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这一年盛世明大学毕业, 他选择继续深造,留在本校读研。
他选择继续深造的原因之一,是他的女朋友还在人大上学, 对方还没毕业, 他不想离开北京。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多读书总是不会错的, 全家人都支持他。就连两个哥哥, 也都觉得读研是有必要的,盛世清还有在职考研的打算。
盛世安上大学晚,毕业的时候已经26了,他决定不再读研,但也没有停止学习的脚步,干他们这行的, 都是活到老学到老。
放了暑假,凤来就进了凤宁的公司,跟梅香学着做业务。她从前经常在姐姐这里打假期工,不过都是做灯笼,现在是头一回接触业务。她性格比较外向, 做业务倒也挺合适的, 上手也很快。
凤来少年时代爱慕盛世明, 被拒绝后,她有意识地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尽量少见面,以免尴尬。只是后来也没听说她喜欢过什么人, 可能是最开始喜欢的人太过惊艳, 以后看到别的异性时,总会下意识地会拿对方来做比较, 所以就一直没碰到过再让她心动的人。
凤宁也不知道怎么劝妹妹,她只能多留意一下优秀的男青年,好能够介绍给妹妹。然而小城市大学生并不多,是以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凤来的能力还是很强的,她上班没多久,就给她拉到了一个青海的单,西宁市打算在燃灯节办一场灯会。
她是从各种文化相关的角度去考虑的,藏传佛教有一个燃灯节,最重视燃灯节的肯定是西藏地区,但是拉萨在青藏高原腹地,内地人过去,恐怕会有高反。
拉萨没通火车,飞机可以抵达,但成本会太高,毕竟西藏跟新加坡和美国的情况可不一样,人少,收入又低,回报会非常低,去了的话,可能入不敷出。
西宁的成本相对就会便宜不少,而且燃灯节在十月二十五日,这个时节在中秋和春节之间,正好可以填补业务空白。所以她主动联系了西宁市文旅局,没想到对方真的被她说动了。
凤宁算了一下,去西宁的成本也不会低,但还是有得赚的,这又是妹妹拉的第一单,肯定要给予支持,便让黄斌带着一个设计师去西宁看场地,她现在身子重了,出门不方便,所以今年的灯会她只能做做设计稿,帮不上太多忙了。
凤来主动请缨,想要跟着一起去出差,说这是她拉的第一单,很想全程跟踪。
凤宁认为让她去长长见识也好,便同意了。特意再三叮嘱黄斌,让他照顾好自己妹妹,黄斌也答应了。
他们去西宁出差的时候是八月,去了前后有十天左右,因为在路上的时间就不短,再加上看场地,谈合作事宜,回来已经到了八月下旬。
凤宁在家已经设计了不少花灯,都是跟佛教文化
相关的,这些灯她上辈子也设计过不少,不过这辈子还没办过燃灯节,所以用得很少,现在直接拿来用都行。
九月上旬,秦师傅带着工人团队去了西宁布置灯会,凤来跟着去了,黄斌和设计师没去,因为他们接下来还要替凤宁去合肥和苏州出差,今年他们要去这两个城市办灯会。
凤宁的孩子是11月12日出生的,比预产期早了一个星期。盛世安还没休假,他还要四天才回来。
凤宁睡到半夜,就觉得肚子疼,她有经验,这是要生产的阵痛。疼过这一阵,她从床上起来,走到隔壁去敲门,把在隔壁酣睡的妹妹凤来叫了起来:“来来,来来,我好像生了。”
凤来从西宁出差回来之后,就住在了凤宁家里,就是为了她生孩子的时候好能第一时间帮忙。
正在酣睡的凤来一下子惊醒过来,衣服都没穿,就从床上跳了下来,慌乱中只穿上了一只拖鞋,跑到门口:“姐,你要生了吗?怎么办?我去打120。”
凤宁看着狼狈的妹妹,笑着说:“别担心,才刚开始。还要一段时间才能生呢,你现在去穿好衣服,帮我收拾好住院的东西,再去打120。”
凤来担忧地说:“真不要紧吗?”
“真的。生孩子阵痛要好长时间的。”凤宁笑着说。
“那你先坐着,我去收东西。”凤来将姐姐扶到沙发上坐下。
凤来收拾好东西的时候,师娘也起来了,她也听见动静了:“怎么了?宁宁是要生了吗?”
凤宁正在经历新一波的阵痛,她揪着沙发垫子,额上青筋都出来了,呼吸急促,还不忘跟师娘说:“是的,师娘,肚子开始疼了。”
师娘急忙跑过来抚着她的肩:“那赶紧去医院,我叫你师父去给你找车。”
凤来从房间里出来,说:“师娘,你别着急,我已经打了120,一会儿车就到了。”
不一会儿,师父也被师娘叫起来了,大家都穿戴整齐,准备陪凤宁去医院。凤来趁着等车的当儿,跑去通知父亲和继母。
很快,全家都到齐了,救护车才姗姗来迟。
早上贺志华一到医院,便听说了凤宁进医院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和你爸。”
凤宁躺在床上,脸色有点苍白,虚弱地笑笑:“我爸说要去叫你们,我没让,生孩子又不是几分钟的事,反正你都是要来上班的。”
贺志华心疼地拂开她额头汗湿的发丝,说:“你这孩子,生孩子这么大的事,就该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早饭肯定没吃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顺便给你爸打个电话。”
凤宁说:“吃了点巧克力。那里还有。”她指了指凤来买的一堆巧克力。
“那我去给你弄点葡萄糖来,好补充体力。”贺志华摸摸凤宁的脸,快步离开了。
她给盛重远打了电话,又给盛世安打了电话。盛世安刚上班,就接到这个重磅消息,激动得手都开始颤抖,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赶紧去找领导请假,这就回去。”
凤宁生孩子,全家人都紧张兮兮的,反倒她自己是最淡定的。虽然平时大家这也不让她干,那也不让她干,她自己还是很注重锻炼的,所以她对孩子顺产非常有信心。
凌晨三点多送过来,上午十点多,孩子就呱呱坠地了,非常顺利。如凤宁期待的那样,是个女孩。知道是女儿的那一刻,产床上的凤宁淌下了眼泪。
抱孩子的护士看她这样,安慰她:“这位妈妈,不要难过,现在是新社会,男孩女孩都一样。”
凤宁抽噎一下,说:“我没有难过,我是高兴的。”她想起了自己以前那个苦命的女儿,她终于有机会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和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了。
外面的人看到小公主的时候,一个个也都笑逐颜开,轮番抱着孩子端详,刚出生的小家伙皱巴巴红彤彤的,稚嫩得让人都不敢喘大气。
盛世安当时还在机场等飞机,他每隔一段时间,就给凤来打个传呼,想知道凤宁的最新情况。孩子出生后,凤来接到他的传呼,就赶紧拨电话回去,告诉他母女平安的好消息。
盛世安堂堂七尺男儿,听说女儿出生,声音都哽咽了,他当爸爸了:“你姐姐呢?她好不好?”
凤来说:“挺好的,她现在回病房了,已经睡着了,姐夫你快点回来。”
盛世安挂了电话,跑去买了一包大白兔奶糖,逢人就发:“我当爸爸了,请你吃糖。”
周围的人看见他这样,都接过来,真诚地道贺一声:“恭喜你!”
如果凤宁在,肯定会觉得这一幕特别眼熟。
盛世安回到南安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风尘仆仆,行李也没放,衣服也没换,饭也没吃,就直接来了病房,隔着门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凤宁,眼眶顿时就湿润了。他一生坚强,流血不流泪,但今天为了老婆孩子,几度失控。
盛世安轻轻推开门进去,床边陪护的母亲看见他,面上一喜,但是没有出声,指了指正在熟睡的凤宁。盛世安秒懂,轻轻放下行李,蹑手蹑脚走到床边,看见憔悴的凤宁,弯腰下去,在她额头上轻吻一下。这才去看躺在她身旁的女儿。
小家伙身上的红退了些,眼睛紧闭,五官小巧而秀气,真是可爱啊。他伸出手,想去抱,却又不敢下手,怕自己动作太大惊醒了孩子。
贺志华看见儿子这样,笑着过来将孙女抱起来,放到他怀里。
柔软的小婴儿让盛世安神经一绷,他举过枪,扛过炮弹,但从未有过这样的分量,沉甸甸的,幸福又甜蜜,真好啊,这是他和凤宁的女儿。他把孩子托起来,凑上去,在她的小脸颊上轻轻地蹭了蹭:宝贝,爸爸和妈妈会守护你平安长大。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嘴唇动了动,然后嘴角扬起来,竟露出了一个笑容,把盛世安都看呆了。
晚上盛世安留下来守夜,凤宁睡醒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床边趴着的毛茸茸的脑袋,她抬手抚摸了一下硬硬的发茬,是熟悉的感觉。
盛世安醒了,抬头一看,与凤宁四目相对,盛世安握着凤宁的手,面露微笑:“老婆,你辛苦了。”
凤宁展颜:“还好。”
夫妻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孩子的名字早在上海的时候就确定好了,不管男女,都叫星海。盛世安说,凤宁是做花灯的,花灯是人间的星星,他是做舰船雷达的,是面向大海的,星海是父母的结合。凤宁说,他们的孩子,将来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盛世安在家陪了妻女七天,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工作岗位上。从这天起,他几乎每天都要打个电话回去,跟凤宁聊天,知道女儿这一天的变化。
对一个爱老婆孩子的男人来说,最难过的事,莫过于不能陪着他们身边,不能守着孩子长大。
他每天都会把女儿的变化记下来,等到以后,拿给女儿慢慢看,也留着以后老了,他和凤宁一起慢慢看。
这一年的灯会,凤宁除了设计,别的都没参与,全权交给了公司其他人。她发现,就算没有自己,大家也都完成得很好,足见大家都能独当一面了。
凤宁的女儿没有摆满月酒,而是摆的百日宴,正月里才摆的,因为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空,孩子的父亲和叔叔们都在家。凤宁这边的亲属们也都从各地的灯会会场回来了,大家有空聚在一起。
百日宴前,凤宁对凤来说:“来来,明天你姐夫的爸爸有个战友的儿子过来喝喜酒,也在部队工作,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凤来露出略窘迫的表情:“姐,还是不用了吧,我自己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