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虽然姜颂眠心里觉得裴总是个逆子,但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那，您开心就好。”她乖巧地笑了笑，然后趁着裴雪庭有空,询问了一下关于告黑案的进度,“就是，网上那个包养的传闻，您准备什么时候澄清。”
“包养？”裴总微微蹙眉，大约顿了两秒才从自己纷杂的工作中想起了这一茬，“应该在持续跟进，具体的进度你要问李铭。”
李特助作为行政特助,自然要代替日理万机的裴总跟进、处理此事。听到动静，他也转过身来,将事情的进展如实地告知姜颂眠。
“姜小姐,因为这件事关系裴氏集团声誉，所以我们在处理的方法上更谨慎细致，耽误的时间首先要向您致歉。其次，我们在采用网络取证、现实取证的过程中,已经初步找到事件背后的主使者,并掌握了初步的证据,能够在法律和舆论上占据主动地位。”
姜颂眠早就猜到了事件的主使者，很明显是方浅凝。但是从录音之后，她也更明白了谨言慎行的必要性。
于是，飘忽的视线落在前排的司机身上。
李特助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忧虑，微微一笑，说：“姜小姐,请您放心，在裴总的车内是绝对安全的。”
姜颂眠这才放下心来,试探地问：“是方浅凝吧。”
“一定程度上来说，是的。”李特助说完，犹豫地看了一眼姜颂眠，“姜小姐，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个案子的背后还牵涉了另一个人，申卉。”
“虽然她是您的表姐，但我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证明，是她雇人偷拍，然后卖给了方浅凝和她的公司。”
说到这里，李特助也适时地止言，“因为公众人物的肖像权很难维系，而且以您的名义起诉可能会导致舆论的不满。所以我们的想法是以裴总的名义提起诉讼。”
姜颂眠是公众人物，偷拍一定程度上属于灰色领域。但裴雪庭不属于公众人物的范畴，且他作为裴氏集团的CEO完全可以用侵犯名誉权、造成公司巨大损失的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
这个体量的官司，真是够方浅凝和申卉吃一壶的。
“申卉？”姜颂眠淡淡地重复了一遍，表情有些复杂。
她虽然和这个表姐不对付，甚至可以说是互相厌恶。但她也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裴雪庭察觉了她情绪的波动，眉眼微敛，淡淡开口：“如果你想放她一马，我可以撤销对她的责任追究。”
“为什么不追究？”姜颂眠啊了一声，奇怪地看了一眼他，“裴总，您心软了？”
难不成是因为申卉以前追过他？
裴雪庭冷淡的面色上浮现一丝疑问，他似乎没听懂她的意思，“什么？我这么说，只是因为她是你的表姐。”
“别说是表姐了，今天就是我亲爹在这，我也得狠狠告他。”姜颂眠摊开手，神色中略带无奈，“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没必要原谅她吧。”
她刚刚愣住，也只是没想到申卉竟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裴雪庭深邃的眼瞳中闪过一丝欣赏，低声说了句：“这样才对。”
纳尼？
姜颂眠眨了眨眼，突然弯眸笑出来，说：“裴总，您这是在夸我吗？”
“算是吧。”裴雪庭微微敛目，修长如竹的指节轻轻叩了叩腕表，“仁慈，是对自己的背叛。”
姜颂眠特别认同地点了点头。
到这，她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的目的，赶紧掏出手机，向裴雪庭和李特助展示了里面的录音。
她问：“这个录音可以公布吗？”
他们虽然准备采取法律手段，但前期的舆论造势也是非常重要的部分，水军、热搜都是必不可少的手段。
李特助听完之后，也是眼睛一亮，说：“这个正好可以作为热点切入，真的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但需要事先说明的是，我们虽然可以代替发出这份录音，但后续问题的解决还是要落在当事人身上。”
裴氏这么大一个集团自然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帮助程应解决舆论问题。
代替发出录音也只是因为这两件事里都和姜颂眠有关而已。
姜颂眠点头，又问：“还需要多久。”
“原本已经万事俱备，就是现在多了这个录音，具体的可能做一些处理。今晚让他们加个班，明天应该就可以澄清了。”
听到李特助这话，姜颂眠也算微微放了点心，“要是再不澄清，我的经纪人真的要发疯了。”
“其实……”李特助笑容变得有些复杂，他打开手机的通话记录。
上面赫然陈列着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来自一人——正是陈大经纪人。早晨七点开始，隔十分钟便重拨一回。
尴尬得姜颂眠都要无地自容了，低头捂上眼睛，压根不敢直视李特助眼中那属于打工人的怨念，“不好意思，我这经纪人，他有点……那个。”
话音未落，她突然听见裴总再次出声：“加微信。”
同时，一只骨节匀称的修长手掌伸出，将握着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姜颂眠哦哦两声，赶紧扫码添加好友。
猜想应该是因为要见家长。
裴雪庭的微信和他的性格非常相符，原始头像，名字是【.】。
但看起来又有点怪异，像是那种因为诈骗被某企鹅强制销号的犯罪人士。
她默默地备注上【裴总】两个字，然后抬头看向裴雪庭，问了句：“裴总，您母亲是什么性格啊？”
闻言，裴雪庭顿时想起了两人初见时，姜颂眠试探他是不是有白月光，她是不是白月光的替身。
一个爱看网文，一个爱看三流偶像剧。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们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
*
车驶进裴家的别墅，姜颂眠也终于见到了这位“智商一般”的裴母。
她哪里是智商一般，明明是一个特别可爱的人，刚刚见面便给姜颂眠一个大大的拥抱。
虽然人已到了中年，但无论是容貌还是心态都非常年轻，眼睛亮晶晶的。
她脸上的喜悦不似作伪，拉着姜颂眠的手，恨不得和她一直贴贴，惊喜道：“颂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一开始，姜颂眠的表现还是矜持有礼，温柔知性，说：“阿姨，见到你我也很开心，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裴……雪庭的妈妈，真的很年轻欸。”
裴母听完之后更开心了，直接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大手一挥，说：“颂眠，你别叫我阿姨。我一看见你心里喜欢得不得了，今后不如就以姐妹相称。”
闻言，姜颂眠瞪大了眼睛，脸上带着尴尬又不失体面的笑容，说：“这个，不太好吧。”
说着，目光投向了已经沦为背景板的裴雪庭。
裴总：“？”
他脱掉黑色的西装外套，交给旁边的阿姨。单手解着领带，冰冷的面容上略带无奈，“妈，你正常一点。”
“你，离远一点。”裴母嫌弃道，“去厨房拿两杯橙汁来，别在这妨碍我们。”
面对亲妈，即使是裴雪庭也只能乖乖照做。
趁着他去厨房拿橙汁的功夫，裴母赶紧和姜颂眠嘀咕起来：“颂眠，我悄悄告诉你。他这孩子一点也不随我和他爸，天天冷冰冰的，整体只会工作。”
说到这，她叹了口气，追忆道：“想当年他才上幼儿园，就展露出和别的小朋友截然不同的风范，不哭不闹，话还少。当时可把我和他爸吓死了，带他到处求医，害怕他小小年纪得了面瘫。”
说到这的时候，姜颂眠已经有点憋不住笑了。
面瘫小孩？？？别太搞笑。
“结果医生告诉我们；‘孩子就是不想说话，嫌你们太吵。’你都不知道，当时我和他爸有多尴尬。”
提起往事，裴母一脸的唏嘘。
可能这就是负负得正吧。
姜颂眠彻底受不了了，她笑得肩膀直颤抖，“雪庭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啊。”
之前她还以为，裴总这么冷漠是因为小时候遭受过什么创伤或者家庭不睦，没想到竟然是天生霸总圣体。
裴母还没说过瘾，又搂着她的胳膊说起了儿子别的料。
直到裴雪庭出现在两人面前，他将橙汁放到两人面前。
看着她们笑得花枝乱颤的样子，便已经猜想出她们在聊什么，脸色略黑，说：“妈，你收敛一点。”
但是显然，两人并不会听他的话。短短数小时，两人已经从家长里短聊到了娱乐圈八卦，甚至发现了她们的共同爱好。
“我最喜欢看这个《冷三少，小娇妻她又逃跑了》。”
“我也是，这个太太的小说真的超级好看。”
直到吃饭的时候，两人的聊天都没有停下来过，看起来马上真的要成为拜把子的姐妹了。
幸好还有裴雪庭制止她，借口下午有工作为由，将姜颂眠带走了。
临行前，裴母还依依不舍，想要留她住上一晚。但被儿子坚定否决后，也只能将事先准备的礼物塞到了姜颂眠手中。
“阿姨，这个太贵重了，我真不能收。”姜颂眠本来是拒绝的。
但裴母却说：“颂眠，你不收就是对我们伟大友谊的否定。”
姜颂眠也只能收下了。
*
车上，姜颂眠将袋子递给裴雪庭，说：“裴总，这个你先收下吧。”
裴雪庭微微蹙眉，说：“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那您替我还给伯母？”姜颂眠笑盈盈道。
裴雪庭淡淡地婉拒了：“这是你们友谊的见证，和我似乎没什么关系。”
姜颂眠：“……”
你怎么还吃醋了？
我又不能把你妈妈抢了。
她愤愤地咬唇，侧目看向窗外，开始思索怎么把这个东西还回去，或者买个差不多价值的礼物还回去？
迈巴赫平稳地行驶着，直至姜颂眠下车前一刻，她听见裴雪庭冷淡的声音：“我妈很喜欢你。到时候再见面，你戴着她送的礼物，她会很开心。”
不忘补充：“费用按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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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姜颂眠抿了抿唇，敛下眸中笑意，轻轻道：“好的，裴总。”
原来裴雪庭这种程度的冰山，在面对自己妈妈的时候，表达爱意的方式也会这么隐晦吗？
*
经过一天的发酵，网络上的舆论已经一边倒向了方浅凝。相比于对方公司完备的计划，程应的工作室就显得过分慌张被动了。
只发了辟谣声明和律师函。
下面已经被路人、方浅凝的粉丝以及浅程似锦的CP粉冲烂了：
【辟谣？你们倒是拿出点证据来啊，口说无凭好不好。】
【发律师函=恋情是真的，辟谣=真的分手了。本来是程应的路好，现在也有点觉得恶心了。】
【我为自己磕过浅程似锦而感到恶心。】
【玩弄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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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舆论的恐怖之处便在于不受控制，她们冲完程应工作室紧接着便在程应本人账号下回复。
他的代言、他未播出的影视，刚刚定了选角的电影，甚至是《针锋相对》的官博下面，都有她们的身影。
甚至连姜颂眠也没放过。
已经有几个品牌因为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关闭了评论和转发。
全网的营销号都在猜测，他们的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这么一闹之后程应会掉多少代言、失去多少资源。
直到方浅凝发博的第三天中午，几乎是同一时间，#程应方浅凝录音#登上热搜榜前十。
所有人都以为是程应和方浅凝的恋情又出现了什么铁证，直到点进去之后，三观震惊了。
短短一个小时，词条便从第九爬到了第一，后面跟了个“爆”。
实时里已经被刷爆，十秒钟99+，微博的服务器都卡得不行了：
【这录音是真的吗？？所以这他妈都是方浅凝的自导自演……我服了，你们把老子当猴耍。】
【爆出来的就算剪辑了，也是有一定参考性的。所以方浅凝和程应根本没谈，方浅凝哭也不是因为和程应吵架？】
【妈妈呀，方浅凝也太吓人了吧。这录音要是真的，那她和程应就真的是好多年的好朋友，她竟然这么对自己的朋友？这都不叫利用了，这得叫背刺吧。】
【而且那天晚上还有第三个人，姜颂眠？实话说，虽然我不喜欢她，但她骂方浅凝的那些话真爽啊，啊啊啊啊帅死我了。】
【卧槽，你们都没注意到重点吗！方浅凝真的有金主，那之前的包养事件，其实说的是她？？？】
【何止啊，你没听录音里面姜颂眠的意思，是方浅凝向她破脏水。】
【那也不一定吧，这个也没证据。】
大家争论不休，但大概都确认了两件事：程应和方浅凝没谈过，方浅凝有金主。
#方浅凝金主#
#方浅凝包养#
#程应无妄之灾#
多个词条一起冲上热搜，方浅凝的名字直接霸榜微博，终于成为了她梦寐以求的“顶流”。
原本，方浅凝和她的经纪公司看程应方迟迟没有新的动向，以为此次已经稳操胜券，也就放下了警惕。
直接被今天的热搜打蒙圈了。
经纪人打电话过去，先是把方浅凝臭骂了一顿，说：“谁让你和他们争论这些的？我就让你过去拍几张照片，你也能搞砸。现在好了，他妈的公司在你身上投了几百万，全打水漂了。”
方浅凝昨天晚上都已经开香槟庆祝了，准备迎接自己光明的未来，哪里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听完了录音，发现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真的后，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颤巍巍开口：“哥，你怎么骂我都行，能不能先联系公司撤热搜。”
方浅凝的精神真的有点崩溃了，特别是她看见微博满屏都是她的热搜之后，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再任由这些事情发酵，我就真的完蛋了。”
经纪人的声音里带着点嘲讽，“你以为我没找人撤热搜吗？根本没用。方浅凝，你这次惹到不该惹的人了，谁也救不了你。”
“李总呢，李总呢？”方浅凝崩溃地叫道，“李总那么喜欢我，肯定会帮我的。”
平时对她关心至极的经纪人却在此刻摆出了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他说：“过几天，来公司签一下解约合同。”
然后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方浅凝疯了一样地狂点手机，但无论换那个号打过去都显示无人接听。
她被经纪人拉黑了……
她无力地滑坐在地上，擦了擦眼泪，目光瞥过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名字。
指尖颤抖着、犹豫着，还是拨了过去，但依旧是无人接听。
程应也把她拉黑了。
方浅凝哭得泣不成声，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但这仅仅是报应的开始，两个小时之后，一个代表裴氏集团的新微博号发布了澄清声明，表明近日疯传的包养事件用图来自裴氏集团总裁裴雪庭，但内容纯属造谣诽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现在他们已经收集完所有的证据，将会依法对网络上造谣诽谤的个人、团体进行法律追究，其中就包括方浅凝的大名。
虽然是新号，但裴氏集团旗下产业众多，品牌号自然也不尽其数。
发布微博后的十分钟内，已有几十个蓝V进行转发，不到半个小时，再次登上了微博热搜榜：#裴氏集团声明#
一瓜未平，一瓜又起，实时又爆了：
【卧槽？？？我没看过吧，是那个裴氏集团吧……所以之前的疯传的那张图，图里的男人是裴氏集团的总裁？】
【这可不是一般的企业啊。方浅凝胆子可真大，竟然敢造谣集团总裁。】
【我的天哪，我们的茶姐不仅人品不好，竟然还是个法制咖。】
【这下都不用狙她代言了，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方浅凝看到裴氏集团的那条微博时，瞳孔微缩，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终于懂当时姜颂眠为什么要为她的职业生涯倒数了。
如果是包养之类的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她现在被裴雪庭起诉了，一旦做实造谣诽谤的罪名。
她作为公众人物，一定会被官方封杀。
方浅凝不清楚裴氏集团掌握了多少有效的证据，但是她已经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
她彻底凉了。
舆论的两级反转，狠狠地打了所有草率站队者的脸。但也正是这种反转，让她们从录音和裴氏集团的声明中窥见了许多细节。
【我就想知道，怎么就这么巧，程应和方浅凝刚刚见面，就被拍了个正着。】
【包括第二天方浅凝在《针锋相对》里的表现，很明显是设计好的吧。】
【卧槽，程应也太惨了。卧槽，姜颂眠也太惨了。】
【你们记不记得之前在机场被两姜洗头的黑子，我怎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