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奠
姜颂眠换上T恤,正准备出门前往公共区域和沈勋碰面的时候。正巧碰上了洗完澡的言芊芊。
见到她，言芊芊整个人一顿，裹着浴巾不敢抬头。
姜颂眠还以为她身体不太舒服,便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身体。
因为两人的身高差,她微微俯身，贴心地凑近她，轻声问了一句：“芊芊，你没事吧？”
言芊芊肩膀微颤，低着头说了句：“没，没事。”
在姜颂眠的视线盲区,她的脸蛋通红，神色中满是激动,一只手攥着自己的浴巾,心里七上八下，像有一只疯兔子在冲撞。
洗完澡的姜前辈！这是她能看的咩！啊啊啊啊啊，真是太幸福了。
她如此想着，却因为害怕姜颂眠看见她毫不遮掩的表情而死死地垂着头。
“那就好,我先出门了。”
见状,姜颂眠也就没多问,松开握着言芊芊肩膀的手，往前走两步，推开了门。
身后的言芊芊立即抬头，目光死死地锁定姜颂眠，心里一片甜蜜。
啊，姜前辈身上还带着洗发水的味道,香香的，皮肤好白好亮,眉眼也很漂亮！
素颜也是天下第一美丽！
不愧是她喜欢的女人啊啊啊！
也许是因为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惹得姜颂眠感觉自己被鬼盯上了。
在出门之前，默默地转头看了一眼。
好巧不巧，就看到了言芊芊快乐得想要转圈的样子，身后仿佛有只尾巴在摇。
目光毫不掩饰，一副完完全全的痴汉模样。
姜颂眠第一次在女孩身上看到“猥琐”这两个字，甚至还是个这么可爱漂亮的女孩子身上。
那一瞬，姜颂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但她选择了缄默，在言芊芊发现她看过来之前，先一步出了房间，将门关上。
这时候，她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微微后仰靠在墙上，指尖轻轻地扶住额头，眉心微抽，神态复杂。
根据刚刚言芊芊的表现，她似乎理解了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
对男主池衡、男二姜序淮都避之如蛇蝎，对她却能露出这样、那样的表情。@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难道言芊芊是女同？
啊——
还是爱上了她的那种。
姜颂眠感觉自己的精神升华了，她杏眸微怔，喃喃道：“我可真是一个罪孽深重的女人啊。”
虽然这样对她改变剧情有好处，但是言芊芊注定要受情伤了。
因为她只喜欢180+的大帅哥。
姜颂眠一边想着，一边往与沈勋约定的地方走去。
沈勋已经提前到了，他从冰箱里拿了瓶水递给姜颂眠，一句话都没有多说，径直拉着姜颂眠来到了没人的楼道。
甚至为了谨慎，往上爬了两个楼层才作罢。
楼道静悄悄的，两人脚步很轻，所以楼梯间的声控是灭的。
此刻也只有窗户外的明月洒下皎洁的光芒，映照在两人脸庞上。
姜颂眠抬头望着他，喃喃问道：“到底是什么事，需要这么隐秘？”
沈勋敛眉，静静地望着她，说：“颜游找过你，对吗？”
姜颂眠点了点头。
她微微勾唇，得意洋洋道：“我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顺便也替你出气了。”
综合颜游的各种表现，姜颂眠感觉这人不过就是个方浅凝的pro版本。不过，他的pro也只表现在粉丝的战斗力更强。
智商、手段方面，还不如方浅凝呢。
而且还是个随时被下半身控制大脑的货色。
闻言，沈勋微微一怔，却并没有如往常般，露出温柔的笑意，各方面都做到滴水不漏。
只是抿起薄唇，弯月眼里有几分难堪：“那你一定也知道，我的事情了。如他所说，我可能确实是个天煞孤星。”
如果说姜序淮的性格是锋利的、未经磨损的剑刃，那么沈勋更像是温吞割人肉的匕首。
这和他们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虽然姜家内部的矛盾重重，但姜序淮始终都是大少爷，衣食无忧，有强大的父母给他兜底，他自然锋利无比。
而沈勋幼年丧失父母，孤儿院长大的他，从素人成长为顶流男团的TOP，中间吃了多少的苦，遭了多少的歧视，自不必说。
他当然是笑眯眯的温吞刀子。
现在是科学社会，天煞孤星这种事也不过是虚假的封建迷信。姜颂眠一个字也不会信。
相比于讨论沈勋是不是天煞孤星，姜颂眠还是更想骂颜游几句。
你父母双全，就把你教成这个样子啊？
拿别人的痛苦做文章……颜游才是真正的司马司爹孤儿吧。
她凝望着沈勋的眼眸，十分明显地看见了那抹痛苦。
是那双永远带着笑意的弯月眸，是那双永远掩藏情绪、深藏不露的眼眸。
是丝毫不掩饰的难过与害怕。
见姜颂眠持续没有回应，他的笑容更加勉强，声音更轻，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对不起，我这样的人，你要远离我也是正常的。”
“我不会阻拦的，因为相比于让你成为我唯一的亲人，我更想你开心。”
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这时候该做什么呢？
几乎是顺从本心一般，姜颂眠轻轻踮脚，抱住了他。
是亲密不暧昧的动作，是安慰也是鼓励。
也许是想起了自己的经历，想起在别墅中的冷眼，想起父亲落在自己身上冷漠的目光，想起这些年的不公与孤独。
她眼尾微湿，轻轻道：“为什么要道歉呢？明明错的不是你……”也不是我。
在年少时，最初受到姜父的冷漠时，母亲也做好了离开这个家的准备。
她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拼命去做一个好孩子，去感动他们，想要留下他们。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父母的爱也可以是短暂的……姜父对她一贯冷漠，就连姜母在离开前，都只是将姜序淮叫出去告别。
她被父母遗忘了。
可是，错的从来不是她。
姜颂眠曾经惩罚自己，曾经认为是因为姜序淮，所以才打破了她的完美家庭。
可是时过境迁，她终于发现，要碎的家庭留不住，父母对她的爱也不过是薛定谔一般的东西，随时便会消失。
为什么世上有这么多不负责任的父母？为什么偏偏被她遇上？为什么她不能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姜颂眠沉溺在这些疑问里，可是这些她都改变不了。
于是她决定往前看，将剩下的人生选择握在手里。
含着水光的杏眸里波光粼粼，写满了无尽的思绪，最终化作一句：“沈勋，如果你这样想，你的爸妈会难过的。”
“你从来不是天煞孤星，你的父母虽然不在人世，但是他们都很爱你。可我的父母，他们不爱我了，在这个世界上，我才是最孤独的人。”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们始终是我们自己，任旁人言语如虎，我们都是最简单的自己。”
她明白，沈勋如今不过十九岁，他还只是个少年。
便轻轻抚了抚他的柔软蓬松的发顶，眼眸明亮，说：“沈勋，你不是天煞孤星，你有我啊。”
“我这人命硬。”姜颂眠笑意盈盈，“就让我来当你的妹妹吧。”
沈勋早已愣在了原地，他所有的算计心机，在姜颂眠身上全都失效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克死父母的这种言论席卷了他整个生命。本就不熟悉的亲戚嫌弃他晦气，最终无人收养的他进入了福利院。
可就算这样，还是有人说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他的父母。
年轻的父母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遗产，他辍学，他打工，被娱乐圈的星探看重，选做了练习生。
可就算这样，他身边总是没有特别亲近的人。
颜游将他的事迹添油加醋地说遍整个公司。纵使他们笃信科学，表面安慰他天煞孤星不过是无稽之谈。
但他人之行为却如利剑，他们刻意与他保持距离，他们甚至在身上佩戴护身符。
沈勋明白的，人都是自私的，因恐惧做出这种事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沈勋克制地回抱住姜颂眠，长呼一口气，哑声说了句：“谢谢。”
待心境稍微平复之后，他松开了姜颂眠，月牙眼里展露出笑意，“我曾经很嫉妒姜序淮，总是觉得上天是不公平的。姜序淮竟然拥有完美的人生，优越的外形与天资，优越的家世与完美的家庭，这些都是我无法企及的。可是，现在似乎释然了。”
“因为我也有唯一的亲人了。”
他刻意将“唯一”这个字咬得很重。
姜颂眠闻言，却微微偏头，神情有些异样，她叹了口气，说：“我们家，除了有钱之外其实并不完美啊。我爸脑子有病，而姜序淮小时候……”
她说着，声音渐渐弱下去，眉头却慢慢地皱了起来。
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姜序淮十四岁之前是在老宅过的，他的成长似乎没有父母的陪伴。
这样的家庭也算完美吗？
会不会小时候的姜序淮也会像她一样，在深夜里流泪，偷偷地思念爸妈呢？
想到这，她微微怔愣，瞳孔无意识缩小。
思绪却被沈勋的话打乱：“姜序淮怎么了？”
她猛然回神，将剩下的话咽回了口中，喃喃道：“没事，没事。”
然后，又反应过来，立马开口道：“等等，还有事。”
“不能就这么放过颜游。”她目光坚定，吐槽道：“这种人也配当爱豆，简直是毁三观到极点了。”
嘴贱、人坏，还管不住□□到处撩骚。
当爱豆？
她看他比较适合做一滩狗屎，最应该待的地方是厕所。
闻言，沈勋顿时明白她想干什么。
眼尾微扬，问：“你想怎么做。”
“那当然是……”姜颂眠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告诉你，等着看我操作吧。”
简单的交谈间，已经为颜游的未来确定了基础——奠。
时间已晚，两人便不准备再多聊什么，沿着来时的楼梯准备往下回到他们的楼层。
因为是深夜时分，两人的动作都很轻，并没有惊动楼道里的声控灯。
影影绰绰间，姜颂眠看见他们那一层的楼梯间平台上站着一男一女，男人很用力地抱着女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姜颂眠的脚步顿时停住，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沈勋，轻轻地比了个“嘘”。
她也不知道这俩人是谁，但是为了少生事端，还是最好别让对方发现他们为好。
沈勋眯眼向两人看去，半晌，唇角微勾。
他拉着姜颂眠的手，在上面大致写了两个字。
姜颂眠辨认出——靳、宋？
她很快反应过来，这两个人竟然是靳舟和宋知知。
哇撒，两人不是分手了吗。怎么还在楼梯间拉拉扯扯？
旧情复燃还是破镜重圆？
姜颂眠心里一万个好奇，但是同时也很疑惑：
为什么她总能精准地出现在吃瓜现场？
先天吃瓜圣体？
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尽可能地屏住了呼吸，集中自己的注意力，专注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你一定要这样吗？你应该很清楚，我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节目。”
“但那似乎和我无关。”
“宋知知，你真的太绝情了，我们十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靳舟有些失控了，他紧紧地抱着女人，似乎渴望得到她的回应。
但宋知知的反应非常平淡，甚至惜字如金：“感情是假的。”
“为什么！”
靳舟痛苦极了，但他还不敢放大声音，怕被别人听到。他再次压低了声音，道：“我真的……”
后面的话便听不清了。
正全神贯注窃听的姜颂眠意欲轻轻地挪动一小步，却不知是不是过于紧张，导致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滚下去。
幸好旁边的沈勋及时拽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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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导致了一个问题，两人的动作惊动了靳舟、宋知知以及声控灯。
可声控灯只亮了一截，而从下仰看过来时，沈勋正好被她的身子当了个干干净净。
于是，下方的靳舟和宋知知望过来时，只见到一个披头散发、半个身子悬浮在空中、看不清脸的——
女人？
妈的，这他么是女鬼吧！
姜颂眠从脸前挡着的头发间隙里，看到了靳舟惨白的脸色，嘴角微抽。
正犹豫要不要出言解释的时候，声控灯突然熄灭。
“鬼啊啊啊”靳舟鬼叫一声，直接扛着宋知知跑了。
姜颂眠艰难地朝他们伸手，“别紧张”三个字卡在嗓子里，愣是没说出来。
她正紧张着靳舟这声鬼叫会不会把大家都喊醒的时候，沈勋不动声色地将她拉回来，指着楼上，小声说：“我们换条道绕回去。”
青旅设置的逃生通道还挺多的，在沈勋的带领下，他们成功从另一个楼层的另一个逃生通道，顺利来到了楼下。
出来的地方正巧是吃饭休闲的公共区域。
两人装模做样地从旁边的展柜里拿出了一袋小零食，痛失100日元，约五块人民币。
姜颂眠有点犹豫，虽然她确实有点想吃。
看出了她的纠结，沈勋果断又拿出了一两袋零食，笑眼盈盈道：“我请你吃。”
“不用了。”姜颂眠下意识拒绝。
下一秒，就见沈勋伤心地敛眉，轻轻开口：“不是刚刚还说，要当我妹妹吗？哥哥买两袋零食，也这么见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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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他大概率是装的，但姜颂眠就吃这一套。
她只能抱着零食，答应了。
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时，便见到靳舟拉着程应，后面还跟着一脸困倦的姜序淮。
看来是准备去刚刚的楼道一探究竟。
当然，里面不包括怕鬼的姜序淮。
他只是被靳舟吵醒，觉得有些口渴，又因为靳舟的话感到害怕，只能跟在他们后面，出来找水喝。
“吵死了。”姜序淮垮着一张脸，跟所有人欠他几百万一样。
这时，他突然看到了公共区域的姜颂眠和沈勋。
瞬间清醒过来，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道：“你们俩大半夜在这干什么呢？”
姜颂眠第一次词穷了。
对啊，他俩干什么呢……喵的，不能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