急忙拉住他,“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离间计吗?若是你我此时生了嫌隙,便是落入对方的圈套。”

  “那又如何?”谢濯臣狠狠甩开他,“此计高明之处不正是你明知陷阱,还是会往里跳吗?生不生嫌隙有什么重要,反正音音已经死了,什么图谋、什么算计,任何事情对我而言都已经没了意义。”

  “濯臣!”

  “够了!”

  谢濯臣已然动怒,“对淳王殿下而言,何止是音音,哪怕是在下的命也是不配和公主相比的。尊卑有别,谢某没有资格去怪罪淳王殿下,但也请殿下还我们一个安宁,不要再来打搅。”

  二皇子被拒之门外,连吊唁也不让进。

  他在门口站了许久,还是熙嘉出面将其劝走。

  另一边,楼邵冲进九皇子书房,把正在研磨的哑娘吓了一跳。

  九皇子还算镇定,轻声对哑娘道:“你先回去。”

  哑娘恭敬退下,还关上了书房的门。

  “不是提前给她吃过解药了吗?为什么还会办丧礼?”

  九皇子不看他,轻描淡写道:“可能药效不够?”

  楼邵紧盯他的脸,“你根本就没放解药是不是?”

  书房里霎时寂静。

  原本的计划里,哑娘提前送去的雪梨酥里便放了解药。纵然当时情形惊骇,但也能有足够的时间去制解药。

  九皇子知道瞒不了他,直白道:“是。”

  “为什么?”

  “因为只有沈烛音死了,才能真正确保他们决裂。”九皇子严肃道,“若是有惊无险,又怎能保证谢濯臣不会原谅他?”

  楼邵心口发闷,“谢濯臣那种眼里容不下沙子的人,即便沈烛音不死也绝不会再和淳王共谋。可沈烛音真出了事,你以为他单单只会恨淳王吗?”

  “该解决了都解决了,没有证据能让他恨到我们头上。”

  “他需要什么证据?”楼邵气急,“沈烛音都已经死了!他无所顾忌,仅仅看你不顺眼就能想方设法弄死你!”

  九皇子不以为然,“就算他要算之前的账,那也是在解决直接导致沈烛音身死的二皇兄之后。”

  “你……”楼邵哑口无言。

  九皇子见他情绪激动,起身绕到他身后,搭上他的肩膀安抚,“阿邵,你不是说,前世我输给二皇兄,是因为手段不够他毒辣,没有他狠绝吗?今生不能重蹈覆辙,那我就要做到比他更果断。”

  “是你说你不喜欢她的,那沈烛音对我们而言不过是枚微不足道的棋子。你总不能因为她,而埋怨我吧。”

  楼邵神情僵硬,脑海中一片空白。

  沈烛音死了?

  她那样鲜活的人,怎么会死。

  还是因为他。

  “阿邵?”九皇子试探地喊道。

  楼邵回过神来,“不可能!”

  他嘴里喃喃,再度跑出九皇子府。

  九皇子见他状态不好,在府里吩咐一声便跟随而去。

  楼邵又跑回小院,在喧闹之下,纷扰之中,一眼看到了灵堂中跪坐又沉默的谢濯臣。

  他脸色苍白,满面颓唐。

  “你怎么又来了?”四处晃悠的熙嘉明知故问。

  楼邵没有回答她,呆呆愣愣地看着灵堂。

  “我们来吊唁。”紧随其后的九皇子上前解围。

  熙嘉藏不住情绪,哼哼两声转身就跑,把言子绪推出来接待。

  言子绪亦是一身素衣,敛去了一身富贵气,乍看有几分不属于自己的沉着冷静。

  “九殿下若是方便,可以里边一叙。”

  九皇子一愣,下意识看向人群之中的谢濯臣。后者眸如寒潭,正好回头扫视了他们一眼。

  再三思忖,他还是应下,“好。”

  本欲拽上楼邵一起,但他就跟被点了穴一样,站在原地呆若木鸡。

  九皇子无奈,“阿邵!”

  “你去吧。”楼邵一动不动,“我在这里等你。”

  九皇子放心不下,扯了他好几下他都不为所动,只能作罢。

  “真是搞不懂你。”走时还小声嘀咕。

  楼邵也搞不懂自己。

  就像有一把生了锈的刀,虽没有利刃,但一下一下割在他心口,磨出了血。

  好像没有很疼,但是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

  沈烛音在希玉房里,给她端茶送水,贴心伺候。

  “你的供果比我的甜。”希玉趴在床上啃着果子,不由感叹。

  “这有什么好攀比的。”沈烛音白她一眼。

  希玉摇头晃脑,“这世上能参加彼此葬礼的姐妹,也就只有我们俩了。”

  沈烛音没搭理。

  得不到回应的希玉目光锁定她,发现她正把耳朵贴在窗户上,努力听着外面的声音。

  “你在干嘛?”

  沈烛音朝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别吵,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哭。”

  “何止一个人在哭。”

  “不是哭丧的哭!”沈烛音仔细辨别,“是抽泣,好像还是个男的。”

  外面声音太嘈杂了,她听不真切。

  她的话瞬间勾起希玉的好奇心,令其坚强地从床上趴起,为了尽量不要拉扯伤口而僵硬地挪动,好一会儿才走到窗前。

  “打开看看。”她兴奋道。

  沈烛音为她的坚强竖起大拇指,小心翼翼推开一点窗缝。

  两人俱是一愣。

  外边年轻的男子独自抱膝坐在台阶上,红着眼睛,肩膀因为抽泣而颤动。

  “楼邵?”希玉压低声音,只困惑了片刻,忽地嘴角扬起诡异的弧度,“他好伤心啊。”

  怔怔的沈烛音没听出她的话外之音。

  是楼邵就更不能被发现,她反应过来后赶紧关上窗户。

  希玉在她耳边笑容微妙,“啧啧”了两声。

  沈烛音一头雾水,“你什么表情?”

  “唯一一个真正为你伤心的人出现了,你有什么感想吗?”

  沈烛音摸了摸后脑勺,“我真是搞不懂他,淳王府上那一出,就算不是出自他手,他定也是知情。既然如此,他又在这伤心个什么劲?”

  “对哦。”希玉挠了挠脸,满脸困惑,“可他还特意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得也不像装模作样啊。”

  “所以我才说我搞不懂他。”

  沈烛音双手抱臂倚靠在墙边,理不顺这个逻辑。

  对面的房间里,九皇子敲打桌面,逐渐失去耐心。

  直到他坐不住了,眼尾泛红的谢濯臣才露面。

  九皇子见他模样有些惊诧,这是……哭过?

  可惜没亲眼所见。

  “九殿下可是等急了?”

  这种时候,九皇子并不在意他的无礼,“可以理解。”

  谢濯臣眉眼有些疲惫,在旁边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九殿下可知谢某为何单独邀见?”

  “略有猜测。”

  谢濯臣嗤笑,“九殿下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自能理解谢某现在的心情。那谢某也不拐弯抹角了,让淳王殿下身败名裂,对谢某而言一点都不难。”

  “所以你要和本宫联手?”九皇子佯装讶异,“你敢信本宫?”

  “谢某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自然什么都不怕。”

  谢濯臣握紧茶杯,似是将恨意发泄其中,“九殿下也不必跟谢某虚与委蛇,当初是谁绑架音音你我心知肚明。只是现下有更无良之人需要解决,九殿下莫着急,之后便是您。”

  九皇子不恼反笑,“本宫拭目以待。”

  “所以九殿下愿意配合谢某?”

  “你且说说,需要本宫做什么。”

  谢濯臣想,自负的人最好算计。

  “谢某丁忧在家,无法面圣,所以需要九殿下帮忙。因为我要……”

  “告御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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