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思 谈完正事, 几人开始闲聊。(3/6)
时间已经不早了,公园里游客逐渐多了起来。天还没黑,灯还没亮,凤宁和梅香就先在公园里的小吃摊买吃的填饱肚子。
吃东西是凤宁请客的,因为她马上就是有正式工作的人了,请朋友吃点东西太正常了。
两人吃饱后,凤宁还给小王带了个锅盔。
天色暗下来,灯光亮起的时候,梅香惊叹不已,觉得花灯实在是美不胜收,当得知这些花灯马上就要撤掉废弃,她还觉得可惜:“这么好看的花灯。为什么不一直放在这里呢?”
凤宁说:“因为维护这些东西需要时间和人力,点灯要耗电,时间长了,花灯会褪色,灯罩会风化破掉,与其等成为一堆破烂的时候被人嫌弃,不如在合适的时候就撤掉,给大家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
梅香似懂非懂地点头:“你说的也对。”
凤宁领着梅香看了一圈花灯之后,说:“我们去卖花灯吧。”
“好啊。”梅香兴致勃勃,她很想看看花灯是怎么卖的。
天黑后,游客越来越多,明天是周末,学生都放假,很多家长带着孩子过来看花灯了。大概知道明天是最后一天,不少人赶在灯展结束之前来赏灯。
这也是凤宁建议延长灯会时间的原因,中小学生在元宵节后都返校上课了,孩子们之间肯定会交流假期的信息,知道人民公园有灯展,很多还没去的孩子就会想去看。如果只有两三天,错过也就错过了。灯会时间延长后,等到下个周末,就会有很多家长带孩子来看灯展。
凤宁到了摊位上,果然有不少孩子围在那儿看花灯。最吸人眼球的,自然还是凤宁的螃蟹灯。
凤宁到的时候,正有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摆弄一盏螃蟹灯,十多岁的孩子看得啧啧称奇:“它的脚也会动,活灵活现,真好玩。就是有点贵!”
“是啊,八块钱,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啊,老板?”一个公鸭嗓的男孩说,看来正处于变声器。
小王正要开口,看见凤宁进来了,说:“真老板来了,你们跟她说吧。螃蟹灯是她扎的。”
“辛苦王姐了,这是给你带的。”凤宁把锅盔交给小王,对那几个孩子说,“是你们想要螃蟹灯吗?”
公鸭嗓的男孩闻言,扭头看到了朦胧灯光下美丽的凤宁,突然就有些羞涩起来:“是我,你这螃蟹灯能不能便宜点儿?我们钱没带够。”
凤宁说:“你们还是学生吧?六块钱你们拿走。这是宣纸做的灯罩,只要妥善保管,能放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可能到时候绳子断了灯罩都不
会破,你们只需要换灯绳就行。”
价格一下子降了两块,又是那么好的材质做的,那男孩不好意思再还价了,找了几个朋友凑了一下,把螃蟹灯买走了。
小王笑着说:“还是你厉害,他们在这里看了半天都没舍得买,你一来就买走了。”
凤宁说:“谢谢王姐。我帮你卖灯笼吧。”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凤宁一直都在卖花灯,不仅把自己的灯笼卖了,还帮灯笼厂卖了不少灯笼。她长得好看,热情爱笑,心思细腻,懂得揣摩人的心理,几句话就把人说动心了,掏钱买灯笼的人还不少。比小王的销售成绩好多了。
九点多的时候,吴昌德来了,看见凤宁在卖自家的花灯,非常惊讶:“呀,你提前来上岗了?”
凤宁抿嘴笑:“厂长,我带了几盏灯笼过来卖。卖完了帮你们也卖一下。”
吴昌德笑起来:“我说呢。你都接到通知了吧?过两天来厂里报到上班。来我们厂了,要把你那些绝活儿都教给我们啊。”
凤宁笑着说:“一定。对了,厂长,我想问问咱厂里有宿舍吗?我家离市里太远了,想住厂里。”
吴昌德说:“咱们厂很小,没有职工宿舍,大家都住自己家里。不过你要是来厂里上班,我给你腾一间仓库出来当宿舍。”
凤宁喜出望外,连忙朝他鞠了一躬:“那就谢谢厂长了。”
吴昌德摆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用见外!”
第32章 安排 凤宁等收了摊之后才和梅香离开。花灯卖了, 宿舍问题也解决了,凤宁心情格外好。
梅香头一回住旅馆,又经历了看花灯卖花灯这样的新鲜事, 情绪难免亢奋。
两个姑娘躺在招待所的床上睡不着, 叽叽喳喳说了半宿的话,直到后半夜累极了才沉沉睡去。
熬夜的结果就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已经九点多了。
梅香惊呼:“居然起得这么晚, 幸亏我没在家,不然要被我妈骂死!”这年头农村人都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除了小孩和老人,其他人是没有资格睡懒觉的。
凤宁笑着说:“等以后你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自己当家做主, 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梅香红了脸:“那也不行,要是起得晚了,不得被婆婆骂。我妈说,要是太懒了, 婆家会嫌弃的。”
凤宁继续笑:“那就不跟婆婆住一起。”
梅香突然回过神来:“现在说这个还早得很呢!”
凤宁搂着她的肩:“我帮你把关, 挑个好男人。”
梅香笑她:“你比我还小, 你怎么知道哪个男人好,哪个不好?”
凤宁说:“你放心,我看男人的眼光一定行的。”毕竟多活了几十年,而且她也知道梅香上辈子的丈夫人就很不错, 人勤快顾家, 疼老婆,会做家务, 没有婆媳矛盾,梅香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
凤宁唯一需要担心的是,梅香还能不能遇上那个男人,因为他们当初是外出打工时认识的,自己的命运改变,会不会也因此带着梅香的命运改变呢?
小姐妹退了房之后,又去逛了一下市场,买了些东西回去。
回来后,凤宁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去南安上班。
临走前一天,凤宁抽空去学校看了一下妹妹凤来,给她送了些菜和煮鸡蛋,买了水果和点心,顺便把新做的衣服也给送了过去。
凤来看到姐姐推着新自行车,又给自己送了吃的穿的,惊讶得嘴巴都能塞个鸡蛋了:“姐,你卖灯笼发财了?给我买这么多东西!”
凤宁笑着说:“发什么财,就那么几盏灯笼,全卖了也就是两三百块钱。离发财还远着呢。”
“那你还给我买这么多吃的,还有新衣服!”凤来说。
凤宁告诉她:“我找到工作了,明天就去上班了。”
“真的吗?在哪里?做什么的?”凤来激动起来。
凤宁说:“就在南安,去灯笼厂做灯笼。不过平时住在厂里,周末才回来。”
凤来难掩兴奋:“太好了,姐姐,恭喜你!对了,你怎么去的呢?是厂里招工吗?看你灯笼做得好,就把你招去了?”
凤宁笑着说:“差不多吧。对了,我们和奶奶分家了,爸爸带着我们过,她自己过。”
“那太好了!”这事比凤宁找到工作更让凤来高兴,她性格开朗,有点大大咧咧,平时总招马老太嫌弃,分了家,那老太婆就管不到她了。
“是谁说分家的?”凤来问。
“我。我受不了她的臭脾气,就提出分家,爸也不反对,就她不同意。我愣是把长林伯找来做见证,分了。”
“分得好!以后我再也不用看她的脸色了。姐姐你一个人在市里上班,要照顾好自己啊。”凤来说。
“姐知道。你在学校也要注意身体,不要太节省了,学习耗神,要多吃点,别不舍得花钱。”凤宁没叮嘱妹妹要好好学习,她知道这种事不用叮嘱,凤来也会的。
从学校出来,凤宁骑着车直接去了外婆家。她重生以来,一直都在忙着做灯笼卖灯笼,过年都没去看望外公外婆,这马上又要去南安上班了,该去看望一下长辈的。
凤宁把盛家送的麦乳精带上了,又买了荔枝罐头和糖果,还准备了十块钱,去看外公外婆。
外公外婆都七十好几了,外婆身体还算硬朗,外公身体不太好,早年被抓过壮丁,打过鬼子,解放后回到了老家。他早年受过伤,左腿骨上还有弹片没有取出来,一条腿残疾了,需要拄拐,他现在基本不外出,连院子都很少出。
见到凤宁来,外公外婆都非常高兴,但还是有点责怪她:“你怎么才来看我们呢?”
凤宁也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看到外公外婆了,看到两位满面风霜的老人,眼眶忍不住湿润:“外公,外婆,我前段时间在扎灯笼卖,没时间过来。灯笼卖完了,我才有空来看你们。你们不要生我的气。”
外公身体佝偻得厉害,他的腰已经直不起了,只能努力歪着头用浑浊的眼打量凤宁:“宁宁你是不是长高了?比原来瘦了。你妈不在了,是不是没吃饱饭?”
凤宁的泪水夺眶而出:“外公,我吃饱了的。我身体很好,你不要担心。你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外公说:“老了就是这样,今天这里不舒服,明天那里不舒服。老毛病,不要紧,过一天赚一天。”
闯过鬼门关的老人对生死已经看淡,觉得活着就是赚的。然而他没料到的是会白发人送黑发人,凤宁母亲的死对他打击很大,这可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凤宁把自己要去市里上班的消息告诉外公外婆,两位老人听说外孙女有出息,都很高兴:“好,好!去了就好好干,不要给我们农村人丢脸。”
“放心吧,外公,我会好好干的。你要保重身体,等我挣了钱,就带你去治病。带你到南安,到省城、到北京去耍。”凤宁说。
外公连连点头:“好!好!”
“我舅舅舅妈呢?”凤宁问。
外婆说:“你两个舅舅去帮人砌房子去了。你大舅妈挖土去了,小舅妈不知道又去哪里打牌了。”
两个舅舅都是泥瓦匠,今天正好出门去帮人盖房子了。
凤宁母亲姐弟三人都长得不错。大舅妈长相普通,但是很能干,里外都是一把好手。小舅妈则很漂亮,小舅也比较宠她,平时很少让她干农活,一有空就出去打麻将。
他们这儿打麻将的风气早在清朝时就盛行,中途禁止过,到八十年代中期,公安机关不再禁止打麻将,麻将扑克便又重新风靡起来。小舅妈就是最早这批打麻将的麻友,并且相当沉迷。
沉迷到什么程度呢。她上辈子因为打麻将,把儿子给弄丢了。凤宁五岁的小表弟在他妈打麻将的时候去玩水,不小心掉进池塘里淹死了。
小表弟的死,给了外公
巨大的打击,同一年他也走了。
为表弟的事,原本恩爱的小舅和小舅妈感情破裂,互相折磨几年后离婚了,小舅此后未再娶,颓废了大半辈子,小舅妈又嫁过一次,最终还是离了。
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这事散了。他们原本聪明可爱的女儿陈艳在无人关心的情况下早早辍了学,因为她长得漂亮,被人骗去东莞,误入歧途,坐过台,给人当过小三,总而言之,过得一地鸡毛。
凤宁这次过来,其实也是想提点一下小舅妈,看能不能改变一下小表弟的命运。毕竟她没法把小表弟带在身边,不光是现在没有能力,也毫无理由,人父母都在,她有什么资格帮人看孩子?如果改变不了,那她就尽量多帮助一下小表妹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在村小上学的表弟妹都回来了,大舅的二儿子和小女儿,小舅的女儿,他们都在爷爷奶奶家吃午饭。大舅的大儿子上初中了,不回来吃。小舅的儿子陈俊还不到上学的年纪,被他妈带在身边,吃饭的时候也没见人影。
凤宁把自己买的糖果分给弟弟妹妹吃,几个孩子都很高兴,围着凤宁叽叽喳喳的,说着他们的趣事。
凤宁伸手摸了摸小表妹陈艳的脑袋:“艳艳上几年级了?”
陈艳掏出手绢,擦了一下鼻涕,又折好放进口袋里:“一年级,过了暑假就二年级了。”
凤宁看着陈艳白白净净的小脸、用粉色绸子扎的小辫、荷叶领的格子上衣、灯芯绒裤子和红色的小皮鞋,小舅妈把女儿打理得还是很干净整洁的,要不是小表弟出意外,陈艳应该也是个娇宠着长大的孩子。
“你妈妈和弟弟呢?”凤宁问。
“不知道,可能在打牌。”陈艳一脸天真无忧,开心地吃着凤宁给她的糖。
凤宁打算等小舅妈回来,跟她聊一聊,劝一劝她,至于听不听,就在于她自己了。一般来说,有赌瘾的人是很难控制自己的。
等到快两点,小舅妈才带着陈俊回来吃午饭。看到凤宁,有些意外:“宁宁来了啊?”
“小舅妈,你们还没吃午饭吗?”凤宁微笑着打招呼。
“还没有,现在回去吃,家里有冷饭,炒个蛋炒饭就行。”小舅妈一边开门,一边招呼凤宁,“进来坐。”
小舅妈虽然有点懒,但也有优点,爱干净,爱打扮,饭菜也做得不错,凤宁看她很快就炒出来两碗香喷喷的蛋炒饭:“宁宁你吃不吃?”
“我在外婆家吃过了。你们快吃吧,都这个点了,俊俊早就饿了,小孩子饿不得,容易得胃病。”凤宁说。
“没事,我给他买了零食的,饿不着。”小舅妈为自己辩解。
凤宁等他们吃完饭,从兜里掏出几块糖给陈俊,陈俊欢喜地接了过去,凤宁摸摸他的脑袋:“俊俊几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