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四月的婚礼之后, 田蜜去了卷烟厂医务室，当起了实习医生。曹厂长还有厂职工，对田蜜的到来, 表示了热烈欢迎。
厂医务室的同事, 对田蜜也不排斥。不管田蜜医术怎么样, 她作为实习医生不要工资, 还超级养眼，大家对田蜜就很包容。
“小蜜来了，坐着, 特意给你收拾的。”
“谢谢刘姐。”
放下水杯在位置上坐好, 田蜜开始她的办公室日常。许久没有上班，田蜜并没有不习惯。她曾经是厂医务室的常客, 对这里自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唯一算得上小麻烦的，就是大家对田蜜会看病的这事儿半信半疑。
虽说久病成医, 但田蜜这也厉害过头了。她真会针灸、把脉吗？秋荷被田蜜治好, 在大家看来根本就不算是她会看病。谁不知道秋荷那是心病。田蜜就是秋荷的灵丹妙药, 她当然能轻松的看好秋荷。
“小蜜，一会儿有人来，你可以跟着我。”刘姐不着痕迹的关照田蜜。
她其实更想问个明白，或者让田蜜给她把把脉。但这样考验人显得她不信任田蜜，很咄咄逼人。田蜜只是来学习的，最多几个月就走, 她太较真不好。这种提携和友善的照顾就刚刚合适。她是个不会藏私的人。以后田蜜学成，她还可以分几个简单的病人给田蜜。
刘姐的一片好意, 田蜜感受到了, 也心领了。只是，她并不需要。主动拿出针灸包, 田蜜说她想给刘姐把把脉。
“姐，我看你脸色发黄、嘴唇发白，想你应该是不舒服。我这有方子，可以帮你调理。我老师专攻妇科，你放心，我对你这情况很有把握。”眼睛不着痕迹的扫向刘姐的胸，田蜜知道她这里肯定不太舒服。
“真的假的？”刘姐心动。
凑到田蜜身边，她确实有点难言之隐。抱着田蜜不会故意惹她，和她交恶的心情，刘姐坐到田蜜对面，让田蜜给她把脉。
“好了，姐，我直接说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办公室这里没男人，所以刘姐很无所谓。她点头后，田蜜才说：“你是月经不调。从脉象上看，你还有气血两亏的症状。最近，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熬夜最伤身体，你得注意。还有你胸胀、胸痛，是乳腺出了问题。”
“乳腺结节的问题可大可小。小结节可以等一段时间，能被身体自行吸收。但它也有可能是肿瘤，所以我建议你去医院拍个片子。”
“啊？！”刘姐被这诊断结果吓到了。
肿瘤不就是癌症？她要死了？脸色大白，刘姐嘴唇开始哆嗦。
“没有，没有。”田蜜赶紧安抚：“我只是告诉你乳腺结节有什么危害。不是说你这个就是肿瘤。姐，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生气对身体不好，你有事千万别自己憋着。”
刘姐最近确实很憋屈。
她老公是家里的老大，本来应该养老。但他出来讨生活的时候，弟弟妹妹还小，他爸妈不可能跟着。后来他混出一点儿名堂，会给家里寄钱。老家那边就默认了让幺儿养老。
刘姐是本地人。当初丁杰是入了她的眼，才有了正式工作，越过越好。她乐意出养老钱，算是花钱买清净。本来，大家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日子过得还算是风平浪静。可最近，随着她公爹的去世，她婆婆突然不想在乡下住了。她要进城，要跟着大儿子一起住。
刘姐男人是个孝顺的。头发花白的老妈，抱着他哭着说她很想他。这人脑袋一热，鼻子一酸，没跟刘姐商量，就答应了老太太。
事成定局，刘姐不乐意，也没法反对。可住到一起说的容易，等真一起生活，才知道这有多麻烦，多不方便。
首先，刘姐家房子很小。她们一家人五口住着，都是紧紧巴巴。突然加进来一个不能怠慢的老太太，怎么安排？
更让人头疼的是，老太太舍不得她乡下的孙女和孙子，要把那两个宝贝疙瘩一起带过来。来一个人，刘姐家都住不开。一下子来三个，刘姐真气的想打死她男人。
然后，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太太这一住，就不想走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刘姐不但要出养老的十块钱，还得好吃好喝伺候老太太。老太太就算好相处，知道体贴人，刘姐顿顿给她吃好的，都要心疼。何况这老太太摆明了是吃怨种。
“你是没看见，那老婆子真是气死我了。我一天给她吃一个煮鸡蛋。她居然还给我撂脸子。她说我是嫌弃她，不知道换花样。煮鸡蛋还能咋换花样？天天给她煎炒烹炸吗？美的她！她当我是银行啊，能给她可劲儿吃！”
“她也有看看我吃的是啥！为了省钱给她吃肉，我都三个月不沾荤腥了。我跟你丁哥提，他就说我抠！妈的，这是我抠不抠的问题吗？就那点工资，哪里够让全家一起吃！”
满腹牢骚，刘姐拉着田蜜抱怨个不停。她最近真的是太郁闷，太憋屈了。钱花了，力气也出了。结果，她什么好没得到不说，她反而还落了一身的埋怨。这谁能不生气？
“最气人的你哥！！我一跟他说点什么正事儿，他就要教训我，说那是他妈！奶奶的，感情不用他伺候，也妨碍不到他是吧？我们娘几个几个月吃糠咽菜他看不见嘛！他老娘说我一句不孝顺，他就能给我记一辈子！！”
越说越气，刘姐捂着胸口，感觉胸部更痛、更胀。田蜜赶紧给她推拿，帮她顺气。
“消消气，消消气。姐，身体是自己的，你气病了可没人替。咱消消气。”
顺过气，刘姐崩溃：“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气不过。你哥这态度，让人寒心。”
低头抹眼睛，刘姐被气哭了。
风风雨雨，她和丁杰一起走过了二十多年。她们之前都挺好。结果，只是丁老太太过来住几个月，刘姐就成了丁杰的外人。
这谁能受的了？
“有时候晚上睡不着，我真想拿把刀，把你丁哥给砍死！可我又不敢。呜呜……”
失控的，刘姐痛苦哭泣。
其他人见状，都不敢过来劝。三个月了。刘姐这么阴晴不定，上班三个月了。她们这些同事，从最开始的劝，到后来的哄，再到后来帮她骂，她们真的是把能说的话，全都说尽了。结果，刘姐情绪越来越不稳定。
劝和不劝分。大家无计可施，只能少提这个话题，不给自己惹麻烦。
田蜜初来乍到不了解情况，才敢一下子撞刘姐的枪口上。其他人不着痕迹的对田蜜使眼色，示意她点到为止，别说了。
再说就要出事了。刘姐这人没什么不敢的。她现在是顾着孩子，念着旧情，才愿意忍着。丁杰真逼她发疯，她真敢拿刀砍人。不想当教唆犯，这时候就要明哲保身。
接收到大家的暗示，田蜜却没停。她继续安慰着。这事儿在她看来，不算难解决。
“姐，不是我吓唬你。你这身体是真出问题了。不想走你婆婆前头，你就要学会多爱惜自己。你家丁辉在乡下吧？既然丁哥赚钱不给你花，你就让丁辉回来接班吧。等丁辉回来。丁哥就可以回老家和他老妈相亲相爱了。”
“他不是要当孝子嘛。姐你别拦着。你作为贤惠的好媳妇，得全力支持他。让老人背井离乡算什么孝子？让丁哥陪老太太回老家种地，给老太太端屎端尿，才是丁哥有孝心。”
“！！！！！！”
刘姐被田蜜的话惊呆了。
还能这样吗？这好像确实行！！
兴奋的瞪圆了眼睛，刘姐越想越觉得这办法好。狗屁的留下丁杰多挣钱。他都跟刘姐不是一条心，和他亲妈一起挤兑的刘姐快没活路了。刘姐还管他干什么？
病立刻好一半，刘姐精神抖擞。其他人见田蜜真有办法，也都凑过来帮刘姐出主意。
“那个丁香你可以拉拢。她看着是想留城的。你只要给她介绍对象，她就会帮你。”
“不行，那丫头和她奶奶一条心。她就是来找对象的。你拉拢她，太浪费资源。直接写信给小辉，让他回来跟老丁哭。”
“对，如果老丁连亲儿子都不管。那你就把他撵出去。一个倒插门的男人，如果不能养活老婆孩子，他还有什么用？”
……
七嘴八舌，大家对这个乡下婆婆都挺烦。
又不是之前没照顾。养老钱年年不少给。这老太太还要为了小儿子，来算计大儿子，就是贪得无厌。她为老不尊，谁能尊敬？
刘姐听罢也下定了决心。
不听话的男人，不要也罢！以后她和孩子们一起过，老丁爱死哪去就死哪去！
擦干眼泪，刘姐说干就干。找到老丁，她很平静，很严肃的与对方谈话。
“我病了，被你们气的。现在，要么你送老太太回去。咱们正常过日子。要么我接儿子回来，送你们一起回老家。”
“？？？？”丁杰听懵了。
啥玩意儿？这说的是啥玩意儿？他好端端的回什么老家？还有他妈，辛苦了一辈子，趁还能动，在他家住几天怎么了？
眉头一皱，脸一黑，丁杰就要开训。但今天的刘姐有些吓人，害的他迟疑两秒。两秒之后，他恼怒不已，骂的更加大声。
“你是不是不想过了？我妈那么大年纪，吃你点鸡蛋怎么了？你至于天天和我吵？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恶毒！你……”
“行了。大道理我听够了。”
扭头就走，刘姐失望转身。这回，她不会再对丁杰抱有期待，更不会对老太太心软。
给儿子丁辉打电话，让他速回。刘姐马上去医院拍片子。拿到了她气血两亏，胸部有异物的诊断证明后，刘姐苍白无力的找到妇女主任，说丁杰虐待她，要求丁杰转工作给丁辉。
“这工作，当初是我爸妈给他找的。现在他和他老妈要谋杀我，我当然不能忍气吞声。交接完工作，他爱怎么孝顺就怎么孝顺。我绝对不拦着。我要跟我离婚我也同意。”
“可不行离婚。好好的，离什么婚！”
这年月都劝和。听刘姐这么闹，妇女主任瞬间头大。拿着的手里的诊断报告，刘姐劝和的说说不下去，只能皱眉去找丁杰。
“有什么事情，都需要两口子坐下来谈。直接离婚不好，你们孩子都那么大了。”
安抚完刘姐，对方训斥丁杰：“怎么能这么粗心？看看你给你媳妇累的！快道歉！风雨同舟半辈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丁杰被训得发懵。他刚从车间被叫过来，手上还带着干活的手套。一身疲惫，他看刘姐不消停，一直跟他闹，真的非常的烦躁。
好好的两口子，她怎么就不能理解理解他？离家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在家尽孝心。趁亲妈还在，他照顾照顾她怎么了？摔了妇女主任给他的报告，丁杰气急败坏。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丁杰握紧拳头，双目喷火。“以前你爸妈活着，我就不能回家。现在，我爸也没了。咱们都这把岁数了，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
哆嗦着身体，丁杰真要忍不住了。脑子闪过亲妈说的那些话，丁杰觉得刘姐这样，真的全是他惯的。看向刘姐的目光越来越冷，他完全没注意到刘姐脸色很差。刘姐之前跟他说的，她生病了，他也当做是耳旁风。
本来对他不抱希望的刘姐，看丁杰想和她动手，还是忍不住心痛。二十多年，她们一个被窝里睡了二十多年。结果，丁杰居然还没有田蜜一个外人关心她，了解她。
心如死灰，刘姐被气晕了。
紧急被送去医院，刘姐经过又一次的全面检查，被查出是乳腺癌早期。这回，所有人都傻眼了。怎么真的是绝症啊？这怎么办？
找到田蜜，刘姐哭着求田蜜救她。
“我不想死，真不想死！呜呜……我才四十多，还这么年轻，我不该死！该死的是丁杰和那老太婆！凭什么我要被气死？呜呜……”
超级不甘心，刘姐头脑发晕，差点又激动的撅过去。田蜜及时帮她顺气，又给她喂了一枚人参丸，才让刘姐保持住清醒。
“冷静，姐，咱有话好好说。”
刘姐本就只信任田蜜。现在见田蜜三两下，就缓解了她的不舒服。她更加把田蜜当成是救命稻草，想要牢牢的抓住。
“小蜜，救救我。求你了。救救我。”
给田蜜跪下，刘姐诚心的磕头祈求。
田蜜慌忙让开，没敢受这个大礼。
“姐，你快起来。快起来。”
“不起，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直挺挺的跪着，刘姐满眼绝望。现在只有田蜜能帮她，如果田蜜不管她，她真是要没活路。田蜜和她说不通，只能蹲在她旁边，给她科普：“姐，你这个是乳腺癌早期，治愈率很高。这种小肿瘤，放疗、化疗、或者手术，都可以治好。起来吧，姐，这真不是绝症。”
“真的？”刘姐不敢相信。
“真的。”田蜜肯定点头。“我老师是这方面的专家，她成功治愈的乳腺癌，有一百多例。所以姐，别怕。你这病能早发现早治疗是好事。别慌。你快起来，你真没事儿。”
顺着田蜜的力道被拉起来，刘姐依旧没信心。她要求田蜜帮她治疗。她不信任医院。
“好的医生，都被搞下去了。小蜜，你给我开刀，姐只有你了。”
田蜜听罢，超级头疼。她中医才勉强算学有所成，手术和西医她还不会。和刘姐说这些没用，田蜜只能答应陪她去医院。
就当是学习，等刘姐化疗后，田蜜还能给她做护理，帮她减少疼痛。得到田蜜的肯定答复，刘姐又哭了。
“谢谢，谢谢，真是太谢谢了。小蜜，你救我一命，以后我就是你亲姐姐。呜呜……”
正哭的伤心，刘姐老公追过来了。
几天不见，丁杰胡子拉碴，造的好像没了人样。满脸悔恨，他小心翼翼的恳求刘姐：“媳妇，让我回家吧，我知道错了。”
“滚！！！”刘姐恨意滔天。
都是他把她害成这样的！他怎么好意思过来求原谅？不原谅，绝对不原谅！刘姐对丁杰彻底死心。
“滚！带着你的老妈还有你的侄子、侄女都给我滚！！再让我看见你，我就去你老家放火！你最好祈祷我没事，不然我死了，肯定要拉上你们所有人给我垫背！”
真气疯了。刘姐现在很豁得出去。
丁杰愧疚又恐惧，特别特别后悔。看向田蜜，他希望田蜜能帮帮他。田蜜平静的回望，没有帮他说话的意思。什么劝和不劝分，田蜜才不干。她们的分和都不关田蜜的事情，田蜜只负责救人。
没得到田蜜的帮助，丁杰埋怨在脸上。田蜜帮刘姐出主意的事儿，丁杰已经知道了。这人多管闲事，害他没了工作，丢了老婆，真的很讨厌。很难心平气和，丁杰对田蜜有很大怨气。田蜜挑挑眉，没有理会。
有种他就来。田蜜会怕他？
很明显，丁杰不敢惹田蜜。心里再不服气，他面对田蜜也得忍着。不但要忍着厌恶，他还得谢谢田蜜，求田蜜治好刘姐。
“求你了，我家不能没有你姐。呜呜……”满眼泪水，丁杰哭的其实人心软。
男人有泪不轻弹，丁杰这样真的很让人动容。不过，田蜜和刘姐都不吃这套。尤其田蜜，她最烦悔不当初。失去才知道后悔，那不叫后悔，那是便宜还没占够。
“安静点。丁杰同志，这里是医务室，病人需要休息，你没事儿就出去吧。”
不耐烦赶人，田蜜不想看他表演。
刘姐也不想看。她必须坚定立场。刘姐和丁杰的工作，必须都留给她们的儿女。留给丁杰肯定是不行的。这人心向老家，谁知道她死了，她的东西会不会被他补贴给他弟弟？
以防万一，刘姐必须狠下心。
没在这边讨到好，丁杰只能灰溜溜的离开。兜里没钱，家里回不去，招待所也住不了，丁杰只能抱歉的看向老娘。在老太太的骂骂咧咧中，他窝窝囊囊的送老太太回老家。
回到老家，丁杰自然又是被一顿冷嘲热讽。万分后悔，这次丁杰真知道了，谁跟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气人的丁老太太和丁杰走了，刘姐心情舒畅，病情又好了不少。之后，在田蜜和医院医生的一起努力下，刘姐的病情，没有开刀，只用化疗，就得到了有效控制。
随着刘姐体内的肿瘤越来越小，大家看田蜜的目光，越来越炽热。这是真神医！可遇而不可求。趁着田蜜还在这上班，所有身体不太舒服的，都要过来找田蜜看看。
每天被各种病人包围，田蜜忙的连想简淮的时间都没有。真的太忙了。不止整个卷烟厂的妇女，其他几个厂子的妇女，也会想方设法来找田蜜看病。给医药费也无所谓。
只要是田蜜给她们看病，多花一毛、两毛的，她们都很乐意。田蜜一个人忙不过来，医务室的其他人，就都过来帮田蜜打下手。
田蜜也不藏私的。感冒发烧，关节炎，肩周炎，月经不调，内分泌失调，跌打损伤等等，田蜜都会直接给方子，让大家去便宜抓药。简单的推拿，田蜜也会教。
于是，来学习、实习的田蜜，瞬间成了所有人的老师，被大家佩服的五体投地。
请田蜜过来实习的曹修，跟着田蜜挨了一顿好夸。他是真命好。田蜜绝对是旺他！有田蜜给他送政绩，曹修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真的是越烧越旺，绝对能红红火火到退休。
心里高兴，曹修也不小气。
大手一挥，那些非本厂来找田蜜看病的医药费，曹修分了一半给田蜜。田蜜没谦虚。曹修给，她就不客气的收了。
劳动所得，田蜜拿的心安理得。
小关欣看田蜜上班能赚钱，也拿上她的小小医药包，天天跟田蜜来坐办公室。别人不信她，她还生气小郁闷。不过，小丫头不熊孩子，她相信真金不怕火炼。
大人无视她，她就去找小孩。小病人对关欣没有偏见。一来二去，她就也能赚个几分钱去买糖吃。有了收入，小丫头上班上的更起劲儿。现在，田小壮要小丫头陪他出摊擦皮鞋，得给她开工资。不然，小丫头就忙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