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找了大半天, 别说港城发过来的书信,就是稍微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领头人本来就气,现在还被一枚徽章弄得下不了台, 领头人决定去找卢英从这个王八蛋算账。
革委的人气势汹汹的来,又气势汹汹的走。在颜家外面看戏的众人看了大半天, 都没看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有事儿, 还是没事儿啊?”有人问。
但没有人回答。
这事儿说有事儿, 其实是有事儿的。毕竟革委的人都上门了,以后的颜家人肯定也不会有人再跟他们交往了。
说没事儿, 也算没事儿。毕竟人都没带走, 肯定就没找出什么确定性证据定罪。
常云见人走了, 她急急忙忙的还拿着铁铲跑到颜家,看到有人竟想趁机进入颜家看戏,常云拿着‘铁砂铲’赶人。
“去去去,是不是想私闯民宅?”
“是不是想报公安啊?”
说起报公安,刚才颜家才进去一个军人同志。而且在军人同志进去后,革委的人就走了。
有人想到了前后,也想明白了什么, 连忙逃走, 省得惹祸上身。
有人散了,其他人肯定也不会留。只是颜家经过这一次, 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沦为别人的谈资。
赶走了人, 常云连忙跑进颜家。
这时的颜家小院, 忧喜掺半。
喜的是, 人走了。
忧的是, 晏合宜拿出自己的徽章做担保。
这要是以后颜家真的出事儿, 晏合宜肯定也难逃脱。
身为颜家大家长的颜学海做不得虚伪,也说不出让晏合宜不要拿出徽章的话。只是待常云、晏安民进来,直说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晏合宜。
两家人在相互感慨,在感谢。
他们都把晏合宜围在中间,晏合宜难得露出无措,反过来安慰他们,还给两家家长解释徽章的来源。
而站在人群外的颜漪,看着不远处的一幕,双眼划过难懂的复杂。
她想,以后在晏合宜面前,她再也硬气不起来了。
颜漪深吸了一口气,退出了‘热闹’的圈子,然后默默的进厨房泡茶。
颜漪一动,晏合宜就发现了。
他看着她落寞的背景,眉心压下。有一瞬,他觉得自己和颜漪中间隔了无尽的岁月。
......
检查的人走了,以防那些躲在背后的人再谋算。当天下午,颜学海就决定明天一早动身去广省。
只要他们走了,那些人才不会再算计,也能确保颜漪在北京过得安稳。
然而太急了,不止颜漪舍不得,就是一早知道要离开的管千萍也舍不得。
留小闺女一人在北京,不管怎么样,她都害怕。
傍晚要去买票了,管千萍突然道:“学海,要不我们把满满也带走吧?”
“之前...之前我们是怕要下放,才想着跟满满分开。但是现在——”
颜漪没想到这个,激动的看着自己的爸爸。
可颜学海却道:“不行。广省那边的情况还未知,而且合宜说了,这次去的是部队和山区组建的中学,那里的环境肯定恶劣。要是满满过去,我们顾及不到受欺负怎么办?”
“我不怕!”颜漪立马表示,“我不怕苦的,更不会被欺负的,爸爸我——”
“满满,听爸爸的。”顿了顿,到底是舍不得闺女伤心,颜学海安抚道:“等爸爸和妈妈过去安顿好,要是环境允许,我们再接你过去好不好?”
颜漪想哭,“可是,我想现在就跟着一起过去。我不想跟你们分开。”
颜学海板着脸,“不行。”
颜漪真的要哭了,她好不容易再见到身体健康的父母。他们舍不得自己受苦,难道颜漪就舍得吗?
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
颜学海见女儿真的哭了,心也跟着一抽一抽的。
可即使这样,颜学海依旧没有妥协,还赶紧让颜顺去买火车票。
颜顺有心安抚,但他也知道父亲的选择是最好的。妹妹从小就没受过苦,不知道乡下环境的恶劣,还有一些偏远乡村的陋习。
颜顺之前下乡走访过,知道一些村落的村民喜欢欺负城里来的知青。有的人甚至看到漂亮的女知青,还占为己有。
在情况未明的时候,在没确定安顿地方是否安全,颜顺也不敢让妹妹过去冒险。
颜顺叹气,过去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然后他就拿着证明资料走了。
颜漪想跟着一起去,却被突然进来的晏合宜当了一下,以至于她错过了跟出去的最佳时机。然后,她就被母亲管千萍抓回了堂屋。
颜漪:“.....”
气死了,晏合宜这个混蛋!
晏合宜明显感觉到颜漪的怒火,冲着他而来。
他摸了摸鼻尖,问:“怎么了?”
颜学海看了眼被媳妇抱着安抚的小闺女,叹气道:“满满想跟着我们一起走,我不让。”
顿了顿,颜学海到底是心疼闺女的。闺女性格天真,虽聪明,但太过于单纯容易相信人。他怕自己离开后,闺女独自一人在北京会被人欺负。
颜学海示意晏合宜出来。
晏合宜看出颜学海有话要说,他跟出去之前,担忧的看了眼颜漪。
只是颜漪此时正在迁怒,眼睛冒着泪珠还不忘瞪晏合宜。
晏合宜无奈,想着怎么安抚小丫头。
.......
颜学海也没带晏合宜去哪里,就在小院子的石桌前让晏合宜坐下。
颜学海老脸都豁出去了,他求晏合宜道:“合宜,颜叔知道这次我们颜家能躲难,你帮了我们不少,甚至连大领导奖励你的徽章都拿出来。”
“颜叔也债多不愁,再次舔着脸再求你一次。”
这话严重了,晏合宜立马道:“颜叔,您太客气了。我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我以前也没少麻烦您。还有我小时候走失 ,要不是您找来,晏家早就没有晏合宜了。”
“我们两家之间,不需要说那么多客气话。”
“您有什么需要的,您尽管吩咐便是了。”
颜学海感激的拍了拍晏合宜的肩膀,“那颜叔,就先谢谢你。”
“是这样的,等我们走了,家里就剩下满满。我担心她一个人在北京.....”
晏合宜还以为是什么事,他立马道:“颜叔您放心,我过两天会搬到小西子胡同住,到时我会经常过来看满满,我不会让她被人欺负的。”
“你要搬到大杂院?”
小西子胡同里面,只有大杂院。
晏合宜点头,“是的,局里的宿舍不够,我打算找到房子了就搬过去。”
颜学海想到了什么,刚想说,要不你搬到颜家住吧。
可是话到嘴边,又被他压下去。
自家闺女还没有对象,孤男寡女在一处,难免会被人说闲话。尤其是他们颜家还有人盯着,要是被抓到了把柄,自家出事还好说,要是连累到晏合宜,那就忘恩负义了。
颜学海要说的话,拐了个弯,道:“你怎么不回家里住?”
这个家里是晏家,晏安民的家。
晏合宜苦笑,“不怕颜叔您看笑话,应家那边要是知道我住进爸妈家里,肯定会过来闹。我不想让爸妈受不必要的气。”
一句应家,一句爸妈。
谁亲谁疏,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颜学海安抚的又拍了拍晏合宜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了。”
晏合宜:“我不辛苦,苦的是爸妈。”
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晏安民夫妇了,他们又有什么错?医院弄错了孩子,亲生儿子没养在身边就算了,被人养都没养大就被养死。
亲生儿子死后,连养大的养子也被抢走。
这里面的苦,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清的。
颜学海叹息,“你现在也算有所成就,以后就好好的陪陪你爸妈,他们要求的并不多。”
都是为人父母,求的不过是儿女在身边,一家人整整齐齐而已。
晏合宜:“我知道的,颜叔您放心。”
颜学海:“你,我肯定是放心的,以后我们满满也拜托你了。”
颜学海:“要是满满有什么做得不对,你就说她。要是她不听劝,你就写信告诉我们。”
颜学海:“满满性子有些倔,我就怕她吃了亏也不告诉我们。”
前世的颜漪就是这样,明明被石家的人欺负死了,也硬咬牙自己忍着。就连时不时过去看她的常云都没告诉。
她一个人,忍了将近五年之久。
晏合宜眸光转暗,薄唇抿了抿,郑重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满满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
颜学海:“好,颜叔就先谢谢你了。”
两人又聊了两句,晏合宜就告辞了。
其实晏合宜过来,就是想让颜学海看看能不能提前离开。因为他刚接到消息,说革委的人因为找不到颜家的‘罪证’,去找卢英从麻烦了。
被找了麻烦的卢英从,正打算联合逼迫颜顺的那家人,给颜家一击。
要是颜学海他们还留在北京,说不定会麻烦不断。
既然颜学海自己意识到危险要提前离开,晏合宜就不好再说什么。
只是离开前,晏合宜趁着颜学海他们不注意,放了一样东西到颜漪的房间。
谁也不知道晏合宜会这么大胆,颜漪一开始也没发现房间里多了东西。
直到第二天,她送走了父母和哥哥,回到自己的房间休息时,才看到她的书桌前方了一个小木盒。
小木盒还没大人手掌般大,大概是婴儿拳头大小,棕红色外观。
看着——
像一个装首饰的?
但是,她房间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这么的玩意儿了?
谁放进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