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在成长
商小莺走过来,是与孟蕾一样中规中矩的穿戴:羊绒外套,深色长裤,平跟短靴。
她的手搭在孟蕾肩头,和苏衡、虞仲开打招呼。
“你眼神儿倒是好。”苏衡打趣她,并不知道她和虞仲开有来往的事。
商小莺顺杆儿爬,“那是,也不看我四哥是谁,记性眼神儿都不错。”
苏衡哈哈一乐。
商小莺转身,把外套脱下,搭在椅背上,落座后嘀咕:“人太多,暖气太足,外面可冷得够呛,然然别感冒才好。”
“别乌鸦嘴。”孟蕾抓了一把干果给她。
商小莺想吃核桃,却没找到核桃夹,皱眉,“到底让不让人吃?”
苏衡和虞仲开留意到了,同时一笑,说“等着”。两个人捏开核桃跟玩儿似的,也乐意照顾两女子。
商小莺笑眉笑眼的,嗑瓜子消磨时间,与孟蕾说悄悄话:“然然家里那些人,今儿肯定哭鼻子,昨天其实就是强颜欢笑,你发现没?”
孟蕾点头,“宝贝疙瘩结婚,舍不得,轮到你的时候也一样。”
说话间,杨清竹来了。
四个年轻人齐齐起身问好。
孟蕾为虞仲开和母亲引见,“虞仲开,苏衡特好的朋友。这是我妈。”
却没料到,杨清竹瞧着虞仲开笑出来,“原来是老四的朋友,这孩子,怎么不跟我说?”又跟其他人解释,“他最近常去吃饭。”
虞仲开微笑,“跟我嫂子都是到今天才碰面,没好意思自报家门。”
“他就这德行。”苏衡说。
“什么话?仲开好着呢,带去的人好几个成了回头客。”杨清竹笑着示意让大家坐下说话。
商小莺挪开一个位置,让杨清竹和孟蕾挨着坐。
杨清竹问她:“最近在学着用电脑?”
“是啊,买了一台,蕾蕾每天教我一两个小时。”
“难不难?”
“不难,我只是要学会怎么用,只有打字得慢慢练。”
“回头我也学。”杨清竹问起电脑在哪儿买的。
孟蕾扯一扯母亲的衣袖,“可真是的,我这儿也要买一批。”
“对对对,让蕾蕾给您办。”商小莺说。
杨清竹笑吟吟点头。
孟蕾见母亲戴着自己送的宝石耳坠、玉镯,整个人透着雍容华贵,打心底高兴。
没多久,成煜、成雪、王学坤及其父母到了,他们也坐这一桌。
苏衡和虞仲开那边,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多数明显是刻意讨好攀交情。
苏衡也算了,毕竟是一个行业的领军人物,虞仲开这种深居简出的,怎么也有好些人盯着他巴结?商小莺不解,却没工夫问谁,因为她们这边也不断有人过来寒暄。
结束这种扰攘的,是李烨林接新娘过来了。
一对新人在掌声和喜庆的乐声中入场。
李烨林一身笔挺的西装,俊朗的容颜完美诠释着春风得意。
张然一身大红色新娘装,化了淡妆,长发盘在脑后,表情中喜悦与落寞并存。
简单而郑重的仪式过后,酒宴开席,一对新人相形敬酒。
张然亲人那边,气氛低迷,李家众人则只有抑制不住的欢喜。
没办法,如今的婚事对于很多人来说,并不是两个人结婚,而是女嫁男娶。
孟蕾和商小莺实在难过不起来,毕竟张然的生活形式不会发生变化,她们又了解好友的财富权益都有足够的保障,找不到担心的理由。
与新郎新娘喝过喜酒之后,虞仲开和苏衡等几人打个招呼,悄然离场。
商小莺看他背影一眼,想起他上次交给自己的东西。
入院的费用,他一分不差地放在信封里,值得一提的是,有零有整的钱币全是崭新的。
另外有一个袖珍录音机,商小莺没在市面上见过,也不知他在哪儿踅摸到的,不可否认的是,很喜欢。
喜宴过后,宾客纷纷道辞。张然、李烨林转到宴会厅门口相送。
孟蕾和商小莺分别给了张然一个拥抱,约好等她闲下来再聚——结婚头几天,夫妻两个少不得在李家盘桓。
这天是周日,大家都不用上班,回到家里,孟蕾慢悠悠地给苏衡整理旅行箱。
苏衡洗漱一番,换了家居服,倚着床头,边看地理杂志边跟她扯闲篇儿,“后天我就得走,要不要我定期寄土特产回来?”
“你要是顾得上,我当然没意见。”孟蕾说,“容易保存又好吃的风味小吃,能寄多少寄多少。”
苏衡笑着说好,心里则在想,从获悉到此刻为止,都没见她有不舍的样子。
也是不用舍不得,他前脚走,后脚就是母女两个住一起。
这样一来,他倒不好打趣她什么,只是叮嘱:“在那边的联系电话,写在家里的电话本上。没事还是我给你打,现在我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忙,什么时候闲。”
“记住了。”孟蕾顿了顿,命令他,“在外边,记得戴结婚戒指,不要招惹小姑娘。”
苏衡笑得不轻,“你还挺看得起我。”
孟蕾也笑。
直到他临走前一晚,她才流露出不舍与担心,搂着他说:“在外边照顾好自己,不准生病,不准出任何意外,最多隔三天给我打一次电话,别让我不放心。”
“答应你。”苏衡柔声说,“你也一样,照顾好妈和你自己。”
“我会的。你办完正事就赶紧回来。”
“还没走,就开始想我了?”
“嗯。”孟蕾勾住他颈子,“我才不稀罕什么小别胜新婚呢,没办法而已。”
他轻轻地笑着,捕获她的唇。
抵死缠绵。
第二天,孟蕾醒来时,苏衡已经离开,留有一张字条:
不忍心吵醒你。
乖乖等我回来。
孟蕾对着字条发了会儿呆,起床后特意收起来,还盘算着找出个适合的小匣子,专放他的字条,倒是看看,多少年能攒满一匣子。
信件她是不再想了,用他的话说,欠她的不是信,是害得她难过的那段时间。
反过来想,这样倒也有好处:他不写信给她,她就也可以忘记这码事,彼此都轻松。
这天下午,孟蕾跑去找母亲,陪着收拾了衣物和一些必需品,一起拎着箱子到新居。
晚上上完课回来,孟蕾教母亲怎样用电脑,睡前又去了母亲房间,母女两个一起睡。
晚间没人闹腾,睡得沉,早间便准时醒来。
杨清竹却不准女儿早起,要她等到早饭快做好的时候再起,其他家里的琐事也一样,一心一意地要女儿过一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日。
孟蕾起先不安,后来见自己听话的时候,母亲特别开心,也就从善如流。
享受温馨的母女光景之余,孟蕾的自选商场到了最关键的宣传期。
四个商场相继开张,寻常发传单之类的方式并不适用,采取的途径是电台和早报晚报,连续七天造势。
此外,孟蕾未雨绸缪,请一位记者就姚丽茹照搬经营模式原委一事撰写了一篇稿子,交代了姚丽茹支付赔偿、书面道歉的结果,在醒目的位置刊登。
跟风的人与事杜绝不了,孟蕾只希望后续加入这行业的人,不要像姚丽茹那样自一开始就走捷径,却不把重点放在自己拓展新的经营理念与模式。要是助长那种风气,要不了多久,她就得开始严防死守,一面员工里面频频出内贼,把所知的经营流程一股脑告诉外人。
姚丽茹那边,原本以为自己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万万没想到,孟蕾还有更狠的一招。
报上那篇文章,对她的名字可是照实写的,好像根本不知道可以用化名代替似的。
她很快由恼羞成怒变成气急败坏,径自赶到自选商场总部,找孟蕾要个说法。
孟蕾瞧着脸色铁青的姚丽茹,气定神闲。
姚丽茹把捏了一路的报纸拍在她面前,声音因为情绪太激动,有些变调,“你也太过分了!这样指名点姓的,我以后怎么过?见谁不得矮三分?”
“事儿我已经做了,你实在生气的话,可以报案。”孟蕾说。
姚丽茹噎住。目前有没有管这种事的法律条例她都不知道,报案要人追究孟蕾什么过错?
“你先跟我耍流氓的,我要是不耍回去,恐怕年都过不好。”孟蕾笑着打个请的手势,“坐。要是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其实很容易,告诉我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就成。”
“凭什么?”姚丽茹自认拿这个漂亮的小混蛋没辙,却仍就是意难平,“我是说,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当然可以不相信,我也可以继续花钱刊登那篇文章,需要的话,连你的道歉信都拍成照片,和文章一起刊登。”
姚丽茹险些气得倒仰,如何都想不明白:杨清竹那样一个满身傲骨的人,怎么会生了这么个小流氓?一定是苏衡教她的!
当真恨得咬牙切齿,却真不敢硬碰硬。姚丽茹用了好一阵子才认头,“你想知道什么?”
“我爸二婚的人是李玉萍。最近我没事就打听她年轻时的人际关系,知道你跟她认识,但是关系很不好,我挺意外也挺高兴的。”
人与人之间,要是有点儿交情,说不出朋友见不得光的事,要是关系恶劣,却很可能对对方上不得台面的事如数家珍。
“李玉萍啊,”姚丽茹嘴角微微一撇,面露不屑,“你不是跟她那边闹翻了么?”早在盯上孟蕾的大型商店的时候,她就留心过孟蕾的现状。
“这话说的,要是亲亲热热的,我还用得着跟你打听她的破事儿?”孟蕾给她倒了杯热茶,“知道什么就告诉我什么,肯定不会吃亏。”
姚丽茹注意力转移,思绪不自主地回到多年前,情绪恢复平静,“说起她,就又少不了说起你妈。你妈当年人缘儿特别好,好些男生女生都特喜欢她,另一面,人缘儿也特别差,好多女生恨死了她——自个儿喜欢的男的,哈巴狗似的追着她跑,能不恨么?”
“是么?照实跟我说说。”