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刘姐不愧是很有生意头脑的人, “复仇女神安保公司”在短短大半年的功夫,就在非洲好几个国家开了分公司,路菲菲的那个用来走账的空壳公司业务极其之繁忙, 全是从非洲汇入的。
时局越乱, 需要安保的人就越多, 公司里的安保人员几乎天天都在出勤状态, 就连素质一般般的新人都能做为“租十赠一”的赠品给搭出去。
突尼斯出事之后, 刘姐就在利比亚成立了新的分公司, 开业第一天, 安保人员和安保设施就被各大中国公司驻利比亚的代表处抢光了。
刘姐甚至还想搞枪支租赁生意, 遗憾的是, 大多数人说自己不会用枪, 怕到时候没被坏人打死, 死在自己手里的枪支走火之下。
中兴公司的当地负责人当机立断采购了一些, 就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遗憾的是, 采购的子弹并不多, 并不能把办公室当做巴甫洛夫大楼来守, 最多放两枪掩护一下就跑路。
华为公司在开会讨论, 之前已经发生过员工的笔记本电脑被抢,员工为了守护电脑里那做了一天一夜、没有备份、没有上传给任何人的PPT, 死活不肯松手,并跟对方打起来的故事。
还没等他们开完会,利比亚就已经乱了。
这会儿有钱什么都不是,有枪就有钱。
路菲菲还在非洲的时候, 搞了好几个卫星电话,贵是贵了点, 但是在别人都没信号的时候,它还能通话,于是,刘姐给利比亚的分公司也给配了十几台,寻思着哪位客户要是去鸟不生蛋的鬼地方,这个可以算做附加服务,提升一下服务品质。
谁知道,配上之后的第一个使用者是自己。
中国包机往埃及把人往回搬的时候,路菲菲就打电话给刘姐,让她赶紧通知公司的中国客户们:“赶紧走,能飞机就飞机,能坐船就坐船,能去隔壁国家就去隔壁。”
通知是通知了,各位客户都非常感谢刘姐的善意提醒,然而,只有几个过来考察的私营老板飞快的跑路了,其他的人都是公派过来,哪里那么容易走。
一个建筑公司的工程部经理指着眼前的一大片工程车辆和设备:“这些都是公司刚刚运过来,准备在这边做工程用的,三千多万呐……”
打工人对公司财产并没有爱得那么深沉,他们恋恋不舍的是外派工资。
在海外这种危险国家,项目奖金、外派补贴相当喜人,比在国内赚得多多啦。
不然又穷又危险,出门都得几个保镖前呼后拥,鬼才要来。
在这待一天,公司就给算一天的工资和补贴。
回国,特别是自己私自跑回国,那肯定是没了。
有些人甚至不是正式工,这个项目完了,他们就得满世界找新工作,下一份工作的工资能不能有这么多,能不能罩得住家里的妻儿老小花销,都是未知数。
都说人的性命高于一切,不过只要没有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就绝对不会放弃钱。
——别说他们了,连刘姐这个能走的私营企业老板都没走。
路菲菲给刘姐打电话,让她赶紧先走,刘姐说:“我一个开安保公司的人,要是跑得比普通人还快,以后我也别回非洲了,这行也别干了。”
“那就继续在东南亚待着呗,在巴基斯坦工作的商人也需要你。”
刘姐说什么都不肯去,在她看来,国家边境还开着,电还有,还能打电话,就代表没事,等局势再严峻一点再走呗。
与刘姐一个想法的人有好几万,他们在利比亚与埃及的边境还没有关闭的时候,在观望,在等待,连行李收拾好了,就是不走。
然后埃及先乱了,利比亚这边则飞快地控住了场面,他们还庆幸自己没去埃及。
结果埃及两星期就完成了政权更替,老总统辞职,新总统上台,乱还是乱的,不过没有那么乱了,领空开放,各国航班都能正常起降。
而卡大佐,终于要为他曾经得罪过五常而付出代价。
他说:我控住了局势。
美英法说:不,你没有。
中国说:你们等等,我先把我的人接走。
中国人,不愧是地球的街溜子,有十几万中国人散落在利比亚各个城市,导致撤侨成了一个巨大的麻烦。
路菲菲再一次打电话给刘姐:“赶紧走吧,你要是有坦克有装甲车有导弹,我就不劝你走了,我会直接劝你登基。现在你就这么点人,还不在自己身边,就那么一点枪,够干嘛的,一梭子扫完,就没了,然后呢?拿枪管子当棍子用吗?”
“我已经全装备好了,马上就走,我这边还有几个单子,要跟会计……”
路菲菲用力揉着额头:“账有什么好对的!回去一把火烧了,全部重新开始,差咱们那点钱算什么,就当优惠大酬宾了,你……”
没等说完,路菲菲看到突然跳出来的国际新闻——因利比亚局势升级,埃及与突尼斯等周边国家已关闭与利比亚边境口岸。
路菲菲:“行吧,你也不用着急走了,利比亚周边的陆地口岸已经关闭了。”
“关了?!这么快?”刘姐十分惊讶,局势恶化的速度比她想到的快太多了。
事到如今再嘲笑她、讥讽她、埋怨她,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路菲菲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对刘姐说:“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你不如再赚一笔,国内已经派人去撤侨了,估计船是停在班加西港。
要是离班加西太远的人,肯定是要想办法进突尼斯或者埃及,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得有人保护,你先跟他们谈好价钱,这会儿我想应该不会有人再讨价还价了。
你再盘一盘咱们公司里的安保人员,有几个是站叛军那一伙的,政府军要脸,不会跟中国人动手,叛军不要脸,就得走点关系了。”
路菲菲说的没错,此时大部分的中资公司都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国家要撤侨,正在愁不知道怎么从公司所在地到达班加西港。
“复仇女神安保”是非洲大陆的国际连锁企业,平时就算没有与他们打过交道,也都在马路上、新闻里、广告里见过,信誉有口皆碑。
所以,刘姐几个电话一打,有主管在的公司立马答应,没主管在的公司的员工们以飞快的速度达成共识,愿意AA制,一起摊钱,也得请安保公司的人过来。
没过多久,刘姐的推销电话就打不出去了——固定电话线被炸断。
不过,每个雇佣了复仇女神安保的公司,就等于拥有了联络电话,每个队长身上都有一个卫星电话。
不仅拥有了对外联络方式,还等于拥有周边十几个中资企业的通讯录,他们都雇佣了安保公司,互相之间可以交换信息和打听情报。
“华兴公司没雇你们吗?”一家建筑公司的人问安保队长,队长摇摇头。
华兴公司是一个建筑公司,接了一单大活。
能干大活的地方,说好听点是广阔天地大有可为,说难听点就是一片荒芜啥也没有。
要不是提这个问题的人在飞机上跟华兴公司的人谈笑风生,印象深刻tຊ,这兵荒马乱的,都没人记得还有个华兴公司。
反倒是万里之外的路菲菲听说过:“我知道,那家公司的老板在国内也有业务,我跟他还挺熟的。你看看还有没有人手了,要是有人就去他们那边看看。”
除了给“复仇女神安保公司”竖立非常专业的业务素质形象之外,路菲菲还给公司营销“认钱不认人,没有任何政治立场,这单任务没结束之前,绝不会背叛雇主”的企业价值观。
一是让雇主放心花钱,
二是不管雇主跟对方什么恩怨情仇,对方也只会怨恨雇主本人,不会怪到安保公司头上。哪个正经人跟被别人握在手里的刀子生气。
三是让这些本地员工就算想跳反当二五仔,别人都不愿意相信他们,有巨大的信任成本。
现在,路菲菲曾经给公司定下的基调起了作用,刘姐去华兴公司的一路上都没有被人为难。
华兴公司的负责人此时已经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栋办公楼里了,女同志住在里面两个房间里,男同志睡在外间。
办公楼旁边是厨房。
一个怎么看都不结实的砖墙围住了小楼和厨房。
严峻形势、通讯中断、不知道前路在何方,让他们精神高度紧张又迷茫。
在顶楼负责当哨兵的会计惊恐地看着两辆长得像装甲车,但又不那么装甲的车向大门驶来。
他大声向全楼发出警报,要大家戒备。
车在大门口停下了,车门打开,出来的是一个中国女人,她抬头对着楼里挥手:“有人吗?有人托我来找你们……你们需要安保服务吗?”
楼里的人都挤在会议室里,就觉得这个世界挺魔幻的。
外面都打成这样了,上门来的不是叛军,不是政府军……是个来推销安保业务的。
刘姐接通路菲菲的电话,路菲菲告诉他们:“是你们陈总委托我找你们的,该撤就撤吧。”
负责人望向窗外的一大摊设备和机械:“陈总有没有说这些设备怎么办?”
“他说人重要。设备就随它去吧。”路菲菲补充了一句:“我倒是觉得你们可以看看有什么东西能用的就拆下来,比如螺丝什么的,万一车坏路上了,没零件修,肯定只能靠你们自己。
我觉得,要是有人想抢的话,那肯定是留不住了……”
负责人心里嘀咕:“这不是废话么。”
路菲菲继续说:“不如炸了,好歹听个响,也不至于落在别人手里看着生气。”
负责人:“啊?我们也没东西炸啊。”
路菲菲:“我的人会帮你们检查的,放心,这一点他们非常专业。屋里的东西都不要留了,赶紧动身,你们离班加西太远,去埃及吧。”
负责人:“埃及边境不是关了吗?”
路菲菲笑道:“没事,国家已经在谈了,估计你们到了之后,就谈完了。”
想到今天晚上是在这个鬼地方固守的最后一夜,大家都很高兴,把各种东西都拿出来,准备美美吃上一顿,再煮一些明天路上带的食物。
刘姐都被他们生活用品的储备量惊讶到了:“你们是打算在这里过十年吗?”
白糖:几大麻袋,看着得有百来斤,因为厨子是无锡人。
化肥:一样是几大麻袋,据说这是负责人自己的私藏,他热爱吃叶子菜,但是这里只出茄子、西红柿、土豆、辣椒等等块茎类和果实类蔬菜,所以,他立志在此囤垦。
煤气罐:五十多瓶,据说因为进城一趟换气不容易,反正一瓶也没多少钱,索性多囤一点,换气的时候,叫一辆大车来,一波带走,省得隔三岔五要进城,不够麻烦的。
建筑行业自己必然拥有的水管若干、外面还停着好几辆挖掘机。
安保队长对刘姐说了几句什么,负责人懂阿语,他也听懂了,安保队长说:“有了这些东西,我能从这里一路炸到埃及去。”
晚上,大家吃饱喝足,打包好了东西。
安保队长当真带着队员开始对煤气罐下手了。
他们把挖掘机开到院子里,拆掉了斗,把他们爆改过的煤气罐给架了上去。
队长说这是明天用来开路的,如果有谁不长眼敢挡路,就给他们来几发。
大家看着被架在挖掘机上的煤气罐,都嘻嘻哈哈地笑,此时他们脑中能想到的最刺激的爆炸,就是《XX小区某户人家煤气泄漏》那种水平。
晚上,负责瞭望的人看见有几十人快速跑过来,他们手里都有枪,先扫荡了园区边上的一些民宅,一无所获之后,便向园区快速冲来。
这里还有中国人没走,中国人最喜欢随身带很多钱了,还有很多很多的好东西可以抢。
而且他们知道这个公司的员工都没有枪,在路上被抢了几次,也就只能自己认倒霉。
只要能冲进去,哪怕抢不到值钱的金银财宝,至少能把他们厨房的菜抢走!
现在这个局势,有菜都是好的!
第一批人,轻松地翻越了一人多高的围墙,他们端着枪,冲进办公楼。
他们欢呼着,高叫着,听见第三层楼的房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更让他们兴奋。
他们狂奔上楼。
他们滚下楼梯,一动不动,身后留下长长的血迹。
本来也想冲进去的人愣住了,有人不甘心地伸出试探的脚,整条腿被打飞。
不对!这个中国公司的武装力量什么时候这么强大了?!
刚才从楼里传出的声音甚至不是“叭”“叭”“叭”
而“突突突突突突突……”
暴徒们对华兴公司武备的认知是——棍子菜刀等等冷兵器。
谁承想,他们居然装备了牛逼的冲锋枪?听起来还不止一把。
为了抢菜把性命搭上不划算,刚刚翻进翻墙的人,又急急忙忙往外跑。
来都来了,贼不走空,总得拿点东西回家。
已经跑出围墙的人,自认为中国人不敢出来追他们,他们便把摆在外面的工程车辆发动,开走,车轮转动的一瞬间,他们狂欢般的大笑。
刘姐和负责人站在最高一层的窗边,刘姐看了一眼负责人,负责人痛心疾首的点点头。
刘姐用手电筒对着楼下的安保队员晃了晃。
安保队员会意,将藏起来的几台挖掘机开了出来。
他划亮了火柴,一点微光在黑夜中分外明亮。
圆滚滚的煤气罐冲天而起,向着被开走的工程车飞去。
“轰!!!”
接着,又是一声……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让整个办公楼的玻璃剧烈震颤。
“卧槽!!!!!”在场所有员工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还能这么玩?!
在那之后,周围一片死寂,没有人知道这个中国公司到底藏了多少武器,武器的等级又是什么,没有人敢再上门。
一夜平安。
次日,华兴公司的车队出发,客车被架着煤气罐的挖掘机团团护在中间,挖掘机的驾驶位上坐着驾驶员,驾驶员头顶的车皮上是端着枪的复仇女神安保公司保镖。
路上,他们还顺手从华为公司的仓库里弄到了大对数线缆,又顺手把会接线的人接上,把被炸坏的基站给修好了,甚至还有空把线缆伪装好,再顺手做了个伪基站,避免再被人蓄意破坏。
那些因通讯中断而绝望的公司们,听到电话铃突然响起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以为是太绝望而产生的幻听。
出发时只有两百多人,刘姐按照路菲菲给的潜在客户名单,走一路、推销一路。
刘姐觉得自己像个黑车司机:“送到埃及边境,走吗?还有空位。”
她报的价还是太平时期的价,简直就像活菩萨。
到了埃及边境的时候,已经有了一千多人。
然而,中埃还没谈拢,边防哨卡还不让他们过。
满怀着希望的人们开始躁动不安,非常担心会有叛军冲过来找他们麻烦。
甚至有人大声提议:“我们一起冲过去!他们总不能把我们一起打死!我们只是想活,我们有什么错!”
他的话没说完,就挨了刘姐一耳光。
刘姐冷冷地瞪着他:“对,是不能把你们一起打死,你先死啊!怎么,以为你混在人群里,肯定死不了是吧!”
那个男人捂着脸,愤恨地瞪着刘姐。
刘姐背后是几十个荷枪实弹的保镖,他不敢造次。
他想想不甘心,冲着刘姐嚷:“你就会窝里横,你有本事,叫他们开门啊!早知道我们还不如去班加西,起码那边肯定有船接我们,现在把我们扔到这边,要吃没吃,要喝没喝!”
他的话还是很有诱惑力的,人们tຊ紧张了一路,满怀希望,却被堵在关卡之下,不能前进一步,精神都濒临崩溃。
刘姐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安抚得住这么多快要疯掉的人,如果让他们冲岗,与埃及边防发生冲突,到时候就算大使馆已经谈下来可以放人进去,只怕埃及方面也要反悔,谁也不想放那么多个暴徒疯子进自己的国家。
刘姐手里的卫星电话又响起了,是路菲菲,她估摸着队伍应该差不多走到了,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路总……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刘姐躲到车后面,压低声音,把现在的情况给路菲菲说了一遍。
路菲菲也只知道埃及一定会开放边境,可是到底什么时候开,她也不知道。
路菲菲对刘姐说:“就这几天了,绝对会开!千万千万不要跟埃及人冲突……哎,你这边的公司应该有不少是国企的吧?”
“对。”
“国企里面,应该有一些是党员吧?”
刘姐声音更低了:“路总,我上学那会儿,好多人入党就是为了当公务员,根本就不是想着为人民服务,现在情况都这样了,还不个个都怀着私心啊……不能指望他们。”
路菲菲:“也不能这么说,要不是有群众基础,也建不了党,我来试试,你想办法把我的声音传出来。”
“好。”
刘姐用的是路菲菲之前推的TRUE手机非洲特供版,特点是声音巨响,外放出来,能给让一个部落的非洲人狂嗨。
人们或站或坐或蹲,大多数人的神情迷茫加颓丧,只有一些人比较冷静,商议着如果死活等不到打开口岸,应该怎么办。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大家好,一路辛苦了,我是复仇女神安保公司的创始人,路菲菲。”
众人纷纷抬起头,声音是从刘姐手里的手机里发出来的。
路菲菲继续说:“根据我的消息,国家已经在与埃及协商打开口岸的事宜,不过讨论需要时间,他们的老总统也刚下台没多久,自己还乱着呢,不过相信我,就算新总统找不着中埃建交的文件,也一定会想办法创造文件,把口岸给打开。”
有人大声问:“那到底什么时候能打开啊!我们就这么一直等着吗!”
“就是啊,到底行不行,要是不行的话,我们就去班加西!”
路菲菲:“你是中国人,在埃及边境待着,叛军没有追杀你们的理由。出发去班加西,就算不是故意打你,也有流弹的危险。当然,如果你一定要去,我也不会拦着,这是你的自由。”
发出异议的人也没有更好的主意,顿时蔫了不说话。
路菲菲继续问:“在场的人中,有没有党员?”
有人抬起头来:“有。”
路菲菲:“还记得你们的入党誓言吗?”
华兴公司的负责人大声回答:“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
一个声音、两个声音跟随着他一起念:“……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
越来越多的声音汇在一起:“……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当素不相识的人们发出同一个声音的时候,信念与意志也汇聚在一起,颓丧的人们精神为之振奋。
路菲菲又说:“各位党员同志们,现在已经是脱离险境的最后一步了。
我不能保证口岸什么时候开放,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们绝对不会饿死渴死在边境上。
在口岸开放之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根据上一批人的经验,你们需要鉴别谁是中国人,以及核对所有要入境人的身份和信息。
现在就可以准备起来了,别等着口岸开了,再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三个人就是一个党支部,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做好这件事情。”
几千人寂静无声,继续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我知道你们中有很多人都已经没有护照了,但是,这完全不是问题,国家已经想到了。
一直以来,中国人给埃及人留下的印象是温和、本份、善良、友好,这是埃及人愿意放你们进门的基础。
希望大家能有序的配合组织安排,不要因为一个人的行为,让几万人无法平安入境。
各位同胞们,埃及那边全部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你们一入关,就有车接你们去五星级酒店入住,等待安排回国。”
人们半信半疑,不过,只要稍微有那么一丁点的希望,就足以安抚他们。
当天晚上,埃及方面没有开门,但是离边卡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人在“嗖嗖”的投放被褥、水、大饼,甚至还有榨菜和老干妈。
哨兵就跟没看见似的。
在物资到达之前,有组织经验的人已经安排好了如何分配。
一千多人没有发生哄抢,没有出现为了谁先拿而出现的争执。
路菲菲叮嘱刘姐和几个特别积极帮忙组织的人:“一定要给这些人找点事干,时间久了,无事就要生非。”
这鬼地方,能给他们找什么事干啊,连个电视都没有。
验身份、统计、练习排队,也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要不……让他们打牌吧?”一家通讯公司的文员怯生生地提议。
刘姐:“一千多人,两百多副牌,你有啊?”
“我没有,但是,我有打印纸。”
刘姐:“???”
不是,哪个正经人逃难的时候带打印纸啊?
“我……拿错箱子了。”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把那么多打印纸放进箱子里,而把衣服和个人物品留下。
算了,这不重要,好歹是能给大家找点事干了。
埃及的边防哨兵们就这么沉默地看着这群中国人,四人一圈,围坐在一起,手里握着只有拇指那么大的一叠纸,玩得很开心的样子。
一张纸一支笔,画出了扑克、麻将和花牌,安抚了一千多个迷茫的灵魂。
整整三天,这堆人每天就是排队、报数、互相确认身份,吃饭、打牌,精神挺好,时不时冒出赢家得意的笑声和输家沮丧的哎哟。
第四天的早上,埃及边境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边检官员和中国驻埃及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同走出来。
埃及口岸的大门开了,但仅为中国人而开,工作人员需要确认入关人员的身份。
刘姐走出来:“已经提前确认好了。”
她转过身:“请大家按公司排好队!”
刚刚还像一盘散沙的人们瞬间行动起来,五分钟之内,就已经汇成了几十条整齐的长龙。
每个龙头,都拿着一张写着公司名称的纸,纸上有本公司所有需要入境人员的姓名和籍贯住址。
所有公司的负责人均对纸上的信息负责。
入关流程无比丝滑,简直比太平时期从开罗机场入境还快。
大巴已经在关口等待,车旁是大使馆派来的工作人员满脸笑容,招呼他们快上车。
刘姐走进关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四十辆架着煤气罐的挖掘机停在远处,她公司的本地员工们排成了几排,对着她,齐唰唰地举手行礼。
刘姐大声对他们喊:“保重自己,我还会回来的!”
2011年3月5日23:15,上海航空FM608航班从马耳他接回最后一批149人,落地上海虹桥机场。
至此,利比亚撤侨行动全部结束,共撤出35860人。
3月19日,法国阵风战机起飞,发动空袭。
两小时后,英美军舰与潜艇,对利比亚发射上百枚□□。
“奥德赛黎明”行动,就此展开。
四月,埃及政局稍稍稳定,率先复活的是商人们。
路菲菲的视频网站涌入大量埃及本地上传的视频,主要内容都是他们热情接待这些中国人,特别是受路菲菲所托,隔着围栏往边境扔被褥的老板们。
现在中国人虽然还不敢去埃及旅游,可是,在网上买买东西还是可以的。
甚至有不少人下单之后说不用发货了,就当是捐给他们,帮助他们渡过这段动荡的时光。
埃及老板们都傻了,问路菲菲应该怎么办。
路菲菲让他们可以等着,不着急发货,等货运价格恢复正常了再发。
一时间,埃及长绒棉的话题讨论度极高,路菲菲顺势又把新疆的长绒棉的讨论也混在了这里面。
埃及货现在一时半会儿发不过来,何不试试同宗同源的新疆长绒棉?
讨论的声音大概是太响了,引起了另一个种棉大户的不满。
前阵子美国刚刚给本国棉农补贴,就是想让本国货占领市场,但美国长绒棉离埃及长绒棉也有一段距离。
结果,路菲菲敢营销新疆长绒棉跟埃及长绒tຊ棉是同宗同源,还比埃及货便宜,眼看着有了补贴,订单也没有明显增加。
美国急了。
路菲菲早上打开新闻:“数个国际品牌发言人公开表示,抵制新疆棉花,强制劳动……人权……”
路菲菲眨眨眼睛:“啊?这么早?不是,你们这还在跟利比亚打仗呐?”
她很不开心:我推的东西,你们抵制?是不是看不起我?这很难办啊。
难办,就别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